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Anthony第一次见到Chai，是在饭局上。之前便听朋友Kevin讲过，要介绍一个人给他认识。“是你粉丝来的”，朋友如是说。于是Anthony起了好奇心，说，你怎么知道是我粉丝。于是那位朋友一五一十的讲起，说他有收藏你的碟，他上班的时候偷偷看你的报道，他逛你的贴吧，follow你的小组。又说不是普通粉丝，有自己的栏目，很厉害的媒体人。
后来事情不了了之，大家都忙，谁都没提起认识认识这茬，也就过去了，Anthony也没再问起来。倒是听那位朋友提起，说起这位同事从大陆来，以前在南周工作，刚到香港两年。有天他就到网上去搜了搜，就看到了Chai参与的一档视频，第一印象还不错。
Chai负责做一期专题，想邀请Anthony做嘉宾，Anthony的助理回了他邮件，说可以尽快约时间，索要了他的电话号码。几日后他突然接到Anthony的电话，对面的人报出姓名时，他正倚靠在走廊的围栏上，另一只手里拿着咖啡，风吹过来。他赶忙回答道：“请讲。”却感到头皮发麻，身体僵硬，那边的人笑了一下，问他晚上下班后有没有时间，问他知不知道同事Kevin是我的朋友，本来约了一起吃饭，还有几个朋友也一起，正好收到你的邮件，隔日是周六，干脆一起来，聊聊到时候要讨论的问题。就先不打扰了。
Chai很平静的答应说好，说就先这样，说多谢，电话一挂，却觉得耳根发烫，手心里全是汗。咖啡咽进肚里突觉心脏狂跳，大抵喝太快，他这样想着，坐回桌前，脑中一片混乱，手里的稿子也不再能写的下去，直到Kevin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啦，去见你偶像，Chai才觉得自己回过神来。
走下楼梯的时候，Chai和Kevin说，早前我知道你们很熟的时候，我就觉得世界原来这样小，Kevin一边打开车门一边问Chai，你什么时候知道的Anthony，Chai说，我读高中的时候，到城里不久，从同学的Walkman上听到的，禁色。后来有机会听到更多，大学时期和上了瘾一样，一直在听广东歌，听着听着，伴着迷茫夜车和暗涌搭上了南下的列车，到广州，兜兜转转到香港，像被线牵着。不过我始终觉得我是幸运的人。
Anthony让Chai在身旁坐下，Chai坐的很端正，似乎能感觉到这个人的紧张，也不好说，毕竟Chai的动作却很舒展，很漂亮，他给大家倒水喝，倒完后静静听大家说话，偶尔会轻轻皱眉，把右手食指和中指点在太阳穴上，从黑色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很白的手臂，头发很黑，但看起来很软。Anthony想逗逗他于是说“嘿，感觉你唔似会嚟到呢度嘅人。”Chai回过头来，直视着Anthony的眼睛，倒也不露怯，只是微笑着回问，“点解？我广东话讲的唔标准，如果讲普通话嘅话，我会讲好多。”Anthony说不是这样的，他突然贴近Chai的耳边低声说：“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像标准的好学生，衬衫的扣子都要系到最上面一颗，还好不是穿很正式的那种，这个季节会很热。”
Chai默默低头吃Anthony夹来的菜，想着还好那几位聊的火热，此刻亦无人注意到他红的快要滴血的耳朵，他感到Anthony在注视自己，于是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望回去回答道：“你说的对，我现在感觉好热。”一瞬间Anthony感觉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里没有对他玩笑的责怪，Chai的眼睛里是闪闪发亮的温柔，望着Chai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Anthony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在发烫。鬼使神差的，他问Chai，一会要不要和他一起走。
Chai点头说好，说刚好路上聊聊。但Anthony说，这不是“我没喝酒我送你回家的意思。”Chai回答说，我知道。等车开到中途，Anthony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他听见Chai的笑声，Chai说，我不会，我倒是怕你反悔。
