Chapter Text
这是回到了过去？还是我重生了？
脚步虚浮地走进霍格沃兹礼堂的一瞬间，她才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韦斯莱教授把分院帽轻轻戴到她的头上，眼前远处高高漂浮着的魔法蜡烛上下舞动着，光晕仿佛一片海洋慢慢地淹没了她的神识……
上一世最后留给她的没有什么太好的回忆，塞巴斯蒂安最后在日益加深的执念中丧失了理智，失手杀了所罗门叔叔，安妮不肯原谅他，独自一人搬走了。奥米尼斯和转校生极力替塞巴斯蒂安掩盖了罪行，但此时的他已经失去了人生的希望，有没有去阿兹卡班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痛苦和愧疚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牢笼，时时刻刻囚禁着他的心，把他变成了一具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趣的行尸走肉。
回忆定格在最后一次见到塞巴斯蒂安时，他穿着全黑的长袍，周围的景物很混乱，隐隐约约有青绿色的灯光映在他消瘦嶙峋的脸上。而他看向她的，是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他的目光是冰冷的，但是表情却充满了怜悯，悲伤，不甘，愤怒，痛心和浓烈的眷恋不舍……这是什么场景？
“这位新生？……这位新生！”分院帽不满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它又重复了一遍，“我察觉到你的特质非常复杂，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说说看，你有心仪的学院吗？”
心仪的？转校生下意识的环顾四周，视线扫到一处便再也无法移开，回忆中的那个人，此刻他坐在台下的人群中，眼神清澈，饶有兴味地看着台上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冲上了头脑，她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咬紧牙关才没有让眼泪掉出来，泪意憋在喉咙口好疼，用尽全身的力气尽量平复了呼吸，开口的声音依然发抖：“斯莱特林……我想去斯莱特林”
亲切的韦斯莱教授只当她是怯场，她温柔安慰了女孩几句之后带转校生去了宿舍，叫她先好好休息，其他事情明天再说。
斯莱特林的宿舍位于地下，不同于上一世拉文克劳阳光明媚的塔楼，这里青绿色的光线如雾气一般充满了整个空间，分不清楚昼夜。宿舍很大，这间只有转校生一个人住，空荡荡的，而且这一世她依然在路上遇到了龙的袭击，两手空空。平躺在宽大的床上，她盯着床顶的帷幔，依然没有重生的实感。抬手看了看自己身上，是15岁骨骼纤细的少女，的的确确是刚刚来到霍格沃兹的时候。
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转校生在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酸涩不已，到目前为止一路上经历的还跟前世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最后还是会走向悲剧，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这些发生呢。她双手捂着脸，脑海里漂浮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片段。前世塞巴斯蒂安离开后她才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并不只是好友这么简单，没有他的日子过得迷茫混沌，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日常生活，上课，学习，考试，她和奥米尼斯像是两个没了家的孩子，在学校里用课业填满生活，试图不去想起那个心里缺了的口子。一旦放假，她就用各种大小委托把日程安挤得满满当当，有时候甚至来不及赶回宿舍，就在野外将就着过夜。就这样熬到了毕业，几年中她跟奥米尼斯也变成了互相依赖的关系，但是当奥米尼斯鼓起勇气拉起她的手，表示希望更进一步时，她却摇着头拒绝了，她并不排斥奥米尼斯的亲近，但是她不能接受他的同情，他也不能变成她用来填补感情空缺的替代品。
光是这部分的回忆并不能解释看到塞巴斯蒂安的瞬间心底产生的震动，他的离开的确令人难过惋惜，但是也没有到那个程度。毕业以后的记忆越发模糊，她试图使劲回想，但仿佛有厚厚的迷雾，怎么也看不清。
奔波了一天的劳累逐渐裹挟着困意袭来，回忆变得模糊不清，转校生沉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男巫宿舍，塞巴斯蒂安躺到床上，双手垫在脑后，一边回忆着白天的情形，一边叫住旁边一个正在换睡衣的身影：“奥米尼斯，你说新生典礼上那个转校生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奥米尼斯懒得理他，自顾自地躺到旁边的床位上去。几秒钟的沉默过后，见塞巴斯蒂安似乎还在等着他的回答，于是他没气好地回答：“哪种眼神啊？我可看不见。”
“啊，是哦。”塞巴斯蒂安如梦初醒般地自言自语，“很难形容，就是好像我欠了她什么，难道以前在哪见过？”她甚至看起来有点要哭了，但是这个方向上并没有别人，塞巴斯蒂安很确定那一瞬间转校生是在看他。
“不会是什么被你忘记的青梅竹马吧，你再好好想想。”
“我哪有什么青梅竹马，我认识最久的人就是你了。”
奥米尼斯笑出声来：“怎么又扯上我了？说不定是那个转校生仰慕你，毕竟是学校里有名的决斗‘天才’。”
“她才刚来，也不认识我，有什么仰慕不仰慕的。”塞巴斯蒂安自动接受了决斗天才这一名号，仍然分析着转校生的动机。
奥米尼斯见他脸皮这么厚，无语地翻了个身表示自己要睡觉了。
“阿比盖尔，阿比盖尔……”塞巴斯蒂安闭上眼念叨着打听来的转校生的名字，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线索。
第二天一早，转校生睁开眼，意识到昨天经历的一切并不是在做梦。发了一会儿呆，她好像接受了这个现实，既然有机会重来一次，说不定就能补全前世的遗憾，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但是还有的是时间。即使最后还是什么都做不了，毕竟多了一世的经历，至少可以尝试些以前没试过的操作？想到这里，她突然乐观了起来，对重新开始的校园生活又充满了期待，把悲伤的回忆抛到了脑后。
