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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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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3-07
Words:
9,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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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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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苍弃)被甩三次后苍选择了终生养胃

Summary:

偶尔他也会想起自己被老头委婉点评为适合修道的命格,事实上,苍学会看相以后,就发现自己左脸写着孤独终老右脸写着一无所有,他学会眯着眼无视一切。被弃天帝非法囚禁这半年,他有次对着镜子睁开眼,发现孤独终老的buff粉碎了,变成了弃天帝三个字,苍当即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从此以后越发不愿意抬眼看人。

Work Text:

(一)
苍的师父收他为徒的那一天,眯起眼睛捋着胡子看了还是小豆丁的苍很久,乐了,说,这孩子好,七情六欲扰乱人心,他提前斩断三千情丝,道心纯净,必成大器。苍也跟着眯起眼打量了玄宗宗主一眼,宗主乐颠颠的,弯腰把他捞起来带回道观。
苍随着老爷子的动作一摇一晃,心情淡然,还全然不知他师父这是一语道破天机——
苍的感情运可以说是相当不顺。
截止今天为止,截止在赭杉军被伏龙一脚踹进弃天帝的卧室为止,还可以说只是不顺。

苍瞥了一眼踉踉跄跄站稳的赭杉军,赭杉军同手同脚地站稳了,他的脸蛋憋得比头发还红,似乎是不太敢抬眼看被拷在床上的苍和骑在他身上的弃天帝,紧接着,他又被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和乱七八糟的玩具逼得抬起眼来。目前还是苍暗恋对象的赭杉军握紧了手,正色道:苍,好友,我,我来救你了。
伏龙从背后窜进来,一摇扇子,欢快道,诶,还有我。
苍哽了一下,霎时心如死灰,他往枕头上一歪,权当自己晕了过去。弃天帝笑了起来,不怒自威,他纤长的手指拨弄黑色的长发,别到耳后。他缓缓起身,拉拢衣服,苍湿漉漉的阴茎从他的体内滑出来,黏腻滚烫的精液也顺着白腻的腿根滴落,那相当响亮的[啵——]的一声让苍如遭火焚。
赭杉军面如死灰,似乎是很想拔腿就走夺门而逃又因为同门情谊死死钉在原地,伏龙说:我们要带苍走,你这是非法拘禁。
弃天帝冷漠道:还想走,你们俩来都来了,一起留下给苍作伴吧。

一阵剑锋刀影后,赭杉军满脸通红地被弃天帝拖上床,他和伏龙都是衣襟凌乱,头发散开。苍和他气喘吁吁地对视着,赭杉军撑在苍身上,握着他的手腕拼命地扯了扯手铐,金属环被扯得叮咚作响,赭杉军郑重又悲愤地说:……苍,好友,我不会放弃你的,我会救你的!
苍好像在漫无边界的黑暗里窥见了一点亮光,他心头酸涩,灵犀一通,凝视着赭杉军,赭杉军仿佛也心意相通了一样,对苍露出一个微笑。
苍心想:……搞不好他的第三次暗恋会成功。

