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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来打赌吧!”
什么?Ren失语地看着Kyo在自己面前斗志昂扬地举起了拳头,一时间没弄明白他的意思:“啊?打什么赌?”
Kyo仰头盯着他,放下了酒杯,露出的微笑有点瘆人:“就赌谁先追到对方。”
Ren勉强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还有这种好事”咽回肚子里,察觉到Kyo已经处于醉酒状态,不然也不会跟自己赌这么奇怪的东西。
这样的赌注并不明智,尤其发生在朋友之间,因为不论输赢都只会得到一个相对来说很糟糕的结果。
但Ren显然也被酒精冲昏了头脑,或者说他根本没考虑其他的因素,干脆直接地说了“好”,还雪上加霜地当即从背包里掏出了纸和笔,签订了一份合同样的赌约,从Scarle那儿借用了一盒唇泥签字画押。
两人一边计划着赌约,一边又好战地开始比谁喝的酒多,最后双双瘫倒在居酒屋,Scarle和Maria叫了车,把他俩扛回了ILUNA,交给了他们的舍友。
即便Ren和Kyo全都是宿醉失忆的类型,但赌约还是成立了。Maria从居酒屋离开前检查了有没有落下的东西,然后贴心地把那张全是鬼画符的纸塞进了Ren的背包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Kyo置若罔闻地把Ren从自己身侧扒拉开,往食堂的方向走。
Ren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了那张带着酒渍的纸,在Kyo眼前晃了晃:“噔噔!”
Kyo瞟了一眼:“Oh no。”他走得更快了,想逃离,“当事人处于不省人事的状态,该赌约不存在法律效力。”
Ren只好委屈地收回了纸,说道:“好吧,我就当Kyo害怕了。”
抓住了小猫的尾巴。
Kyo猛地回头:“怕什么?”
Ren小声说:“也许是怕你先输了。”
“哈?”Kyo彻底停下了脚步,Ren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他似乎被自己的某个词激励了,“我会先被你追到?真希望你是在开玩笑Mr.Risotto,不知道是谁天天对着花园里的猫春心荡漾地喊我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谁散布我们关系好的谣言!”
Ren短暂地没抓到重点:“我们关系不好吗?”
他的声音比起Kyo的弱一些,与身高体型成反比,这让他看起来好像有点失落,Kyo闭了闭眼睛,继续往前走,不想看见外星人那无形的塌下去的狗狗耳朵:“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会先被我追到——爱上我,然后输掉这场比赛,就像你平时那样!”
Ren嘀嘀咕咕地回答他:“我可不这么想,我是那个想进行这场比赛的人,而你一直在逃避,说不定是你没有自信心呢?”
抓住猫耳朵,致命一击。
Kyo拿到了餐盘,重重地拍在了Ren的胸前,一字一顿地说:“FUCK YOU,我接受你的挑战。”他转头拿起另一个餐盘,对窗口说:“我要一份芝士汉堡肉,谢谢。”
烟花在Ren的心中升空爆炸。
此刻,外星王子爱屋及乌地决定择日品尝为他带来幸运的汉堡肉,即便他是鱼素主义。
Ren的行动力超群,他坚持要插足一年级的午餐会,坐在了Kyo对面,打乱了Maria准备跟Kyo看一集动画的计划,Ren亡羊补牢地去甜品窗口给她买了一大盒甜甜圈。
但不太划算,Maria是吃到第二个甜甜圈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的。
因为Ren一直在用很腻的语气对Kyo调情。
“你是不是爱吃这个?我的也给你吧?”
“多吃点儿,太瘦了的话我会不高兴的。”
“蔬菜也得吃,乖。”
Kyo只坚持到第三句就忍不了了,他把叉子反过来猛地插进Ren放在桌子上那只手的指缝,恶狠狠地说:“你是刚才打饭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油桶里吗bitch?”
Ren脑子没转过来:“什么?”
Maria咽下最后一口草莓甜甜圈,为他做了解答:“很油腻!”
“喔...不是吧...”Ren有点挫败,开始用餐具戳盘子里的炸鱼,“那Kyo给我演示一下?”
