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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继科裹着冷风进了家门，他还架着那副细框平光镜，在室外待久了一进到屋内眼镜就起了雾，就没看见门口放着的运动鞋。
他又走了两步才发现马龙坐在沙发上，羽绒服和毛线帽就扔在一边，马龙光着脚盘腿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听见门那边的动静，转过头看张继科。张继科眨了眨眼睛，试图把眼镜上的雾眨掉：“你怎么来了？”
马龙怀里抱着一个长牛油果玩偶，等张继科坐在他旁边顺势躺在他怀里，伸手替他摘了眼镜，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柔情：“我想来就来了，不行吗。”
张继科低着头方便马龙给他摘眼镜：“想我了吧。”
马龙把眼镜一放，身子一扭跨坐在张继科身上，玩偶被他丢到一旁：“对啊，想你了，顺便来给你过生日，你要不要？”
张继科轻笑了一声，搂着他的胳膊收紧了些：“那礼物呢。”
马龙垂眼亲了一下他的眼皮：“够吗？”
张继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北京的冬天很冷，一队人去外面吃饭，张继科把半张脸埋进衣领，旁边的马龙细细瘦瘦的像一颗小豆芽菜，却丝毫感觉不到冷似的，眼睛亮晶晶的，朝着半空中哈气。
“马龙，你不冷吗？”张继科把他在外面晃荡的手握住，结果人家的手暖呼呼的，一对比显得张继科的手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马龙被他的手冷得一哆嗦，反过来把他的手握住，皱着眉担忧道：“继科儿，你手怎么这么冷啊。”
张继科突然想到陈玘说的马龙像个小火炉似的，大冬天也要开着窗户睡觉，突然间心里腾起一阵酸意，他嘀嘀咕咕地说：“我想和你睡一个屋。”
马龙还拉着张继科的手，转头去看他。当时他脸上的软肉还没消去，神情无辜又纯情，张继科都没意识到他握紧了马龙的手，直到马龙出声说继科儿，你抓疼我了才如梦初醒般松开。
马龙去勾张继科的小拇指，声音细细的，别人变声都是变粗变浑厚，只有他变细了嗓子：“今天玘哥不在，我一个人怕黑。”
张继科不愿意睡陈玘的床，他有点洁癖，但他却心安理得地和马龙挤在一个被窝里。马龙身上也是热腾腾的，和他睡一个被窝真的像抱着一个小火炉，浑身舒坦。
张继科不肯闭眼，房间漆黑一片，但他就是固执地睁着眼睛，企图看清马龙的脸。马龙也没睡，他一直在摁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在第十六次摁开手机时，马龙在被窝里握住张继科的手，有些雀跃地小声道：“继科儿，生日快乐。”
张继科才想起来，自己的生日要到了。
于是他理所当然挪近了一点：“礼物呢？”
“啊？”马龙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现在太晚了，我明天给你……”
“不晚，”张继科又把自己和马龙之间的距离缩短，近到他能感受到马龙呼出的热气拍在他脸上，他说：“现在就刚好。”
贴上马龙嘴唇的时候，张继科小小的紧张了一下，他怕马龙把他掀下去，但马龙只是睫毛颤了颤，就闭上眼睛青涩地回吻他。
第二天早上起来，马龙塞给他一个绿色长条小龙玩偶，和他床上那堆玩偶里其中一个长得很像。这是他本来准备送给张继科的礼物，当时心里想的是可以和他用情侣款玩偶的，见张继科抬头看他，他有点不自然地避开视线 ，耳朵也红了起来。
那是马龙给他过的第一个生日，后来张继科才反应过来，那天陈玘不在应该也不是偶然。他感慨了一句，马龙一点都不乖。
看出张继科走神马龙不满地扯他的耳朵：“你想什么呢。”
张继科回过神来，低下头去吻马龙的唇：“不是吧龙队，太小气了吧，你第一次给我的礼物可不是这样的。”
马龙侧过头，张继科的嘴唇就落在他的嘴边。他脸上还是多年前那样无辜的神情：“你今天衣服穿的多吗？”
张继科不明所以：“冬天不穿这么多会冷啊。”
“是吗？”马龙慢条斯理地把手往下伸：“那我怎么感觉到你硬了啊。”
接了个莫名其妙的吻，张继科还没理清现在和马龙算什么关系，他去搭他的肩，搂他的腰，马龙都不会拒绝。甚至他壮着胆子捏了捏马龙的屁股，马龙白面皮都红透了，也只是横了他一眼。
他自觉马龙也是喜欢他的，挂在他身上更是心安理得，动手动脚的次数也是不减反增，但看到别人也对马龙搂搂抱抱的，心里未免有点泛酸：马龙不会把我也当他好兄弟吧。
直到有一次马龙喝醉了。
马龙酒品不差，喝醉也不吐不哭，就是呲着一口小白牙傻乐，转着圈找人抱抱拍拍。张继科在一旁看着肺都要气炸了，搂着人半抱半拉推进宿舍门，还没喘口气马龙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张继科问：“认识我是谁吗？”