(二)
在这之前,苍先后失恋了两次。
说是失恋也不对,他都还没告白呢,算是暗恋无疾而终吧。
白眉白胡子的老头笑眯眯地说,道法自然,感情这种东西呢,不能强求的,你就是注定要修道的。一开始,苍敷衍地冲他摆摆手,心想这都什么年代了,道士都要考证的,没有学历那更是找不到工作的,那怎么不能谈恋爱了?很快,情窦初开的他就和隔壁道观的蔺无双看对眼了。
蔺无双面容隽秀,加之眼睛周围生来自带一圈绯红的印记,更显得气质缥缈。蔺无双个性冷淡,不苟言笑,只有同苍弹琴煮茶、舞剑对掌的时候态度松快些,两人在第三届道观杰出青年道士合修大赛上并称鳌首,得了一对佩剑,蔺无双拿的是明玥,苍手执白虹,心思一动,同蔺无双相视一笑,心道,这何尝不是另一种金玉良缘?
当然,后来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蔺无双对隔壁的隔壁道观的大姐大练峨眉神魂颠倒。后来的后来,赤云染失恋的时候,苍给她泡了上好的茶,拿了两包柔软不伤肤的纸巾,两人推心置腹到深夜。赤云染都有些受宠若惊了,她擦了擦眼泪,感动道,弦首,我知道了,蔺无双的确对练云人一往情深,您讲得通透。
苍:……
当然通透,这些道理是苍当年失恋以后夜夜辗转反侧、足足咀嚼反酸了小半年才悟通的,在此期间,他还得听失魂落魄的蔺无双讲述练云人是何等富有气概、何等令人向往、何等让他茶饭不思,给予蔺无双精神心理上的支持和鼓励,苍按着额头,苦笑一阵。蔺无双苦追练峨眉不成反而无意达成无情父女斩,这何尝不是一种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等到苍终于从这一段暗恋里走出来,玄宗同万圣岩建立了良好的同盟关系,为打击恶势力一同输出青年才俊。苍作为万圣岩代表和赭杉军一同去万圣节开会,即导师善法天子领着他们四处参观,善法天子生得容貌秀丽,手执莲花法杖,不苟言笑,苍欣赏了一会他那受到佛祖钟爱的容颜,就将目光投到菩提天池前的白色身影上。那人握着洁白的菩提珠,全身呈白金二色,莲花随风轻轻摆动,他转过身,揭下兜帽,对着三人抿着嘴,微微一笑,脸颊粉红。
苍似乎看见春风吹开了十里的桃花。
一步莲华轻声道:哎呀,天子,这两位是玄宗的……
善法天子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苍,苍轻轻地将拂尘甩到背上去,这一刻,善法天子的情敌雷达开始报警了。苍同一步莲华相谈甚欢,一来二去,就成了好友。赭杉军见他罕见地有干劲,尽管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主动将和万圣岩交接的事务都给了苍。苍大多时候见到的都是拧着眉毛的善法天子,毕竟万圣岩真正的主事者是他,大多数时候一步莲华都是吉祥物。但这不妨碍苍在闲暇的时候为一步莲华在菩提天池前焚香弹琴。一步莲华听得认真,低眉垂眼,从苍的手指旁捉走停在琴弦上的一只蝴蝶,打趣道:好友的琴声果真清越,连蝴蝶也引来了。
苍呼吸一滞。
过了两天,他拿着扫帚清理道观庭院里稀稀拉拉的落叶,注意到那挂满姻缘牌的老树,微风拂过,饱含各种少男少女心事的牌子轻轻撞击着。苍搁好扫帚,回到屋里,关门合窗,抽出一枚姻缘牌,写了自己和一步莲华的名字,又飞快将其挂了上去,将一腔心事隐藏在无数红尘凡人之中。当晚,道观下起了大雨,苍被一阵惊雷惊醒,个性有点冲动的白雪飘在大呼小叫:天啊!姻缘树挨雷劈了!怎么回事啊!谁的孽缘啊!
翠山行连忙捂着他的嘴。苍挺冷静地推开窗户,凝视着大雨瓢泼中兀自燃烧的姻缘树,熊熊大火燃烧,他的内心拔凉拔凉的。次日,苍拿着扫帚清理那堆黑灰,愣是连牌子的一点残骸都没找到。
赭杉军也挺难过的,毕竟这树也是跟着这一代玄宗子弟长大的,他俩移栽了新的,赭杉军安慰苍,说,没有关系,也许就是那姻缘树和我们的机缘走到了尽头。

这也许就是俗话说的两1相遇天打雷劈,也可能是上天压根不吃这一口。苍心头挺不是滋味的。但21世纪了,姻缘树就是讨个彩头,谁还真迷信呢?他也就在心里诽谤一下,真说出来非得挨玄宗宗主一顿揍,好小子,忘本了。一日,苍从菩提天池出来,被善法天子拦下,善法天子说:万圣岩只有和尚,哪怕有长头发那也是和尚,你知道吧?
他执起莲花法杖往苍的脖子上一抹,冷酷道:你知道引诱圣尊者犯戒,他会受什么处罚吗?
善法天子绘声绘色地讲述了遮那八部刑,连佛剑分说都没有熬过第四关。苍有点傻眼,心道都21世纪了,你们万圣岩怎么还这样古板守旧。话虽如此,他也不敢继续轻举妄动了,毕竟一步莲华看起来是那样柔软安静,平日就被善法天子制衡,要真犯点什么戒,善法天子别说顾念私情了,不超级加倍都算手下留情。苍回去斟酌许久,叹了口气,还是遵循本心,在诸多事务上尽心尽力地帮助一步莲华——这让善法天子的脸色多少好了点。

