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關於那隻教祖的貓
一、沉雪
１
咒術高專教室桌面坐著一隻白貓。
這是一隻尺寸只有人類手掌大的奶貓，約莫出生兩個多月的模樣。大圓眼三頭身小短腿，虎頭虎腦走起路來還可以自己踉蹌一步絆倒在地。
拍上Ｊｏｕｔｕｂｅ或ＩＧ可以騙很多點閱吧？問題是這貓其實是個人。
「五條在任務裏變貓了？」硝子淡定托臉：「真不湊巧。」
「……咒術界的常識中，人類變成貓真的很常見嗎？」已經跟老師報告一次，然後被夜蛾態度自然托付照顧貓貓責任的夏油無語。
「喔，對喔，非術師不會化身，所以你比較不清楚……咒術師大概成年前後兩年會轉換動物型態喔。」硝子給非術師家庭的同班同學科普：「不一定是貓啦，狗也很多，另外還有鳥。夜蛾老師特別一點，是昆蟲。水中生物比較少見，畢竟在陸地上缺水窒息而死真的很好笑。」
「質量守恆呢？」夏油不抱希望問。
「物理是五條的強項吧？」硝子立刻推卸責任：「等他變回人類你再問他。」
兩人不約而同低頭看精神很好的純白奶貓，那小東西從剛才就像一團白雪球滾來滾去，現在四爪朝天躺著，抱起自己後腳咬。
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第一次化身，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硝子說：「神智清醒過來，就能夠變回人類了。」
「悟，快醒醒。」夏油對奶貓嚴肅道：「別讓我自己寫兩人份報告。」
說得好像哪次不是你寫。硝子想。然後他們就眼睜睜看小貓抬頭喵喵喵大叫，突然跳起來往桌面樹葉搖曳的光影撲去──
興趣是格鬥技的夏油傑飛快跟著一跳，千鈞一髮將小貓一把接住、翻滾落地，他瞪著抱在懷裡的貓驚魂未定。
「看來五條真的很不想寫報告喔。」一旁的女同學說。
咒術師這種化身是什麼物競天擇嗎？一不小心幼苗就摔死，有什麼意義？
被嚇到的夏油傑頭一次懷疑起了人生。
３
被師長勒令照顧幼貓的第一天，夏油傑把握時間搜尋了該如何餵養一隻奶貓。
尤其在那隻貓試圖搶奪他晚餐拉麵的油豆腐後。
回到宿舍，小白貓還跑到作為人類時他放在夏油寢室的零食櫃前（別問為什麼五條悟在他這裡有個零食櫃），前爪巴在櫃門上大聲喵喵叫，夏油懷疑變成貓的摯友下一秒會把木質櫃門撓爛。
「不可以，悟現在不能吃甜食。」他抱起貓，義正嚴詞闡明，順手把床頭一堆零嘴都塞到抽屜。
五條貓貓震驚，五條貓貓大叫。
幸好夏油傑同時把握時間，買了其他的東西。
他快速打開肉片包裝，五條貓貓被塞一小片肉條後眨眨眼，一爪壓住快速撕咬起來。夏油觀察了一下，確認這款據說幼貓可食的點心挺受到白奶貓喜歡，鬆了口氣抓起稍早購買的材料往廚房去。
回來時，小白貓不知怎麼爬的，正在他床上打滾撒歡。夏油無言看貓在床上跳來跳去，把用淺碟裝盛的貓飯放到桌面。雞胸肉與牛奶、胡蘿蔔、雞蛋混在一起蒸熟，切成小塊，散發溫潤香味。
「等悟變回來，記得感謝我沒餵你吃貓糧。」夏油手撐下巴說，看著小貓彈跳蹦下床單，跳上桌面嗅嗅舔舔，開始大口吃。
