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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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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3-01
Words:
10,354
Chapters:
1/1
Hits:
96

黑金

Summary:

一则关于东南亚背景下,高启强和安欣他们的一些故事,有角色死亡

Work Text:


强盛集团在国内虽然是个披皮公司,但是黑白两道的饭都能吃上一些,但风声越来越近,他们不得不转移到了东南亚。热带,如其名,天气最为炎热,虽然作为广东人但也没有体验过地表近50度的气温,太阳烤得人心浮气躁,但高启强总有办法让自己心平气和地和别人谈话。
高启强上了三炷香,这是老家的习俗,虽然越南人泰国人也信佛可终归是两种,高启强用手拭去案台上的香灰,“强哥…我!”还没等来人说完,唐小虎就一腿将跪在地上的人踢翻在地,用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不准说话。高启强有个规矩,在上香的时候不能出声,手下都认为高启强是个虔诚的信徒,每天上香一次不落。待高启强用手帕擦干净手以后,抬眼望了唐小虎一眼把人带进后厅。
“强哥,真的!我发誓,这批货我真的没……没动过手脚!!连我老婆都不知道!”涕泪横流的人跪在地上,双膝挪动着向前想抓住高启强的裤腿,脖子前的一柄刀横着生生把他拦在原地。“恩,我当然是信你的……”高启强的话让他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可后面的一句话又让他心如死灰,“但是总得有人扛吧。”高启强的眸子没有感情的瞥着虚无倒下的男人,“你老婆孩子不用担心,会帮你照顾好的。” 敲响了最后的丧钟,男人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从袖口拿出一把刀片,奋起意欲明显,既然他不能活,那高启强也得死!“强哥!”唐小虎眼疾手快拦在高启强面前,刀片在眼前滑过,本是冲着高启强的脖颈去,唐小虎的阻拦生生用自己挡下这一下,抬脚一脚踹在男人胸口,几乎让他背过气去。“妈的……“那个男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寨楼,马路烫地吓人,要把人的脚都给烫出泡来,男人无知无觉一路往前,时不时回头看是否有追兵。
“小虎,没事吧。”唐小虎嘴上被开了老大一个口子,血止不住地流,汇聚在地上形成小小一滩,“没事,就是这几天说话可能有点漏风。”看着有些吓人,刀片划得深几乎能看见牙齿,让小虎看上去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罗刹,“那人……”高启强拿了块手帕让小虎按住伤口,“没事,他活不了。”唐小虎心知肚明这人的结局是什么,不管是杀人还是杀老鼠,都是死前喜欢垂死挣扎。
曹闯急急忙忙从外面回来,连夜的暴雨像是要把他们都淹死,“这雨怎么还不停!"警队的雨衣统一的黑色,让人影藏在了黑夜之中,李响和安欣两人正吃着泡面被摔在桌上的文件夹吓了一跳,”我去!“”怎么了师傅!“ 曹闯来不及把雨衣脱下,“还怎么了,又发现凶杀案,一家四口没一个活口。”李响急忙去翻看资料,映入眼帘的便是血腥的场面,女人和小孩倒不至于凄惨,倒是有一点较为可疑,“这男的怎么死楼道口啊?”照片上,一个男人倒在楼梯口的血泊里,看这失血量估计是一刀被抹了脖子,连鞋都没穿,可见死得多么紧急。安欣鬼鬼祟祟探头,正想开口点评两句,被曹闯一把按住了档案,“你就别看了,怕你吐出来。” 安欣急忙打哈哈,手里泡面放一旁,”师傅!这不上次那个…浮尸太恶心了嘛!我又不是故意的,法医都说他快吐了,哈哈让我看看。“李响给安欣让了个空,两个小朋友头对头便研究起来,”哎,你看到他这脚。”安欣指着尸体的一张照片,“这,怎么一脚血泡啊?”李响凑过去一看还真是,“他跑了多远的路啊。被仇人追杀?”曹闯也不管两个小的讨论热火朝天,将受害人四张照片一一贴在黑板上,“此人身份还不明确,但不管怎么样,这已经是一起恶劣故意杀人事件,这个月的第二起,无论如何,都要查出来!”
