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转眼到了圣诞,霍格沃茨低年级的学生早就趁着这来之不易的假期跑回家过节去了,倒是高年级们三三两两地约着假期去哪儿玩的事,有不少都留在了学校里,一走在长廊里到处都是高个子,混在其中的平野感觉自己像一只窜来窜去的鼹鼠,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无聊地连出去玩的心情都没有了。
“Merry Christmas——Shoooo——Merry Christmas————”
舍友床头挂着的画框里的鹦鹉一见他回来就扯着嗓子发出尖叫,头三天平野还每次都会被吓一大跳,到现在就轻车熟路地往床上怼了一拳头,顺便把刚买回来的零食一股脑扔了上去。
“神——你不能开个静音吗——”
被子里钻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那人扭来扭去还没找到他的方向,倒是先开口道起歉来:“抱歉啦……我也不知道是这种效果嘛——店长说一个星期它自己就消失了!再等几天就好了!”
平野无可奈何地吐出一口气,后退一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长袍死死地勾在了床角某个不知道是什么作用的奇形怪状的挂饰上,发出了嘶啦一声布料碎裂的声响。
“我给你买新的!”
一阵沉默之后,神宫寺当机立断地大喊了一声。
平野:“…………”
学期快要结束那几天神宫寺兴致勃勃地说要布置寝室的时候平野和他都挺高兴的。神宫寺那一身是连同级都吐槽的小少爷的仪式感,而平野从小就自己一个人,没怎么过过圣诞节,得知好兄弟这么长一个假期竟然和自己一样留在学校里的时候他高兴得很,结果没过几天就被这花花绿绿的寝室搞到一个头两个大,那天早上刚睁开眼睛和一只会动的巨型巧克力蛙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平野差点手脚并用地从床上滚下去。
“我以为这个会好玩才买的。”
“我以为你是被人家忽悠了。”
早上在礼堂吃早饭的时候,听神宫寺把来龙去脉讲完,斯莱特林的永濑廉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但是果然这样才比较有圣诞的气氛嘛,”神宫寺转过头,朝平野的方向看过去,“是不是,紫耀?”
突然被叫的平野抬起头来,在神宫寺可怜巴巴的眼神里艰难地咽下一口面包:“嗯……对哦。”
永濑立刻翻了个显而易见的白眼。
“啊,对了,神,玄树问你周末去不去霍格莫德玩。”永濑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被舍友委托了传话的职责,正好顺理成章地跳过了这个话题,顿了顿他又换了一副无语的口吻:“你们两个下次有话自己见面说啦。”
平野刚刚把飞到赫奇帕奇那桌的鸡翅从岸优太的盘子里捞回来,听到这话嘴上动作没停,耳朵却不动声色地竖起来。
“霍格莫德?哦……我今天去找玄树说下。”神宫寺显然愣了一下才回答,永濑嘀咕了一句你最好是,然后嚷嚷着“我吃饱了去图书馆了”,端着盘子慢悠悠走掉了。
“——不行啦——”等永濑的身影走远,神宫寺立刻换上了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两手抱头倒在桌子上,“我去不了,我爸爸还没有给我签名——”
“哎?那你快和玄树说下啦。”平野大吃一惊。
“玄树期待了好久呢,每次都和我说‘等到三年级一起去玩吧!’——现在才告诉他我没有签名,我说不出口——”
“去和你爸爸说说不就好了。”
“我要是能进家门,我们两个现在怎么还会一起被丟在学校里。”
太有道理了,平野眨眨眼睛,无话可说。
*
可能在神宫寺看来他和平野是被分到了同一间宿舍才认识的,但实际上平野知道他们见面得更早——在一年级开学的火车上。
那个时候他正新奇地盯着巧克力蛙的卡片研究上面的大胡子老头为什么会动,听见隔间门被拉开的时候他抬起头看过去,一个脑袋金灿灿的像小姑娘一样漂亮的男孩子探进头来:
“麻烦这里还有没有位置——”
看到隔间里满满当当的样子他话头拐了个弯,又重新羞涩地笑起来,“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这里也满了,我们往后走一走吧,神。”
顺着他的视线平野隐隐约约看到过道里另外一个年轻男孩的身影。他的脸隐在阴影里,背却挺得直直的,看起来很高,平野不知为何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盯了好一会,直到隔间里响起别人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
“哇,那是那两家的孩子吧?”