然後暫定飼主看見剛剛才打開的肉片包裝被撕成碎片。
裡頭五片裝的小包裝空空如也。
「──硝子！」他一把抄起正吃得歡快的奶貓，衝出宿舍房間：「小貓可以一次吃那麼多肉片嗎？你快給悟看看──！」
４
夏油傑隔兩天買了食物乾燥機，專門自製肉乾用。
比較健康是一回事，也比較便宜。
剩下的薪水拿來給悟買貓跳台也好，另外還有玩具和貓窩……嗯，貓窩可以先緩緩，畢竟悟都睡在他枕頭上。
夏油每天梳頭髮都能梳出十根雪白貓毛。
「他頂多再過幾天就能變回人類，你知道的吧？」硝子在第五次目擊夏油簽收包裹後問。
「啊……以後就可以自由轉換了吧？」夏油說：「到時候悟想要的話，東西送他就好。反正特級薪資高嘛。」
五條也是高所得的特級啊。
五條家也不缺貓跳台吧。
硝子看著直接往貓奴方向一去不回頭的同學，慢慢吐了個一言難盡、放棄勸說的煙圈。
５
一開始真的是順手而已。
輕輕一拍後臀位置，原本趴在一邊的小白貓卻像是被嚇到般豎起貓耳，震驚抬頭，瞪圓那雙天藍貓眼仰臉看夏油。
啊糟、這是性騷擾同學嗎？
夏油的手尷尬停在小貓背上，慢慢收回來放好。貓樣的五條悟盯著他，突然湊過來鑽到他手掌下，用頭去頂黑髮高專生的手。
「……還要？」擅長判斷情緒的夏油試探問。
雪白奶貓催促地長喵一聲。
「……」夏油把手放在趴下的貓背上，男學生寬大手掌幾乎能把奶貓整個身體蓋住，他掌心微微拱圓，輕拍起來。
拍拍拍。
拍拍拍拍。
拍拍拍拍拍拍拍拍拍拍拍──
隔天上課時，硝子叼一根菸，無語看小白貓趴伏於同學寬腳褲大腿，漆黑布料上的白毛十分惹眼。
夏油傑則是兩手專心輕拍五條貓貓背臀到尾根，白色奶貓被全身振動按摩拍得舒坦，癱軟在大腿上，幾乎要融化成一團綿綿軟軟奶油球。
「……這是在做什麼？」
「昨天晚上查過了，貓好像很喜歡被這樣拍。」三好學生回答，皺眉有點煩惱：「不拍他的話，悟就會一直蹭在腳邊叫，真傷腦筋。」
硝子慢慢吐一口菸，看那隻圓藍貓眼瞇成一條愜意細縫，只差沒口吐人話說老子超爽的五條貓。
傷什麼腦筋，還不是你溺愛出來的？
６
他們的話題不知為何聊到了動畫，以及終於被拍到心滿意足，轉而鑽到夏油手上的這隻貓跟哪個貓咪角色最像。
「魔ｏ宅急便嗎？」硝子叼著菸，啊一聲豎起手指：「小時候看過的。」
「欸？宮ｏ駿？那是黑貓吧？」
「那白貓有什麼？」硝子想了想：「水星領航員裡面的火星貓？社長大人？」
「……Ｈｅｌｌｏ Ｋｉｘｘｙ？」
和女同學一邊思考一邊說些瞎扯，夏油手掌不忘托著鑽來鑽去的雪白奶貓。小貓不斷舔他手指縫，三不五時還用一點都不尖的小牙磨咬他拇指根處，連表皮都蹭不破的力道讓夏油完全狠不下心阻止。
持萌行兇啊。黑髮高專生想，又攏起手掌將差點玩到滑下去的奶貓圈回來。
在那之後，硝子好笑地用社長稱呼五條。小奶貓每次聽到都朝她不開心喵喵大叫。
７
幼貓喜歡黏人，夏油難得有個晚上能讀一直想看的小說，卻被不速之客打擾。
小白貓一開始踩他的大腿，後來又撲來咬他手指，最後直接踏到他書頁上，在那兒滾過來滾過去。夏油本來停下翻頁，耐心等待五條貓貓玩膩後自己跑掉，誰知這傢伙翻滾完，小小頭顱靠在他手腕上，竟就這麼在紙面上睡著了。