老默在电话响的一瞬接起电话,那头通了一分钟就挂断,老默回了一声就开始准备,陈金默,曾经在国内蹲过几年牢,出来走投无路举目无亲,最终投靠了高启强,跟随一起来到这热死人的东南亚,认识的都叫他老默,其余小弟都叫他默哥,在东南亚不用像国内一般躲躲藏藏,势力够大自会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带上顺手的刀,陈金默拦下一辆三轮前往目的地,提前下车一路走了过去。四周地段不错,闹中取静,没有马路上嘈杂的汽车喇叭声,多是些半人高的灌木和大树,老默笑了,“真是选了个好地方,依山傍水的。”看着手里的纸片,找到了那栋隐藏在尽头的小楼,从容地按下门铃,“送货的。”“你放门口吧!”远远传来女人的声音,好像在做饭,有些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得签名啊!”“你等会!”拖鞋的拖沓声由远及近,老默攥紧了手中的刀,在开门的一瞬“哎……”女人温软的身子砸在老默身上,将女人拖进门内,一间间房间搜查,最终老默关上门,一切归于寂静。陈金默走下楼,脚步声咚咚地回荡在小楼,他蹲在楼梯口的拐角处,一蹲便是一个小时。那男人急急忙忙跑来,还没来得及见上妻儿一面,就被拐角处的老默抓住,又是一刀。“喂?妥了,一家四口。”陈金默在男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把刀重新插回侧腰,一边走一边回头望小楼小声嘟囔着,“真是个好地方。”
安欣原本与李响两人在国内干刑侦,后来阴差阳错跟着曹闯一起跑到了东南亚,联合国际刑警一起来到东南亚帮忙抓跨国的饭醉集团,俩小伙在这人生地不熟,本来还觉得新鲜,只不过国外猖狂许多,一起起命案和涉黑的案件让所有人忙得焦头烂额,却因为没有证据,也只能做无头苍蝇四处乱窜,但谁又不知道始作俑者是强盛集团呢,苦于没有线索罢了。安欣当时的雄心壮志也被肉骨茶和沙爹烤肉磨平百无聊赖地等线索,李响倒还是每天信心满满,真不知是傻还是天真。“查出来了。”那普通话不算标准的同事拿着纸进门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希望是他们想的那个。“被害的两个案子,其中有两个死者都是强盛集团以前的马仔,只不过,也就查到这一层关系,再往下线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难猜测, 强盛能做到现在的规模,对手下最关键的就是守口如瓶,安欣拍着桌子“我说什么!帮派内斗”李响无语地白了一眼,要是有证据他们早就抓了,现在光死两个马仔根本没有他们跨国交易的证据链,顶多抓两个强盛的人过来例行询问,再扔两个替罪羊定罪,根本没有作用。要是能抓住一个点,顺藤摸瓜,应该会好做许多,难就难在,强盛不仅管理严格,没把柄,就连上头都有人打点,很难说前脚抓人后脚就会被开罪放走,简直就是无用功。“师傅,饵有消息吗?”曹闯看了李响一眼,摇了摇头,已经两个多月了,至今派去的卧底没有一点音讯,大家都知道做卧底凶多吉少,多是有去无回,哪有像电影里一样全须全尾出来做救世主的,进去都得扒一层皮。原本热烈的气氛降到谷底,李响和安欣都懂,此刻也全无耍机灵的兴趣。
高启盛离开南洋几个星期,小虎就在高启强身边,高启盛头脑聪明思路活泛,一般都是他出去跑业务谈合作,黑市里都流传着最近不太安生,水都被姓高的搅混了,只不过知趣的都不会把手伸到别人地盘,不知趣的,那就另当别论,总的来说,在缅北还没有人能随随便便跟高启强叫板,就算有,那也被他手下的唐小虎等人给铲了,“刺头就得铲了,免得冒头。”道上都说别去惹高启强,那如同老虎嘴里拔牙的事就偏有人做,高启强来东南亚后立得规矩,所有人不能碰d,一经发现,决不轻饶。高启盛作为高启强的弟弟,其实地位与他平等,高启强狠,高启盛阴,他太聪明,总把后路想好再做事,一来保证了安全,二来有个退路不至于被堵死。他走的几个星期家里的事一清二楚,有些事高启强不愿意他插手,那高启盛就不明面做,两兄弟总是瞒不住的,做得多了,高启强也就随他去。“喂?哥,谈妥了,恩,老样子,送三次转三次,落地付。”高启盛挂断电话,抬头看着脚下的海水翻涌不停。