Chai的头发摸起来果然是很柔软的，洗完澡后吹的半干，带了点潮湿，人也柔软，文字工作者没长太多肌肉，等把扣子都解开后，便露出洁白的脖颈和胸膛，摁到墙上去吻他，发现嘴唇是软的，舌头也是软的，生涩到不知道怎么回应，却也不会把人推开，反而贴过来，用手臂把人抱紧，喘不过气的时候才发出一声浅浅的闷哼，仔细一看，原来眼里噙了泪水。听见Anthony问他要不要停下来，他摇摇头，说不要，说我只是觉得太不真实了，我从十七岁时就幻想过这一天，但从没想过会成真。
Anthony说，你分明很害怕。
Chai说，是的，this is my first time，但他笑了，他说，但我很期待，所以你不要紧张，我不会要求你对我负任何责任，唯一的期望是，可以的话，对我温柔点。
“但你把我搞得现在也很紧张了。”Anthony回应道，说完他也笑了，“这次就当我教你吧，等你学会了，再去教别人。”
Chai说那好啊，他注视着Anthony，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打开，这让他想到小时候找不到钥匙于是用铁丝撬开自行车的锁的感觉，要慢慢来，要试探，要找到合适的位置，咔哒一下，一拧，锁就开了，那两根手指按上了他身体中的某个位置，于是他直起腰来，听那个人说，是这里了，对吧，我记住了，Anthony俯下身子吻他，从上颚几乎舔到舌根，又加了一根手指进去，Chai在抖，在喘息，他感觉自己硬的生疼，他说差不多了，言外之意是不要再折磨我了，但Anthony说还不行，说完还在他耳边吹气，一边说因为感觉你这样很有趣，另一边继续折磨他的敏感点，手指抽出来的时候，Chai的前端已经流了好多液体。Chai说，你进来吧，我感觉很煎熬。Anthony告诉他：“按一般情况来说，我会先让你去一次再进来。”Chai说，没关系，你直接进来就好，我知道我一定会爽到。
等Anthony进来的时候，Chai没喊痛，只是紧紧攥了Anthony的手，深深的吸气，他闭上眼睛让那根炽热的楔子钉进来，当它纳入自己的身体时，仿佛心灵上的空缺也被填满了。
Anthony问他还好吗，感觉怎么样，他说好的不能再好了，说感觉自己圆满了，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Anthony回应道：“那你真的很喜欢这个。”
Chai说：“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
Anthony不愧是精于此道的人，一念及此，Chai的内心倒未曾感到酸涩，因着他的技术确实很好，Chai觉得很享受，很划算，又觉得自己也真是疯了，他开始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陌生，很快就从酸胀与疼痛感中感到了快乐，开始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起初他还想忍着，但Anthony说，不要忍着，叫出来，没人会听到，很好听，于是他发出几声短促的尖叫，他叫Anthony的名字，小声叫他明哥，他说我好喜欢你，他听见Anthony也叫他，叫他小柴，叫他子文，终于他再也承受不住了，攀上巅峰的一刻，Chai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绵延不断的快感持续了很久，在几乎无尽的快乐中，他感觉自己眼前一黑，灵魂也终究从肉体中飘出。缓了好一阵子才恢复意识，Anthony朝着他笑，说还从没见过能玩成这样的。Chai说，是啊，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儿，太过了。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淋浴淋到一半，Chai忍不住又去吻了Anthony，吻了很久，Anthony夸他很有进步，他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很自豪。Anthony说今晚你就住我这吧，别走了，明天早上派人送你。
Chai答应了。Anthony关了灯睡到床的另一边，把Chai揽进怀里，说还是这样好，你现在很放松了。Chai嘟囔了一声，说道，是啊，感觉好像有根绷的很紧的弦断掉了一样，其实我不是重欲的人，总会想着有的事一旦开始就收不住了，这很危险，所以最好不要尝试，不要越过那个边界，但我也总做越界的事，我不是很乖的人，因为我总是想着，我的生命也只有一次。
“多做快乐的事有什么不好的？”Anthony问。
“没什么不好的，但快乐不一定长久，比如过了明天你就不要我了，我是抱着这种心态来的。”Chai翻了个身，如是说，他想着，过了明天，你就不要我了，但我也回不去原来的我了，这是我自找的，我是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后悔的那种人。