……呼吸好輕。
夏油遲疑，一瞬間杞人憂天擔心起奶貓有沒有在呼吸，忍不住伸出指尖去摸摸軟軟的毛絨小肚子，被半夢半醒的小貓一掌拍開。
貓毛比一開始長了，較新印刷的書頁還白。他托著臉出神看熟睡的貓咪，心竟比看書時還要平靜。
８
但夏油絕不容忍五條貓貓跟進浴室，絕不。
小奶貓要竄進門，被夏油反應迅速用腳背頂出去，貓在外頭抓門板叫得憤怒。
人型就算了，男高專生自認沒有給貓看光的興趣。
結果就聽碰的一聲，白貓一貓掌在門上拍了個洞。為什麼在貓型態反而可以攻擊成功啊？夏油傑發楞，就見貓貓一臉得意鑽進來，蓬鬆尾巴東搖西晃，天藍色貓眼盯著他腹肌瞧。
「……你都進門了，乾脆就洗澡吧。」夏油拿過浴巾圍在腰間，彎腰把發覺大事不妙的白色奶貓抱起來。
五條貓貓拼命蹬腿才掙脫成功，頂著濕掉的尾巴喵喵叫著跑出浴室。
「悟！你這傢伙沒洗乾淨，晚上不准上我的床！」夏油朝貓咪逃命的背影追擊大喊。
９
他難得自己睡在枕頭上，沒貓跟他搶。
夏油閉著眼，迷迷糊糊聞到熟悉的沐浴乳味道。
鼻頭毛絨絨的，小動物特有的溫暖。
啊，大概是悟吧……
夏油抽抽鼻子。
雖然不知道是找誰幫忙洗澡了，但看在貓洗乾淨的份上，他縱容貓咪鑽進自己被窩。
１０
下雪了。
夏油傑抱著一團白，遠看以為是一捧沉雪。硝子走近一瞅，才發現是開了無下限的五條貓窩在人類手套間。
「悟的生日也快到了喔。」夏油正低頭對貓咪說話：「變成貓要兩個星期了，什麼時候才要變回人啊？」
奶貓撒嬌般喵喵咪咪，虎牙咬他手套。
「做貓做太開心了嗎？」夏油傑嘆氣：「還想不起自己是人，太誇張了，這樣也可以是最強嗎？」
白貓又是一串甜得要命的咪喵，硝子在旁聽了都要被噁心得惡寒。
他有肉乾有枕頭有摸摸有抱抱有拍拍，根本是全世界最幸褔的貓貓。硝子想。夏油傑你真的會把這傢伙寵到壞掉。
女學生發現同樣站在飄雪中，夏油傑身上卻是跟五條貓貓一樣毫無雪花沾染，八成是因為某隻貓開了無下限把人類一同包裹進去……一時之間更反胃了。
１１
幼貓很會吃，尤其是三不五時使用術式的五條悟。夏油明白這一點，所以除了一天多次餵食，他還會定時給奶貓零食。有時候貓出門玩耍了，就把肉片放在桌上讓他玩回來自己吃。
結果這貓竟然把雞肉乾叼起來，跳到躺在床上的他腹部趴好，將肉片放在人類胸口開始享用。
「……一隻貓吃什麼人體盛啊你。」夏油無言，邊碎碎念邊把撕咬間掉落的雞肉屑拍掉。晚一點要換床單了。
小貓喵了聲，舌頭舔過皮膚把肉屑刷掉，又鑽進衣服舔他前胸。
夏油深吸口氣，一秒把奶貓抓出來。
「……不行喔。」他因刺激而呼吸不暢，微微喘息，卻笑起來。咒靈操使躺在床上笑瞇瞇說：「我只跟人型的悟做愛喔。」
床墊突然一陷，原本抓著奶貓的手剛好握在白髮少年後頸。壓在身上的物件變回了熟悉重量，男高專生乾燥鼻尖拱著夏油鎖骨蹭，還有熟悉沐浴乳香氣。
什麼啊、果然早就能夠變回來了嘛，這傢伙！
「傑，兩個星期，果然想我了嗎？」五條悟嘻嘻笑。
「嗯，畢竟只能在貓睡著時，自己到廁所撸嘛。」夏油從容反擊：「正常男生對一隻貓，實在硬不起來喔。」
