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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还养花啊。”安欣桌上的花瓶里,一束玫瑰开得灿烂。李响用公文包指了指桌上的花。
“别人送的。”
“男的女的?”从安欣神情里读出一点害羞又是肯定的味道,李响笑着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真行,让女孩送你花。”
安欣一边答应着,一边左脚踩了右脚跟脱了鞋。他看李响在茶几前蹲下来,在那透明的玻璃花瓶前看来看去。“我说你这花,多久没换水了?”
“玫瑰嘛,就是要一水养到底的。”
“送花的人说的?”
“花店的老板说的。”安欣说得一脸真诚,他看李响转玻璃花瓶,又说,“哎呀你别动那个,一会得掉了。”
“这水都浑了。再过两天得生蚊子了。”李响把花瓶举起来给他看,只是晃一下,瓶里的玫瑰花瓣就哗啦啦地都掉了。
安欣站在一边瘪着嘴一边看着瓶里的幸存者:“好嘛。都跟你说了。”
“什么东西这么宝贝。”李响把光了杆的玫瑰花枝抽出来,“我给你收了?”
“嗯。”
李响把散落的花瓣拢到一块,白色的花瓣在他常年握枪磨出老茧的指间像一种异物,已然死去,却依旧鲜活。他捧了花瓣塞到垃圾桶里,黑色的塑料袋悉悉索索地响,安欣家的垃圾桶倒是干净,他不在家做饭也不会产生什么厨余,花瓣落进去倒是有种尘归尘土归土的味道。李响看安欣看得出神,问他:“舍不得?”
“平时也没什么机会收到花。”
“多做点好人好事,你看,为群众办实事,让群众送你个花篮。”
“那可不能收。锦旗,锦旗可以了。”
李响从黑色的垃圾袋里捞出一片花瓣,两指夹着给安欣看。安欣看到那棕黄色的腐烂的组织,在李响指间揉搓下化掉。“这是灰霉病,得了,烂了,就治不好了。京海的天气潮,花也开不久。”安欣在李响指间闻到股奇异的臭味,和菜市场里的烂菜叶烂萝卜散发的是一个味道。他不禁觉得有些可惜,鲜花的价格可是萝卜的好几倍。
但他们也不像书里的小姐般怜香惜玉,用过的纸巾照旧和残了的玫瑰花扔在一起,白色和白色混成一团。安欣抽了面巾纸擦干李响小腹上的精液,又揪着他私处蜷曲的毛发擦了又擦。“你干嘛。”李响拍掉他的手。
“这不擦干净点吗?”
“笑笑笑,就知道笑。”安欣笑着看李响气急败坏的样子,每次做完他都是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李响光着腿,走到桌边拿了热水壶又取了杯子,皱着眉头看那俩像是从去年就没洗过的陶瓷杯子,用手指抹了抹杯底的灰。
“把那个,那个,”安欣指指李响,“腿上的也擦擦?”
大腿上凉凉的东西,是淌出来的精液。所里私下有这样的传言,压力大睡不好觉,不如从荷尔蒙下手,一个疗程见效。只是这打飞机过了火。毛头小子时期弄了扫黄打非打出来的黄色光盘过眼瘾,两个人看屏幕上两团白花花的肉滚来滚去还不得劲,便是得寸进尺,直到今天这个地步。李响知道这个搭档像匹小烈马,一直让着他。
他给二人各斟了水,喝了一口,又吐回水槽里:“安欣,你这是什么时候烧的水啊?”
