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Jordon声称编曲BAE只花了他一天。Jason不信。Jordon挠了挠后脑勺,悠哉道:“真的,有时候我也是个天才。”而Brett,业已烂醉,满怀爱意而阴郁地拍了拍老友的肩膀:“你一直都是。下一个是谁?嗯,我?哦,我要去厕所。”
“不许逃避。”Jason拽住他衣服,“告诉我们你的秘密。”
“真的,我要尿裤子了。”
“Eddy,Brett的膀胱有毛病吗?”
“没。”Eddy缩在角落里玩手机。他噼里啪啦打字,玩得很起劲,好像世上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了。
Brett面色不改:“好吧。其实我有膀胱炎。这就是我的秘密。”
Eddy古怪地笑:“不。你没有,哥们。”
“说吧。”Jason说。
“说吧。”Joanna说。
“说吧。”Jordon说,“这是一种仪式吗?”
“说吧。”Eddy说。
Brett看着Eddy。Eddy看着Brett。You cringe you lose。谁最先移开视线,谁便是输家。油管主整天都在玩些奇怪的游戏。Eddy争强好胜,只在这款游戏上惨败。Brett得到一点胜利加分赋予的决心,说:“Eddy和我分手了。”
Jason叫道:“你得说一个 真的 秘密。”
Brett和Eddy同时说:“是真的。”
他们对视着,因十八年的默契而尴尬。Joanna放下了录像的手机。Jordon关掉了卡拉OK。空调呼呼地吹着酒味儿的冷气。包厢里一片死寂,只有隔壁房间传来苍凉的歌声:“ 我的心——好痛苦—— ”
Jason说:“ 見鬼了呀。 ”
Eddy沉默地仰头,对着酒瓶猛灌了一大口,立志把自己淹死。他的项链在迪斯科球下闪闪发光。
他们有很多本该在一起的时刻。有次Brett问Eddy,我们续租这间公寓一年还是两年?Eddy说两年吧。Brett说好,然后埋头去填表。过了会,Eddy拍拍Brett的肩:“嘿。就是问问:你想一直和我住下去吗?“
你连一盆绿萝都养不活两个月,却想着与我的一辈子。Brett拍拍Eddy的手背,像拍狗爪子:“为什么不呢?你最近没忘倒垃圾啊。”
“噢,哥们。”Eddy半抗议道。他的下巴贴在Brett头顶。那里的痘痘刚刚愈合,剩下一块丑丑的色斑。但有些丑陋的小东西,你看久了也会生出美丽的爱。比如那块色斑的形状就挺像一颗小爱心的嘛。因为这颗小爱心,Brett说:“住到永远都行。”
You should better think twice.
倘若你有软肋,再蠢的歌词也能伤人。Brett感到胃痛。他有点坐不稳,听不清声音,每个毛孔都发痒,一秒好像有一小时那么长。所以他又补充:“顺其自然嘛。”
Eddy说:“是啊。”
胃痛消失了。Brett的五脏六腑里只剩空荡荡。
再比如他们录完绝对音感猜电影配乐那期视频时。Brett问Eddy,我睡着的时候你怎么都不叫醒我?你睡得很沉啊。Eddy不解。仿佛叫醒陪他看电影看到睡着的Brett从来不是一个选项。
“你不是很喜欢新海诚吗?”Brett不知为何他在意这事。他们相处时一直很随便,从不担心惹对方沮丧。就像你可以把被子踢到地上,它也依然又暖又软,忠实地保护你不被床底的怪兽所伤害。Eddy是Brett的被子。他不必在意的。
“这算什么?你工作累坏了,睡一会没事的。我不也老在派对上扫你的兴嘛。”
“没吧。”Brett陪他把问题抛去又抛回,“不总是你把我扛回家吗?”
“你喝得烂醉时真想和我回家吗?”Eddy扬眉,“不想和别的女生?”
沉默。Mr. We-don’t-wanna-put-a-label-on-it傻笑着拿肩膀撞他,但这一下好哥们的撞击来得太晚,没撞飞尴尬,撞出欲盖弥彰。Eddy开的玩笑永远尴尬。他是开玩笑吗?
