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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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尾翼划破天空，在浅蓝色的背景上画出一道平稳的白线，就像现在会议室投屏上面的销售额曲线记录，上下起伏平稳得好像乌龟的心跳，毫无起色。
“所以我认为我们的方向是正确且有必要的。”李灿用白板笔在“营销”两个字上画了个圈。随后一脸正气地看着下面坐着的领导——他亲爱的表哥全圆佑。
全圆佑从小到大完全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长得好，成绩好，连青春期都没有让家长操上半分心。
但是也不是那么顺风顺水的，他这个表哥，成年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倒也不是指性格，毕竟到现在二十好几也依旧是个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的闷葫芦。
全圆佑就属于那种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的典范，只是前十八年没人发现罢了。
他的叛逆终于在十九岁那年大爆发，具体表现为在全家人都在的年夜饭桌上当众出柜。
事态有多严重呢？李灿只记得炸鸡腿从他嘴里掉下来碰倒了可乐，黏黏糊糊地流了他一裤子。
“所以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全圆佑被他爸扇了个响亮又干脆的巴掌，赶下楼去的时候也不吭声，李灿刚擦完裤子又奉命下去陪着，跟在后头哈了半天的白气才问出来这一个问题。
这个让人摸不透的表哥扶了扶眼镜看了他一眼，半边脸上还带着鲜红的巴掌印，没有回答。
李灿无所谓耸耸肩，不想说就算了，他对同性恋也没什么看法。性取向不同又不是杀人放火，就当没有生育能力好了，传宗接代很重要吗？
再后来就听说全圆佑在大学里真的找了个男朋友，感情倒也稳定。虽然毕业之后也分手了，但性取向已成既定事实，家里似乎也渐渐接受了这个设定。
李灿他妈和全圆佑他妈煲电话粥的时候说起这个来也经常长吁短叹，可到最后互相安慰一顿，这个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总之还是活得开心最重要。毕竟除了性取向，他还是那个令人骄傲的儿子。
全圆佑大学一毕业就捣鼓着跟朋友一起创业。
具体李灿也没过问，只知道干到现在不但没倒闭，表哥还给家里换了车，最近甚至还自己买了房搬出去住了。
李灿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倒没什么想法，唯一的念头就是：他的实习手册可以找人敲章了！
可是世事难料啊，现在想想，当时他妈问全圆佑公司是做什么的时候他就该起疑心的！
那个男人，他淡定放下酒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镶边眼镜，面不改色地在家庭聚会上回答：“床上用品。”
再回想起来第一次进到全圆佑的办公室，除了不堪入目这四个字，李灿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当时的情形。
全圆佑一脸认真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衬衫袖子卷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手腕上还戴着价格不菲的手表，配上他那张二十几年都不变的冰山帅脸，完全就是上流社会的精英阶层。
如果不是一旁的展示柜里堂而皇之地摆着一排奇形怪状的亲肤橡胶用品的话。
“我在大学澡堂子里也没见过这么多根！”第一天就没忍住抓了同学下班出去吐槽，世界观被彻底晃动的李灿端着酒瓶子，在孜然鱿鱼须的选项上划了个大大的叉，一边哀嚎：“有两根长得跟鱿鱼须一模一样啊啊啊啊！”
可是震惊归震惊，日子还是要过的，实习手册上的章也还是要敲的。当你无法改变世界的话那就改变自己。
干什么工作不是干？第一次领工资的实习生李灿同学从财务办公室出来之后把工资条小心翼翼地压在键盘下面，宣誓要对表哥尽忠尽孝。
经过几个月的社会捶打，现在的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实习生了，甚至也能在家庭聚会上对着家长露出自豪又诡异的微笑：“是的，我们公司床上用品四件套卖得最好。”
避Yun套、润滑剂、ru✅夹和跳✅dan怎么不能算床上用品四件套？
那是小玩具吗？
那是让人获得最原始的快乐、同时又可以增进人与人之间羁绊的神圣用具！
传播快乐的他又是什么？
是天使。
只是现代社会的社畜天使还需要会做市场分析。
全圆佑坐在下方轻轻点了点头，狗腿表弟兼实习生李灿同学立刻心领神会地点击下一页，PPT上显示了几个博主的主页截屏。
“这些都是我这几天精挑细选的网络黄......额，红人。”红色激光笔在屏幕上划出一个小圈，几个账号的粉丝数量都不错，最少的粉丝都有小十几万，要是能转化成用户的话应该数据会令人满意。
全圆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捞过会议桌上的电脑，随手点开几个账号，满屏幕的粗维度大肌肉立刻展示在面前。
“粉丝数量确实可以，但是风格不合适。”全圆佑来回切了几个页面，面不改色地掠过一张张令人脸红心跳的大尺度图片，最后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串英文：MoonyHoney。
页面跳转出来是个粉丝刚过二十万的账号。
账号的头像应该就是博主本人。
似乎是一张躺在床上的俯拍。黑色的短T状似无意地撩了一半到胸口，露出纤薄匀称的腹肌和半块白皙胸膛。手指也生得修长好看，指尖圆润，透过指甲泛着些淡粉色，虚虚搭在自己的腹肌上，无名指指尖落在沟壑里，明明是静态动作却展现出了动势，只是轻轻放在上面就能让人在脑内延展出一段遐想。
照片的调色和手腕弯曲的角度恰到好处，头像没有截到脸部，最上方只能看到线条优越的脖子和喉结。
没有那么露骨却依旧性感。
这就是我司的理念吗？！实习生李灿大为震撼。