马龙晃着脑袋，搂的更紧了：“好热，你别贴着我。”
张继科都要被气笑了：“马龙，你看看是谁贴着谁呢。”
马龙义正言辞地说：“你离我太近了，你离远点，继科儿看到会不高兴的。”
张继科愣了一下，随机就把手放在他屁股上，好整以暇道：“我不光贴你，我还要摸你呢。”
马龙头向前一撞，撞得张继科眼冒金星，自己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龇牙咧嘴地像只小猫：“你不许摸我！”
张继科抽着气，却也不顾撞得生疼的脑门，追问他：“为什么不能摸，那谁能摸你？”
马龙突然眯着眼盯着张继科的脸看了好一会，软下嗓子直往他怀里钻，甚至带着点撒娇的语气：“继科儿，我头疼。”
张继科哭笑不得：“马龙你真是治我。”
第二天马龙一头雾水地从张继科的床上醒过来，张继科一只手死死扣着他的腰，张继科劲儿太大了，马龙挣不开，只能轻声叫他：“继科儿，松手，该起来训练了。”
张继科半睁开眼睛，脑袋凑过来十分响亮地在他嘴上亲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地爬起来去洗漱。
马龙糊涂了，他摸了摸嘴角问：“继科儿你亲我干嘛。”
“什么叫我亲你干嘛，”张继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昨天跟我深情表白你忘记了？”
马龙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我跟你深情表白？”
“对啊，”张继科理直气壮地点头：“你对我又搂又抱，还说这辈子非张继科不嫁。”
马龙越听越不可置信，看到张继科勾起的嘴角才知道张继科在耍他，顿时拉下脸来：“你玩我呢。”
张继科听他语气好像是生气了，连忙凑前去：“生气了？我就说着玩玩……”
马龙面无表情地推开门走了。
张继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玩过头了，赶紧追上前去。没想到吊在马龙屁股后面解释了一箩筐，马龙硬是冷着脸没搭一句话。
看着马龙任由别人跟他勾肩搭背的，张继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中午马龙没等他，也没去吃饭，张继科心里有气，又担心他不吃饭撑不住，还给人打包了红烧肉送过去。
宿舍门被哐的一声推开，张继科站在门口，横眉竖眼地拎着打包好的饭菜，表情可以称得上杀气腾腾，马龙看都不看他一眼，他不甘示弱地瞪着马龙，心里的气像气球一样越吹越大，最终一秃噜说出了一句：“马龙，你别不知好歹。”
马龙抬眼看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粘他的胶皮。
“马龙。”
张继科突然泄了气，把饭放在桌子上，绕到马龙背后抱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颈窝，手臂越收越紧，委屈巴巴道：“我说错了，你别不说话，你理理我。”
马龙慢条斯理道：“我不知好歹呗。”
张继科拿一头乱毛蹭他：“我错了，真错了。”
“你错哪了，你还会骗我呢，”马龙不自在地动了动，张继科却把他抱得死死的，他叹了口气，说：“继科儿，我没因为你那句话生气，我就问你一句话，在你心里咱俩啥关系？”
张继科有些迟疑地回答：“队友……兄弟？”
“你和你兄弟亲嘴？”
张继科脑袋耷拉下来，继续拱着人乱蹭：“好吧，我喜欢你。我早上说的也没错呀，你昨晚都说除了我不让别人摸你了，这不是表白吗。”
马龙脸上一红，语气也有些气急败坏：“那你也不能这样玩我啊，咱俩都没确定关系，你啪上来就亲我一口，然后又说我死皮赖脸跟你深情表白。我吓都吓死了，你又来了一句你在玩我，你这人讨不讨厌！”
最后一句明显带了撒娇意味，张继科连忙转了个方向亲亲他的嘴角：“龙，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再也不骗我了？”马龙别别扭扭地问道。
张继科猛地点头。
“那行吧，”马龙放下拍子，勾住张继科的手指晃了晃：“你给我打包了什么呀？”
过了那么多年，张继科没有一点长进，还是只会用这种方法哄人，当然马龙的生气方式也一成不变，只会和他冷战。
只不过现在张继科比马龙大了一圈，可以轻易地把人包住，然后轻轻咬他的耳垂，用低沉的声音撒娇：“龙，别不理我，我错了。”
只要张继科一跟他撒娇，马龙就没辙，更耐不住张继科的低音炮攻击。他叹了口气，脸色稍缓，轻轻推了一下张继科：“你起开。”
张继科以为马龙还在和他生气，马龙却低低地说：“你疼不疼啊，我给你按按腰。”
