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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李旻浩花了三秒思考自己是不是在飞机上睡得神志不清,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此刻站在自己面前、接过他行李箱的人会是方灿。
“嗨,好久不见。”一双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方灿染黑的头发被打理成蓬松的偏分,鼻梁上还架着金属框的眼镜,大概是直接从事务所过来的。看起来比以前更沉稳。美中不足的露在外面的鼻子被冻得红通通的,一哈一团白气,完全破坏了造型本该有的效果。
他猜自己现在的表情可能显得疑惑,因为对面的人在盯着他笑,露出牙齿和梨涡,眼睛眯成一条缝。“铉辰临时有事,”方灿耸了耸肩,“和我们所对接的项目在收尾,有点走不开,所以拜托了彰彬。彰彬也有事,所以我来了。”
韩国的冬天太冷,机场外面正在下雪,四面八方涌来的冷气沿着他的衣领钻进去,李旻浩裹了裹大衣,打了个寒颤。下一秒带着体温的围巾降落在他的脖子上,茸茸的布料包裹住他的脖子,柔软地拢过他的脸颊。方灿凑过来给他系围巾,靠得很近,金色的头发几乎蹭到他的脸。李旻浩垂下眼睛盯着他的大衣,黑色的毛呢,挂着细雪融化后一点点的水珠。
“好了。”对面的人松开手,后退两步,重新拉起他的行李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先去吃个饭怎么样?我订了餐厅,就是这个点可能会堵车。”
“嗯。”李旻浩把冻得发红的手揣进兜里,快步跟着他往前走。复杂的思绪和烦躁的情绪一起翻涌上来,在刚睡醒的迟滞脑子里像滚筒洗衣机一样不断转动,回过神的时候却一个想法的尾巴都抓不住,又变成空白的一片待处理区。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干脆压下不再想。
方灿的车里暖气一直开着,坐进去的瞬间温暖包裹住他的身体,困倦随之汹汹地卷土重来,意志一点点向睡眠的黑洞塌陷。李旻浩眨了眨沉重的眼皮,手指捻了捻垂在膝盖上围巾末端的流苏,把下半张脸埋进带着一点淡淡男士香水味的层叠柔软的布料里,慢慢闭上眼睛。
方灿不怎么尝试新的香水,在这方面他更喜欢一个确定可控的结果——自己觉得不错,身边的人也不会讨厌的味道,一个把大部分新意消耗在工作上的人。方灿以前问过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无趣,在床下的时候李旻浩会拖长声音说是啊阿加西是老古董啊,在床上问的那一次李旻浩翻了他一个白眼没说话意思是花样再多一点就要被你玩死了。
李旻浩喜欢他不换香水。这种气味的突然凑近往往是在某一个进程的结束之后,他被解开蒙在眼睛上的布,或者是捆住手的环链,随即温暖的怀抱环绕住他,轻又绵密地吻落下来,吻掉他的眼泪,吞咽他生理性的抽泣。刚刚在皮肤上留下的红色瘢痕被轻轻抚过,两个人黏糊糊地舔咬对方的嘴唇,舌头蹭来蹭去,再温吞地做一次爱。方灿转过身来搂住他的腰,蓬松的卷发蹭在他的脖子上。他被熟悉的气味和触感托起,放纵自己向后倾倒沉进欲望的海里。
冬天的天黑得很快,李旻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车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街边彩色的霓虹灯和路上的车灯织在一起,让人恍惚间觉得过了很久。
记忆的碎片漂浮在他短促的梦里,他一会梦见他和方灿第一次做爱的时候,方灿用温暖干燥的手掌托住他的侧脸,微卷的头发擦过他的下颌。很多轻飘飘的、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他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拉住。“旻浩,我可以这样叫你吧?”方灿的声音像在安抚他,“不要怕,相信我。”紧张在开着暖气的室内缓慢崩解融化,他把手放进对方摊开的掌心,黏腻的接吻像沾湿化开的棉花糖。
一会又梦见他站在办公室里给方灿打越洋电话。他把百叶窗的叶片往下拉,形成一个很钝的三角形,透过那个形状可以看见街上的行人来来回回地走。