大概一年后,他在庭院看见一步莲华和善法天子,一步莲华撑着脸,笑意盈盈,善法天子似乎是有点手足无措。苍眼见得一步莲华接了牌子,写了他和善法天子的名字,就要往树上挂。苍风姿卓然地冲了过去,说:做什么呢?你俩?
一步莲华道:好友……哎呀,我在和天子约会,听说你们这儿保佑姻缘很准,我就央着他来了。
苍呼吸一滞,他顿了顿,轻声说,你们不是和尚吗?遮那八部刑呢?善法天子立即别开脸,又冷哼一声别了回来。一步莲华抿着嘴一笑,道:我是俗家弟子啊,我劝了好久,天子才愿意跟我还俗。啊,遮那八部刑不管俗家弟子的,翠山行,麻烦再重新给我一个牌子,不能把袭灭天来给忘了。
苍:……

他失魂落魄地走了。赭杉军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当夜,便提着酒来敲他的门,道,好友,我察觉你有心事。苍本想推诿,赭杉军却强行将他拉上了屋顶,两人在月下对饮,赭杉军轻声说:好友你总是将情感压抑在心里,这样不好。苍心道这能往外说吗?他有点茫然地盯着赭杉军看,赭杉军披散着红发,对着苍微微一笑,说:可以不强撑的,交心好友就是用来互相支撑的,我是从墨尘音身上学到这个道理的。
一整晚,苍都在和赭杉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到快天亮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窜进了道观里,滋啦一声拉响电锯就要锯姻缘树,袭灭天来咬牙切齿:妈的,我就说怎么突然浑身发冷恶心呕吐,一步莲华你居然敢把我的名字写上去!
好在苍和赭杉军还没睡,立刻拦住了他。袭灭天来拎着电锯,冷冷地看苍一眼,嘲笑道:你还怪会守卫他的姻缘的。便走了。苍登时有点天旋地转:这是他愿意的吗!好吧,他的确愿意,他帮一步莲华的忙帮成了习惯。赭杉军连忙扶着他,大抵是连番心理创伤外加吹了一整晚冷风,苍大病一场。赭杉军自责坏了,忙前忙后亲密无间地照顾他。赭杉军的可靠和细心让苍又有点恍惚了。他道:麻烦你了。赭杉军微微一笑,说,怎么会呢,你是我非常重要的挚友啊,赭杉军愿意照顾你。
偶尔赭杉军会被墨尘音抓走,这时候就换到五弦照顾他了。五弦年纪小,还在学道术,兴致勃勃地给苍算命,算到姻缘,白雪飘抽出一根签,翻过来一看:大凶。
苍:……
翠山行啪一下折断了签,面不改色地说,姻缘是不会出现这种签的,弦首,估计是混进来了。赤云染,再来。赤云染哦了一下,婷婷袅袅抽出翠山行拼命暗示的那一根,不知道为何,翻过来一看,仍是大凶。
苍:……
苍叹气,把手忙脚乱的五弦挥散了,他好得差不多了,刚好同学银锽朱武成年礼,邀请他和赭杉军几个去party,苍寻思那换换心情也好吧,便同赭杉军们一起出门了。临行前他盯着那挂了一步莲华姻缘牌的树,内心忧愁,这股劲儿一直维持到银锽朱武的party结束都没散,银锽朱武左手搂着九祸右手搂着萧中剑想一人亲一口结果当众挨打都没能逗他笑。异度魔界吵得他头晕,找了个机会去走廊透气。
苍凝视着星空,眯起秀丽的眼,一道美丽到惊心动魄又威严到无法忽视的身影走近了,黑发的男人嗯了一下,盯着苍,笑了笑,说,谁允许你走到这儿来的。