“你又知？你怎知你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不会期望不可实现的东西，首先，我们没在交往，其次，即便我们在交往，我也是你所有伴侣中最普通的一个，我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你第一次见我，你觉得新鲜，天长日久，你会觉得无趣，最后我与他们的结局都会是一样的。”
“万一不会呢？”Anthony又问。
“Then proof it! ” Chai的回答很轻快，他在Anthony的怀里找到了感觉还算舒服的姿势，愉快地说道：“睡觉！”
2
周一回到单位的时候，Chai的心情不错，中午Kevin约了他一起吃饭，问他怎么样。他说谈妥了，约好了这周三，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就好，他来演播中心。说着用叉子插起一小块哈密瓜放进口中咀嚼，倒像只可爱的松鼠。
“我问的不是这个。”Kevin笑着说，Chai迷惑的抬起头。Kevin问他：“16号那天，他留你过夜了？”
Chai短暂的皱了下眉头又舒展开，说，“对啊。”说：“我们做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两点多了，外面在下雨诶，但凡有良心也要收留我一下。”
Kevin说：“但他从不留床伴过夜。”
Chai更迷惑了，他问到“哈？”又问起来说“你怎么知道，你不应该好奇我怎么就被他拐到床上了吗？”他想说你说的根本就不是重点吧。然后他听到Kevin回答道：“你果然一无所知。”Chai问他，“所以你们俩？”Kevin大笑起来，“他从不睡直男，而且我一直以为你是。”
Chai愣了一下，喝掉手中的牛奶，说“我也不知道。我一直不太在意这些，但现在看来大概确实不是，我似乎知道我渴望什么，这是最好的。”Kevin问他那你以前呢，交往过什么类型的，Chai摇摇头说以前没有，以前只有朋友，没有更进一步的的了。
Kevin在咀嚼Chai说过的话，他说我觉得你是个纯情的人。说的Chai一阵脸红，冷气都不太管用，“现在也是如此吗？”他问。“更是如此。”Kevin答，只是又说起一句：“只是可惜了，像你这样的人不应当在感情中收获太多的伤心。”
Chai的回答是：“我不会因为这样的事伤心。看来你不够了解我。”但Kevin说：“你是真的很喜欢他。”
Chai说，“这句说的对。只是我真的没渴望过拥有他，当然，我也没渴望过拥有任何人或者被任何人拥有。虽然偶尔也会想，那样真的很幸福，但我已经不是20岁的人了。”
Kevin不想吐槽他，快三十岁的人了，背双肩包，午饭配牛奶，吃哈密瓜，头发甚至还能翘起一撮来。听人调侃几句还能脸红。“Anthony从没交往过你这样的。”Kevin说，“但我们没在交往。”Chai反驳道。Kevin接下去说：“没关系，我话放在这，你俩不出两个星期。”Chai说：“那你看我到时候拒绝他！”
“你不会。”
“你又知？”
“因为我好像看到了你的未来。”
“好的还是坏的？”
“比较无可救药的。”
*
“我一会到。”
Anthony发来的短讯让Chai笑了一下，许是声音有点大吵到了对面的同事，见那边人抬起头来，Chai连忙摆摆手，盯着短信愣了好一会竟不知要回复些什么，最后回了一句“我去给你买咖啡，一会在门口等你。”
提着咖啡刚要进门的时候，Chai刚好看到Anthony从黑色商务车上下来，穿了件红色的T恤，和他挥了挥手，Chai小跑两步跟上去，Anthony从他手里接过咖啡，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穿白衬衫也好看，Chai嗯了一声，推开了门。
采访的进展算很顺利，主题是艺术创作与社会发展，Anthony分享了对最近独立音乐状况的几个看法，也聊起了创作的几个阶段，Anthony说话的语速不算快，但说到想分享的东西便滔滔不绝，Chai听的很专注，尽管那声音一听便令他心脏发烫，但也有让人沉下心来的力量，不知不觉过去了近两个小时，他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被回答完时，竟觉得有些不舍。他不自觉地盯着Anthony，不自觉的咽口水，Anthony把咖啡递给他，他愣了一下才接过来，听见 Anthony说：“你问我这么多问题了，让我问你一个，你最喜欢我哪首歌？”Chai没有犹豫，回答道：“我是暗涌。”Anthony点点头，没问为什么。他送Anthony下楼，Anthony问他今天怎么过来的，Chai说搭地铁，Anthony说那六点我在车库等你。Chai想了想，答应了。Anthony让他靠过来点说有话要和他交待，Chai以为是什么工作上的特别嘱托还正了正身子。