他在电话里对方灿说:“我们结束这种关系吧,我不想继续了。”
混沌的梦像万花筒一样旋转,三角形碎掉,床边的月亮也碎掉,折叠的城市翻过去,醒来之前最后出现的是最开始的开始、方灿问他安全词要定什么的画面。“本质上是权利的让渡。”被自己出于职业病而使用的名词逗笑,方灿跟他解释,“你把对身体的控制权暂时借给我,随时可以要回去,所以不舒服一定要提。”
“还有就是,”记忆里的方灿说,“作为年龄上的哥,我多说一句。以这种身份和别人建立关系的话,无论是和谁,我们旻浩不要把习惯性的依赖和信任当成真正的爱来交付。”
真正的爱,玄乎的命题。李旻浩看着在驾驶位上开车的方灿的背影,灯光和影子穿过前挡风玻璃在他的身上交替流过。如果吻和抚摸都是床上限定,那么他拥有的也不过是方灿一视同仁的体贴和照顾中的一份。从那些避开的指尖和眼神来看,可能比其他朋友的份额还要少一点。
二
李旻浩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往后靠在枕头上,试图用手给自己撸出来。就差一点,他仰着头急促地呼吸,感觉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热,还是差一点。像永远达不到沸点的水,每次快到顶点快感就往下回落,空虚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气急败坏地掀开掩在身上的被子,下床去翻床头柜,挑了根size大的按摩棒,把震动开到最大,粗暴地往身体里塞。刚刚的润滑只做到一半,里面还有一点干涩,猛地被塞进一根尺寸不小的嗡嗡震颤着的道具,一塞进去就顶到最深处。疼痛最先通过神经传导而来,快要撕裂的疼痛,不是很喜欢的疼痛类型,但是足够让他整个人兴奋起来。紧接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快感。按摩棒狠狠碾过每一个敏感点,剧烈震动的末端正好抵在阴蒂上,剧烈的快感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的身体无力地往下滑,双腿软软地张开,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阴唇翕动着喷出一大股水液。李旻浩伸手关掉按摩棒的震动开关,从紧紧绞着按摩棒的穴肉中把它拔出来,发出“啵”的一声。前端刚刚随着高潮也一起射了出来,终于得到纾解。
李旻浩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自己的脸,烦躁的感觉始终盘桓着,难以消退。他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不去想到方灿,但是刚刚射精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方灿的脸,笑着的,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面对面地凝视着他眼睛的。才见了一面,之前半年逐渐适应的一切就像被推倒第一块骨牌的多米诺建筑一样轰然倒塌了。他闭着眼睛,突然感到徒劳和疲惫。熟悉的香水味若有似无地缠绕着他的脖颈,也可能是他的错觉。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叹了口气,伸手去摸枕边的手机,拨通了方灿的电话。
李旻浩走出酒店浴室的时候方灿应声抬眼看他,目光从上到下扫视了他的全身,最后又回到他的脸上。他猜自己现在的脸被水蒸气熏得有点发红,嘴唇也是,否则对方不会露出这种捕食猎物前的眼神,像隔空把他扒光了。
对方拍了拍身边床上的空位,示意他去那里坐下:“过来。”
他没有听从这个指令,而是搭着方灿的肩,跨坐在对方的腿上,低头去咬方灿的嘴唇。咬得有点用力,方灿嘶了一声,抬手摁他的后脑勺,舌头撬开牙关和他的交缠在一起。他下面什么也没穿,方灿已经勃起了,微热的一团鼓着,有点粗糙的布料蹭过他的阴唇,贴着对方裤裆的地方开始泛出湿润的液体。
浴袍被猛然掀起,李旻浩背后一凉,下一秒巴掌就落在他的臀肉上,发出很清脆的一声。他下意识地喘了一声,感觉身下不停流水的地方正在兴奋地收缩,像被摁了开关。
