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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小子。真他妈够准时的。”朗姆洛将抽到一半的香烟衔到嘴里，数了数纸袋里的东西——半盎司可卡因，一盎司大麻，半盒香烟，他把香烟掏出来塞到兜里，顺便摸了一把插在他裤腰上的转轮手枪。大概一个月前，朗姆洛供货的这所高中的“经销商”哈里森说是自己的行动遭到怀疑，必须得尽量隐匿一些才行，所以让另外的人来取货，这一换就是一个月，每个周四朗姆洛都和他见一次面，他已经渐渐熟悉了这个人的走路姿势。
在高中生里不算太高的个头，很瘦，像是一颗刚刚栽下的苹果树苗；走起路来脚步很轻，总是穿着厚连帽衫；现在只是冬天却一直带着手套，不只是太怕冷还是过于谨慎；言语极少，朗姆洛至今和他见过四次，还没听他说过一句完整的句子。
今天有点不一样。那人递给朗姆洛捆成卷的纸钞，把装着货的袋子打开查看了一下，然后站在一旁，等待朗姆洛点好钱。
“好了吗？”虽然很短，但这至少也算一句完整的话，比平时的“东西”、“快点”要好一点。朗姆洛一时兴起，对那人说：“少了一百块。”
“不可能！”那人惊讶抬起头来，正好对上朗姆洛的目光，那人呼吸的频率加快了一点，朗姆洛闻到一股柠檬薄荷口香糖的味道，还看见了那人脸上肿起一大块。
“骗你的，钱数没错，你走吧。”那人白了朗姆洛一眼，加快脚步消失在小巷里。
朗姆洛更加深信他不是个会用上他的“货”的人，他的味道太干净了。干这行久了，朗姆洛对他客户群体的判断准确的很，他远远的就能闻出那种使用毒品的人从里烂到外的酸味。说不定是哈里森逼着他来的，朗姆洛想到那人脸上的伤，哈里森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明明才上高中二年级，身高却超过了自己，更别提还有一头胡萝卜色乱糟糟的头发。这家伙常常说可卡因不好卖，要朗姆洛拿冰毒供给他，但整个城市的人都知道朗姆洛所在的帮派只卖可卡因，冰毒的货源掌握在另一个帮派手里，他这么说就是为了跟朗姆洛压价，旁敲侧击的告诉他如果他要耍什么花招，比如给少了一点或者暗自涨价，他就要换掉朗姆洛，到对家去买冰毒。偏偏他的上司还不想放弃这所中学的市场，这结果就是朗姆洛作为经手人无法从中捞到任何好处，白跑腿儿不说，还要忍受哈里森的阴阳怪气。实话实说，新来的这个人比哈里森招人喜欢多了。
下一次碰面的时候，那人竟然迟到了，朗姆洛在原地吸了两支香烟，才看到那个人跌跌撞撞的走过来。他深蓝色的连帽衫沾了土，膝盖处的牛仔裤蹭破了，脸上更是惨兮兮的，鼻血蹭了一大片袖口上，仍然没止住。
“哈里森的人刚刚抢了今晚要给你的钱，我现在没钱可以给你了。”
“然后呢？”朗姆洛觉得掏出张纸巾或者手帕给他应该是个正确的选择，但他兜里既没有纸巾也没有手帕，所以他只好就那么看着。
“你先把货给我，钱我明天再想办法。抢走钱这件事我猜不是哈里森授意的，等我告诉哈里森没准能把钱找回来。”
“‘你猜’？‘没准’？我可没那么傻让我的货打水漂。你先把钱找回来再说。”朗姆洛丢下他一人离开，拐出小巷的时候他偷偷看了一眼，那人正坐在地上用袖子擦鼻血。
朗姆洛在第二天上报了这件事，他被自己的上司臭骂了一顿，骂他无能，连个学生都掌控不了。他碍于面子，以及一点不肯承认的、对那个临时送货人的担忧，在放学之后往学校跑了一趟。周五的下午学生们都急着回家过周末，朗姆洛给哈里森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
他躲开保安，晃进教学楼里，一楼的大厅里写着班级编号，朗姆洛不知道哈里森在高二的哪一个班，只好踏上高二所在的楼层，准备一间一间地找。所有的房间都没人，朗姆洛一无所获，他不甘心的去厕所溜了一圈，在他上学的年头，厕所总是校园里各种不堪入眼的事情集中发生的地方。可惜的是，厕所里也空空如也，朗姆洛顺着旁边的楼梯走下楼，顺便给哈里森又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无人应答，走到高一的楼层时朗姆洛听到这一层的厕所里传来了叫嚷声，他认出哈里森的声音，于是大步走了过去。