Brett眯起眼睛:“为什么不想呢。”
啊。YouTube团队发邮件过来了。趁Eddy还没瞪穿他,派对动物一头钻进手机,假装工作狂。他转移话题很少像这么没风度:“哦,他们说可以追回版权争议期间的大部分收益。这是好消息,让我们庆祝一下。今晚你想吃什么?”
一年多后,Eddy在镜头前甜蜜地问他去蒂凡尼干嘛。去给所有人买手链。Brett板着脸说。如果那天Eddy回答别转移话题,他就是去给他们俩挑钻戒的。但Eddy偏偏说的是:“好啊!海南鸡饭?”
他们最接近在一起的时刻是在拖延症中。有工作要做,但不想做。把一切拖到快凌晨,在困倦的哀嚎中解决。OG TwoSet。
具体来说,不知道是谁先想不开,在联合早报采访前一天临时加了场去马来西亚的演出。凌晨一点,他们瘫在吉隆坡国际机场。Brett背断了,脸僵了,脑子也落在了专车上。Eddy呻吟:“我们真的该重新评估一下我们的work-life balance。”
“我们应该早点退休。”Brett说。他不设防的大脑突然像通了电。好啊。他说出来了。第一万遍在抖音上讲中提琴笑话时他真想过Holy moly,我有一柜子的奖牌和荣誉小提琴演奏学位,我参加过澳大利亚最好的青年音乐家项目之一,我去过世界各地演出,但是我只能靠说Violists are shit换饭吃?不了吧哥们。有时候他挺想发条推特:哈啰,我们已经努力过了,我从二十岁开始拍搞笑视频拍到三十岁,不想再拍到四十岁,那么是时候——不,停停停。有些疲惫像是换弦时呲出来的那一点杂音,既无意思也无意义,让它消失在空气里就好了。Brett抹了把脸:“开玩笑的。我们还有……”
“是啊。”
Brett转头,目光撞上Eddy的目光。Eddy说:“我们也可以过得舒服一点的,Brett。”
“这跳跃有点大,哥们。”
“又没说现在。”Eddy拍了拍他的手背,四指滑进他的指缝里,温和得好像暖融融夜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Eddy完全掌握了这一套安慰人的办法,从那根瘦不拉几风一吹就倒的电线杆变成了个稳定(通过项链耳钉和眼镜)发亮的灯塔。Brett懒下来的时候,只要往后一靠,就会发现也有人接住他。Eddy继续慢慢说:“不过咱们不会只做油管频道做到六十五岁的,是吧?做游戏、设计VR,或者就——真的退休,到处旅行,偶尔像马友友那样拍个在阿尔卑斯山拉琴的视频。或者做NFT……如果你想的话也行。”
“……NFT?”Brett揉着额头笑出了声。听起来比几年前的tiktok更烂,但是有Eddy在,一切就变得可以忍受,甚至令人激动。他思考不到一秒钟就说:“好。我们可以试试看。”
“是吧。放轻松。我们才三十岁。想做什么都行。”
“嗯,对。打乳钉也行。”
“……你怎么发现的?”
“即使隔着衣服我也知道你的乳头本来长啥样。而且你只打了一边是不是?疼得后悔了?”
“操。操啊。”Eddy捂住脸,“操你啊,Brett。”
“你打乳钉就是为了这个?有点多此一举了。”Brett揉他的脑袋,“振作点,Eddy dear。”
“所以,”Eddy仍然捂着脸,“你喜欢没有乳钉的。”
Brett看不到Eddy的表情。你真要跟我玩这套吗,Eddy?就你,小东西?没有镜头看着,那股(不太有资历的)风月老手的好胜心在他身上复苏。他耸耸肩:“你什么样我都喜欢,甜心。现在我们去登机吧。”然后他拎起挎包走了,故意把Eddy落在后面。
Brett以为这事就完了。但Eddy,年龄越大反而越争强好胜,从他身后假惺惺地嚷着:“你就是仗着我爱你,Brett!”