那边说：“那等我们下一次的时候，就放暗涌好了。”
Chai的大脑一片空白，也挪不动步子，咬了咬嘴唇，看到前面的工作人员回过头来，Anthony拽着他的胳膊带着他走了两步，方才找回节奏，始作俑者一脸笑意，Chai总觉得不说点什么就失去了主动权，一开口就说成了“好。”气的他想给自己两巴掌，他目送Anthony离开，Anthony推开门时又回过头来和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等人都走完了，Chai转身去了洗手间，摘下眼镜，用凉水拍了拍自己的脸，手攥成拳用拇指背贴在鼻梁上试图压下要皱起的眉头，深吸几口气也没能找回呼吸的节奏，脑子里闪回的尽是几天前的记忆，甚至身体的内部都还残余着那些温度。他回想起Anthony身上香烟的味道，觉得自己的瘾已经开始发作了，一翻口袋却发现自己没把烟带出来，他想叹口气，最终却发出了一声呜咽。
冷静，他在心里说到。冷静，你还要工作，同事在等你，数三下就出去，上楼，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没事，他们不会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觉得他过分，我觉得自己委屈。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自找的。
好在同事没问他去了哪，接过文件夹和录音笔，仍像往常那样问他辛苦了，Kevin把刚买的雪糕递给他，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地果然令人心安。待同事个个下班回家时，Chai才突觉有些惊慌，抬头一看还差十分钟就到六点，把东西放好便下了楼。
Anthony在等他，问他工作是否还算顺利，Chai说好极了，Anthony抬眼看了一下心想这不算谎话，“我开玩笑的。”Anthony说，Chai说：“我是认真的，可以。我本想这样会不会害我以后听不得那首歌，后来觉得，反正无论如何这个刻板的想法经你一提也都进了我的脑子，不如试试看，反正我答应你了。”
去他妈的底线吧，Chai想着，没了，全都没了。Anthony又来揉他的头发了，发胶要失去作用了（说的好像之前很有效果一样毕竟还是没把翘起来的头发压平，见鬼，下次一定要早上洗）Anthony甚至去捏了捏他翘起来的那撮头发，然后打开车门，说上来吧。
车在海边停下，Chai接过Anthony递来的包，他们在沙滩前的长椅上坐下，太阳已经落了，但天还没蓝的彻底，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
Anthony示意Chai打开包，包里是寿司和三文鱼。路上买的，Anthony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这个，这家店不错，吹吹风聊聊天很好，你要喝啤酒吗？要喝我去给你拿，我就不了，要开车回去。
Chai说喝了会影响聊天，干脆下次，说我上次喝酒还是在旺角，和一群媒体人朋友，他们要知道我现在和你一起吃三文鱼应该会吓一跳。
“你介不介意被拍到？”Anthony问。“我倒是习惯了，无所谓，你是不是不算公众人物来的。”
Chai指了指自己塞得鼓鼓囊囊的脸颊，意思是暂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咽的太快又差点噎到，最后靠Anthony递给他的水才把寿司吞咽进肚，说“听你忽然讲这些简直是要我糟蹋食物。”然后说我不介意，也不怕，只是很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我以前的同学、同事，看到之后是个什么反应，会觉得不可思议？毕竟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媒体写出来一定会添油加醋，会说我们深夜海边约会啊，其实现在最多也就七点半，虽然我没写过八卦新闻，但应该就是这个套路吧，运气好的话会登个头版？顺着互联网传到大陆，我爸妈知道之后应该会给我打个电话，关心一下我的精神状况。”
“听起来很麻烦？”
“不，他们觉得你是偶像，又觉得我是绝对不会被骗的那种人，电话里估计会说小兔崽子你现在出息了，等过年回家应该会让我一五一十交代是怎么把你骗到手的。”
