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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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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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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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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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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岳】合久必婚

Work Text:

01

会议室里关了灯,拉上了百叶窗,漆黑一片。投影仪调整好了打开,是这里唯一的光源了。岳明辉盯着投影仪发呆,光束投出去映得空气里的飞沫浮沉都清清楚楚。他手上捏着支中性笔,百无聊赖地转着。他转过头去,看主管嘴巴张合在讲些什么,但思绪里就是填不进他的声音。

他现在开始想着自己的头发。周日的下午李振洋给他染了头发,他们在药妆店里挑挑拣拣,最后李振洋一拍板,选了个名字拗口的颜色,星空靛蓝。岳明辉拿着那盒东西皱着眉头问李振洋:“你说它这到底是个啥颜色?”李振洋看了他一眼,拿过盒子去付款:“它就是个蓝不蓝紫不紫的蓝色。”岳明辉还是想问那到底是什么颜色,但他看李振洋那一头亮色的粉毛,觉得自己男朋友左右不会坑自己。

染头发挺麻烦的,岳明辉坐在客厅的正中央,周围铺着报纸,肩上被围着一圈披了好几个塑料袋。李振洋在隔壁鼓捣染发剂,味道就算离远了都觉得冲鼻子。岳明辉问他之前自己染过没,他怎么没见过。李振洋拿着小皮筋儿一点一点给岳明辉头发分区,然后回答道:“没有,你是第一个。”这个第一怎么也不能让人感动。岳明辉感觉到他开始上色了,只憋出一句:“那你悠着点。”

为什么要染头发?因为三周前岳明辉收到请帖。大学最好的哥们要结婚了,请帖发给了他和李振洋,哥们问他肯不肯做伴郎,他满口答应了,回家了却在李振洋臂怀间鬼叫:“哎哟我天我腱子肉都没啦!还胖啦!我去做伴郎,衬衣一穿谁都知道你大岳哥胖啦!”李振洋把手机放下,捏了捏岳明辉的鼻子让他住嘴:“那我监督你减肥行不行?不成功你输我一个愿望,赌不赌?”岳明辉咬了咬唇,狠下心来:“赌!”

于是这两周里,李振洋一点一点“折腾”岳明辉。先是克扣晚餐,让他改吃沙拉,还在他吃东西的时候坐隔壁笑他像个吃草的兔子。再是把他的衣服批得一无是处,强制性地把他衣柜里衣服往外清。
“岳明辉你再穿那条荧光绿裤头带的裤衩你就别打算瘦了!”
“那是运动裤!那跟我当伴郎有啥关系!”
“我说有就有。”
“哎呀……”
“你要不往破洞牛仔裤里边穿个渔网袜试试?”
“我不要,穿那样儿就是女孩儿。”
“你个老岳,时尚哪里分男女啊?你这就是那个s……s”
“stereotype”
“对 对!”
“那我觉得时尚也不能分好坏,洋洋。”
“你闭嘴,把你的荧光绿裤头带给我扯出来。”

再然后就开始鼓捣他的头发了。非要给他染个亮色的头发。岳明辉好说歹说:“不是,洋洋,我头发不能漂,我漂了再染个蓝不蓝紫不紫的我跟个大号布林一样走进公司,还能不能行了?”李振洋只好作罢,放弃了漂色剂,但还是没放弃给他上染色剂。

于是岳明辉周日的下午染了个头发。冲洗的时候他看到一地的水都透着蓝紫色,再直起身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白色的卫衣基本上不能用了,披上的垃圾袋一点用都没有,染发剂全从脖子顺着往下流。他干脆拿油性笔往上签了个名,把衣服拍给李振洋:“限量版全球一件啊,别说你大岳哥不疼你。”李振洋随手扔在沙发上:“尽知道糟蹋。”

头发的颜色在暗处不显眼,因而现在岳明辉坐在会议室里,和别人无异。走出去的时候就显眼了,办公室的灯光投下来的时候,眼尖的前台小妹问他是不是染头发了。岳明辉挠着脑袋问:“很明显啊?”小妹妹笑着:“也还好,岳哥,就没想到你还喜欢弄这些。”岳明辉就笑了笑,回工位了。

02

他开始后悔答应李振洋了。总感觉李振洋借着这个由头,在行某种私心之实。李振洋让他先不要洗头,等固色了,过个三四天再洗头。今天周二,他实在受不了了。受不了晚餐吃的草,受不了被李振洋一个眼神压回去嗓子眼儿里的话。岳明辉诡异地想起了很久以前,中学班主任揪他上课吃零食时候严肃的脸,他觉得现在的李振洋跟那个模样一个样儿。