Brett停住脚步。好笑,还是愤怒?可能都有。好啊,就让这份无形也无根的感情继续在风中飘下去吧。Eddy不会知道。 你永远别想知道,Eddy Chen。 他转过身宣布:“其实我——”
“噢,糟糕。”Eddy叫道,“你看见我的手包了吗?”
Brett和Eddy和手包最终卡着点登了机。靛蓝色的黑暗,犹如深海,窗里窗外连成一片。飞机并不存在,他们全凭魔法在飞。Eddy看书看得睡着了。他的脑袋歪向Brett,嘴张着,毫无防备。蜜色的皮肤被暖光阅读灯照着,像一种行星柔软泥土和气流混合的表面。这时Brett很理解为什么Eddy不愿在看《你的名字》时叫醒他。怎么舍得呢?
他拍了张Eddy的丑照,发了ig story。点赞占满了消息栏。他很满意,又发了微博。Brett上了个厕所,坐在马桶上谷歌 萌宠博主 是什么,然后回座位。这时Eddy已经醒了,闭着嘴,直挺挺在座位上躺尸,脸和鮟鱇鱼标本一样僵。
Brett推推他:“哥们?你还好吗?”
“Brett。”Eddy猛地转过头看他,“我们可以谈谈吗?”
Brett开玩笑地按着Eddy肩膀:“好吧。对不起我到处发了你的照片。别吓我。”
“什么照片?”Eddy迷惑,“不,别管照片了。我们不能在这里说。”
“你想等回家吗?你知道我会一直在这。”
“不。我们去厕所。”
好吧。好吧。商务舱厕所宽敞,灯光温暖,不比几年前巡演时坐的经济舱。那时卫生间很窄,他们panic attack发作,轮流进去吐得天翻地覆。Eddy不好好吃饭,有次吐了胆汁,Brett给他擦掉。如今再也不会了。Brett关上厕所门,握住Eddy小臂:“你还好吗?”
Eddy说:“你的意思是你爱我,是不是?”
Brett以为他要死了,但其实只是被口水呛着了:“……还没玩完呢,哥们?”
“不是。不是的,Brett。”Eddy手足无措,“你说其实你……我没听清的。我没听懂的。我突然想明白了。你说的是其实你烦了。你是认真的。我终于懂了。你爱我,是不是?不要这副表情,Brett。我——对不起,我以为——你知道我也爱你——”
Brett真的烦了:“是的。”
飞机被惊得战栗。Eddy向前一摔,Teddy bear似地笨拙倒在Brett身上。Brett接住他。他抓着Brett的衣领,抖得像刚上台的琴弓。
“我没来得及说完。但是是的。”Brett说的是那句其实。其实我爱你,其实我总不能开口,可现在好啦,这一天终于来啦。我们浪费了多少年啊。“如果不是你,还能有谁?”
Eddy执拗地小声问:“那是我先告白的?”
Brett轻声失笑:“你要我给你加一分吗,Eddy?OK,算你的。该死。别哭了。”
“我才没有。我只是想哭,但我没有哭。我真的没有。天啊。我不知道要说什么。谢谢你,Brett。对不起……”
“那就别说了。”Brett抱住Eddy,把下巴紧紧贴在他结实的溜肩上。他假装自己没有鼻酸。地球此刻不再自转,他的脚下是亚热带的海洋,头顶是东八区的夜空,心却只能在十二根肋骨笼起的胸腔里狂跳。这不公平。这太幸福了。他本来没那么多幸福也可以的。
进家门的时候他们都一声没吭,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顶着湿漉漉的黑眼圈,伫在门廊里像两根柱子。Brett抬眼从穿衣镜里看了一眼Eddy,发现Eddy也盯着他。贪婪地。然后他们同时转身去亲吻对方,Brett拽着Eddy的衣领,Eddy抱着Brett的腰,镜框磕到了一起。Brett把他的眼镜摘下来扔了。“哦,操。”Eddy说,然后也把他的眼镜扔了。热烈的唇舌交缠在一起,像撒哈拉沙漠里下起了海那么大的雨。
Brett不记得上一次他没洗澡就急着做爱是什么时候了,肯定是二十五岁以前。现在他们回到了如狼似虎的十八岁。他们滚到床上时衣服已经脱了一路,Brett一脚把那条丑丑的Gucci皮带踢到床下。
“你干嘛啊?”Eddy委屈。
“我嫉妒它无时无刻不离你的老二那么近。”Brett翻身骑跨在Eddy身上,叼着他红肿的嘴唇亲。他只是瞎说的,没想到Eddy呻吟了一声,硬得很惊人。操,他还真吃这套啊。
Brett用指腹挑起Eddy下巴,低头亲他乱动的喉结。Eddy的手在他腿间凭肌肉记忆乱摸,Brett忍不住说:“……你自己撸的时候也给那玩意揉弦啊?”