“翘起来一点。”方灿和他做爱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要沉。他无动于衷,低下头的时候幅度很小地舔了舔嘴唇。下一秒更用力的巴掌果然落在另一只臀尖上。李旻浩试图让自己喘的声音听起来更勾人一点,他知道方灿听得出区别。
“很好。”方灿说话的尾音上扬,语气显得轻飘飘的,“如果你想这样的话。”
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秒李旻浩整个人就被翻到床上,头摔在枕头上。方灿用一种像给小孩换尿布一样的姿势把他的腿提起来,让他的臀部暴露在空气中。好像要大难临头——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方灿的手掌就再次狠狠拍在他的屁股上。
疼。被拉伸的肌肉紧绷着,这让巴掌落下来的时候格外地疼。李旻浩忍不住想要扭腰躲开下一掌,小腿却被方灿紧紧攥着,下一巴掌紧接着就落在另外半边屁股上。“疼,这个疼……”他忍不住摇腿想挣开方灿的手,却正好把自己送到对方手里,手掌带来的疼痛毫无预警地落下,先是最直接的痛,然后是一瞬间的麻,紧接着那一块皮肤开始发热,泛开新一层火烧火燎的疼。李旻浩听到自己求饶的声音都在抖,在发麻的时候被紧接着拍下一掌的感觉十分不好受,偏偏方灿时不时还要在打下来的时候拧一下,把他饱受摧残的臀肉拧成不同的形状。他的阴唇因为姿势的原因完全暴露在空气当中,每被抽一下就收缩着吐出一点液体,这种吐液不受控制的感觉就像快失禁了一样,李旻浩忍不住想把自己的腿并拢夹住,他的动作却被方灿发现,掰开他的腿,啪地拍在他的批上。扇下去的时候指尖正好扫在阴蒂上,他猝不及防地惊叫一声,射了出来。
方灿把他的腿缓慢又坚定地往下压,一直压到快和他的胸腹贴在一起。李旻浩抓着自己的膝窝,扭着头有点艰难地喘气,下一秒方灿就抓着他的脚踝用力顶进去,喘了一半的气息卡在嗓子眼变成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嗯”,几乎能听出哭腔。他的腿被方灿牢牢地箍着,手漫无目的地在空中抓了两下,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那样抱住方灿的头,把他拉向自己,胡乱地咬他的嘴唇。方灿的嘴唇很软,含着舔来舔去的时候是类似于布丁的质感。方灿压着他一下一下不快但很深地撞,两个人脸颊蹭着,呼吸和舌头都混乱地交缠在一起。
方灿捧着他的脸,用拇指摩挲他的眼角。他有点疑惑地抬眼看方灿,混沌一片的大脑艰难地运作着,想明白的瞬间耳朵像要烧起来一样发烫。李旻浩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方灿之前把他压在冰凉的洗手池上草,他撑着镜子,在喘息哈出的白雾旁边依稀看过自己被草得嘴都合不拢的时候泛红的眼角和盛着一点生理性泪水的眼睛。方灿俯下身从他的眼角一路细细密密地吻到耳畔,呼吸搔得他脸侧微微发痒。“旻浩。”腰侧的地方突然被用力掐了一把,他吃痛,下意识往另一侧扭去,却被按住腰,方灿的拇指和食指在刚刚掐过的地方一下轻一下重地捻。“旻浩,”他又叫他名字,用一种温柔的、近乎是哄骗的语气说:“在这里纹一只蝴蝶,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旻浩在心里想。他没有过纹身的打算,垂着眼睛并不接身上人的话,只顾着攥着对方肌肉分明的手臂在被顶得狠了时候急促地喘。方灿似乎笑了,他感觉对方贴着自己的胸腔微微地震,紧接着身上重量一轻,他被翻了过来。方灿拍拍他的腿根,“换个姿势。”他说,“背对着坐下来。”
下面湿得一塌糊涂,方灿的龟头在他的阴唇上蹭了几下才滑进去,他抵着床缓缓往下吞,不料方灿突然掐住他的腰往上狠狠一顶。太深了。李旻浩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钉在方灿的鸡巴上,最深处的敏感点被狠狠地碾过去,他爽得发抖,塌着腰哆哆嗦嗦地去揉自己的阴蒂。手腕却突然被方灿握住,一只一只拉过去别在他自己背后,再被方灿用左手一起攥着。“不可以。”身后的人似乎被他夹得刺激到了,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腰侧,停了停才接上刚才的动作,“胸也不可以自己玩。我允许了才可以,知道了吗?”