张继科心一下子被泡软了，他松开马龙，马龙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凑前轻轻亲了一下张继科的嘴角，满是疼惜：“是不是很疼啊。”
张继科喉结动了一动，最后把人搂进怀里。
后来张继科开始频繁地跑活动，马龙给他打电话，他接起后就笑着调侃马龙：“想我了？”
马龙也跟着他笑，两个人像傻子一样对着电话笑了半晌，马龙才说：“继科儿，你快点回来呀。”
张继科听出他有点不对劲：“喝酒了你？”
马龙说昂，一点点，你快点回来我们去物美刮彩票去。
张继科抬头看了眼摄影棚顶，语气有些埋怨：“突然喝酒干什么，我不在你喝醉了谁照顾你啊，我马上就回去。”
张继科赶回去的时候马龙正趴在桌前，旁边放着十几张彩票。他故意拿冰冷的手去贴马龙的脸颊，马龙没躲，张继科捏了一下他的脸：“刮出什么了。”
马龙说：“谢谢惠顾。”
张继科没忍住，笑了一声。
“但也不是什么都没刮出来，好歹还抽中了瓶啤酒呢。”马龙指了指桌子上的刻着再来一瓶的啤酒盖，方向一转把脸埋在张继科掌心里：“继科儿，你会陪着我吗。”
张继科说：“当然会啊。”
马龙的声音闷闷的：“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张继科沉默了一会，然后他把马龙的脸捧起来，郑重地一字一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
2019年年末，张继科跑到郑州看马龙比赛，帽檐压得很低，但还是一直盯着马龙看。看他一分一分咬下比分，看他最后赢下比赛一跃而起，像腾飞的龙。
马龙结束采访后来场边和他击掌，他笑着说赢了，恭喜啊，用嘴型跟他说一会儿见。
第二次的击掌有些缠绵，马龙细软的指尖在他手里滑过，他也回了一句一会儿见。
马龙后来问他，你怎么来了啊，张继科说，因为我要一直陪着你啊。
大年初一张继科说我只看马龙打球那次直播，马龙是看了的，他和张继科打视频，开玩笑似的问他干嘛说这个，不怕别人骂你啊。
张继科说骂我的人多了，不缺这一个两个的。之后又小声添了一句，我就是只看你打球，别人都不看。
马龙隔着屏幕看张继科，想起张继科怀抱的温度，他点点屏幕上张继科的露着纹身的胳膊：“我想你了。”
张继科一挑眉：“想老公啦？老公也想你了。”
马龙没忍住笑骂他不要脸，张继科凑近屏幕轻声道，龙，我刚学了一句话。
马龙说，什么话。
都说冬天适合思念，其实更适合见面。
马龙说你怎么还这么文绉绉的，又看什么诗了。
张继科啧了一声：“我网上看的，你别打岔，我说我想你了，我要见你，见你第一面就要扒了你衣服操你。”
马龙耳根通红：“张继科你老不正经。”
两人2022年见的第一面天雷勾地火上了床，马龙喘着气抖着嗓子骂张继科：“你他妈说好的两次……这都第几次了！”
张继科不为所动，语气甚至带着怨念：“你竟然敢说我老！”
马龙气急：“你老个屁，我和你一样大我说你老不是变相说我吗！”
张继科亲他的眼皮：“你怎么会老，你才不会老。”
下半年张继科工作忙，马龙也连轴转地打比赛，两人打视频过去总有一个不着空，干脆就没打扰对方。
29号那天看比赛实在紧张，张继科没忍住开了直播。刚开始关了音放一旁偷摸着看，看到弹幕上有人提了顺其自然道：“啊，今天马龙有比赛啊。”
话匣子一打开他一刻也停不住，他说龙的技术现在还是最先进的，要真掰回来了龙可得好好谢我啊。
比赛结束后他匆匆下播，掐好时间给马龙打视频，马龙接起来后闷闷地喂了一声。
张继科说马龙马龙，你是不是接收到了我爱的魔法。
马龙噗嗤一乐，什么爱的魔法，你又在瞎说什么。
张继科跟着网上学的那一套一本正经道：“我刚刚直播说你能翻回来，你不就掰回来了吗。”
马龙说掰啥啊，最后还不是输了。
“那是因为太远了，魔法不奏效，”张继科胡说八道：“下次见面让我好好亲一口，下次指定能赢。”
马龙眼睛都笑弯了，他说是吗，那下次试验一下魔法有没有用吧。
一阵沉默过后，张继科开口说，龙，我一直陪着你呢。
马龙说，我知道，继科儿。
马龙衣服被掀的乱七八糟，张继科把人压在地毯上，马龙乖乖地任他啃自己的下巴，他拍了拍张继科的头，你小心点你的腰昂。
张继科说怎么年纪越大话越多了，我心里有数呢。马龙闷着声笑了一下，似真似假地埋怨他：“你嫌我老啊。”
张继科连忙献上香吻：“怎么可能啊，你怎么可能会老。”
马龙含着他的嘴唇含糊说了一句话，张继科没听清，支起身子问，龙，你说什么？
马龙大笑两声：“我说，张继科，你行不行啊，你磨蹭这么久是不是阳痿啊？”
张继科飚了句国粹：“马龙，你且等着你。”
两人在地毯上滚过两轮后，马龙揪着张继科的头发在他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下，他眼角还染着红，声音也发颤，还要一字一句地和张继科说：
“继科儿，我也一直陪着你呢。”
“生日快乐，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