“我没……”Eddy突然眨巴眨巴眼睛,“你有润滑剂吗?”
Brett惊愕:“你没有?”
“啥?我为什么会有啊?”
“你看起来就像会有。”
“你看起来才像会在家里放润滑剂!”
“你看起来比我弯多了好吗?”Brett揉眉心,“该死,快点查查哪家便利店还开着门。”
Eddy紧急光着屁股爬下床,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操,都关门了。不过他们说橄榄油也可以——”
“想都别想,我不要和一碗天杀的油醋沙拉做爱。”
“我也可以在——”
“不行,我也不要当沙拉。过来,Eddy。要是今晚我们上不成床,我就要把你杀了。”
“……操,Brett,你干吗——”
“提醒你我长了嘴。”
“见鬼的,我靠……求你……别停。”
总之那晚他们一起睡了,床底的怪兽也拿他们没辙。
Eddy说:“像是奇迹。”
Brett用叉子扒拉鸡蛋:“我煎得有这么好吃?”
“我是说这一刻。”Eddy的脚趾贴着Brett的,暖呼呼的,一动一动,像两群小狗凑在一起嗅嗅,“你记得吗?我们筹到五万元的时候我抱着你说‘我也爱你’。那时我们都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一刻。三十多岁,在第一个彼此相爱的早晨,脚挨着脚,一起吃早饭。”
Brett抿了口咖啡,不咸不淡地说:“是吗?”
Eddy歪头。
“我想过。很多遍。”
那一天并没什么很大不同。Eddy照样起床困难,Brett一个人冲他们两人份的咖啡。他们照例开了车去公司,和老员工开例会。即使是一月,新加坡也暖和得从地下喷着热气,昆虫唧唧地爬到Eddy脚上,吓得他弹了老高。为了还半糖微冰的脂肪债,他们照例含辛茹苦地爬上四楼,即将拧开门把手时,Brett才生出一点惊异来:他们每次一起走进办公室时真像一对伴侣,生活起居早已融为一体,你前脚跟着我后脚,彼此的牙刷拖鞋和毛巾都习惯了比邻而居,成双成对,就连坐在马桶垫上时屁股感觉到另一人的余温也不太意外。那他们到底怎么耽搁了十八年才在一起?
他从不是自省的那个,摇摇脑袋就把想法抛诸脑后,打开门说早上好啊。Eddy同手同脚地跟在他背后,拉下口罩,比平时更欢快地问好,既因为要拿出老板面子,也因为刚刚被extrovert的男朋友正式认领,有人撑腰了。
财务Alicia捧着TwoSet马克杯说两位Boss好精神,尤其Boss Chen,看起来终于睡醒啦。
Eddy揉了揉脸说No way,我平时在你们眼中是什么啊,睡鼠嘛。
乌龟啦乌龟,Alicia说,没等Eddy扁嘴佯怒,立刻伸手指向Brett:Boss Yang说的!写在Strait Times上呢!
“好吧,OK,看过来!”Brett宣布,“新规则:为了不让Boss Chen生气,以后谁都不许说他睡不醒,除了Brett Yang也就是我。”
哇——团队都是年轻人,该起哄的起哄,嚷嚷着老板们关系好好噢(废话),只是没人敢真点出来TwoSet小作坊夫夫店的本质。到底大家不是只在Wattpad上见面,还是要穿裤子的,就算真的有Breddy Shipper也没人敢说。这样很好。很好。新加坡男同性恋性行为除罪化也不到一年,他们还不打算公开。Brett见好就收,拍拍手说好了我们开会,Jacob,你记下memo好吗?