此时此刻此地,因为心情不好而回嘴的苍以及还在宴会上玩闹的众人都没有想到,距离苍成为长期失踪人口,还有三十分钟。

另外:最后那棵姻缘树是双桥分手后金鎏影砍的,苍终于不用一推开窗就看见它了。

(三)
恨长风特别崩溃地把赭杉军和伏龙从弃天帝的床上拖下来,赭杉军虚浮地说,为什么男的和男的也可以?伏龙按紧了裤腰带,呵呵一笑,道:一步莲华和善法天子就是一对儿,难不成你以为男的只能和女的在一起?
赭杉军说,那他为什么和苍……又和……我……你…
伏龙补充道:啊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也是一对儿。
赭杉军面色惨白,世界观摇摇欲坠了。苍心想这算是直男开窍吧,也算弃天帝帮了点忙了。伏龙说,哎呀,异度魔界的人就是这样,啊不过,你面前还有个一夫一妻制的忠实拥护者。恨长风连忙挺了挺胸,说,我是纯爱战神。快别聊了,我好不容易把他引开了,走吧走吧。
赭杉军语气虚浮道:我不能把苍一个人留在这儿。他苦大仇深,握着苍惨白削瘦的手,目光盈盈,哽咽着。
苍又拉了一下被拷在床头的手,把伤口磨得更深了,他也跟着赭杉军心酸,道:我等你,好友。
赭杉军君道,嗯,我会再来救你的,苍。
恨长风有点受不了了,崩溃地说:异度魔界是什么淫窟吗!至于这样生离死别吗?他被苍无机质的眼睛看得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说好吧,是我们对不住你,苍。伏龙道:别送了,再这样下去弃天帝要回来了。赭杉军立刻连忙收回手,麻溜地下床,道:墨尘音还在外面周旋呢,快走快走快走。
恨长风对伸出手的苍摆了摆,说,嗨,别送了,小妈,等等再见吧。
苍一口气哽在胸口,似乎是又要晕了。
三人一同溜出去。披着恨长风皮的银锽朱武抹了把脸,心想这都什么事啊,要是他不办那个生日派对,要是苍没撞见弃天帝,他也不至于现在满地跑,贿赂补剑缺帮他偷渡伏龙和赭杉军——为此他从萧中剑的手机里偷偷复制了冷滟的联系方式塞给补剑缺,也不知道后面萧中剑会怎么他呢!不脱层皮都算好的了!
一想起自己那一场生日派对,银锽朱武就有点眩晕。那时他刚成年,正是意气风发年少轻狂的时候,人缘又好,请了一大堆朋友来狂欢。事前,他冲进弃天帝的书房,拍桌子,要他千万别出现,别毁了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天!弃天帝什么的最破坏气氛了!弃天帝背着手,冷笑着不说话。朱武梗着脖子和他犟了半天,见弃天帝对他的成人礼兴致缺缺,这才松了口气。
后来大家在大别墅里喝到有点嗨了,朱武大笑着亲完九祸就要去亲萧中剑,九祸给他来了下,萧中剑转身躲开,但最后都给朱武亲了。年轻人嘛,顿时哄闹起来,华颜无道举起蛋糕就要摔朱武脸上,于是大混战就这么开始了,蛋糕、红酒、高跟鞋、华颜无道的斧头飞来飞去,苍按了按额头,跟赭杉军和墨尘音说了句什么,转身离开了。朱武在嬉闹声中扫了一眼人群,发觉伏婴师不见了,他寻思可能跟挽月约会去了吧。后来场面越来越混乱,朱武哈哈着摇着扇子跑了,一堆人追在他身后,朱武东躲西三甩四拐才到了一个僻静的房间。
他喝了酒,晕乎发热,在帘子后藏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然后朱武就听见了很不可描述的淫靡的声音,那声音还有点耳熟,他也是喝了酒,脑子一热,一下拉开帘子,大声一喊:在我生日宴会上干什么呢干什么呢!结果就看见了他爸弃天帝正掐着表弟伏婴师滑腻的大腿根,湿漉漉的东西插在伏婴师窄小红肿的穴口,伏婴师满脸潮红,两股战战,朱武的兄弟姐妹正顺着他的大腿根往下流。
朱武:……
伏婴师闷哼了一声,颤颤巍巍道:嗨表哥。
弃天帝道:我是不是该对你说生日快乐?
朱武:……
他原地崩溃了好一会,和弃天帝对骂,才知道自己身边的玩伴大多都被弃天帝睡过了,也就是说他的玩伴是弃天帝的后宫,又或者说弃天帝把他的后宫塞给朱武做玩伴,无论是哪种都让朱武大脑宕机了。弃天帝还挺冷静,问朱武要不要一起来,成年礼嘛。朱武撞开门就逃走了,冲过去对九祸哭,九祸说你才知道啊,朱武哽了一下,又跑过去找萧中剑卖惨。萧中剑不知道他家发生什么事,但还是拍了拍朱武肩膀,朱武这才好受点了。
夜深人静,大家散了。朱武摇摇晃晃地走回房间,他一晚上都在不停地做噩梦,从弃天帝那张脸梦到伏婴师高潮的表情,耳边不断回荡着嗨表哥嗨表哥嗨表哥嗨表哥,第二天被赭杉军电话吵醒的时候,朱武还挺懵,大脑一片空白,那边赭杉军叫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来。赭杉军很严肃地说,苍昨晚就没回来,也联系不上,还在你那边吗?朱武说没呢没呢,我找找……
他挂了电话,抱着腿很脆弱地想了会,如果走出门,伏婴师跟他说嗨表哥怎么办?好在伏婴师很自然地同他相处,似乎从来没被朱武撞见过一样。后来苍消失很久,玄宗和万圣岩那边急得焦头烂额,朱武也用异度魔界的势力找了半天,他调兵的时候弃天帝敲了敲桌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朱武瘆得慌,心想关他什么事呢。
大概半年后,苍出现在了他家餐桌旁,挨着弃天帝坐下,面前摆了碗筷,看起来很是有点心如死灰的样子,似乎也不是很想理朱武。
弃天帝:吃饭吧。