晚上回去的时候他在公寓楼下抽了根烟。秋风刚起的时候还是有点凉的,他在想如果烟火足够多能不能让他在楼下取个暖。他抽完烟之后才想着上楼,李振洋却从他身后拢了上来,搭着他的肩膀,带着他走进去,问他在干嘛呢。岳明辉又后悔了,假若不抽那一根烟,他有时间把脑袋毛给洗了。

上楼的时候他们站在电梯间里,肩膀挨着肩膀,岳明辉能感觉李振洋的羊毛大衣随着电梯细微的晃动蹭着自己的衬衫。李振洋总是很早就穿上大衣,还要泡上热茶,在沙发上小口抿着才算完事儿。岳明辉不怕冷,他们总好像差了一个季节。

岳明辉看到李振洋手里拎着的东西。他知道那该是李振洋带回来的沙拉,酱也不放,回家放红酒醋,味道不好也不坏,凉飕飕的天气里会让肠胃冷冰冰地。李振洋这时候倒不怕冷,在吃东西上李振洋有自己保持身材的自律。他毕竟是个模特。但岳明辉不是。他是个半夜需要泡面才能让他有力气敲打键盘的程序员。认识李振洋前他对沙拉嗤之以鼻,衣服也总是乱七八糟。这几年倒是好些了。

他吃完沙拉就借口进去洗澡了。李振洋裹着长条的羽绒服在沙发上坐着。他洗完头发洗完身子出来的时候抖搂一身的热气,李振洋看他一眼问他怎么洗头了。岳明辉有点紧张,像被抓包了一样:“就,难受了,脑袋绷着。”李振洋招他过来,岳明辉以为要挨什么,李振洋却只是拿着毛巾给他擦头,看了看,说了一句:“呀你这脑袋跟泼过墨水一样,掉色了现在。”岳明辉心不在焉:“啊,是吗?”

没有怪责。岳明辉有点搞不清楚李振洋生气的点在哪里了。那头手机震动了,他掏出来看,他脑袋被李振洋擦得晃悠,连带着视线也晃荡,他眯了眯眼才看清楚,他的朋友问他这周六要不要先去试试伴郎服。岳明辉应下了,约了地点。

岳明辉顺过李振洋放在茶几上的热茶咕嘟喝了口,然后视线黏上李振洋的脸:“不生气啊?”李振洋脸上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气啥?我又不嫌弃你。”岳明辉想说的是减肥的事儿,想说的是染头发的事儿,你怎么不上心啊?但又觉得能从洁癖李振洋嘴里讨了口茶喝就已经说明了什么。

睡前岳明辉还在想这件事儿。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03

还有一周,他的好朋友就要婚礼了。岳明辉起床的时候花了点时间清醒,覆在腰上的手用力紧了紧,然后跟李振洋说:“我觉得我没有瘦,是不是不行了。”李振洋还没清醒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岳明辉,手抚上他的腰际掐了一把:“瘦了,哪没瘦,你腰的肉都紧了。你再撑一周别吃乱七八糟的就行。”然后他又摸了一把岳明辉脖颈上一点地方的头发:“你头发都没啥颜色了。”

岳明辉套上外套前,又掐了一把自己,不知道瘦了还是没瘦。李振洋在隔壁嘴巴叭叭,说他衣服不穿好:“你就不能套个别的颜色的外套吗?上身黑下身黑我以为你要去抢银行呢?”按以往他该反驳的,但总觉得最近的李振洋占了上风。他在李振洋的衣服里拣了件棕色的皮衣穿上,李振洋点了点头说不错。

岳明辉中午的时候接到家里人电话,说他哪个亲戚的小孩下午放学了,家里没人有空来接小孩,让他绕道过去帮帮忙。他该跟李振洋报备一下的,打电话过去却被盖了。李振洋简短地回了短信给他:“面试呢。”

他一下午又都是浑浑噩噩的。他猜想是太久没摄入足量的碳水化物让他脑子昏沉,又猜想是没有热锅热菜,冰冰冷冷的让他心都硬了。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偷”来的一口热茶,想李振洋的大手掌心的温度。太奇妙了,他在一个世界嗡嗡作响的午后,有点思念李振洋,又有点对李振洋不知所措。