黑夜,一个男人从矿井偷偷跑了出来,没人知道他是谁,一只眼睛空洞地盯着眼前的森林,不知去向,一声枪响,鸟类惊被惊起,男人倒在水坑中,被来人拖去了不知名的角落,融化在泥土中。缅北总是不太平,再脏的水也有人喜欢搅和,再干净的池子也有淤泥,总有腰杆觉得足够硬的人喜欢挑战一下,李宏伟父子就是如此,李有田在印度的生意还不够知足,横插了一条线路在高家的航路中间,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对于高启盛而言总是膈应,一来二去两家结下了梁子,当年高启强初来缅北,缅北的地头蛇分为两派,中国人很难在这片炎热的土地大展拳脚,强龙难压地头蛇,更何况两个地头蛇还是徐江与白江波,白江波那怂包还好些,徐江最是难缠,索性两人在高启强来前就明争暗斗,高启强也不过是小施手段,便让相互牵制的两人狗咬狗,他黄雀在后。高启强坐了馆无人敢起来叫嚣,谁知道第二天缅北的海里喂鱼的是自己还是对头的碎尸,高家心狠手辣,不论黑白只要是挡路的都得铲除。李宏伟这年轻人的冒头也并不只是他一人,所有人在等,等高启强的反应,等强盛的动作,再过两月便是高启强的生日,可以说规模比起缅甸总统的风头更盛,李有田早就瞄好了日子,准备派李宏伟前去探探水,这老不死的虽然口口声声疼儿子,但到这种时候倒是更加惜命起来。李宏伟进了高家的园子,层层叠叠的大门和走廊,多是用红木装饰的内务,他赤着脚走在地砖上,他本是不愿意来,可他爸那明里暗里的威胁属实难办,“把这送过去,其他的你不用做。”李有田把那包了红布的包裹给他,示意他快滚。“盛哥!”李宏伟这人从来不喜欢低头,就是面前的是高启强也不例外,梗着脖子,高启盛看到来人,脸上笑容逐渐消失,额头上突突地冒着青筋,就是李宏伟处处插手,才让他不得不亲自跑一趟新马泰搞定那边的高层,多少年没给那群吃得膘肥体壮的领导陪过酒,那日便拜李宏伟所赐。李有田发家还是靠着他哥最不耻的毒,就凭这一点,高启盛都不想放李宏伟跨过高家的门槛,今时不同往日,海线上越来越多的集装箱装得不再是电器瓷器,取而代之的是藏的更深的一些腌臜玩意,更有买卖人口的暗道,黑市上不乏这些东西,高启盛也只不过是碍着他哥的面子,实际心痒难耐,这么大块肥肉扔在眼前,让李有田这老东西捷足先登属实是愤恨。

“李宏伟,你怎么来了。”高启盛阴沉着脸问道,丝毫不顾及今天是高启强生日,“哎,我也不想来啊,老头子非让我送礼,送个球。”拳头捏的紧,要不是不能坏了他哥的局,他早就喊人把李宏伟轰出去了。
“强哥叫你喝杯茶。阿盛,你也来吧。”唐小龙从屋里出来阻止了两人一触即发的争吵。“啧,谱真大。” 李宏伟颠着布包头也不回地进了内屋,扑鼻而来的是一种庙里特有的焚香,他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高启强坐在栏杆边,窗外是大片的人造池塘,生意人将就风水,别说高启强信佛更是忌讳多。

唐小虎的疤好的差不多了,伤口还泛着红新长的皮肉有些痒,他老是忍不住摸。“别摸了,本来就丑。”唐小龙在副驾驶一边看报纸一边说,夜晚的风比白天凉快多了,吹散了面包车里的烟味和其他味道,后车厢的座位全被拆除成了巨大的储物空间,没有被固定住的水泥像咕噜咕噜地随着车辆转弯而发出响声,“你说李有田那老东西会收手吗?”小虎的手离开了方向盘,山路有些难开特别又是深夜,就算打了远光也看不清山路。“妈的,非得住这种地方!”一声充满哀怨的喇叭声响彻树林,小虎稳住方向盘,“不收也得收。”唐小龙被颠得受不了,索性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一处被藏在深山里的营地,李有田就在这偷偷种着数量巨大的烟草。小虎停好车把那水泥像搬下来,“你倒是帮把手啊!”可小龙扶着车门一阵干呕,“等会!” 午夜一点,塔楼前树着一座醒目的石像,交接巡逻的士兵瞬时警戒起来,“谁!”黑洞洞的枪口下是一尊无喜无悲的佛像,最显眼的还是那佛像的水泥里夹着块明晃晃的红布。“喂?!”李有田在睡梦中被电话吵醒,李宏伟几日不见踪影让他坐立难安,虽说是李宏伟没有把心思放在这,可好歹也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李有田嘴上骂的厉害可心里也宝贝着。“什么东西?” 李有田本来就沙哑的声音更是干涩,他仿佛没听清让对面再说一遍,“门口送来了一尊水泥佛像。” 黑色的手机砸在地上,通话戛然而止,“喂?!嘟嘟嘟……”一只大手摁下挂断按钮。