Kyo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说:“别想。”
Ren鼓励他:“Come on,不然你就会输的!”
Kyo吃完了汉堡肉,喝了一口水,干笑了两声:“我不着急,就算我什么也不做Risotto先生也会自己跳进来的吧。”
Ren对此表示怀疑,但觉得午餐时间很宝贵,不适合浪费在无休止的辩解上,而且自己也比较宽容,对Kyo的诽谤可以装作没听见,于是专心致志对付自己的食物了。
Kyo结束午休回到教室,原本以为下午上课Ren会消停,没想到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Ren胜负欲过强,见缝插针地寻找着获胜的机会,就算一年级和三年级在两栋不同的楼里上课,他还是在每节课下课的时候出现在Kyo教室的门口。
“不愧是外星人......”Kyo小声嘟囔着接过Ren递给自己的汽水和零食。
Ren耳朵很尖,还以为是夸奖,拽着Kyo问了好几遍有没有爱上自己一点,被Kyo用厚书丢了。
“小声点!”Kyo撇嘴的时候脸颊肉会微微鼓起来,容易让别人把他的一切情绪都曲解成撒娇。
Ren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然后收获了来自小猫的毒打。
Kyo认为Ren对于自己醉酒时的玩笑实在太过认真了,如果可以,Kyo甚至想去把那张赌约书偷来冲进马桶。
赌谁先追到谁?这么恶劣而不可能分出胜负的比赛,Kyo甚至觉得自己那天要么是被附身了,要么就是所有人都对于那天发生的事情撒了谎,才会主动提出和Ren比这个。
但Ren兢兢业业地执行着可能通往胜利的每一步,吃饭的时候非要挤来和自己坐在一起(因为这个他正在追的番剧已经比Maria落后六集了),短暂的课间休息时间他也不嫌弃,满头大汗冲进教室里给自己送这个送那个,同学还以为自己抓住学长的什么把柄了,自己又费时间精力地编出了一个相对来说还算合理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Ren为什么这么拼命?Kyo少见地在课堂上因为非病理性原因走神了,他有点想不明白,难道对方只是很想赢吗?他思考了大概五分钟, 暂且认为以Ren的智商应该只是突然来了胜负欲,等他的劲头过去了,应该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Kyo在心里猜测着赌约失效的日子,想起上次Ren放弃跟Aia学习画画只用了一周,便觉得这次Ren用在自己身上的时间也不会太多,应该不会比画画更重要。
但是事情完全超出了Kyo的预期,一周过去了,Ren风雨不误。
周五早上,Kyo慢吞吞地从宿舍楼走出来,照例在小花园的樟树旁看见Ren拿着东西等自己,他笑得非常灿烂,看起来不像被赌约逼着,更像是发自内心的。
Ren很大声地同Kyo打招呼:“睡得还好吗Kyo?”
Kyo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听到你的声音之后就不好了。”
Ren没听见一样,通过一套自己独特的收音器官把冷嘲热讽过滤成了甜言蜜语,笑眯眯地把东西递给了Kyo:“肉松饭团和草莓牛奶!”
Kyo愣了一下,下意识咬了咬嘴唇,但还是接了过去。
他前一天午饭的时候随口夸了一句Maria买的饭后零食看起来很好吃。
应该是巧合,他说服自己,外星人的记性不会有这么好,而且自己每天说那么多的话,不可能全都被记住。
但Ren偏不让他如意,很多余地缀了一句:“昨天中午看你好像很想尝尝,就去问了Maria。”
Kyo开始专心地嚼饭团,含糊地嗯嗯了几声,逃过了对此发表任何看法。
两人在教学楼前分开了,Kyo上楼梯的时候被噎到喘不过气才发现自己忘记喝牛奶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刚上完上午的课Kyo就感到头痛欲裂,自从换了新药他的头疼频率就降低了一些,不过还是难以避免。他有气无力地对Maria摆了摆手让她先去吃午饭不用管自己,然后翻出了药片吃了两颗。速效药在他身上越来越难立刻起作用,过了十多分钟还是效果甚微,当他正在思考要不要冒着药物中毒的风险再吃两颗时,突然有人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吓了他一跳。
“你还好吧Kyo?Maria告诉我你不太舒服。”Ren看起来非常担忧,脸上少见地没有笑容,Kyo鬼使神差地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刻薄话咽了回去,同样少见地、好脾气地回答了他。
“别担心,我已经习惯了。”
Ren的神情并未因这句“安慰”而缓和,反而变得更加严峻,他蹲下了身,自作主张地把Kyo的手从胳膊底下扒拉了出来,没经过同意就轻轻地握住了,很认真地说:“你感觉到很疼就掐我的手,好像这样能转移疼痛。”
Kyo忍着被牵动神经的疼痛,龇牙咧嘴地笑出了声:“谁告诉你的啊?”