他接小孩的时候烦躁极了。校门口堵车堵得过分,他左绕右绕,在一个小巷口险些刮到倒后镜。倒车入库的时候又差点别到了车左后角。他烦躁地大力拍了一下喇叭,一个带着孩子走进停车场的家长抖了一下,他牵着的孩子哇哇哭了。岳明辉就从窗户探出头来连连道歉。

他七拐八拐才到了校门口,小孩在那里等了挺久,见他过来乖巧地叫了一声:“岳叔叔。”岳明辉就“欸”了一声迎上去。冷风灌进他脖子里,摊开在他胸膛上,在两侧来回刮荡。他就紧了紧衣服走过去拉上小孩。小孩迫不及待地夸他好看。他逗小孩:“岳叔叔以前不好看啊?”小孩揪着衣角:“都好看!你,你今天更好看了!”

岳明辉觉得大概有李振洋的功劳。李振洋的眼光他很信任。他又想起李振洋那头粉色的头毛。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染的蓝色掉得飞快,但他那头粉毛跟假发一样,大半个月多了还亮堂得像颗水蜜桃。岳明辉接了小孩也不知道该去吃点什么。

他问小孩吃不吃麻辣烫。小孩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妈妈不让吃,因为不健康。岳明辉就开始说歪理:“麻辣烫就是水煮菜肉,怎么能不健康呢?太健康了。”也不知道是说给小孩,说给小孩他妈妈,还是说给李振洋,抑或是他自己。

点麻辣烫的时候他给小孩选的不辣的,给自己要了份大辣的,加了好几份油条,又加了不少炸肉。他记得李振洋跟他抱怨过麻辣烫里怎么能放炸肉。但他不管,岳明辉的胃里像生出一整个折叠的饱含欲望的黑洞,他倒什么进去,都不满足。

04

那是连续的两周来,第一顿热乎的。他把孩子送回家之后,还能感受到自己的毛衣织物的纤维里,皮衣皮革的表面,甚至扎在靴子里的牛仔裤的缝隙,都有麻辣烫的味道。那是一种属于夜里的,属于饥饿的味道。他甚至要了一瓶可乐,气泡啵啵作响的时候他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他把易拉罐扔进楼下垃圾桶的时候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然后?然后他对上了李振洋的眼神。李振洋还是穿着那件羊毛大衣。不知道他今天跑了几个面试,看他疲态尽显,应该是不少的。他手上还是提着白色的塑料袋,不透明,但岳明辉清楚知道那里面有什么。有柴的鸡胸肉,水煮的金针菇,脆生的叶子,有一整袋的生气,一整袋的了无生机。

李振洋挑了挑眉问他:“哟,说好的减肥呢?”那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又一次顺着脊柱攀上了岳明辉。他其实不该这样,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他莫名地不安,无论是李振洋的行为,无论是他自己,这一切。他很不安。

岳明辉挠挠头,又把手揣进兜里,转身往电梯那里走:“黄了呗。”李振洋大迈了两步迎上去,扯着嘴角笑了:“那你满足我一个愿望呗。”岳明辉理解了这句话,又没理解。他更急迫于去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完成一个约定。他知道李振洋很在乎约定,但他现在不确定李振洋在乎的是哪个约定。

“没必要,不是洋洋,你这样没必要。”岳明辉读不出李振洋此刻的心里万词千句。“怎么就没必要了?你答应我点事儿不行?”李振洋脸色冷了下来。岳明辉更不知如何是好了:“就,他减肥和不减肥的,这都不影响。洋洋,你听我说。”

李振洋不说话,嘴巴抿紧了,眉头皱在了一起。他问岳明辉:“你到底懂不懂?”岳明辉更不懂了。他觉得李振洋有时候真的有过分纤细的心思,但却不总裹着温柔对自己。当他丝毫不温柔的时候,岳明辉就不知道该如何懂他了。

“不就是减肥的事儿吗?”岳明辉被李振洋绕懵了,眨巴着眼睛问他。李振洋就不说话了,他们在电梯里相顾无言。到了的时候李振洋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岳明辉在隔壁不知所以然,他干脆不去想。电梯到了的时候他问李振洋晚上吃点啥,问出口了才觉得这句话显得多余。

李振洋开门进去了前和岳明辉稍微拉开了点距离,说了句:“你不都看到了吗?”岳明辉就点点头,不说话了。他猜想李振洋在生气,但也不知道他生的哪门子气。有时候他就是弯弯绕绕得多,岳明辉跟着跟着就在李振洋的迷宫里迷了路。