“高总!老头子特意让我送来。”李宏伟大大咧咧坐在了高启强旁边的座椅上,那红布包着的木盒也递到高启强手边,高启强斜睨一眼淡然地继续喝茶,立于身侧的唐小龙眼疾手快接了过去,红布翻来,一个油亮暗红的木匣子引入眼帘,高启强放下茶杯,“你爸爸身体还好吧?” 唐小龙也不急着打开,在一旁弯腰托着这木匣,“就这样吧,就是烦心事挺多唉声叹气的。” “哦?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李宏伟瞥了一眼唐小龙,翘着脚“我爹就是太保守,老是按老一套做怎么赚钱。”高启强终于把茶喝完,茶杯扣在茶盘上,“年轻人想法就是不一样,你啊跟我弟弟很像。” “呵。”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高启盛悠悠走进来,恭顺地喊了一声哥。“小盛,来,这小李总还特地来一趟送的东西,一块看看?” 唐小龙腰弯的发酸却一声不吭地打开了木匣子,“真是好东西。”高启强接过,里面一座泛着荧白的玉佛躺在丝绒上,表情平和悲悯,脚踩着漆黑的底座,四四方方浑然天成,可以说是一尊完美的艺术品,除了那佛像的脖颈上有道深深的裂缝。“你什么意思!?”高启盛见了这断头的佛像气血上涌,李宏伟嗤笑,“什么人配什么东西。”他不爽多时,看高启强假惺惺地开宴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说是家宴,可来的哪个不是在黑白两道说得上话的,这也不过是他扯的局,敲山震虎罢了。“小李总对我们高家意见似乎不小。”高启强把玩着那断了头的佛像,头还躺在匣子中,但他丝毫不在意,“不仅要插手阿盛的生意,现在主意都打到这了。”李宏伟索性撕破脸皮,晒得黝黑的脸上再也挂不住虚与委蛇的笑脸,他懒得继续,反正搞死高家是迟早的事。 “咚。”一声闷响,李宏伟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脑袋,血从指尖不断涌出,顿时天旋地转。高启强站在茶台前,把刚才直击李宏伟脑袋的佛像放回了木匣,底座上还沾着血肉,溅出的人血低落在佛像身上,点在那浑身通透的佛像心口露出一丝诡异的红。“阿盛。”李宏伟方才还在挣扎的身体渐渐没了动作,唐小龙把盖子封好再次笔直地立在身后。瓷砖上一片血色,高启强面无表情地跨过,“回礼,别失了礼数。”


老默带上黑色的鸭舌帽,用后槽牙咬碎了那从杂货店买来的色素糖果,一根细细的棍子叼在唇间,“开工。”陈金默身材虽说高大倒是精瘦,一身腱子肉都挨着骨头长,宽松的卫衣下很难看出他可以一只手就把李有田的护卫掐地舌骨骨折,人倒在地上如同玩偶,老默将人拖到墙角又迅速地干掉拿着对讲机的士兵。“嘘……”一双长腿圈着不断挣扎的身体,抓着他的双手也渐渐没力掉下,头无力地倒向一边,老默顺利摸进了李有田的小楼,那木门吱呀地被风吹得呻吟,年久失修的墙纸都有些剥落,想不明白为什么偏生要选这个地方住。“喂?!”李有田起来了,老默躲在黑暗里,他本想在睡梦中将人抗走,没想到电话来得如此凑巧,用齿列研磨着所剩不多的糖渣,陈金默谨慎地踩过每一步,索性李有田的注意力全在电话上,根本没有发现身后逐渐靠近的人影,“什么东西?!”陈金默大手一伸从背后勒住李有田的脖子,细细的麻绳勒着,李有田把电话松开掉到地上,本想反抗几下双手扣着死紧的麻绳,一块白布蒙住他的口鼻,顿时化学试剂的味道钻进了鼻腔,李有田晕了过去。“喂?……嘟嘟嘟”陈金默把电话挂断,从手机中拔出手机卡一折为二。这样一个瘦高的人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把昏迷的李有田扛在身后,也不管是否被人发现,站在窗口远眺,远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每当阳光明媚的时候总能看见开着艳丽红色的花朵随风摇曳,而这些美丽的花又毁了多少人,让多少人趋之若鹜。