Ren严肃地叫他别讲话了,安慰地捏了捏Kyo的手,过了几秒又补充道:“我在《小熊失眠故事集》里看到的。”
Kyo不忍心告诉他这应该是一本纯人工编撰的童话故事,也没力气把手抽回来,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握着手握了半小时,直到Ren的肚子叫了。
他有点傻地冲Kyo乐了乐,问:“你好点了吗?饿不饿?”
Kyo本来想摇头,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这样做,转而对Ren撒了谎:“好很多了,我们去吃饭吧——我可不是因为你饿了所以才说我饿了的,别多想,只不过我也很想吃午饭而已。”他警告了Ren,但外星人好像并没有在意这个,而是慢慢站起身,一脸痛苦地指着自己的腿说腿麻了,夸张的表情把Kyo逗笑了。
Kyo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和Ren还牵着手,而Ren非常自然地垂下胳膊,拉Kyo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他:“怎么了?有东西忘拿吗?”
Kyo突然觉得Ren要么是过于迟钝,要么就过于狡猾,他若无其事的样子让自己想把手抽回来的想法变得很大惊小怪,但他并不想被同学怀疑什么,便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道:“把我的手松开啊哥们,别搞得像情侣一样。”
Ren好像有点失落,一边不情愿地说Okay一边慢吞吞地把手松开了。
Kyo最看不得他这样,迅速补充道:“停,我不是因为觉得和你拉手很烦才这样的ok?当然我也不认为男生之间牵手有什么奇怪的,我们都是朋友,但是我也不想就这么招摇地穿越大半个校园——有一些很古板的人,他们会错认为我们是情侣的。”他一瞬间有点语言系统崩溃,这在他身上不太多见。
Ren仍然垂头丧气地说:“好吧,我了解。”
Kyo招架不住,只得拽了拽对方校服外套里的领带,投降了:“这样搞得我像在欺负你一样,我现在给你一个朋友之间的拥抱,然后我们就去吃饭,这样总行了吧?”
Ren眼睛一亮,让Kyo感到被骗,但已经来不及了,Ren开心地张开了胳膊,等待着。
Kyo本来只想轻轻地抱他一下,但自己的胳膊刚接触到Ren的身子的时候,自己就被结实地回抱住了。
外星人的体温要比正常人高一些,Kyo立刻感觉到暖和。
Ren似乎使用了一种不常见但气味清新的洗衣液,让Kyo无端联想到很久之前和家人一起去野餐时的草坪。他整个脸被迫埋在了Ren的胸前,这恼人的身高差。
Ren不像刻板印象里的那样,不是那种身体坚硬如铁板的外星人,相反,Kyo不情愿地承认这个拥抱比较舒适而柔软,他用了预计的时间要更久一点才推开Ren,然后闷头走在了前面以掩饰自己有点红的脸。
他还不想输。
全天下小孩最喜欢的周末到了,外星小孩也不例外。周六下午,Ren猜Kyo醒了,便给他发送消息,邀请他同自己一起出去玩。
Kyo自认为聪明地回复:【Come on...周末就别惦记你那比赛了吧?让我消停会儿不行吗?】
Ren深谙此道地发送了一连串的小狗哭哭表情包,附上【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出去玩】的甜言蜜语,不自知地让Kyo再次幻视趴下去的狗狗耳朵。
Kyo认为自己需要正视这场比赛了。
两个小时后。
Kyo站在便利店门口盯着手机上的信息,他并非紧张,只是在预测Ren是否会迟到。
但Ren没有给他嘲讽的可乘之机,提前五分钟到达了,从Kyo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Kyo注意力被打断,吓了一跳,转头看见Ren站在自己面前,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Kyo短暂地冒出来一个念头,他认为Ren可以成为一个还不错的驱魔师,因为只是站在它们面前Ren的光芒就足够杀死它们了。
Ren穿了一件胸前有装饰性小口袋的白色T恤,小口袋后面有一个耀西的印花,背的胸包上也挂了一个耀西的挂件,穿一条南瓜色的短裤,完全一副青春高中生的模样。
“没等太久吧!”Ren笑眯眯地对Kyo说,“我来的时候顺便去那边的商场看了一下,发现居然有电玩城。”
Kyo皱起了眉:“你是小学生吗?”