Boss Yang和Boss Chen的打情骂俏没人再提。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不该说的话还是不能说,那一天并没什么很大不同。
Eddy坐在Brett边上,眼睛往窗外看,Brett少有地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轻柔地喊了一声Eddy,没什么目的。Eddy收回视线,耐心地说,OK,那我简单谈一下PR要点,主要是这三项……
下午他们不坐班,回家拍视频。Brett和Eddy先后坐上车,Eddy练得越发茁壮的两只胳膊突然抱过来,很像袋鼠绞杀考拉。“怎么了,哥们?”Brett叫出口就有点后悔,毕竟不是每个好男友都会叫男友哥们。他摸了摸Eddy脑袋,以示微妙的歉意。
Eddy说:“你就让我抱一下,哥们。”行吧,难怪他们是一对呢。
搞清楚Eddy并不难,尤其是当你是Brett时:憋了十八年都没把他憋坏,可一旦明朗了对恋人主权,仅仅一上午没腻在一起就难受得像看着肉却吃不到的大狗狗。“好啊。”Brett说,“你随时都能抱。”
倒也不是随时,外人面前不太好抱。他们4 mil音乐会的双小协水乳交融,眼神交汇的时候简直能翁嘎蹦嘎地烧起火,把斯琴都给烧焦(roasted!),可到底也没抱。跟花了十八年才跳进爱河的理由一样:
太胆小。
胆小鬼也可以很安逸,南洋没有冬天的日子一样地过。他们搞B2TSM的热情好不容易降下来了些。Eddy建议说,新曲推行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正巧他们新签的作曲家新婚燕尔,正在巴厘岛度蜜月,不如换点别的主题。Brett同意,说好吧,那我们拍点lingling40hrs水一下。他们打开reddit,地衣给他们画的横幅还是很可爱地悬在页面最上方,两个卡通小人的背影,一高一矮,比肩而立,做着Ling Ling的手势。现在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成了男性同性浪漫关系伴侣,这两个小人就特别像朝世界比着中指:Yea we are gay, keep scrolling。Eddy盯着Brett,Brett故意不看Eddy,假装他没有同感。
他们刷到一条post,是某条不知名用户的ig story录屏,配了🤫的表情和“B's date?”字样。截图里是ION B4的欢乐冰室,Brett和一位只有半个脑袋的姑娘坐在一起,一人面前摆着一个菠萝包,说说笑笑,显得很开心。
Brett看得头疼:“那是个粉丝,好像叫Liz。没座位了,我们在拼桌。”
Eddy同情地嗯了一声,指出还好回帖都在批评,建议OP多摸摸草,别stalk Brett和Eddy了。他们不需要很多讨论,就决定不理这条post,让绯闻自然冷却。正当要翻到下一条,Eddy又把页面滚回去盯着post,本来就很鼓的嘴巴更加稍稍鼓起来,好像生了会闷气。Brett逗他:“想起广东有人要和你结婚了?”
“才没。”Eddy轻轻打他肩膀,“我要做点什么表示。”
“什么啊你?”
“哎呀,没事。”Eddy很歧视地学意大利人捏手指头,“我们连K-pop fans的窝都捅过了,还有什么怕的?”
Brett大笑:“好啊,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过了几天Brett出门,提着包去咖啡厅办公。家里待得太舒服,经常不知道怎么,Eddy就歪他大腿上了。最后的结果往往是工作没做完,老杨头和老陈头先精疲力尽。他们都同意彼此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一旦到了外面,Brett的生产力就迅速提升。他很快敲定了新招聘录用名单,发给人事助理。助理和他一样工作狂,立刻保证马上去发offer,请Brett放心。他打算放松一会,刚打开手机,就看见TwoSet Violin更了条抖音。视频里Eddy对着空盘子拉肖邦,拉得好悲伤,忘记了闭上嘴巴。配字:“当他吃完了家里最后一个菠萝包”。
评论区水深火热。他看了几条,觉得再看下去他就别想自拔了,于是干脆退出,去call Alicia。他就是这样24/7的老板,不爽可以辞职。
“嘿。你知道他们关于新TikTok视频说什么吗?”