安欣和李响在警察局蹲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曹闯的命令,那日,曹闯等到所有人下班才将他俩单独找出来,不同于以往的气氛,今天只有那盏昏黄的灯陪着三人。“安欣,李响,你们俩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千里迢迢跟着我到了这个鬼地方…”  安欣不合时宜地拉开椅子坐下,“师傅,有什么事你直说。”李响也跟着点头,“是啊师傅,我们跟着您,干什么都行。” 曹闯叹了口气,看这俩毛头小子,思来想去还是点了只烟,在烟雾升腾中曹闯才说起这次的任务,一次艰难的卧底任务。“上次的那位同志,情况并不乐观,为了打击强盛集团,我们不得不再次派出卧底。但是这次行动,只有我知道,你们俩…”火星在黑暗里忽明忽灭,曹闯似乎不想说出决定,他把选择权给他们,可说到底手心手背都是肉,派卧底去强盛无疑是送死的行为。“师傅,我去!”李响站起来,椅子发出了刺耳的剐蹭声,安欣连忙抓住李响的肩膀,“不行!我去!”曹闯作为两人师傅,看到这一场景心痛如绞,要不是他被困,这次卧底任务他都首当其冲想上,可要是他走了,那这俩小崽子还有其他的同志就危险了,他必须坚守在这,为他们提供线索和支援,成为坚强的后盾和保护伞,除去后顾之忧。“响,你还有李叔叔,再说做事比我考虑周到,你做我的后台,我更放心。”安欣按着李响的肩膀企图让他坐下,“不行!这次任务我必须要参加!”“你怎么这么轴呢!平时挺会变通,怎么今天跟驴一样!” 曹闯眼看两人扭在一块,赶紧阻止,“李响。”“到!”李响霎时站的笔直,曹闯摆了摆手让安欣闭嘴,“这次任务呢,考虑到一个卧底的任务,再一个我们必须考虑到人选合适。”安欣挤了李响一下,往前走了一步。“这次我们查到强盛集团海运线,途径国际仓库的时候,经一些线人透露存在非法走私以及人口买卖的业务。那么,这次任务的主要目的是收集相关证据和材料,形成证据链。所以……” 李响摸不着头脑,他师傅支支吾吾半天,“师傅!我去,我一个人没有后顾之忧!”“不行!安欣!!”“李响!!”曹闯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头疼不已。“再考虑一下。过两天答复我。”现在房间里只剩李响与安欣,两人面面相觑。“我去!!”“我去!!!”

 

高启强走在沙滩上,私人沙滩就是清净,海浪拍打着沙子翻涌起白色的浪花,带来阵阵海水的腥味,这味道让高启强想起许多往事,以前他是一个卖鱼的,生活和鱼脱不开关系,到了现在都在卖鱼,只不过从原来的一条条,变成了一船船。“喂?”电话接起,高启强从容地接着,“哎,陈区长,你好你好,我前几天看到新闻了,恭喜你啊!”高启强穿着白西裤立在海滩,风吹的他衬衫鼓了起来,“没有,我哪有这个本事,全凭的是陈区您自己,领导惜才,况且陈区是全心为人名的好领导啊。”小虎跟在不远处,随手捡起一片贝壳端详着,这段时间高启强忙了起来,他见了许多手下的高管,连之前不屑于操办的宴会也开始办,“哎,有空,一定吃顿饭,行,就我这地方陈区肯来就行。”  小虎把手里的贝壳瞄准远处,虚虚握着打了个水漂,可惜没飞多远。“小虎。” 听到高启强叫他,小虎连忙拍了拍手跑上去,“强哥。”“过几天陈区长来,你安排一下,还有,让你哥把那几个人屁股擦擦干净,最近警察也不太平,别多事端。”  “知道。”小虎低着头不敢去看,高启强光着脚不顾及海水打湿了裤腿,一个个脚印走远,海浪又把痕迹冲刷干净。