(四)
朱武头一次感受到下属看自己和弃天帝拍桌时候的心情。他垂下眼睛,盯着面前的一盘菜,打定主意要盯出花来。弃天帝给他夹了一筷子,说,吾记得你爱吃这个。
朱武不打算配合他突然的父爱,端起碗往后一躲,说,我决定从此刻起再也不吃这个菜了。苍突然冷笑出声:连朱武也不吃你夹的东西,弃天帝你真不讨人喜欢,天啊,你不会以为朱武很爱你吧?
朱武:……
他呼吸一滞。弃天帝冷静地说,他超爱的。筷子一转,就要把菜夹到苍碗里,苍当即说,不好意思,突然饱了,我先走了。就要站起来,弃天帝拽着他的胳膊往回一拉。
苍闷哼一声。
他手臂骨折了。

苍已经说不清这是他多少次挨打了。
有时候挨打是弃天帝有意,大多时候都是弃天帝无意的,毕竟对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弃天帝来说,人类的确是有点太脆弱了。没错,弃天帝并不算人类。苍那天连续抽中的两支大凶可能就是一种暗示。他来到异度魔界大别墅门口,看见一晃而过的黑气冲天,下一刻一切都归于平静,21世纪了,苍就当做是自己花眼了。他在中途离席,走到空无一人的窗前透气,就这么遭了弃天帝。
苍坦诚地说,他初见弃天帝时,也为对方无瑕的面容惊叹,细细瞧来,竟然处处都是完美无缺,当然,弃天帝的脸蛋有多漂亮,性格就有多恶劣。苍回怼他一句:我为何来不得?
弃天帝说:吾未曾允准。
苍:这地方是你的吗?
弃天帝:当然。
苍感觉耳朵嗡嗡的,他背着手,挺冷淡地说,我披戴的日月星辰,不是你的,我所吹拂这风这雨这也不是你的,我所站立的沙土尘埃,也不是你的,世间万物,能真正地被谁拥有吗?
他觉得自己说得挺好,挺有道理,下一秒就被小手一抬的弃天帝轰到了墙上,苍眼前一黑,当即呕出一大口鲜血,头晕眼花,赤云染和白雪飘所抽出来的两根大凶在他眼前不停晃悠。白胡子白眉毛的宗主慈眉善目地说,道法自然,天命注定,你不要不信——但怎么就对了一半啊,怎么会是在算姻缘的时候算出大凶!苍哆哆嗦嗦抽出白虹剑,念出玄宗秘法,居然真的把弃天帝打出皮外伤了。弃天帝挺感兴趣地说,这世道还有道士。他扬了扬漂亮的眉毛,改变了主意,把反抗无能的苍拖进房间里。
苍在一片黑暗里天旋地转,有好几分钟,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呼吸,弃天帝缀满宝石的白皙的手掐着他的下颌,很轻慢地往上抬,苍在一片血色里看见弃天帝美得很不讲道理的脸,那嘴唇上下一碰,说出很不讲道理的话:来做吧。