“然后呢？”
“我会说，不是这样的，还没到手呢。不实报道，不是约会，至少这次不是，谁约会，吃这个啊”说着Chai又举起了手中的鱼。
Anthony嘟囔着说：“你不是吃的挺香的嘛。”
“被拍是必然的，就看他们准备攒多少再报，没什么危害性的就让他们说去，算给我的同行冲业绩，虽然我之前一直不把他们当同行但哪有人不爱看娱乐八卦。万一报了些有危害性的呢？我行得正，走的端，应该也不至于有，到时候且看他们的想象力。不过说起来，我都看过你不少八卦。”
“感觉如何？”
“三流记者，文笔不佳。”
Anthony一阵大笑。Chai没回应他，只是看着大海，食物被消灭光了，盒子躺在地上，Anthony试着去牵Chai的手，把自己的手指和Chai的手指交叉着扣住，Chai还是静静的看着海，Anthony发觉Chai不管说不说话，眼睛里都是温柔平静而闪烁着光的。Anthony不想打扰他，却也没止住自己的好奇，又过了几分钟，Anthony问Chai，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被拍不可笑，被小报记者写也不可笑，被熟悉的人看到，传阅也不可笑。我要是你大大方方的男朋友就好，我想到这件事，甚至觉得很骄傲。不过后面我们很快分道扬镳，那我觉得一定有人把我想的很可怜，那才是最可笑的。”
“那样的话你会怎么办？”
“不会怎么办，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不过有件事像是我会干出来的。我会找朋友去和他们要来拍的照片，如果够好看的话，洗出来放相框里。纪念一下。身边朋友问起来，我会说，你看我多厉害，我睡过我偶像，我会说你是很好的情人，enough，日后想再联系我，你打我的电话，我会奉陪，前提是我那时候没有伴侣的话。”
Chai这才意识到自己眼角可能挂了泪，他觉得荒谬，这几天都觉得荒谬，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不像之前的自己了。他说“我们这是在说什么呢，我们才刚见两面，我想太多，我会给你带来压力的。”但他心里想的是Anthony应该从不在意这些，Chai一度觉得自己在装可怜，可此时所说的话的的确确全部出自真心。
但Anthony揽住了他的肩膀，甚至稍稍捏了捏，他问，然后呢，说出来，我想听，然后呢，你还想到什么。Chai说，就没什么了。Anthony说，说吧。Chai摇摇头说，我想的太幼稚。我想，让他们随便去写吧，如果我有机会了解你，不，倘若有朝一日我们相处已久，到那时候我会足够了解你，我会为你写一篇文章，我会在文章里给你写一首诗，我会把它念给你听，我会从诗里抽出最美的一句作为标题献给你，我会把它发到网上，让全世界的人看到我如何写你，也让三流记者看看，他们的想象有多么贫瘠。
于是Anthony吻了他。Chai顾不上想芥末还是酱油的事情，他只是回吻过去，用舌尖去撬Anthony的牙关，这次换Anthony一惊， Chai学的很快，不幸的是心地太善良，反过来被Anthony捉着咬下去一口，不至于破皮却也生疼，最后不得不倒吸一口凉气，最后听对方在耳边说，你尝起来很甜，我想尝尝看你的血是不是也是甜的。Chai煞风景的回了一句：“我觉得蚊子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总会被咬。”把Anthony逗得不行。
Anthony说，“Chai，当我男朋友吧。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Chai回过头问，我是什么样的人呢，Anthony说，“我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你是个干净的人，干净，纯粹，有点孩子气，见你第二面时觉得之前的印象是对的，但还应该加上勇敢和真诚。所以我特别想给你染上一点别的气息。”
“想把我这个乖孩子带坏。”
“不，不是，你应该继续be yourself, 这才是最好的，而我想的是，我想抱你，想看你失去理智，想看你染上一身欲望气息，你这样的人，不经历纯粹的爱是可惜的，你生命里有疯狂的部分。”
“你像是看出来了我会被难以实现的渴望折磨到发疯。”
“说实话，我没看出来。我觉得你很理智，你会和它共存，你会压制它，不让它爬上来，但当时我试探着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答案了，你会跟我走，因为你不是什么时候都想压制它。你的理智渴望安稳，但你的情感不是，你渴望让自己接近毁灭。”
“是的。”