「如果是傑，我可以的啦！」六眼天才大言不慚。
決定了，明天要叫悟換床單。夏油傑這麼想。
他沒料到，大宇宙意識實現他願望的方式能有多曲折離奇。
１２
五條悟滿背都是咬痕抓痕，孤身赤裸坐在一片狼藉的床上，楞楞看眼前景象。
清晨陽光之間，奮力從棉被鑽出來的，是一隻還沒有五條悟手掌大的純黑奶貓。
「……咪……？」小貓似乎太小隻，沒什麼力氣，只趴在枕頭上，動了動前爪細幼叫了一聲。
最強六眼唯我獨尊咒術高專生五條悟內心登時刷過無數彈幕。
這是傑？
傑也變成貓了？？
怎麼那麼小？！連眼睛都還沒睜開──啊不對，有睜一條縫，是傑的眼睛太小。
重點是、怎麼會、那麼可愛？！？！？
從來只有萌別人份的五條悟被萌得風中凌亂。白髮學生呆呆手掌捧托起墨色奶貓，就看著夏油貓貓茫然抱著自己尾巴，在他掌心翻了一下身，粗糙小舌頭探出來，下意識舔了身下皮膚兩口。
「？！！？？？？硝子──救命命命命命！」五條悟慘叫出聲，奔出宿舍求第三方支援。
Ｂｏｎｕｓ
１．關於之後的事情。
盤星教教祖大人一襲萬年不換的五條袈裟，獨自站於居所庭園中，手上一片白。
他手掌捧一團冰雪，指尖凍得只有末端通紅。罪惡咒詛師低眸看自己掌間未融的雪塊，唇邊似笑非笑，眼角線條涼薄。
他身後卻傳來貓叫。
雪白大貓開著無下限走來，四足肉球都沒碰到雪地上。眼前架著小墨鏡的長毛白貓猛然撲到教祖大人肩膀上，嫌棄俯身看對方手上那推霜雪。
「啊，悟。今天怎麼來了？」夏油傑笑起來，毫不吝惜將剛才彎身捧起的雪拋到地面，卻將手收到袈裟袖裡。
大貓撒嬌湊在他臉龐喵了聲，要求抱抱，貓的人類卻為難笑了笑。
「剛摸了雪，手很冰喔。悟還是等等吧。」
白貓不滿喵喵，遂自己順著手臂踩下去，直接鑽進袈裟，逼得夏油不得不伸手抱住他。大貓舔舔冰涼手指，把自己當暖手爐一樣在人類懷裡窩好，長尾巴還圈住了盤星教教祖手腕。
雪飄落於肩上，夏油傑卻看著同樣飄落於大白貓鼻頭上的雪花，笑了出來。
２．關於教祖被強迫定期吸貓的事情
每隔一段時間，大白貓會坐到盤星教教祖枕頭旁，彎身將軟蓬毛毛全壓在咒詛師臉上，發出喵喵大叫表示：快吸我快吸我！我來治癒你了人類！
教祖則會睜眼眨眨，然後閉眼把貓摟住，真的不客氣吸起來。
最強咒術師能夠記取教訓。
當年某人就是因為長期吸不了貓才報復社會。
３．關於夏油奶貓的事情
小黑貓腸胃不好，容易吐。
五條悟緊張焦慮到三天看完二十本育貓指南，在養貓人上也成為最強。
最強養貓人今天還是悲傷於自家貓貓不太拉得下臉玩貓玩具，總是趁他不在時才自己奔跑撲彈簧和羽毛玩得開心。
４．關於其他人的化身
硝子也是貓。在還沒有任何人發現時，反轉術式使用者就自己變回人類了，聽說創下了史上最短紀錄。
灰原是狗，毫無疑問。
七海是條魚。
對，他差點窒息死在陸地上，幸好白髮學長正在喝水，抓著他尾鰭把整隻魚扔進了水杯裡頭。
他慶幸自己前兩天記憶完全喪失，記不得混帳學長們把他裝在塑膠杯，在學校走來走去獻寶的恥辱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