原来姻缘大凶指的是你啊——
苍那次被骑得都快断气了,断掉的肋骨摩擦,疼得他硬了又软,弃天帝又生生把他弄硬了。弃天帝的手指往隐秘的地方稍微一抚,当即出现一道又湿又窄的缝隙,扶着苍的阴茎,慢慢地坐下去。弃天帝骑得挺自得其乐的,吞吞吐吐,时不时舒缓地喘息几声,只有苍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断气了。等到他满意了,就把苍往床上一扔,离开了。
苍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拷在这床上,有吃有喝伤口有人处理,就是没人理。
苍最开始管这地方叫牢房,后来发觉这大牢蹲得似乎遥遥无期,遂改口叫万年牢。
只有弃天帝偶尔会来,弃天帝来的目的有且只有一个,骑苍。苍一开始百般推诿,后面反抗不能,也就眯着眼当做精神和肉体分离:他的肉体的确在和弃天帝滚床单,然而精神还在给蔺无双追练峨眉打call,在跟一步莲华泡茶说话,在给赭杉军守贞。有次完事儿以后苍喘了口气,很冷淡地问:你究竟抓我做什么?弃天帝稍微理了一下黏在脸颊的汗湿的黑发,理所当然地说:道士,进补。
苍:……
他说,你知道我是你儿子的好朋友兼同学的吧?他确实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朱武了,要怎么跟朱武说,对不起,我睡了你爹,当然前提是他得逃出去才能选择怎么面对。弃天帝说,怎么了?你怎么想、朱武怎么想和我有关系吗?苍哽了一下,说,你真自大。
弃天帝说,这不是自大,没有人能违抗我,违抗我的人都会死。他轻飘飘地点了点苍的额心,说,包括你。
苍往后一靠,挺冷淡地盯着弃天帝,问他,你这样活着不无聊吗?
弃天帝似笑非笑地说,我无聊?
紧接着,他不笑了。

苍当即挨了顿拳打脚踢。
弃天帝很快重新回到自己完美无缺的逻辑里,他轻轻扬了扬下巴,平静道:说我无聊,那你就彻底留下来陪我吧。就这样苍被关了大半年,只有梦里才能回到玄宗道观,才能推开窗户,看见那棵在风里摇摇晃晃的姻缘树:不知蔺无双安否?不知一步莲华安否?不知赭杉军有新恋情否?多谢月相怜,今宵不忍圆,异度魔界这附近寸草不生,很是荒凉,苍念诗倒是挺有气氛的。偶尔他也会想起自己被老头委婉点评为适合修道的命格,事实上,苍学会看相以后,就发现自己左脸写着孤独终老右脸写着一无所有,他学会眯着眼无视一切。被弃天帝非法囚禁这半年,他有次对着镜子睁开眼,发现孤独终老的buff粉碎了,变成了弃天帝三个字,苍当即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从此以后越发不愿意抬眼看人。
直到弃天帝十分满意地把他带出去。苍才在餐桌上看见了眼神飘忽表情扭曲的朱武,事情才开始有了转机。
朱武正色道:嗨,小妈。

(五)
朱武遂把苍被自己老爸抓了这事儿告诉了玄宗。
他差点就没能出道观的门,苍的五个师弟妹眼冒绿光地看着他,有两个已经在桌子下掏出家伙,翠山行很有礼貌地给他倒了杯茶,和他商量:要不你给我们绑架一下,和你父亲交换苍?朱武摸了摸鼻子,心想怎么溜走呢。好在这时候赭杉军来了,他讲道理,和朱武商量了一下里应外合,便把朱武放走了。
赭杉军有点忧愁,刚好也有点渴,拿起刚刚翠山行给朱武倒的茶。
翠山行抬手阻止:诶师兄等等——
赭杉军:?
茶一滚入胃袋,他眼前一黑,即刻昏迷了过去。