“但我不会毁灭你，答应我吧，给我个机会了解你，给你个机会问出来你好奇的所有问题，我不会和你说假话，因为我很清楚，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生气。”随后Anthony说出了那个令他无法拒绝的理由：“反正你总归是要学着爱人的，你有很多爱，把它们给我一些吧，我需要这些。”
Chai说：“那好，我答应你。”饶是和你分开会要了我的半条命，会病的很重，病到没法起床去工作，病到丢了魂和朋友哭诉，到时我们俩不会有机会做朋友了，我是说的坦然，不一定那么体面。
Anthony说，那我们走吧，我们回去，把地上的垃圾捡起来丢进桶里，等Chai坐上副驾驶的位置时，Anthony从后备箱拿了些东西过来，塞进Chai怀里的是只粉红色的八爪鱼玩偶。
“我不是小孩子了，但是很感谢。”
Chai让八爪鱼的爪子们挂上自己的脖子，又感觉哪里不对，于是将八爪鱼的头放到头顶上。走出一个路口后，Anthony问他家住哪里，他愣了一下。Anthony说：“你明天要工作的，但我家离你公司都不远，房租到期后可以搬到我那里。”
Chai说：“你家太大，我会住的很不习惯，房间好宽，我会做噩梦。”
Anthony说：“没关系，我会抱着你睡，我会给你唱歌听。讲故事就算了，不抢你的特长，但我确实有好多想听的，比如你的学生时代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人啊，之类的。”
Chai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说，“其实没有的，我很迟钝，是你的歌赖在我的脑子里不走的。”Anthony就这么把他送回了他说的那处地址，Chai下车后忍不住默默叹气。洗完澡后方才感到内心一阵空虚，抱着八爪鱼在床上滚了两圈，想起Anthony之前的那些话来，又红了脸，躺了很久都睡不着，想着想着他拨通了Anthony的电话，问他在干什么，Anthony说在看电视。哦，Chai叹了口气，Anthony笑着说是不是想我了，不是刚分开嘛。Chai说，想你了，我刚才就应该让你把我带走的，我想和你做爱，我感觉全身都在发热，烧的很疼。
那边还在笑。“说看来我是罪魁祸首没错，又问，你想让我陪你打出来吗？”Chai此刻怕是被欲望攻破了理智，他回答说好的，电话的另一边，Anthony一边指挥他，一边和他讲，你的皮肤很光滑，质感很好，你很白，嘴唇却很红，很软和，看起来很漂亮，你身上很凉，但不一会就会热起来，我不想把你的眼镜摘掉，它让你看起来很斯文，很清醒，如果让你把这些感受写下来，你会怎么写呢？我很好奇，说着说着，Chai尖叫着攀上巅峰。那边问他还开心吗，Chai应了一声，说：“开心。但内心里不知怎的，隐约感觉有些愧疚，又或者是对被欲望支配了的自己的自责，加上一点所谓的空虚感吧。”Anthony告诉他别多想。好在这荒谬的一天很快过去，他洗干净自己，抱着那个章鱼玩偶，和那边的人道了晚安，很快沉沉的睡去，只是不太安稳的梦里，偏偏又梦见与那人一同翻云覆雨。
3
度过了两个不算清闲的工作日，同事生了病，Chai帮忙代了两个班次的主持，是直播，刚下节目十分钟就接到了Anthony的电话，说表现不错，一点都不紧张。看起来很正。Chai说你竟然看了，Kevin告诉你的吗？Anthony笑着说在你们公司我的眼线还不是一抓一把。于是Chai打趣说你最好有本事在这个果那个刊也安插一些眼线，如果有人要爆出负面新闻来你就干脆让他们收手。Anthony说，柴编，你这算不算干涉新闻自由呀。Chai回答道：“我要先上班，我不和你多说了。”那边回答说：“好啊，我助理晚上去接你们，你和Kevin先想想吃什么。”
挂了电话正遇到Kevin，递给他一罐可乐问他是不是在和Anthony打电话。Chai接过饮料回了一句“你还好意思问呀，你怎么连我都卖！”Kevin赶忙：“我发誓我没有，他打电话问我你这几天忙不忙，我说有点，他说那不打扰你了先，又问我你在忙什么，我跟他说你接了个节目，是直播。我跟他说其实有别的主持，但你是策划，你更懂流程。我说是你主动要求上的。然后他问我时间，他说他一定要抽出时间来看，我总不好拒绝，又说让我不要告诉你，怕你有压力。”
“这样……”Chai打开手机里的可乐，饮了一口，“Kevin啊，我都在想和Anthony谈恋爱是什么样的，他到底是温柔体贴型的人，想着大抵谁与他谈完都会赞不绝口，所以从没听到谁说他的坏话。”