李有田悠悠转醒,手脚不能动弹,他双臂大张着被绑在一个木桩上,宛如一个稻草人。“你谁啊!放开我!这是哪里!?”李有田大叫着,企图引起手下的注意,老默把携带的手电打开,一束不算强烈的光照亮了周围小片区域,李有田一眼便认出这是自己的因素田,“你放了我,求求你,真的,你放了我!这片地里所有的你都拿走!”“李有田,你儿子怎么死的你不知道?”老默拿出脚旁的油桶,拧开盖子便往李有田身上浇,透明的液体发出刺鼻的味道,李有田闭着眼睛不让那柴油进入眼睛,“咳咳咳!是不是你干的!!” 老默淡定地浇油,直到他全身湿透,把剩下的浇在四周。“给你看个表演。”
老默擦亮一根火柴,李有田眼睁睁看着那火苗窜起,无能为力地扭动着企图挣脱,可直到火舌舔舐全身皮肉他都无法动弹,只能用被烟气呛哑的喉咙发出最后的嘶吼。老默飞速离去火焰的中心,看着漫天弥漫的黑烟和被火吞噬的花海,他舔了舔牙槽,糖已经吃光了,空留甜味的假象。

让我们把花朵还给罪恶。

安欣最终成为了卧底,他如愿以偿,安欣十分自私,他把冲锋陷阵分给自己,把提心吊胆留给了李响,出发前李响一遍又一遍地强调,“以自身安全为主!”安欣口头答应着,可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番。曹闯原先考虑也是想让安欣去,并不是说他偏向李响,只是对于两个徒弟都太过熟悉,安欣坚信绝对的正义而李响带有一丝圆滑,可就是李响的圆滑让曹闯不放心,一切太过完美的话才危险,安欣的执着与冲劲倒可能让事情绝处逢生。送别他离开的傍晚,李响在火车站送行,安欣穿着不合身的牛仔裤和破帆布鞋,全然一副被骗来缅北的大学生模样,这天粉粉的,白云盖在落日之上,余晖把一切都照地暖洋洋。安欣背着破背包,用不熟练的英语买了一张单程票,李响在不远处送他,“one !”安欣趴在售票口,李响突然就想到了当年刚进警校,安欣好像也是这样,头发短短的黝黑的皮肤,背着一个书包问他宿舍怎么走。“以后我们就是哥们了!”


一本账本被摔在桌子上,高启强在发火,是难得的发了这么大的火。“你告诉我!这些钱是怎么来的!”高启盛在一旁坐着,玩味地捏着领带,“卖鱼咯。”高启强在书桌上踱步,他之前就知道高启盛在背后搞小动作,可没想到搞到自己头上,“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不能碰!”唐小虎宽阔的肩也塌下去,这事他也知情,这不一柄拆信刀明晃晃地戳在眼前,唐小虎震楞,高启强冷冷地一句家法,他便知晓,高启强这也是在给他台阶,他跟了强盛这么多年,只犯过一次错,要是真准备将他作为弃子,估计早就死在哪个峡谷里了。“噗”闷闷的一声,拆信刀没入唐小虎的腹部,鲜血未来得及溢出被他在腹中搅动一圈又抽了出来,衬衣上渐渐开出暗红的血花,唐小虎一声不吭挨了这不算致命的一刀,短刃变得鲜红,被他双手递过,“走吧,没有下次。” 高启强用帕子将血擦去,扔进了垃圾桶,唐小虎惨白着一张脸,低头退出房间关上了沉重的门。 “高启盛!” 雄狮的怒吼即便隔了千里也能震耳欲聋,何况一扇门。自从高启强信佛,他很少如此动怒,这次高启盛暗地吞了李有田的产业本就不合规矩,况且他还有一家独大的企图。“哥!你听我说,真的,那些老东西每次就几克几克的小打小闹,我们不一样啊!一次就一吨,你甘心让陈泰和那些黑皮猴子吞了?” 