“想办法联系一下。”全圆佑拿出笔点了点屏幕，把桌上的文件收了收：“我下午有个会，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会议结束得很突然，李灿望着已经关上办公室门的全圆佑小心翼翼自言自语了一句：“不是，你早物色好人选了的话直接告诉我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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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
“老师再见！”
“好啦，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回家记得要好好复习，老师下周一要考你们今天学过的词语哦。”文俊辉一边关掉讲义一边把鼠标移到关机键上。
“小文老师！”
小女孩还没开始发育，个头没比讲台高多少，双麻花扎得紧紧的，上面还别了只小兔子发卡。
“怎么啦？小小慧？”文俊辉笑着歪头看向小语文课代表。
班级里一共几十个孩子，同名同姓的情况也偶有发生。班里两个孩子，一个叫晓慧，一个叫筱慧，为了方便区分，就把生日小的那个叫做小小慧。
现在小小慧同学正扒着桌子的边边一双眼睛亮晶晶忽闪着望住文俊辉。
“小文老师，作业本我帮您收齐啦～”软咚咚的小手指了指放在讲台另一边的作业本，小姑娘仰着脸期待表扬，睁着两只圆咚咚的眼睛，像一只刚满月的软糯小狗。
“哎呀，谢谢你，我们课代表真棒！你真是老师的好帮手！”
文俊辉放下鼠标把本子擂齐，不自觉也学着小孩的语气和她说话。几年小学老师当下来，文俊辉的夹子音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
来上下一节课的英语老师已经等在了门口，屏幕插头还连着投影，接着就听到小小慧糯糯的声音问道：“老师，Moony是什么意思呀？”
文俊辉顺着小手的指向回头看向投影，右下角升起来一个新邮件提示小弹窗。
自己的ID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被投在投影上，关都来不及。
全身血液坐跳楼机一般飙到头顶，汗毛从脊椎底部到四肢百骸全体起立也就是半秒的事。
文俊辉拔掉插头的动作又迅又猛，手背咚地一声撞到桌子边角，指骨上的油皮都被擦破了一层。他瞬间咬起嘴唇里侧的软肉，小吸了口气忍住痛呼，尽全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激动。
“是Money吧？Money怎么拼你还记得吗？”
文俊辉回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笔记本界面没有任何因为卡顿而残留在投影上，才放心地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作业本上面，一边又面不改色地忽悠小学生篡改记忆，然后在小孩清脆的m、o、n、e、y中对着英语老师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教室。
文俊辉穿过走廊转过弯，以竞走的速度进到办公室，把作业本和电脑在桌上放下之后才甩了甩刚才撞到的右手。
好险！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文俊辉点开邮箱，恨恨地盯着刚刚收到的新邮件。
但当他看到标题上写着大大的“商务推广”四个字的瞬间又不气了，好嘛，是金主爸爸。
他做这副业有一阵了，粉丝积攒速度也算快的，之前接过两次推广，但是甲方给的钱少屁事又多，负责对接他的PR也不是什么好人，言语之间还隐隐透着鄙夷，赚点看人眼色的钱比什么都难。
都说现在社会笑贫不笑娼，他看也不一定。
上大学之前文俊辉过得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日子。什么都要一步到位的顶配，花钱大手大脚从不考虑卡里的余额有多少。
大学上了一半的时候家里出了点事。父亲生意失败，先是卖了房抵债，然后人又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哪里还有什么积蓄。
母亲清空了衣帽间，贱卖了所有首饰包包。文俊辉也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把二十岁前的快乐统统换成能救命的钞票。
缴医药费的时候是他第一次认真查询银行卡里的余额。
长长的一张单子上面全是文俊辉看不懂的类目，只知道父亲治病要受多少苦，单子最底下数字后头跟着的零又有多少。
一块钱掰成两块花，日子东拼西凑挨了两年，人到底也还是没能留下来，只剩下一堆零零落落的债务。
父亲走的那一天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悲痛明明充斥了每一个毛孔，但同时又好像松了一口气。
这个家谁都不再受折磨。
文俊辉很缺钱，但违法犯罪的事情也是肯定不能做的。
以前酒吧打工时候遇到相熟的客人，酒过半巡之后便开玩笑地调侃他，这脸这腿这腰，要是当个网黄，那打赏不知道有多少。
当时文俊辉只是笑了笑，给卡座里左拥右抱的客人又开了两瓶威士忌。
当天晚上就多了一个叫MoonyHoney的空白账号。
每三天发一张擦边照是基础，开通vip的话订阅者每个月就能收到一到两支惹火影片。
摇摇屁股就能赚到钱，一个月收到的打赏有时候能和工资差不多，但最后的底线是不露脸。
赚钱有时候很难，有时候又很简单。突破自己的心理防线就好。
文俊辉翻了翻自己的银行存款，打开记账本仔细去掉房租水电和交通餐费，凭他一个刚毕业三年多的小学老师月薪，扣掉这些七七八八的费用，真的剩不下多少。
看着手机里通讯记录里下面的几个电话，逢年过节亲戚还会打电话过来问候，虽然都闭口不提钱的事，但到底文俊辉还是面皮薄。
文俊辉看着压在玻璃板下面的两行字，是今年过生日时候学生们送的信纸。他抽了一张出来写上了生日愿望：希望家人身体健康，自己早日实现财务自由。
叹了口气，文俊辉打开微信输入了邮件里的联系方式，点击了发送。
tbc
这回就没什么吊着心肺的惊险情节了，边太作者单纯只想搞点簧，可以说是满足苯人xp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