于是Kevin问他你是怎么想的，Chai回答说：“不论如何把人从漫漫长夜里解救出来也是一种美德”，Kevin笑他认识没几日感触倒很深。Chai回答说，其实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这次换Kevin愣住，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Chai问他“至于那么惊讶吗，又说，这是我的福报来的。”给Kevin逗得大笑，说：“是福是劫大抵只有自己知道，不过我说的不是你，我说的是Anthony。我之前说了，圈子里的他见得多了，世界各地来的文艺的、痴情的、热烈的、俊朗的，人人都想留下，最后如露水般的多，谈了一段感觉不合又分开的也多，Anthony朋友多，你甚至不会知道哪些他现在的朋友，你将要认识的朋友也曾和他同床共枕过，在这个世界上我能想到的最恐怖的事情就是会有人不爱他，但我没见他非常迷恋过谁。但他在关心你，他询问你和你有关的事，他不告诉你因为怕你有压力但会在第一时间打电话来表扬你。最有意思的是，他本不需要追求你便可以得到你，但他在追求你。”
Chai不置可否，点了点头，对方继续说，“主要的问题在于他想让你开心，他动了心，人动了心就要承担失落的风险，所以才说是福是劫不好说。
从饭店回去的路上，Kevin想把刚刚帮Chai拿着的手机递给他，从副驾回头过去，看见后座上的两人并不克制的贴成一团，Kevin知道了，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之前事先预告说无可救药，也是真的。
*
Anthony洗完澡出来的时候，Chai正靠在床头看书，看的很专注，手里甚至还攥着一支签字笔在上面勾划，Anthony欣赏了一阵才走上前来，Chai见此把笔和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书又被Anthony拿起，其实是花花绿绿的封面吸引了Anthony的注意，然后是标题“传媒、市场与民主”，Anthony把书翻开，看到序言前一页的“献给所有新闻记者、活跃人士及学界人士，向后翻看几页后把书合上，倾下身去尝身下人的唇，稍稍用力咬了一下便分开，把台灯熄了，于是屋里便只剩下香薰蜡烛的火光。
蜡烛是Chai带来的，薰衣草味，Anthony拿起其中一个端详，Chai问他怎么了，Anthony说，你用了我的沐浴露，又点了香薰蜡烛，我闻不到你本来的味道了。
Chai笑着问他我什么味道，Anthony思考了一下说有点像下过雨后的森林的气味，但有时候闻起来像檀木的味道，燃烧秸秆的味道，说你闻起来像北京的味道。Chai没好气的推了Anthony一把说：“你怎么不说是柴火味，你可真行。”迎上Anthony认真的目光，Anthony说“真没别人和你说过吗？”Chai说没有，说从来没有，Anthony挪到床上，揽过Chai然后说：“我确定我闻到了，我很喜欢，和你整个人的气质很搭，很古典的味道。”Chai说，“那很好。”又说，“历史应该是这个味道，它是棕色的。不过我把
这些蜡烛带过来是因为我想让你把它们用在我身上，是低温蜡，我不会受伤。”
耳朵是Chai很敏感的地方，他受不了Anthony一个劲的舔舐，更受不了Anthony朝着那里吹气，Anthony每这样一次，Chai便会颤抖，战栗，饶是身上的敏感带也被照顾到，从胸口到腰腹一路向下，被啃咬的像是要被吃掉。但他喜欢，Chai有点嗜痛，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悄悄用力掐自己，在身上留下一些印记出来，等身上被折磨的青紫一块的时候总喜欢继续按压那块皮肤，肉体上一疼痛，精神上便获得了些许轻松。他只是想着，把我啃坏也好，吞食下去也好，都好，Anthony一边为他扩张一边去吻他的颈动脉，用犬齿去咬，很痛，可能在流血，Chai却爽的喘息，说：“这是在夏天，我穿不了高领的衣服，我的同事会看到，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我会这样。”
Anthony真的拿起融化了一半的紫色蜡烛来，顺着Chai的锁骨滴下去，Chai深深的吸气，Anthony试探的多倒下去了一些，烛油从Chai的胸口流下，划过挺起的乳尖，让他发出嘶嘶声，眼里全是水汽，看起来像是受了欺负，Anthony去撸他的下体，动作不快，问他要怎么解释，他说：“我的同事不知道我有在和人交往，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们大概觉得我和谁在搞一夜情，他们又不相信我会搞一夜情。”Anthony听到一夜情这三个字后笑了，稍稍加快了一点手上的力度，然后又放慢了一点让他继续说，于是Chai说到：“你知道吗，其实他们不会问我，那个办公室里就连Kevin都是我的下属，但我不喜欢独自坐在一个办公室里，我每天和他们一同工作，他们其实知道我道德感很强。他们会偷偷讨论我，但我真是变态，一想到这个，我觉得很爽，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会被你干，光是这样我就爽的快高潮了。”