高桥海人——和对巫师一无所知的平野不一样,他说他是个混血,从小跟着爸爸在巫师界长大——这个时候正在往嘴里一颗一颗地塞比比什么……平野没太记住名字的糖豆吃。
刚刚坐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认生得很,认生和认生碰在一起就放松了许多,没到半路这个娃娃脸小孩就开始给他噼里啪啦地科普起巫师的故事来。
“听爸爸说那两家的孩子和我们差不多大,原来和我们是同级哦——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两家的真人。”
看平野圆溜溜的眼睛就知道他那是“那两家是什么?”的意思,高桥一边鼓着腮帮子嚼着糖豆一边口齿不清地给他讲:“你也知道有一部分巫师比较注重血统……”
我不知道。平野倒没打算说出来,附和着嗯了一声,继续听他讲下去。
“那两家是巫师里比较极端的纯血统家族,很有名的,刚刚你有看到袍子上绣的标志嘛——那个是他们的家徽。听爸爸说他们家的人一个麻瓜都没有,而且——”说到这里高桥悄悄压低了声音,把脑袋凑过来,“而且,据说他们家的人全都是斯莱特林,当年出过很多黑巫师。”
“那两个人一定也是斯莱特林吧——啊,又是重复的……紫耀,你要不要集巧克力蛙卡片,这张送给你吧——”
高桥垂头丧气地把卡片塞到他手里,开始拆起下一个包装来,围着这么多千奇百怪的零食,两个小孩很快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丢到了脑门后面去。
然后不久之后——那个“一定也是斯莱特林吧”的其中之一,就成为了他的舍友。
一年级分院的时候分院帽几乎刚沾了平野一个脑袋尖就把他分进了格兰芬多,曾经和他们说过话的那个漂亮小男孩进了斯莱特林,平野本以为他们之后都不会有什么交集,结果当年他眼看着神宫寺在椅子上坐了好久,久到平野记得礼堂里同学之间说小话的动静都没有了,全场安静得好像魔杖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他都不知道自己还可不可以呼吸,最后扭成一团的分院帽才使劲深吸了一口气,礼堂里响起老帽子掷地有声的声音:
“格兰芬多!”
神宫寺出了一个格兰芬多。一片骚动,全场哗然,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神宫寺家三年都没再让他进过家门。
“后悔?完全没有哦,分院帽都说了我不适合斯莱特林嘛。”他本人是这么说的。
平野一直觉得分院帽眼光准得很,和神宫寺相处久了,平野总是会忘记他是鼎鼎有名的大贵族家的小少爷这件事。这个人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格兰芬多,再纯的血统都没掩盖掉他长牙舞爪的本质来。
——各个方面来说都是。
周末的早上平野终于不是再被鹦鹉撕心裂肺的节日祝福吵醒,吵醒他的是床的另一侧扭来扭去的人形,平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神宫寺正抱着他的枕头睡得可香。
“你在做什么…………”
平野人都没清醒,摸索着一巴掌按在他的额头上,企图把他推远一点好夺回另一半枕头,神宫寺睡眼朦胧地踹了他小腿一脚表示抗议,嘀嘀咕咕着让我将就一下就一晚上之类的,平野费力睁开眼睛朝对床看过去,神宫寺的床单正嘭嘭得鼓起来,稀里哗啦地往外蹦比比多味豆。
平野生无可恋,一脑袋栽回被窝里。
最后两个人想的解决办法是在窗户被比比多味豆淹没之前靠吃解决掉,给其他宿舍分掉好几兜子之后还剩下好多,为了这个两个人连午饭时间都没有去礼堂。不过除了这个之外神宫寺不去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下雪了,紫耀。”神宫寺躺在豆子的海洋里往窗外看去,表情垂头丧气的,下一句话就变成了“玄树已经三天没理我了。”
这个时间估计岩桥已经拉着永濑一起跑到霍格莫德玩去了,往常和平野玩得很好的高桥也说好不容易的周末要和岸去逛一逛——自从他被分到赫奇帕奇之后两个人只有休息日才能见上一面——丢下平野和神宫寺这两个没有签名的儿童留守在宿舍里,大好的周末不但没能出去撒欢,还要和被搞得鸡飞狗跳的屋子做无谓的斗争。
“吃太多了……”
神宫寺在比比多味豆里翻了个身,平野正好吃到一个草莓西瓜糖霜味的,眼睛一亮,挑了一个一样颜色的扔进神宫寺嘴里。
“好吃……对不起紫耀,明明是休息日还让你跟我一起。”
“怎么突然说这个。”平野看他蔫巴巴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也没什么地方去。”
“刚才那个味的,还要一个。”
神宫寺突然把话头转了个弯,平野看过去发现这家伙已经张开嘴巴等着了,一下子又好气又好笑地把豆子扔到他脑袋上:
“你自己找啦!”
“痛!”
神宫寺捂着额头在地上打了个滚。
听到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的时候平野还以为又是神宫寺的什么恶作剧魔法玩意出问题了,摇了摇他的肩膀说你赶紧去看看,后来又觉得声音不太像,两个人屏息凝神听了半天,最后勉勉强强辨认出来,好像是人在说话的声音。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噤了声,神宫寺谨慎地掏出魔杖比划了一下,宿舍门应声打开,两绿两黄四个脑袋在他们面前哎呀一声摔作一团。
“——————”
“嘘————————”
被压在最下面的岸还没爬出来就手忙脚乱地给他们比划别出声的手势。高桥摸了摸磕痛的脑袋,站起来的时候一颗比比多味豆从他的头发上掉了下来:
“痛痛痛……岸君问来的口令竟然真的靠谱……太好了,神,紫耀,你们果然在这里!”