05

后面几天李振洋好像忙起来了,晚饭不在家里吃的。不知道是不是岳明辉的错觉,但是那天晚上那场对话细细想来居然带了点儿无谓的争吵的意味。反正那天过后,李振洋说话都像冰凿子在嘴里往外挫出冰块,岳明辉也没想懂自己哪儿就得罪他了。他想起遥远的初识,李振洋对着他说,你的存在太让人生气,又让人气不起来了。

岳明辉周四赶了赶工,走出公司大楼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没有李振洋管着的几天,他反而自觉地吃起了沙拉,连红酒醋都不放,草绿色植物独特的涩味混着玉米粒的甜味在他嘴里回荡了好几天。嘴巴寡味的可以,现在谁给他喂一勺老干妈他都能往下吞的。

食欲是最大的敌人。他走出公司的时候拐角进了全家买冰淇凌。店员打好了甜筒递给他的时候,他看着好大的甜筒,突然有些后悔了,觉得一吃下去就是好多脂肪,是沿着江边哒哒跑上三公里都耗不掉的。但他有些沮丧,需要甜食。

天气也是冷的,冰淇凌也是冷的。但冰淇凌比沙拉好吃。他站在门口吃的冰淇凌,三两口就解决了,冰冻的甜丝丝的东西冷得他牙疼,后槽牙都在打颤。但解决了心里一个欲望的窟窿,他好像就舒服多了。他想着回家之后要打包个粥回家。

回家的地铁晃晃悠悠地,快9点了人也不见少的。岳明辉包只能提着,紧贴在裤线旁,伸直了手去够拉环。灯光投下来的时候他看到自己在列车车窗上的倒影。他看到自己,穿着李振洋衣柜里的衣服,头发还有最后一点蓝色。他想他比刚认识李振洋时候那不修边幅的样子好多了。

他终于找到问题的症结了。是不是李振洋在借减肥之名,行嫌弃他之实。岳明辉有点泄气,掉了色的头发会不会不符合大模的审美,胖了的腰身掐一把就起来的软肉会不会招大模嫌弃。他自嘲地晃了晃脑袋,想着自己几时这样婆婆妈妈了。他又想起李振洋说他“stereotype”,那就不说自己婆婆妈妈,他几时这样小心翼翼过。

他在家楼下打包了一个皮蛋瘦肉粥,撒了姜丝,看上去能让胃暖和些。他受够了冷冰冰的沙拉,但还是在受着,也许只是在单方面不开口无条件地妥协。但他现在有点累了。好朋友快要结婚了,他想自己到底是不是也该结婚了。

回家了之后李振洋不在。这几天晚上他都挺晚回来的。就算回来了也是倒头就睡,他们很少交流,甚至连餐厅里的一口热茶都喝不上。但醒来的时候他们总在互相的怀里。岳明辉有天早上埋在李振洋肩窝处,差点喘不过气来,但醒了坐起来又相顾无言,仿佛刚刚的亲密是不合时宜的闹剧。

到底该怎么办呢。

06

周五的晚上,岳明辉准时迈出了办公室的门口,要结婚的朋友再三提醒让他明天早上别迟到,电话里又若有似无地在炫耀:“我媳妇她紧张死了,生怕出岔子,我也不是想啰嗦哈。”岳明辉的朋友四川的,他想起了学过为数不多的几句四川话,于是回了句:“耙耳朵。”哥们在那头笑翻了。

他记得以前他教过李振洋说这个,李振洋甚至满口答应说自己就是耙耳朵,说自己怕老婆,就是为了嘴上便宜占个风头。岳明辉随着他了,跟他说耙耳朵的话那得都听着他的,李振洋就压过去说岳明辉一肚子坏水:“欺负你大洋哥是不是!”岳明辉被他蹭来蹭去的鼻息弄得痒痒肉直颤,笑着说投降了。

他到公司楼下的时候见到了李振洋。李振洋过来接他。他看李振洋还是裹着羊毛大衣,蹬着皮靴,但裤子……左看右看是条运动裤。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是李振洋的风衣,里面套的是他的高领毛衣,裤子是李振洋的牛仔裤,唯有皮鞋是自己的了。他想今天是让李振洋满意,也是让自己满意的了。

李振洋过来,手捂上他双耳,问他冷不冷,凑上前去作势要亲。岳明辉轻推了一下他胸膛,抬了抬头问他:“不是冷战呢吗?不是不懂吗?”其实没有谁说过冷战的话,但他们连在这个问题上都心照不宣。李振洋叹了口气,深深而长长地,然后抱着他:“没有呢。”