高启盛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小龙站在门口守着,见状想扶却被拦着,“我没事。”说着高启盛晃晃悠悠走了,脸上看不清波澜,可唐小龙分明看见他一条裤腿下扭成不正常的形状,再一回头,会客厅早已被摧毁得不成样,高启强扶着沙发正喘粗气。这几年他的行事风格变化,少了更多的狠厉反而结交更多高层,毕竟在这种人吃人的地方,想要长久是不可能的,除非高启强有病,谁不是干了一票就走,他高启强也是。“小龙。前几天安排的事怎么样了?” 唐小龙毕恭毕敬,“强哥,都妥了。”高启强有个谁都不知道的私人小岛,他在那上面安排了许多,人人都说高老二老谋深算,可都忘了真正在后面把持的仍是他高启强,留后路就得想得周全。“那你打电话给陈区的秘书,请他明天来家里吃饭。”多认识一个人,多抓住一条把柄,他和小盛才能更加安全,官官相护他看的太透。

“高欣!这儿!”一个缺了颗门牙的中年男人拍着身旁的破麻袋,他面容枯槁有些面黄肌瘦,在缅北最不缺的就是偷渡过来各个国家的人,有些国家打仗逃难过来的难民更多的是被骗来工作的学生。“哎!”安欣从火车站下来,那清澈的眼神一下就让人贩子给锚上,“哎,小伙子,打工吗?我这有好的岗位,强盛集团你听过没……”就这样安欣踏上了遥遥无期的名为打工之路,火车站码头飞机场,无数个交通运输的中枢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人口拐卖,无数家庭的幸福也毁于一旦,他们在黑暗中苟延残喘,有的更是沦为商品供人买卖随意切割。这是他们在集装箱的第三天,密不透风的集装箱本就闷热,加上其中挤了几十人,各自挤在一个角落,每天能见到外面的时间不超过半小时,“咳咳咳……”空气不流通,每个人都泛着通红的脸色,有的女人躺在地上发着低烧,不能出去,排泄都只能就地解决,安欣刚刚逛了一圈,被看守的人从门口堵了回来,“回去蹲好!” 
这是一场漫长的任务,他被卖到了一处不知道地名的森林,没日没夜地泡在污水里,挖着沙子和淤泥,淘金热是场旷日持久的热潮,工人指甲缝里的金沙都会被扣净,“刀哥,矿洞塌了,死了好几十个。”唐小龙掌控着缅北的大小矿洞,不论煤炭还是黄金都会被凿子挖去,“不就死了几个人,再找几个来。”很多时候矿工的命还不如一捧煤矿,他们用低价把人骗来,枪抵着后腰奴役苦工来挖矿淘金,安欣已经在这里做了半年,时间已经算长的。本就消瘦的身体现在宛如骷髅,他的牛仔裤也被沙砾磨得破损,赤着脚行走在队列中等待今天放饭。“高欣儿,我说你小子运气是真好,昨天你们矿洞炸了倒没把你小子炸死。” 安欣苦涩地笑着,这宛如人间炼狱的生活摧残了身体和精神,刚开始的几天还能吃饱,一下矿洞他们的身份就低如蝼蚁,矿工的工头天还没亮就叫他们起来,往往睡眠时间不足五个小时。昨天他死里逃生,也不是运气好,只是凑巧他去偷账本才幸免于难。安欣抬起头望着不远处的人,刚才听人叫他刀哥,他知道这半年多来的辛苦没有浪费,无边无际的绿色地狱,矿洞也像个野兽般大张着黑漆漆的嘴巴在等他送入口中。


李响焦急地敲着电脑,“怎么好端端一个人,进了公海就没消息了?!”这段日子李响活的提心吊胆,生怕从曹闯这听到安欣的坏消息,可一年多杳无音信,安慰自己没有信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可昨天李响半夜接到一个乱码的电话,他从床上弹起,“喂!?”“响…码头,船运公司,快。”李响看着没了声音的电话,楞了楞,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就往宿舍二楼冲。 


高启兰看着眼前浑身黑黢黢的安欣,在灯光下摘了眼镜,“你也是大学生?”高启兰有些不知所谓,但当前为了搞清安欣为什么会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他是什么目的。飞蛾围着油灯打转,昆虫屈光的天性就算粉身碎骨也无所畏惧,那亮晶晶的眼神让高启兰怔住,“你是被骗来的?”高启兰从桌子后面站起来,眼前这个像泥猴一样的男人似乎并不知道她的身份,挺有意思,不如演下去。“求你帮帮我!”眼泪非常容易就挤了出来,高启兰装作无辜的模样跑上前一把抓住了安欣的袖口。冷静下来观望他才发现四下无人,太奇怪了,女人独自一人在这种地方,况且还没有人在四周,可以想象她的身份,安欣攥紧手边带来的棍子,今天他计划将账本拿出去,观察埋伏了一年多,别说是对外通信就是活人也在常换常新,那是集装箱中跟他一道的中年男人就死在矿洞塌方里,被拉出来的时候半截身子都扁了成了浆糊,安欣起初不忍心看,可看得多了也麻木,他只能每天祈求着快一些拿到证据,把这该死的地方烧了。