Ren直接拽住了Kyo的手,让Kyo大惊失色,外星人撒娇真是有一套:“来嘛~我还没有去过这种地方呢!”
Kyo挣脱未果,只好压低了帽檐,不情愿地嘟嘟囔囔:“差点忘了我们的外星王子没玩过这种人类过家家,那里真没什么好玩的,很吵,你会失望的。”
但最后失望的明显是Kyo,因为外星王子第一次来电玩城,兴致高涨、活力四射、豪掷千金,兑换了50刀的游戏币,拉着Kyo几乎玩了个遍。
“快来Kyo,这个也是双人游戏。”Ren坐进一辆越野车模型,然后探出头把Kyo扯了进来。
“喂喂,我也没玩过!”Kyo手忙脚乱地从显示屏前取下玩具枪,少见地显露出无措的样子,“已经开始了吗?”
Ren投完游戏币,鼓励他:“Come on Kyo,你可以的,很简单......”他直接伸出手,把手掌覆在了Kyo的手上,引导着他挪到正确握枪的位置。他的身体因惯性而贴得很近,而越野车模型里的空间很小,对两个成年人来说比较勉强,尤其是其中一个人还长手长脚的,看上去几乎要把Kyo整个人包裹起来了。
“......应该是这样,你会了吗?”
Kyo感到有点难堪,他在嘈杂的游戏准备音乐中迷失了脑电波,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把自己从Ren身上的洗衣液味道里解脱出来。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抬起头,装作满不在乎地说:“哦抱歉,你能再讲一遍吗?”
趁Ren去卫生间,Kyo火急火燎地在手机上进行谷歌搜索,查询是否有一种激素或者随便别的什么会导致人昏头,是不是因为电动游戏设置的情境和场景太过逼真、游玩空间太过狭小、音效太过刺激,所以使人产生了短暂的......他们把那个叫做什么来着?吊桥效应。
“嘿Kyo你在看什么?”Ren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背后响起,Kyo吓了一跳,赶紧切换了页面,转过身装作无事发生:“回了一下我妈的消息。”
“Oh,”Ren很随便地把刚洗过还带着水珠的手搭在Kyo肩膀上,低头对Kyo笑了笑,“让阿姨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人类小朋友。”
叮。
是什么声音?Kyo有点恐慌地猜测,是面包机完成工作了吗?是火灾警报吗?是琴弦断了吗?是有人在推金块机子上获得大奖了吗?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Kyo强作镇定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外星人终有一天会统治地球,趁他不注意,自己要珍惜生命地远离。
Ren对于电玩上手很快,所有游戏几乎都是他教Kyo的,但两个人玩得也没有太好,拿到了一些奖券,不多。
Kyo跟Ren说这里太吵了,自己有点头痛,Ren很贴心地立刻带着Kyo去前台结算。
负责奖券兑换的工作人员带着微笑看向他们俩:“你们一共有5200点奖券哦,请问要兑换什么呢?”