李旻浩感觉自己脑子里一片混乱,似乎下意识地点头了,又似乎没动,只是任凭自己的身体顺着身下人的节奏耸动,张着的嘴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让喘息和呜咽控制不住地流出来,穴里不停分泌出的粘稠的液体也失去闸门,顺着方灿的柱体一路滑到床单上。李旻浩仰头看摇晃的天花板,白色的,挂着彩色的灯。方灿的右手一直扶在刚刚被掐过的位置上,也许是为了维持他的平衡。他的手随着李旻浩上下晃动的身体反复地在同一块皮肤上摩挲过,那块皮肤开始发热,甚至产生轻微的疼痛的感觉,像灼烧的错觉,似乎那块腰侧的皮肤真的在凭空长出一只刺青的蝴蝶。快要到达顶点。他的意识在脑子里变轻,开始往上飘,无限接近那盏视野里不停晃动的彩色灯。方灿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往他的敏感点上用力一顶,同时捏住他的阴蒂。脑子里扇着翅膀的黑色蝴蝶像玻璃一样砰然破碎。他张着嘴却叫不出任何声音,翻着眼睛,向后软倒在床上,在尖锐到刺痛大脑的快乐里到达了高潮。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感觉方灿亲了一下他的眼睛。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方灿说了句什么,但他没有听清。
三
李旻浩揉着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关掉闹钟的时候方灿已经走了,身边的被褥都是凉的,方灿的律所远一点,也许还要回家拿东西,不过想这些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一张便签纸用水杯压着放在床头柜,无非就是说自己先走了,再着急也要吃早餐不要空腹喝咖啡云云,最后还画了很像本人的一个括弧笑脸。
李旻浩觉得有点头疼,他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和方灿之间的关系,毕竟出尔反尔的人是他。接下来三天他都没联系方灿,就像对方还待在他的黑名单列表一样。第三天的时候,方灿自己出现了。
他浑身是汗地在李旻浩面前停下来,并整理他的发带的时候,李旻浩正蹲在地上等流浪猫舔完手上的猫条。方灿整完了看起来也没有要离开的样子。他往旁边的花坛一坐,撑着手看他喂猫。李旻浩起身,把剩下的包装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一边扔一边问他:“你来干什么?”
“晨跑。”方灿指了指身上的汗,又向他挥了挥手机,意思是上面的计步app正在运作。
“到离家五公里的地方晨跑?”李旻浩对他挑了挑眉,意思是麻烦找个像样点的理由。
“这个公园风景好。”方灿说得很坦然,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等下要去上班吗?我送你。”
李旻浩几乎要笑出声:“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还开了车来晨跑?”以前没发现方灿还有这种本事,他很想为他的理直气壮鼓掌,“好啊。那你等我上楼拿个东西。”
接下来连着一星期,方灿每天都会像上班打卡一样在他面前刷个脸。早上突然出现在他楼下,或者是下班时间出现在他公司的一楼大厅。比如现在,其实方灿快走到旋转门旁边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他的座位正好在落地窗旁边。
“方大律师,最近很闲吗?”他给方灿发消息。
回复几乎是在下一刻就跳出来:“忙得不得了,但是如果旻浩哥能从百忙之中抽空跟我共进晚餐的话,随时恭候。”
快下班了,办公室气氛比较松散,隔壁桌的女同事戳戳他问遇到了什么喜事怎么笑这么开心。他摆了摆手,连忙把嘴角放下来一点,但是过了一会又忍不住翘上去。
他给方灿回复:“好 吧”
然后立刻摁关了面前的电脑,开始收拾东西。收拾完之后,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又把包放回桌上。等到办公桌上的猫咪相框和仙人掌都被他挨个摆正,桌子也被用纸巾擦过一遍,他又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才决定下去。
电梯的亮面铁皮映出他的脸,他凑近了一点,对着铁皮“镜子”整了整自己的头发和衣领,又把自己的嘴角摁下来。翘上去,又摁下来。
门打开了。他走出去的时候,方灿正好抬头,于是向他招了下手,向这边走来。他驼色风衣的衣角随着很快的步伐摆开来,手里还端着个纸杯,看瓶身包装像旁边那家店卖的热饮。李旻浩的心突然就难以抑制地狂跳起来,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吵闹地在五脏六腑回响。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在这里就拽着方灿的衬衫衣领亲上去。
于是在方灿关上车门、握上方向盘的那一刻,他从副驾驶座扯着安全带探出身子,实践了自己的想法。
四
“我说真的,你这几天到底什么意思?”