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和宿舍可真是豪华，不愧是傲慢的纯血聚集地，前世在拉文克劳虽然充满了书卷气息，但是住在塔楼的小宿舍上下铺实在是有些拥挤了。转校生一边环顾着高大幽深的休息室，一边往出口走去。没走两步，她就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塞巴斯蒂安早就看到了转校生从宿舍区出来，他站在壁炉前，欲盖弥彰地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视线却一直盯着转校生的方向。也许是因为很久没见过他这么单纯又有点犯蠢的样子，转校生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突然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笑意有些过头，怕还是陌生人的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是个怪人，她决定还是先跟远处的奥米尼斯打个招呼。
奥米尼斯抱着手臂靠在窗前，窗外的黑湖反射出的粼粼波光笼罩在他的身上，他沐浴在柔和阴郁的光线里，梳理整齐的金发仿佛散发着光芒，跟休息室里时有时无的高雅钢琴曲相得益彰。奥米尼斯，他真是个天使。知道他看不见，转校生放肆地用目光上下打量着15岁的奥米尼斯。
回忆中的奥米尼斯温柔又坚定，眉宇间隐约透露着悲天悯人的神情，而他的怀抱温暖又有安全感。没有他，那段日子不知道会有多灰暗。眼前的奥米尼斯面容稚气未脱，听着旁边同学关于人鱼的讨论轻声笑着，令人感受到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活泼，这么看，他似乎跟平常的斯莱特林学生其实也没什么两样。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停滞不前，或许是感受到了过于刻意的注视，奥米尼斯对着前方发问：“你好？”
“你好，我是新来的转校生，阿比盖尔。”
“啊，是你啊，我是奥米尼斯，我都听说了，你被龙袭击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转校生在奥米尼斯身边总是感到安心，虽然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她还是耐心的听完了他慰问的话语。
“你见过塞巴斯蒂安了吗？他是我的朋友，应该就在那边。”想起了昨晚睡前的谈话，奥米尼斯微笑着给转校生指了一个方向，“那可是个有趣的家伙。”
“哦哦，好，我去打个招呼。”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她心里嘀咕着。
她怎么跟奥米尼斯聊了那么久，难道这家伙骗我，其实他们认识？塞巴斯蒂安正用书挡着脸偷偷观察着那边，看到转校生顺着奥米尼斯的手指看向这边，他连忙摆正了书认真看了起来。
“你好啊，塞巴斯蒂安，我是阿比盖尔。”情绪经过一晚上的消化，转校生已经能面不改色地面对他了，只是心中那种酸楚的情愫有增无减。
装作刚听到她走来的塞巴斯蒂安抬起了头，壁炉的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映得上面遍布的雀斑十分生动，栗色的头发在耳边打着卷，令人怀念起那柔软的手感……
“你好，阿比盖尔。”他仔细地观察着转校生，眼前的少女面带微笑，神情轻松自在完全没有扭捏之态，跟昨天台上那个紧张和眼神复杂的样子判若两人，塞巴斯蒂安开始怀疑自己昨天是看花了眼。
闲聊了两句，转学生表示要去找韦斯莱教授，告别后转身朝出口走去，塞巴斯蒂安目送着她的背影，却正好看到少女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绊了一下差点狼狈摔倒，他不由得笑出了声。
“什么事这么好笑？”耳边传来好友幽幽的声音，塞巴斯蒂安转过头发现导盲魔杖已经快怼到自己脸上了，急忙后退一步，“奥米尼斯你吓我一跳。”
“对新生这么感兴趣，你不如主动带她参观一下学校。”
“我看她不像是会迷路的样子，不对，我哪有对她很感兴趣？”塞巴斯蒂安见心思被看穿，下意识地否认，“我只是很好奇怎么会有人五年级才开始学魔法。”发现旁边站着的奥米尼斯还没听他说完，已经叹着气走远了。
斯莱特林的楼梯怎么这么陡，还好没有人看到。差点摔了一跤的小女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这一绊打乱了她的思路，刚才她回顾着在休息室的对话，在心里告诫着自己，这个塞巴斯蒂安不是以前那个塞巴斯蒂安，这个奥米尼斯也不是以前的奥米尼斯，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一个人了，我得想办法改变未来……
重生后似乎学校生活变得轻松了起来，错综复杂的城堡闭着眼睛也能轻松找到正确的路，各种魔咒早就烂熟于心，也无需耗费额外的精力学习。唯一需要费点功夫的就是在教授面前得装作第一次学习咒语的样子。啊，这就是天才的感觉吗？转校生深呼一口气，走进了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前世那样一步一步的发生了，走进教室就看到塞巴斯蒂安和那个红发男生在“切磋”，接下来就该是塞巴斯蒂安把教室上空悬挂的龙头骨打掉……接下来教授就出现……转校生抱着胳膊站远了一点准备看戏，然后龙头骨依然好好的挂在那里，塞巴斯蒂安和红发男生依然打得有来有回，难道这一世的塞巴斯蒂安变菜了？疑惑浮上转校生的眉间。
在转校生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塞巴斯蒂安就分了心，他忍不住借着转身施咒的机会偷偷地看她，破天荒地慢了一拍被对手抓住了破绽。要不是教授走出来宣布上课了，不知道他们两个还要斗多久。
接下来的进展倒是跟前世没有两样，决斗台凭空升起，转校生和塞巴斯蒂安站在两端，注视着对方，他们的命运又一次的如同这灼热的视线一般，生出无数隐形的枝条，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台下的奥米尼斯站在决斗台的中线附近，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