Anthony从前端轻轻碾过，又用力的撸动几下，让Chai释放出来，他将那些液体一并送入Chai身后的地方，他没等Chai从余韵中缓过来便将自己顶入进去，Chai说不行，说我还没准备好，可话音还没落，对方就已经整根进来，Chai干脆就哭了，小声啜泣。Anthony说：“还以为你多能耐这才哪到哪。”
Chai一时语塞，却感到自己身体如不听使唤一般竟主动的迎向那根滚烫的楔子，哦，书里说要正视自己的欲望，那就这样吧。Chai想着，他说，等下次换我骑你，又说，我觉得我可以去打个乳钉，你觉得怎么样。
Anthony知道他最迷恋Chai的什么地方了，反差感，的确是少年气息很重的知识分子，也是干干净净的，正直有理想的人，但一旦将他作为人的一面唤醒，又能让人见到惊人的疯狂。他说我许你在这张白纸上作画，你随便去画，但我只许你去画，他说等以后我不仅要骑你我还要干你，他比Anthony想象中的还要更快沉沦于欲望，或者说更快走向解放，都可以，他是Anthony带过的最好的学生。
Anthony说：“好，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做所有你想做的，告诉我你那些疯狂的想法，我们一起实现它，或者我也有些疯狂的想法，如果你喜欢，我会在你身上书写它，Chai说：“那就请你这样做吧！”Anthony却起了身，Chai感到迷惑，过一会Anthony拿来眼罩蒙上了Chai的眼睛，他说：“别怕。”他让Chai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又轻轻给Chai戴上了耳机。“送给你。”他说。Anthony按下播放键。
他再熟悉不过的旋律。
Chai想说，当时我说这个不只是我最喜欢这首歌，而是我觉得我的心境，我的价值观最符合这个，你不觉得很悲吗？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刚才已经被撩拨的就快攀上巅峰，被迫中断的快感又被从中途续上，加了倍但因断裂阈值反而增加了不少。更何况身后的人是Anthony，自己还听着他唱的歌，他嗅见烟味，Anthony点烟了吗，正对上那句“让这口烟跳升，我身躯下沉。”Chai用手心紧紧的攥着那个小小的MP3，耳机里的歌声盖过了Anthony的声音，Anthony掐着他的腰，一遍一遍的朝着他的敏感点凿，Chai在尖叫，但没说不要，他抽搐着将身后的人裹紧，感觉自己被滚烫的东西浇灌、填满，身前也流出了不少液体，他被紧紧的抱住，眼罩被摘掉，让他睁开眼看他的命运，等他一回头，发现Anthony在朝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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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Chai其实更喜欢在Anthony怀里窝着的时候，喜欢温和的，暖和和的感觉， Anthony的体温要比他略高，Chai说：“我以前就感觉我们很像，但我不知道到底是我们真的很像，还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我的潜意识一直让我朝着这个方向走，最后变得与你越来越像。Anthony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也很喜欢你自己，是什么让你成了这样，原因不重要。”
Chai说：“如果不是搬家的时候搞丢了就好了，我有一个本子，我会一遍一遍抄你唱的歌的歌词，我会把它们背下来，我会把我的歌词本放到枕头下面，我躺在床上，我会假装你在我身旁，到现在不用这样了，我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过的久一点。”
Anthony回答他说：“会的。”他说，“我一想到你下班之后，在客厅里等我回来，我推开门会看见你在看你想看的书，或者在打字又或者在写诗，我会舍不得打扰你，但是你还是会发现我，你会问候我，问我今天怎么样，我也会问你同样的问题，我会吻你，会抱抱你，茶几上会有新鲜的百合花，我会觉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