“上周,前周吧,”安欣端着水杯,一脸真诚地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从那天后,李响来的时候总给安欣带一束白玫瑰。安欣一开始还不乐意,说花那钱干什么。而且他俩又都是男人。
“你以为我是专门给你买的花呀,”李响一手握着玫瑰,像是提着一把还带着长叶子的萝卜,“我是照顾人家店老板。单亲妈妈开个花店拉扯孩子,不容易。”
“理解,理解。”
安欣接过花,蹲在垃圾桶边给它剪根,李响就坐在椅子上看。两个人研究好久要怎么让这十几块的花多活两天,最后的结果是用烧过的凉开水,加点消毒液。李响来的时候便沾了花的光,喝上了刚烧好新鲜的凉白开。
聊一会花,扯一会案情,再谈谈京海的治安,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闲适得令人感到奢侈。京海虽然算不上先进,但小城市也有小城市的好处。两个人下楼转悠,买份蛋肠,再点份炒粉,在锅里呲呲啦啦的,头发上尽落着些油烟味,晚饭就解决了,只是干炒牛河的分量比想象中大得多,看得二人直瞪眼。
“老板,你这粉不要钱哦。”安欣一边往嘴里塞着河粉一边说。
炒粉好是好,就是太腻。李响把安欣家里烧黑的锅子搓了又搓,烧开水撒上一把枸杞叶,再撒点碎猪肝进去。枸杞叶是邻居阿婆送的,猪肝是路过肉摊两块钱买的。枸杞猪肝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像是要干什么大事。
最后两个人站在锅边,一人一个长柄铁勺喝汤。他吻他,像是吻着一团人间烟火气。推着搡着,按在一边的墙上。李响推开他,说:“我先去关火。”
“关什么火……”安欣靠着桌子站着,瞥见花瓶里盛放的白色玫瑰。他不说话了,李响也不说,任凭安欣解开自己衬衣的扣子,接着是脚趾头和脚趾头,腿和腿交缠在一起。
李响是不喜欢做前戏的,一是两个男的亲来亲去的尴尬,二是担心时间长了没了兴致。他便开着腿,手指抹了润滑液在肚子里揉揉算是做了热身,让安欣捅进来。
“你行吗这样。”
“少废话,干不干。”
李响是鼓足勇气这么说的。疼,真疼,下半身像是被撕开,原本私密的位置被异物堵着,一动像是带着血扯着肉,比出任务时挨闷棍打还疼。可是李响疼上了瘾。这一疼,像是告诉他安欣捅在他的肚子里,安欣永远站在他身边,安欣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安欣在背后搂着他,一动不敢动:“响,你没事吧。”
“你快动,快动动,咱们像俩大乌龟。”
“你都抖了。”
“我有吗?”李响擦掉嘴唇上刚被自己咬出来的血。
“有。”安欣特别诚恳。“我发现你这人挺奇怪的。”
“怎么说。”
“别人是都怕疼,你是越疼越爽。怪人。”被怪人说怪人,一向认为自己特别正常的李响一时无语。安欣吻他颤抖着的肩,用手指抠他被撑开的后穴,一边抹润滑液一边缓缓地动着。血丝和打起泡的润滑液从他健硕的大腿根流下来,他的身子微微发着汗,又被从厨房微掩着的半扇窗里吹来的风吹跑。安欣呼出的热气落在他潮湿的皮肤上,在一呼一吸间,他看见眼前来回闪过的白色影子。
层层叠叠的白色花瓣。
善良,纯粹,更重要的是干净。
“那女孩挺有眼光。”竟想到送安欣一束白玫瑰。
无意义的低语被夜风带走,安欣没有听见,待李响适应过后,他加大了身下的动作。李响也挺起腰,往安欣下身送。龟头蹭过李响的敏感点,安欣感觉身下那么结实的男人一软,他毫不留情地撞上去,李响咬着下唇的齿终于松了,带着些嘶哑地喘息着。安欣按着他的小腹,那里随着两人交合一鼓一鼓。他突然凑在李响耳边,揉着李响的肚子,说:“这里。是子宫。”
李响撑着桌子射了。
李响高潮的时候把人绞得太紧,安欣从他屁股抽出来的时候湿湿哒哒的。
干净的水,一点消毒液,安欣考虑着要不要再买一瓶保鲜剂。那么大一瓶也用不了多少,再加上李响做了队长,应酬多了见面少了,买保鲜剂的计划自然搁置了。安欣待在警局里的时间更长了。
好不容易回趟家,花瓶里的花竟是从开了到败了都无人欣赏,花瓶里的水也干了。安欣懒得管。但到了半夜,他听见有人敲门,是令人特别熟悉的敲法。安欣爬起身,外面的敲门声又停了,十分钟后又试探性地响起来。他便出去开门:“哟,贵客呀。”李响啧了一声想进屋,安欣伸手把人拦在外面:“我可没说你能进来。”
“安欣,我不舒服。”
“不舒服上医院去。”
廊上一盏黄灯打在李响身后,照得李响一张黑脸。烟味,汗味,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味道,安欣皱着眉头,看衬衫皱巴巴地挂在李响身上。李响推开他进了屋,那束枯了的玫瑰插在花瓶里,他带起来,花瓣落了一地。
手里的残花被塞进垃圾桶,李响踉跄着到了浴室,哐一声甩上了门。
“你有病吧!”