李旻浩半阖着眼睛,突然开口。他本来并不想挑起这个话题,顺其自然无论如何看起来都是更稳妥的选择。但是此刻他们刚结束一些令人疲惫的活动并洗完澡,他躺在方灿的腹肌上玩手机,沐浴露淡淡的香味和方灿皮肤散发的热气一起裹挟着他,环境似乎安全得他昏昏欲睡。
方灿看起来有点惊讶。他弯下腰,把自己的脸凑到李旻浩的正上方:“我以为我表现得足够明显了?”
“噢,我知道了。”李旻浩用一种懒洋洋但非常笃定的口吻说,“你想和我睡觉。”
这句话显然戳到了方灿的笑点,他笑得李旻浩放在他身上的头都在抖。“好吧。”他很坦诚地承认,“确有此意。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方灿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么表述更加合适。他叹了一口气,皱着脸,神情像被什么东西打败了。
“我真不想在这种时候说这个。”他说,“跟我想的不一样……没有玫瑰也没有红酒,you know,太不正式了。”他瞄了一眼李旻浩的脸色,及时截住自己的长篇叹惋,“但是,好吧,你既然问了。”
他伸手去拉李旻浩的手,把自己的手指从李旻浩的指缝间慢慢扣进去。“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一段新的关系?我的意思是,真正的关系,即使不用做爱也能接吻的关系。”
方灿俯下身,凝视李旻浩的眼睛,在里面找到自己身影的倒映,“我有很多想亲你的时候,比如现在。但是之前……上一次你说要结束之前,我觉得我有这样的责任克制自己,因为在那样的关系里对你说爱是不公平的。”
李旻浩的心像充血膨胀了一样,他的心正在被什么东西慢慢填满,柔软的、甜蜜的,满到快要爆炸。他的心里在涨潮。“那现在呢?”他问。
方灿做了一个深呼吸,看起来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了一些,然后继续往下说。“我接到你的电话,说要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等我回过神再打回去的时候,发现号码已经被你拉黑了。我为此大受打击。”他有点自嘲地笑了一下,露出浅浅的梨涡。“……半年间我从没和别人开始新的关系,我没办法不想你。”
“所以我决定来找你。”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抚弄李旻浩的刘海,头发在额头上划来划去,痒丝丝的。“其实来之前我做好了被厌恶的准备,但是好像事情还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所以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旻浩?”
方灿看着他,他清晰地看见爱意从方灿的眼睛流进他的眼睛里。“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我想和你在一起。”
李旻浩笑了,他弯起手指,回握住方灿的手。“看你表现。”他说。
然后闭上了眼睛。因为方灿捧起他的脸,把吻印在他的嘴唇上。
五
“那段时间我真的以为你很闲。”李旻浩靠在方灿身上,挑了一个看起来很甜的草莓放进嘴里,“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失业了。如果需要我养你的话我会重新思考一下再做决定的。”
方灿咯咯地笑,似乎他比电视上正在表演的脱口秀说得更有意思。“好吧,我当时其实把很多工作推掉了,是让我少挣了一点。”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随即又放下来。“我认真反省了一下为什么你之前会跟我say goodbye,我以为是因为我太忙了,导致按摩棒比我更好用。”
他立刻被李旻浩踹了一脚。装着草莓的盘子也随之远离了他。方灿因为得到了想要的反应而开怀大笑,随即冲过来把李旻浩整个人拢进怀里,压在沙发上,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他身上。李旻浩快喘不过气,在他的耳边大喊大叫,又试图去掐他的胳膊。两个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最后气喘吁吁地散开,瘫在沙发靠背上喘气,手还拉在一起。
脱口秀确实有点无聊,但是难得有两个人都有空的周末,所以电视上在放什么本身并不重要。李旻浩重新在方灿怀里挑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把自己窝进去。“喂,方灿。”他突然说,“我们养一只猫吧。”
方灿好像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句话代表了什么。过了一会他把搂在李旻浩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李旻浩肩上一沉,一个脑袋埋进他的颈窝,还蹭了蹭。
“好啊。”方灿说。“养几只都行。在我们家你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