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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ies: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5 of 都是虎虎
Stats:
Published:
2023-02-06
Words:
3,462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4
Bookmarks:
1
Hits:
287

何欢

Summary:

无以为报写个簧文吧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1
酒店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南江坐在窗边翻报纸,独影一人,摇摇欲坠,镜框里映出一城灯火。他稍稍倾身,额角贴着玻璃看了一会,不知道心事落在何处。磊乐熄掉烟,坐在靠门那侧,有点心烦,起身绕了两圈,眼睛盯着那张大床,继而转到南江身上,自下向上,用目光把他恨了个遍。南江于是起身,拉上窗帘,夜色开幕。他把手里那份报纸折起来,丢在床边,微低头,开始慢条斯理地松领带,磊探长冷眼看他,冷不丁发问,你找我来干什么,卖啊。他不说话,腰带被整齐地绕在床边,衬衣松开,每颗扣子里都藏着一个心思。磊乐不想再忍受他的进退有度,走上前,一把拎住他的领子,喝道,你现在想起我来了?
南江抬头,顺手拿起那份报纸,磊探长与舞女的春事占了半边版面,他一把甩在磊乐身上,问道,在外面,我一个人给你睡还不够?
他是笑着说的。磊乐看也不看,抬手就打,南江精准地握住他的手臂。磊乐使蛮劲,膝盖一顶,把南江按到床上,反提住他手腕,往后一拗。南江咬紧牙,磊乐的脑袋已经撞过来,把他眼镜磕飞出去。
失去眼镜以后他的面目变得柔和起来,只是始终不肯抛弃那副毫不动怒的样子,事实上他无论从容还是狼狈,都丝毫不会动摇此时的磊乐。磊乐声音近乎发泄,你懂什么,你被人叫过臭婊子吗,你怎么敢开那种玩笑?南江一愣,尝试转头,被磊乐一手摁回床间,呼吸埋没在柔顺剂的味道里。磊乐把皮带一声一声抽在床边,质问道,你怎么敢管我的家事?南江闭上眼睛,憎恶这种将至未至的威胁,磊乐不如真的抽他两下。他不说话,一副防御未及的姿态,磊乐冷笑,松开他的手,南江听到裤缝拉链的声音,于是勾起膝盖,突然向后一击,正踢在磊乐大腿上。他趁机翻过身来,调整呼吸,磊乐直起腰,浑身已经脱得干净,恶兽一般朝他扑过来。他一开始就认定自己打不过磊乐,只是心里闷了太多闲火,总要讨回来点。他挣扎到床边,手指往床头柜摸,磊乐见状,直攥成拳,砸在他肩上,他手臂骤然失力,两只手腕被牢牢扭在一起。磊乐声音有点含糊,你到底有没有跟人打过架。磊乐的嘴唇欺上来,他拧着脖子躲,险些被一口啐在脸上,磊乐说,你是不是有毛病?
他被很轻易地提起来,摆弄成弓腰的姿态,唇齿落到昂首的性器前。他被撬开嘴,手指在口腔内壁里翻来覆去的刮弄,弄得牙酸。接着阴茎挤进来,他不得不叫了两声。磊乐挺腰,两只手在南江光滑脊背上摸索,问,你到底爬过多少人的床,他兴致上来了,液体开始从南江嘴边滑落,他接着说,我不信洋人的更好吃。
南江被迫跟着埋头,顺服地完成一次次阻力颇深的吞咽。他现在不得不把自己想象成某种四肢着地的动物。是母狗,那串日语从他脑子里滑了过去。耻辱感慢慢消退,他迅速说服自己,把给磊乐口交这件事在记忆中修补成一场完美的谈判。磊乐的手按在他腰上起伏,他的喘息越来越碎,黏糊的水声越来越响,他被托住脖颈,筋骨在故友掌中分明,喉间咸涩浓郁,像堵了一汪烧得太旺的泪水。那人太愤怒,以至于他要用嘴接下这些余烬,阴茎停在他脸颊片刻,接着垂落,他眼眶发酸,低下头,在熟稔的耻骨间呼吸,那热气足以使人浑身发硬。
磊乐又一次把他拎起来,媾和的动作被拆解成折辱,不足以构成安慰。他侧目,想说话,声音发哑,如同泣音,紧接着被亲吻封住嘴唇,对方仿佛知道他不能开口,不然就要搬风。他被分开双腿,仰身陷入他人怀中,纠正成接纳的姿势。疼痛来得更快一点,接着是被定位的刺激,磋磨不止,他闭紧眼,丝毫不看,痛苦攒在眉心,接着沿汗珠滑落至全身。他骤然睁开双眼,性器被那双熟悉的手覆盖,接着套弄,他迷茫地喘息,眼神失去弧光,他的爱恨是单向的,性爱不必如此,可以让他腹背受敌,进退维谷。他翻来覆去地被从顶峰推入深水,呼吸被频频掐断,埋没在他身体里的性器一次次获得新的动力,磊乐在他的身体上发出震颤与低吼,然后是急促的喘息与热汗。南江侧身在枕上,对面那人几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他觉得好笑,轻轻活动起手腕,我是事事不如人吗,他反问,语调暧昧如吞了一丛暗火。对方几乎不看他,一看到他就满含怒意,接着化作无可奈何,磊乐摇头,说道,你是事事都比人好。屋里闷得吓人,冷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传来一阵嗡嗡的赘音。南江翻过身,开始重新收整自己,打理关系,绸缪来日,每一场结局都是新剧目的开头,彼此来不及计较,这样予取予求的好,有谁会怜惜。