Kyo无聊地看着柜子里的玩具和文具,兴趣缺缺,拒绝了Ren让自己挑一个的想法。
Ren扫了一眼毛绒玩具的货架,很快做出了决定:“您帮我拿21号吧。”
仓库在后面,工作人员拿东西有点慢,Kyo便提出自己出去等Ren。
正当Kyo开始计算这场比赛自己的胜率的时候,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突然贴到了自己的脸上,他差点叫出声。
“什么东西!?”Kyo后退了一步,转头看见Ren捏着一个东西对自己傻乐。
“刚才换的,送你。”
那是一个蓝色的毛绒小猫挂饰,看起来非常可爱,Kyo不会承认自己喜欢它,但还是忍不住接了过来:“什么送啊,明明是我们一起赢的。”
紧接着Ren说了Kyo很不爱听的话:“刚才一眼就看见了,感觉很像你就换了这个,哈哈!”
Kyo轻轻地踢了他一脚,呲牙道:“小心你的角。”
吃晚饭的时候Kyo趁Ren不注意偷偷把挂饰挂在了自己的包上。他们吃了手工汉堡,Ren加了很多料,堆得高高的快倒塌,Kyo心虚地嘲笑七宗罪里至少三宗降落在这一桌上,说了暴食和懒惰之后又想不出来第三宗,只好开始喝自己的汽水。
窗外开始飘毛毛雨,等他们都吃完,已经变成了那种冲出去衣服会在三分钟内变湿的雨。
Kyo很讨厌下雨天,因为着凉之后头会更疼,但他没有说,只是问Ren该怎么回去。
Ren想了想,说地铁站就在附近,不过也可以叫Uber。但很不幸,附近打车的人实在太多,两个人排了半小时,前面还是有两位数的人。
Kyo自认倒霉:“算了,我们跑去地铁站吧。”
Ren表示担忧,但Kyo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很弱或是怎样,直接站起了身。
他们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有点犹豫。
“OK听我说123就往那个报刊亭跑,1——2——3——!”
Ren差点没跟上Kyo的口号,在湿冷的风里一边用胳膊蒙着头一边往前狂奔:“你怎么抢跑啊?!”
Kyo把背包解了下来挡在头顶,声音闷闷的:“这又不是比赛!”
不知道踩了多少个水坑,他们终于抵达了报刊亭屋檐的庇护。
“Oh my god,我的鞋子好像湿了。”屋檐很窄,Ren被迫缩着肩膀和Kyo挤在一起,幸好报刊亭已经因为下雨而提前下班了。
Kyo把背包抱在胸前,晃了晃脑袋,企图甩掉自己头发上的水珠。
Ren找出纸巾想帮他擦一下,却看见他书包上的小猫,话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你看!你还是很喜欢的嘛!”说出口了之后他才意识到了什么,悻悻地做好了挨一下的准备。
但奇怪的是Kyo没有像往常那样踢他或者说一些嘲讽的话来反驳,只是含糊地发出了几个语气词,然后继续专心致志地用肩膀努力蹭自己脸侧的雨水。
Ren大脑有点短路地把纸巾握在手心里,然后用另一只手去碰Kyo脸上残余的水珠。
他的脸好凉。这是Ren的第一个念头。
然后他看见Kyo有点不悦地微微把脸侧过来,小猫一样的眼睛瞪了自己一下。
Ren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目光落在对方下巴的水珠,随着它一同跳跃到Kyo的锁骨上,然后顺着皮肤滑进T恤领口里。
在让人发抖的天气里,Kyo罕见地红了耳朵,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怎么:“你在干......”他的话尾被吞没了。
Ren低下头,亲了亲他干燥的嘴唇,然后又亲了亲他湿漉漉的脸颊。
我知道餐桌上没想起来的第三宗罪是什么了。这是Ren的第二个念头。
周一重回校园,Ren有点心不在焉,他持续查看自己的手机信息。
Scarle看出异样,询问他:“坠入爱河?”
Ren瘪了瘪嘴:“NOT YET。”
Scarle偷偷笑了一下,直接地问道:“你和Kyo的比赛怎么样了?决出胜负了吗?”
这正是Ren所烦恼的,他立刻抓着Scarle开始吐苦水:“Kyo不理我了。”
“什么?为什么?”Scarle感到诧异,“你们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你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情吗?”