“把那里弄松一点会比较好进去……德里克，把他衣服也脱了。”厕所门从里面锁住了，朗姆洛听见哈里森这样说着，紧接着就是那小子带着哭腔说“不”。朗姆洛胡乱地翻着身上的口袋，想要找出一个能捅开门锁的物件，毕竟是在学校里面，他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
“你给我老实点！”门里传出一声掌掴的脆响，哈里森声音接着说：“你不会想让我把这些事告诉瑞贝卡那个小婊子吧……我操，这他妈的是什么？！这么恶心……”
一扇木门应该问题不大，朗姆洛放弃了撬开门锁的念头，两下踹开了厕所的门。门里面掩盖的景象让朗姆洛吃惊了两秒钟：这个月来一直被使唤取货的那小子此刻正被哈里森压在窗台上，下半身完全光裸，一件半脱未脱地套在脖子上；哈里森敞开着裤子拉链，露出半勃起的性器；一个哈里森的同伙拧着那小子的胳膊，正兴奋的期待眼前施暴的场面。
“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朗姆洛大吼了一句，哈里森和他的同伙明显瑟缩了一下，于是他更加有了底气，继续朝哈里森喊道：“见鬼，原来你是个该死的同性恋吗？我可不想把药卖给死基佬。”
“这不关你事儿，”哈里森强装镇定的说，一边悄然把性器装进裤子里，“这家伙竟然敢偷我的钱，我得给他点教训，再说我做什么也不用你管。”
“那只能怪你不接电话，干出的这点鸟事污着我的眼了。顺便让你朗姆洛叔叔为你提供点免费情报，昨天是你手下的小毒鬼抢了你的钱，”朗姆洛假意环视并不宽敞的房间，把别在后腰的手枪掏出来，“不过我猜他今天肯定没来吧，你也找不到他了对不对？快滚去找你的钱吧，好心的告诉你，我的上司最讨厌同性恋，你也可以去找卖冰毒的下家了，顺便让他卖菊花给你怎么样？”
哈里森和另一个人见到枪口真的害怕起来，将身下的人推到地上就慌不择路地跑出去，差点被朗姆洛弄下来的门绊倒。朗姆洛把枪装好，看着地上的人慢慢穿上上衣，他注意到那人的后背上有一堆十分狰狞的伤痕。这大概是哈里森说的恶心的地方了，朗姆洛想。
“你还好？”朗姆洛故意从那具半裸的身体上转开视线，拿捏出不带感情的音色问了一句。
那人并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并没看见是哈里森的人抢走了钱。”
“你说他抢了，”朗姆洛有点不好意思，“难道不是吗？”
“是他抢了。——詹姆斯，我的名字。谢谢你。”他从地上慢慢站起来
“布洛克，”詹姆斯从地上慢慢站起来，朗姆洛看到他的大腿内侧沾了一点血，不由觉得后庭一紧，以至于说出了非常不合时宜的话：“你被他操了？”
詹姆斯“短暂而有力”的看了朗姆洛一眼，出于对朗姆洛的感激之情，这个目光不能算作“瞪视”，他回答道：“没有，他……用手指弄伤的。你能帮我找个裤子吗，我的被他们扔进马桶了。”
最近的服装店离这里也要两公里，朗姆洛没有车，他也懒得走上来回四公里给这个小鬼买一条裤子。不过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就在今天，他恰好穿了一条拳击短裤，勉勉强强能让他挽回一点面子，他脱下自己的裤子，让詹姆斯套在身上。他对着厕所里早已碎裂的镜子照了下自己，觉得这个样子肯定混不过门口的保安，干脆连外套也脱了，只穿一件黑色的背心，准备装作大冷天还在长跑的傻逼，期待能这样骗过保安的眼睛。
“你先出门，叫个出租车在门口等着，给我打电话，然后我就跑出去。”朗姆洛这样对詹姆斯计划着。
“你住哪？电话给我，我拨一下号码。”詹姆斯接过朗姆洛的手机，用它给自己的号码拨通。他存下朗姆洛的号码，然后打电话给家里，说晚上暂时先不回去了，要去朋友家。
“你什么意思？不回去是要上我那里？”
“不行吗？”詹姆斯攥着裤腰，他太瘦了，朗姆洛的裤子在他身上完全挂不住，“我不像这个样子被家里看见，你就收留我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