赭杉军醒来后反省了一下玄宗的教育理念,为什么苍的几个师弟妹像是黑道预备人员?以及为什么金鎏影为什么大宴宾客庆祝,请了三天三夜流水席,捎带着对赭杉军都好脸色了起来?为什么紫荆衣在跟狗仔队联系偷拍弃天帝大别墅,他跟赭杉军报销经费的时候说是为了找苍的行踪,但赭杉军怎么那么不信呢?
赭杉军千方百计地想救苍,再这样下去苍的人生得黄。墨尘音也是千方百计地帮赭杉军,他不知为何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头发乱乱的,他递给赭杉军一张弃天帝的日程作息表,还有关押苍的地图,喘了口气,说,这是我牺牲很大换来的,赭衫,你千万……
赭杉军犹豫道:你牺牲了什么?
墨尘音面色凝重,道:你别让我想起来,不然我又有点想吐了。
赭杉军不知道为什么他离开的时候腿有点发抖,不明所以地捏着情报,完全不知道这是墨尘音和伏婴师狠狠睡了一觉然后从他衣服里摸来的。总之呢,三天后,他和墨尘音、伏龙(素还真版)站在了异度魔界大别墅里。墨尘音语气虚浮地说:那总之我先去引开其他人。他摆了摆手,只留给赭杉军一个萧瑟又决绝的背影。伏龙干笑一声,说,我算是上了你们的贼船了。
一刻钟后,赭杉军和伏龙站在了弃天帝卧室大门口。
伏龙咳了一下,说,气氛很不对,赭杉军,你有感觉到吗?
赭杉军呵呵一笑,镇定道:的确气氛肃杀,很紧张,很刺激……
伏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有感觉到门在晃吗?
赭杉军嘴硬道:可能是幻觉。
伏龙道:那你有听见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吗?
赭杉军道:现在是白天,白天,可能异度魔界的人比较开放,这不犯法。
伏龙道:但里面有个声音好熟悉啊,那不是苍吗——
赭杉军:……
赭杉军深呼吸了一下。
伏龙拿肩膀挤了挤他,说:墨尘音情报出错了,你还是要救苍吗,还是我俩在外面等他们完事儿?

赭杉军:……
赭杉军艰难且坚定地说,我是一刻也不能等了,救苍一事迫在眉睫。手按在大门上的时候,赭杉军才发现自己手抖了起来。伏龙在背后踹他一脚:哎呀怎么样都是要面对的!赭杉军踉跄了几下,在房内站定了,于是不可描述的声音暂时停止了,赭杉军本来想低着头,结果地上都是乱七八糟的不可描述的道具,他又被逼着缓缓抬头,看见一个长得很漂亮也很有气势的男性正骑在苍身上。
手拷在床头的苍头一歪,赭杉军不太确定他是在逃避自己的目光还是纯粹晕了过去。
赭杉军有点希望是后者。

(六)
赭杉军和伏龙跟在补剑缺身后狂窜,适才从弃天帝床上滚下来的他还有点腿软,世界观粉碎了又被伏龙强行捏在一起,正在摇摇欲坠。赭杉军四处寻找墨尘音的身影,气喘吁吁,终于,他按着线索打开一扇门,一片寂静中,他看见墨尘音正掐着伏婴师的脖颈,以一个相当不可描述的姿势压在他身上,两个人衣衫凌乱,似乎在行一些不轨之事,听见赭杉军开门的声音,两个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赭杉军在这一刻听见自己理智断弦的声音。