“小虎,把他吊起来。”高启盛脱去西装,反手握住钢管掂了掂是否趁手,唐小虎把安欣挂在半空,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高启盛狠狠地把怒火发泄在安欣身上,他从矿区逃出来,死死地揣着一本本子,可还没等他将照片转手出去就被高启盛给抓住,“敢偷我的东西!死条子!卧底是吧!”一下又一下,砸断了安欣的肋骨,他光着上半身早就遍布血瘀,经过一轮接一轮的审问与暴力,圆寸的脑袋耷拉下来,额角能看见被打得卷起的皮肉。安欣不言语,硬生生挨过了三天滴水未进,“想办法把他嘴给我撬开!”唐小虎的拳头落在腹部,撞击着内脏,安欣咳嗽着吐出小块内脏的碎片,那里有之前就受伤破开的伤,每次被重击便会再次出血,可安欣无动于衷。“叩,叩,叩,叩”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而来,仓库门被打开一道缝隙,光线照进来一瞬间就被阻隔,“小兰…” 高启兰递给唐小虎一块手帕,挥了挥手让他下去,“高欣,或者应该说,安欣?”高启兰依旧戴着初次见面时的那副眼镜,安欣没力气抬头,只能无力地抬起眼皮瞧她一眼,“你这样,让大家都很难堪。现在我说什么你也不相信我,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高启兰拿了张椅子在他身前坐下,安欣的冷汗挂在背脊上,现在也不知是醒着还是昏迷,“我哥以前呢,很穷,但是他们对我很好,特别特别好,所有事都顺着我,后来考大学的时候,他们俩赚了钱,但是却逼我去学医。我知道,他们俩赚的是脏钱,希望我能学好将来干干净净出人头地,一开始我的确是怨他俩,可后来我才发现,他们给我的选择多么正确。” 高启兰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手术刀,冰冷的刀片反射着她冷笑的脸,“你真的不知道,用刀把人刨开多有意思,特别是还是活着的人,他们会尖叫害怕,大声求饶,还有人尿裤子呢~” 高跟鞋踩着地面靠近,安欣握了握拳头,在腰侧肋骨下刀片贴上皮肤的一刹那,鸡皮疙瘩还是起了一身,“你会不会像他们一样啊?”宛如片肉一般,高启兰的刀顺着血流的方向逐渐往下,在他腰侧留下密密麻麻的刀口,刀刀不致命可刀刀都疼得宛如挖心。

曹闯赶到码头的时候只余下了几个集装箱,不好的预感出现,他特地让人把李响拷在警车上别让他出现场,一扇扇门打开,其中检查的时候就像一次赌博,曹闯多希望最好找不到安欣,可在最后一扇门被钻开,扑鼻的腐臭和鱼腥味袭击每个人的鼻腔,恶臭和苍蝇让人忍不住干呕,“呕!”年纪轻经验尚浅的警察早就支持不住,“!”一道黑影冲出去,曹闯来不及反应,李响就跑了过去。扑着那只露出的手将死鱼刨开。“安欣!安欣!!”安欣伤痕累累的身体被李响从死鱼堆里挖了出来,上半身满是血污,他无神的双眼注视着远处嘴巴张开,已经早就听不见他顽皮地叫李响绰号。“去拦着他别破坏现场!”一群穿着制服的法医把现场围起来,李响握着安欣的手不愿意离来,他沾了满身的粘液和腐臭,此时脚都在地上打滑,最终被拖走,曹闯看着李响手腕上的血和伤口,无奈的摇头。警戒线围出案发区域,谁都没想到,一年来的第一个电话却是最后一通,李响坐在地上与安欣的尸体相望,无力感涌上心头,是不是当时要是自己坚持去,躺在哪的就是自己。“曹队!从尸体的腹腔发现了这个!”塑料袋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黑色芯片,李响看着那枚安欣拼死藏下来的东西,恨不得掏出手枪把它给击得粉碎,可以想象,安欣在受到非人虐待后是怎样把这芯片藏进肚子里,又是怎么绝望地等待自己的死亡。

“安欣,安心吧。只要李响还在,理想一定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