02
蔡真说,你太傲慢。
他有点好奇了,倒酒的动作一停,接着勾出一个完满的微笑。蔡真上门相求,怎么先把他批评两句。
后来就批评到了床边。蔡真倚在床头,两手向后,轻巧地支住身体。南江低下头,笑声几不可闻,他说,你对我有偏见。
蔡真的鞋跟踩在他膝头,如同倒生的荆棘,刺正刮在他心口。他不得不抬首,笑得有点勉强。蔡真说,嫁一个伤心难过都是笑着的丈夫,也太可怕了。他只好掐住那截脚踝,骨节分明如掠琴键,褪下鞋,女人的丝袜从他指缝里划过去。蔡真在他的腿上舒展足尖,接着向上慢慢游走,南江别过头,有点僵硬地挺直腰,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嘴唇。蔡真悄悄打量他,跟着垂眸,无言相对,如隔三春,是余音料峭的秋风。南江移了移身子,附上的脚踝跟着向腿的内侧一滑,南江一抖,腿根发紧,接着被足弓包裹住轮廓。他两手揪住床沿,呼吸已然不复平顺。脚趾还在向上滑动,被丝袜裹出平滑的斜线,像一溜光滑而细小的锯齿,在他大腿内里流畅地腾挪。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惊惧与胆寒,仿佛被毫无预料又铺垫十足地迫入自己密谋的腹地,恤亡只在别人一念之间。他试图勾住蔡真的眼睛,隔一层薄薄的镜片,目光如风中危火,枕侧明烛,蔡真看向窗外,日薄西山,她淡淡笑着,挽了一下头发。
南江没办法让她停下,他绷紧身体,隔着层层布料,试图维系那些性器前细微的拨弄,不能自控地锁紧腰胯,小幅度地抬起,在羞惭中跌落。他盯着蔡真的耳坠,淡红色,摇摇欲坠,他在这里,不配正色。她的身形几乎不动,保持着精妙的平衡,南江咬住舌尖,旋即松力,感到自己到了某个危险的关口。一扇扇被压抑的情潮缓缓涌动,渐渐冲破心防,几乎不可收束。他的喘息破碎如跌进窗的日光,在急促的律动下逐渐化为撞出口的低呼,愈被重重包裹,愈勾连起心中滚烫的思欲,至此他才明白自己是如此渴求眼前女人的一个拥抱,一个亲吻,在无数次安全距离下的窥伺之后,掩藏的欲望在心中涨出一道漫天的裂痕。他求之不得而思之如狂的,是他的故友,他莫名其妙的情人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敌人,每天都在享用的寻常。他射精了。
蔡真踩回高跟鞋,款款告辞,足尖上有一点深色。
落日余光如金线,将一切修补。