他维持了最基本的礼貌,转身,关了门,然后飞快走到床边,拎起墨尘音的披风就把他裹起来。墨尘音踉踉跄跄的,挺尴尬地站住了。赭杉军说,他逼你和他那个的是不是?异度魔界上梁不正下梁歪,苍都被逼成这样了,墨尘音被伏婴师强迫那也不是没可能。伏婴师懒洋洋地说,怎么说的,我和墨尘音那是冤家对头不打不相识——
墨尘音干笑一声,说,赭衫,我只是随便和他那个一下。
赭杉军受不了了,他按着墨尘音的肩膀,挺崩溃地说:你们怎么都喜欢和男的那个呢?就算喜欢和男的那个,你也非得和他那个吗?
墨尘音道:……也不是,不是。
赭杉军飞快又悲愤地说,如果是非得和男的那个,那我现在也可以和男的那个了,你还是和我那个吧!不要和他那个了!
他自顾自地理完逻辑,自觉挺通顺了,拽起墨尘音就往外走。伏婴师心想有这么来约人的吗?赭杉军拽着墨尘音,迅速从二楼顺着水管往下爬。接应的金鎏影和紫荆衣看见苍没下来,才慢慢地把车开过来——金鎏影啧了一下,放下了给异度魔界通风报信的手机。赭杉军气喘吁吁地坐在后座,沉默着,他冷静下来了,刚想说刚刚我气上头了,没有限制你,你喜欢谁,只要对方是个好人对你好那无所谓。赭杉军镇定心神,刚想把这酸得冒泡的话说出口呢,墨尘音就凑过来,轻轻吻了一下赭杉军的脸。
啾。
赭杉军又脸红了。
我们玄宗最后一个直男在搞gay啊我操——前排的金鎏影和紫荆衣齐刷刷震撼地回头,没人看路,车一下撞在路边电线杆上,车头塌陷,浓烟滚滚,玄宗仅此一辆的通勤车就此报废。

(七)
弃天帝今天来得有点迟。
他瞧见伏龙和赭杉军已经走了,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下去非法逮捕那俩道士,显得有几分兴致缺缺。他背着手,慢慢走到床边,盯着苍看了会,洁白的手点在苍被磨得快见白骨的手腕上,他道:怎么,你还是想逃走?
苍道:没办法,我没兴趣陪你这无趣又寂寞的人生。
弃天帝被他这样刺了大半年,修养有所提高,居然没有当即对苍拳打脚踢,而是懒洋洋地笑了一下,说,他们会再来救你吗?然后落到比你更惨的下场?苍迟疑片刻,心想赭杉军会来的,他对我情真意切。如此,他心顿时软腻了,轻飘飘的,不说话了。
苍慢腾腾地往后一靠,谁知道弃天帝非常自然地掀开被子,睡到了苍旁边。
苍:……
他不得不往后一躲,滚到床的边缘,又被弃天帝抓着领子拽过来。弃天帝垂下浓密的眼睫毛,异色的眼瞳流转着惊心动魄的美丽,苍心道他要是不开口不说话不呼吸不活动,那还是挺让人怜爱的。弃天帝低下头和他接吻,然后两人滚了次床单。办完事儿以后,弃天帝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留宿了,苍做了一整晚的噩梦。
如此,弃天帝隔三差五就留宿在万年牢,苍很少能睡一觉好的了,中途断风尘还来找过他麻烦,苍连话都不想和他说,心里想这福气给你吧,我是一定要和赭杉军逃走的。

(八)
跟赭杉军等人成功逃离的时候,苍还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维持住仪态,一甩水袖,飘飘然站在了玄宗道观前,五弦一下扑过来,拽着苍的袖子就擦眼泪。赭杉军先给两人买了进道观的票,他说是经济不景气,这个道观被人收购了,以后玄宗人进屋还要掏票钱。
苍望着站在姻缘树下的赭杉军,赭杉军气质出众,对着苍温和一笑,苍往前一步,在随风叮铃作响的无数姻缘牌下和赭杉军对视着,一时间,情意绵绵。赭杉军握着苍的手,说,苍啊……
苍说:嗯。
赭杉军飞快地将一封红色烫金喜帖塞到他手里,说,我和墨尘音要结婚了,就等着你呢,以后玄宗就交你了。
苍:……

(九)
墨尘音和赭杉军有说有笑地走了。苍平复了一下心情,他背着手,在姻缘树下站了会,仙气飘飘,当然,他具体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了。白雪飘和翠山行走过来,各自脸上带着点粉红,眼神飘忽,他俩拿了情书和礼物,预备跟苍告白。苍恍惚间捕捉了他俩话语中的关键词,同时握着了白雪飘和翠山行的手,郑重地把将他俩的手叠在一起,说:
你俩在一起了?很好,别听老头子的,弦首祝福你们。

翠山行:……
白雪飘:等等,不是,弦首??

苍把他俩往姻缘树下一推,走远了,走到一半,回头问翠山行:到底谁收购的道观啊?官方还是私人啊?
翠山行想了想,说,是私人企业,董事长好像姓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