娃娃脸小孩一脸欢快地和他们打招呼:
“我们一起去霍格莫德玩吧!”
*
“太奇怪了。”
几个小孩在密道里开着荧光闪烁挤作一团往前走的时候,永濑跟在后面一脸微妙地自言自语。
太奇怪了。他和岩桥两个斯莱特林——哦,岩桥就算了,虽然他一路上都固执地站在离神宫寺一米开外的地方,从头到尾两个人都没说上一句话——他这个斯莱特林,竟然会陪着两个赫奇帕奇,光天化日之下溜进格兰芬多的休息室,现在竟然还要拉着这两个没有监护人签名的格兰芬多偷偷从密道溜进霍格莫德玩去!
这真是太奇怪了!
要是他们被发现的话这下不知道要被扣多少分,斯莱特林已经蝉联两届学院杯了,万一三连霸在他们手里被搞丢……虽然他倒也不是很在意这个东西——
“你们怎么发现有这个密道的?”
“廉说在书里看到的。”
面对神宫寺小声的提问,高桥一脸灿烂地回答了他。
永濑:“……”
永濑:“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哦,敢说出去就灭口。”
配合着他凶巴巴的表情,几个人纷纷非常乖巧地在嘴边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从密道另一头出去是蜂蜜公爵的地窖,大概是很多年没有人走过了,出口堆积了厚厚的灰。走在最前面的平野把耳朵贴在石板上听了好一会,确认外面没有声音之后才回过头来:“一起出去会不会太显眼了,保险一点,我们还是分开好了,海人——”
“明白!我和廉一起断后。”高桥做了个领命的手势。
“拜托啦。那神,玄树就——”平野一边说着一边试着推开活板门打算先出去探探究竟,话音未落身边传来咔哒一声响,岩桥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岸优太的胳膊,越过他头也不回地爬了出去。
“……”
对视了几秒,神宫寺对平野露出了一个苦哈哈的表情来。
*
外面扑簌簌掉着雪花,下了小半天之后还有变大的趋势,天气冷得出奇,来来往往的巫师都在小声交谈着霍格莫德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冷的日子了。三个小孩子挤在三把扫帚的一角搓着被冻红的手,一口一口地抿着杯子里热腾腾的黄油啤酒。
因为神宫寺没有签名,他们不敢坐在太显眼的地方,万一被休假来这里喝酒的教授们发现就糟糕了,好在进进出出的很多都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几个规规矩矩穿着巫师袍的三年级隐没在人群里,反倒没有那么引人注意了。
“紫耀没和神一起吗?”高桥好像发现什么很新奇的事情一样,一边拆着刚从蜂蜜公爵买回来的糖一边眼睛在神宫寺身旁来回扫视着。
“从佐科笑话店出来他就说想去服装店看一看,还不让我跟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先来等他了。”神宫寺叼着杯角含含糊糊地回答,一会又一副试探的表情偷偷看向永濑:“廉,玄树…………”
永濑一看就知道他想问什么:“玄树和岸君在一起,太冷了我就说不陪他们了,不知道逛到哪里去了——不会吧,你还没和他说上话?”
“完全不理我啊——玄树今天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神宫寺一头栽到桌面上滚了两下,“怎么办,从我被分到格兰芬多之后玄树还从来没有对我生过这么严重的气……”
“那也是没办法的吧……没有签名又不是你的错。”
“话倒是这么说……”神宫寺又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一句,不知想了什么,不说话了,埋头喝起黄油啤酒来。
酒馆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雪打得木板门劈啪作响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离门口稍微近一点的高桥没有防备,被吹得一个激灵,使劲往他们身边躲了躲。三把扫帚的老板骂骂咧咧地从仓库里走出来,掏出魔杖对门口念了一句什么咒语,冷风这才勉强停下来。神宫寺抬头看过去,听见隔壁桌的几个成年巫师已经开始商量着往外走:
“见鬼,好不容易的休息日,怎么赶上这种天气。”
“霍格莫德什么时候下过这么大的雪……走吧走吧,雪再大一点火车都要没有了。”
“神,廉。”
一桌人安静了一会,高桥担忧地小声叫他们俩的名字,“我们差不多也回去吧?把紫耀他们叫回来……”
永濑看了一下时间:“我跟玄树和岸君说好在这里等他们的,怎么现在还没有过来。”
“我去找————”神宫寺说着站起身来,这时候外面又进一个人来打断了他的话,那个人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看到他们,立刻急匆匆跑了过来,沾了雪的宽大的巫师帽摘下来才发现是岸优太。
“玄树还没有来?”岸着急地开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害怕被人注意到,又赶忙压低了声音,“猫头鹰邮局人太多就走散了,我还以为玄树会先来这里——你们没有见到他吗?”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