安欣坐在椅子上等,门后的水哗哗地流,他希望李响开口,又不想听李响解释。终于他走到浴室门口拍门:“响你没事吧。”
“响?”
他撞门进去,李响光着腿瘫坐在地上,身下黄色的污迹糊在大腿根,水把他浇了个透。
“别过来……”他说。
“响你这样会感冒的。”不等李响阻止,安欣关上了水阀,水流带走了地上的污物。他听见男人腹中一阵响,像一台坏掉的机器,颤抖着,黄色的污物从他股缝间流出来。安欣闻到一股奇怪的腥味。
“八个鸡蛋……”他听见李响以一种非常微弱的声音说,“他们往我肚子里塞了八个鸡蛋……”
谁?赵立冬吗?安欣问不出口。他似乎看见柔软的生鸡蛋黄被捏起来,一个个滑进李响的后穴,再在他的肚子里被鸡巴打碎搅匀。李响被人用自己的手铐铐在床头,脸埋在被子里,一额的冷汗。
“我们去医院。”安欣抽了毛巾擦干他头上的汗珠。
“别,”李响拽住安欣的手腕,“我再洗洗……”
他用手指探向自己的后穴,那里早就被操得合不上,他伸手进去抠,像泄愤似的报复着自己的身体,拽出几缕带着精液的蛋黄。“估计是在里面感染了,洗干净就好了……”他腹中又忍不住咕咕响,在兄弟面前失禁让他羞得无地自容,他终于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安欣:“安欣,安欣,你先出去,好不好?”
安欣心里也难受得发慌。他本是觉得出生入死的兄弟做了队长和高官厮混在一起,可李响又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他面前。他坐下来,把跪坐在地板上的男人拉进怀里。
“我来吧。”
“安欣,别这样,我可能会忍不住……”
热流带着腥味的异物从李响后穴涌出来,又被热水冲干净。如此几波,安欣又拆了花洒的喷头,把温热的水流导进李响的肚子。他怀里的男人不反抗了,只是搂着他的肩膀,像是快要溺水的人抓着一块浮板,怕自己沉下去似的。但他终究是脱了力,搂着安欣的手滑脱到地上。就差一点了,安欣听到他在失去意识之际,在自己耳边说。
第二天,二人难得地休了年假,安欣陪他去医院挂水开药,兼职当司机。回去的时候李响叫他中途停了车,下车买了束花塞在副驾驶座上当谢礼。
安欣跟他谈工作:“队里的任务也得多点来。”
“得了灰霉病的花得早点隔离,别传染了。”李响却跟他谈养花,笑笑,走了。
李响走的时候,人们送来了成束的菊花,黄的白的扎在一起。京海这一片的方言里,黄菊白菊,金银满屋。安欣觉得做警察不能这样。他去了趟李响常光顾的花店,老板是个单亲妈妈,一个人的小店,收拾得很干净。她说他以前常来,在店里挑上二十分钟,最后总带一束白玫瑰走。她在说李响。
安欣在李响墓前放了一束白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