03
有那么一夜,他开始重新组装起一些不太体面的记忆,检索到一些目的纯粹的非难、责备与辱骂。他在那段日子里是失声的。渡海的下属同样沉默,但在把他领到军队的琴房后,会用枪托勾开他的衬衣,然后是裤腰,令他一丝不挂地站在钢琴前。渡海和他共弹一架琴,把他完整地收拢在自己身前,胸前的勋章刺在他光裸的脊背上。他就是在此时学会将一切编织进琴曲里。而他唯一的知音,却利用此洞悉他的每一处嫌恶、反叛与怨恨,继而捕捉到每一丝稍纵即逝的享受、放纵与欣喜。渡海控住他的手,用牙齿抚弄指腹间复生的茧痕,然后把他扭曲到一个恰当的角度,平坦的胸乳抵到琴键上,渡海控着他的手演奏,乳尖在钢琴上跟着颤抖,轻而易举让他爆发出一阵柔软的浪叫。有的时候落在琴上的是阴茎,他用身体的热度感染冰冷的琴键,接着改换体位,他在琴身上腾空悬起承受,就像他被钢琴操了个来回。他沉默地为他的父母带回一切所需的物资,和自己的枪与弹。在射击训练时,他看着一颗颗空弹命中靶心,心中的激浪也随之付诸东流。只有钢琴,只有孤静的琴室里有他所有的情绪被操纵,然后获得急剧抒解的歧途。渡海在他身上实现卑劣又完美的控制塑造,以至于断然不能割舍这个如水如风般柔韧又化解万物的男孩。他亲眼目睹看着母亲死在枪下,时间太久,太久,太久,像回环复沓的节奏,一遍遍拖长旋律,将曲调变得臃肿,冗长,令人昏昏欲睡。南江始终无法想起那天开枪的究竟是日本兵,渡海,父亲,抑或是自己。每个人都发了疯,每个人的生命行到此处,都变成一段癫狂的旋律,像是拿琴弦去一点一点地割木头,像不合时宜的,时而温存时而又完全野蛮的性爱。
因此在那一日,他十分困惑地翻开磊乐的履历,看到那段沉默的战争年代,接着看到无数个心照不宣的秘密。直到他再一次见到蔡真,从一些或真心的托付或客套的应答中得知了一点关于逝去女人的风闻,他看到很多女人的尸体叠在一起,最顶上压着他的妈妈。在某段时日里,他曾经无数次诘问自己,既然拥有如此精准的枪法,为什么不能在那一刻将枪口对准自己。于是砰砰两声,他从椅子上惊起,四周寂静,然而刚刚在梦中,周围喧闹异常,有许多日本兵围坐着一架钢琴,和那个弹琴的少年;有蔡家盛宴上,他跳了如此糟糕的一支舞,奏了如此曼妙的一首曲,事了拂衣,功过相抵,自然没有美人携手同归;亦有那些升职表彰的时刻,被定格进相框,作为一轮更迭的始终,他身边总站着那个人,一次一次,无论各怀何种心事,总还是他。

04
太太当然是他自己选的。那天他出门,在云吞面摊上坐定,正赶上太太起身。他低头,看到座位边上放了一只电饭煲,大概是海外来的新款式。南江突然想尝尝电饭煲里煮出来的米究竟有何不同,于是他抬起头,笑着看向这位小姐。
有一位以笔谋生的前辈曾经说过,那个人不回答,未必是因为迟钝,或者是她不喜欢你,很有可能是她已经心有所属。*
这次他运气不错。

05
他关上门,隔绝一段漫长的奇迹与悲欢,理所当然地成为自己叙事里的主角,并拥有足够饱满的余生来重新排演那些历久弥深的时刻。桃花马踏西风,月白招牌骑楼,勾栏笑语,胡琴咿呀,旧行吟里的寸阴可惜,鲜亮的照片渐次褪色失真。然而他们确乎拥有某个曾经,地北天南,相思未老,含红复含紫,留雾亦留烟。

——

Notes:

*来自2046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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