他以为上了车又要看到熟悉的白色不透明塑料袋,装着熟悉的冷冰冰的餐盒。但李振洋开车,拐些小的巷弄。岳明辉问他这是要去哪儿,李振洋回答道:“不是吃腻了沙拉吗?带你去吃点好的。”岳明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被李振洋带了去吃烧烤。

岳明辉喝多了两杯就爱说话。撸串的时候铁签上的酱汁蹭到脸颊上了也不在意,红扑扑着脸黏哒哒的问李振洋:“怎么地,不压着你大岳哥减肥啦?不让我当小竹竿儿啦?”李振洋翻了个白眼给他递过去一个鸡翅,然后喝了半杯啤酒:“你该练练的,你看你小身板儿也没几斤肉了,折腾什么啊?”

“你把我那荧光绿裤头的裤子给还回来,天天穿牛仔裤在工位里坐着难受。”岳明辉瞪着李振洋。
“我把裤头带扯了,你换一条吧,我没见过人西装配运动裤的,挺能耐。”
“那你今儿穿的啥!”
李振洋看了一下自己的运动裤:“这不是学你啊!不是向优秀的人看齐啊!”
“是是是,好坏全让你说了。”
……

撸串撸得剑拔弩张的也就他们俩了。但左右比前几天的冷战要好,大冷天的还是直接开火踏实,搞什么冰冰凉凉好清凉。

07

进屋的时候李振洋压着门板把岳明辉亲了个结实的。岳明辉觉得这个孜然味儿的接吻有点好笑,好几次咧着嘴角想笑出声,李振洋一手撑着门板,一首掐他腰上的软肉,吮着舌头含糊道:“老岳你专心点。”岳明辉就嗯嗯答应了。

吃了顿好的亲了顿舒服的,岳明辉觉得通体舒畅,走进厨房决定再喝杯暖和的。李振洋在后边拎着拖鞋进来让他穿上拖鞋。他顺从地穿上了,李振洋又从背后抱着他,粘着他。岳明辉走哪儿都感觉像背了只树袋熊:“嘛呢?”李振洋下巴搁岳明辉肩膀上:“想你了。”

岳明辉让李振洋送了松手,转过身去和他面对面,手环在他的脖颈后,认真盯着他:“说吧。”李振洋头发软塌塌地,他摇晃了一下,刘海就跟着往一边儿泻:“你答应我一个愿望呗。”岳明辉眼神转了又转,目光从眼睛到鼻子再挂在李振洋的嘴巴上。

“行,你说。”
“你跟你朋友说下呗,我是你男朋友。”
“就这?”岳明辉皱着眉。
“你不愿意?”李振洋捏着岳明辉后颈的肉,又一下一下呼噜他头毛,“这么多年了你不给我个名分?你这是要让我当怨妇!你知不知道最毒妇人心!你当心我今晚半夜挠你脚板底儿……”
岳明辉干脆又亲了一口李振洋才让他住嘴。
“不是,你生气就为了这个?”
李振洋拧过了头,哼哼两声当是回答了。
“洋洋,你没想过为啥我朋友请帖发给我们俩的吗?”
得,现在估计想明白了。李振洋脑子里绕了九曲十八弯,最后瘪着嘴说:“那白冷战了。不是!你要去当伴郎啊,我以为你朋友当你单身呢。”
岳明辉捏了捏李振洋的脸,好气又好笑,干脆不回答他,就着这个被李振洋圈在怀里的位置低着头翻找手机。
岳明辉把手机凑到李振洋眼前,李振洋这才看清楚上边儿的对话。他哥们说的:“我月底结婚给你发请帖了啊,你们两口子一块儿来呗。”

岳明辉一脸胜利的微笑看李振洋怎么收场。李振洋干脆一把抱起了岳明辉,突然失了平衡,岳明辉差点往后倒,赶忙双腿缠上李振洋的腰。李振洋抱着他往卧室里走,岳明辉就抱着李振洋脖子,晃悠着脚丫子,轻声说:“我还以为是你嫌弃我了呢。”

李振洋鼻尖蹭了蹭岳明辉的下巴,不回答,反而说道:“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啥秘密?”
“我发现我俩都挺欠的。”
岳明辉突然笑了出来,笑得浑身抖搂着,李振洋差点抱不稳,拍一下他背示意他赶紧缓过来:“你这破坏气氛!还让不让我进房了。”

“进去呗。欠,算我欠你这辈子的。”
“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