“呃,大家都喜欢Boss Chen拉肖邦?希望你们合奏?”
Brett体贴:“别装傻,我知道你上班偷偷看AO3。”
Alicia尴尬地笑:“对不起啊Boss Yang,只是小小爱好,我没有当真的。”
“没事,Eddy和我也看。”他当然要把Eddy拖下水,“说正事。粉丝是不是都炸锅了?”
Alicia深吸一口气,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 菠萝包事变啊,老板 。”
Brett没听懂,让Alicia抓耳挠腮地给他解释了好几遍。然后他重新打开评论区。他本来真的一条都不打算互动,但有个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的账号留言:“我希望我的丈夫也能这么和我沟通:-(。”
表演艺术家的炫耀欲作祟,还混着一点甜蜜的骄傲,在Brett心头噗噗冒泡泡。他点了个赞,懒得想会掀起什么腥风血雨。他们假戏真做很久了,现在终于有底气act as a married couple,那为何不做?反正也没人看得出来。
他又去看Eddy悄无声息的WhatsApp账号。打开页面时他还有点生气,你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说?Eddy一条新消息都没给他发,上一条还是:
< Hahahaha我买到那种蛋黄布丁了!!
< [照片]
< 你什么时候回家
< 一起吃
他看了一会,心又软下来。他的男友像是在藏着一条尾巴,不敢露出来,怕被踩伤,但又觉得这尾巴很好,所以嗷呜呜地小声叫着,露出一点尖尖给他展示。Brett直觉这条尾巴还不能大力抚摸,会把Eddy摸痛。他开始打字,准备问Eddy是不是真的想吃菠萝包了。如果是,他就带点回去。
刚打开WhatsApp,Eddy的消息拍到他脸上:
< 嘿,Brett
< Belle想和我们聊聊
你已经告诉Belle了? >
< 她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的是感情。感情和关系是两码事。Brett捏了捏鼻梁,火气又有点往上窜,但他也没法改变什么。Eddy哗啦哗啦的消息先一步砸进他的手机里:
< 抱歉我没和你说。我当时太激动了
< 只有她。我不会随便让别人知道的。我知道你在意我们的隐私而且想保护我们
Brett决定报复。
没事 >
反正Hyung也知道了 >
< ??
< 已经??
Yup,他问我们想要什么结婚礼物来着 >
Xbox Series X?>
< wtf
< 我甚至还没向你好好求婚
< 我能补上吗
< 你会拒绝我吗lol
< Brett
Brett揉了把脸,用拇指拢住发红的耳垂。可恶。他骗到了Eddy,却依然输了。
“是他想拉上你和我聊。我当了够久的好姐姐了。”屏幕对面的Belle说。她的背后是盆非洲菊,色彩浓烈,长势喜人,比新加坡两位三十岁男性养的绿萝更幸福。她又睁着大眼睛补充:“不是说我不为你们高兴。”
“嗯。”Eddy局促的脑袋在屏幕下方拱来拱去,调试着奇怪的音量,“所以我们暂时不会告诉妈妈,对吧?”
Belle抬高眉毛:“你想吗?”
“我不知道。我只想准备好。万一她看出来了呢?”
“我想她没有。”Brett补完Eddy的句子。
“我不知道。但是Eddy,你希望所有人都能接受你的真诚。”Belle促狭地咧出两排白牙,“你期待她看出来,是不是?”
Eddy看向Brett,征求他事实伴侣的意见。恋爱一周,已婚十八年,有两把琴和一个含二十来名职工与四百万油管粉丝的公司作为庞大而且需求繁多的孩子。Brett拍拍他的背说:“如果你觉得是时候了。”什么才是是时候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怕她看出来。她总是能看到那些我不想让她看到的……”却看不到我想告诉她的。Eddy后半句没说完,Brett也懂。
“也许她已经知道了。有时候,男孩们,我觉得一个人得又聋又瞎才看不出来你们相爱。”Belle说。她用一种陈家特有的方式吐了吐舌头,掩饰自己过度的感情表达:“只是她不愿揭穿。不能怪她,你们自己都那么胆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