Ren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小声地回答了:“我感觉我有点鬼迷心窍。”
“你们外星人还会被鬼上身吗?”
“不是!是真的.....”他把头埋进胳膊里,看起来有点可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我做了错误的事情,Kyo说得对,根本不应该开始这场比赛......”
Scarle正色道:“所以我亲爱的外星王子,可不可以用人类的语言系统稍微组织一下你想要告诉我的事情呢?不然我怎么帮你解决?”
Ren只好坦白,他清了清嗓子:“就是,我和Kyo周末出去玩了。”
“这不是很好吗?”
“我们一起打了两个小时的电动。”
“WOW,他能忍受和你一起干这个说明他真的很‘爱’你。”
“我们一起去了那家榜单上的手工汉堡店。”
“所以你在炫耀你们的约会过程?”
“但是下雨了。”
“......所以?”
“我亲了他。”
“所以......等等!”Scarle睁大了眼睛,“OH MY GOD,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Ren有点尴尬地转了转眼珠:“朋友。”
Scarle沉默了几秒,随后对他假笑道:“那Kyo确实不应该理你。”
“不要啊!”Ren小声惨叫道,“求求你Scarle帮我想想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Kyo这个朋友......”
“所以到现在你还在想这个?”Scarle不可思议地弹了一下Ren的脑门,“你会亲你好朋友的嘴吗??”
Ren想了想,蔫蔫地回答:“OKAY,我承认我好像对他产生了一种外星人很难消化的情感。”
“THAT IS LOVE!”Scarle拍了拍桌子,语调提高了些许,“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们两个人不太对劲,什么谁先追到谁的比赛?我看完全就是借酒抒真情,借口罢了。还有你,总是逗他,我们都看在眼里,像不会表达情感的小学男生一样。”
“那......是我输了吗?”Ren露出趴耳朵狗狗的表情。
Scarle气得想暴打外星人,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Kyo跟Ren在一起呆着的时候总是很暴躁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比赛?尽快找Kyo说清楚吧!不然这样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这里揣测?你真的会失去他。害怕他拒绝你?动用你高智慧的外星脑子想想!他答应了你这场比赛!”
她告诫Ren:“Kyo可能是很怕输的人,所以你可以为他做出一点让步。不管怎么样,希望你们一切都好。”
Kyo整个上午都在用圆珠笔戳课本的页角,他陷入了一种疑惑、焦虑、心悸和恐惧混合的情绪里。
他的恐惧不是对于Ren的举动,而是对于Ren那样做了之后自己的反应。
Kyo认为自己之前的人生已经输给很多东西,且输了很多次,应该无法再承受这一次,或许一直沉默着直到所有人都把这件事忘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能Ren只是鬼迷心窍了。Kyo想。如果因为一个吻就率先缴械投降,那自己也太软弱了。
他在脑子里模拟场景。自己要说什么呢?“坦白地讲,那天那个吻感觉还不错”?
Ren会怎么做?扬起眉毛,一脸惊讶地说“天啊Kyo我很高兴你这么想”然后继续无意识地和自己称兄道弟?
Kyo自欺欺人地把亲吻嘴唇归类到外星人表达对人友好的方式之一。因为他不想输。更不想输得很惨。
但当午饭吃到倒数第二口,这个礼仪的定义被外星人本人打破了。
Ren火急火燎地冲进Kyo的教室,把一句简单的“我有话跟你说”说得极为含糊,拽着Kyo的手腕就往外走,直到小花园后面的户外自习区才停。
正是午饭时间,这里没人,Ren便更加胆大包天地由拽手腕改成牵手,在Kyo的脸涨红之前开始背诵自己练了无数遍的稿子。
“昨天我......我是想说......呃,不知道你怎么想......就是......”外星人偶尔也会出现人类语言系统紊乱的症状,通常在他们喜欢的人面前会这样,很遗憾无法治疗。
最后他放弃了支离破碎的讲稿,对Kyo宣布比赛结果。
Ren承认:“我输了。”
Kyo像是没预料到这个结果,半张着嘴,往日的语言能力不复,怀疑自己和Ren待久了也变异成不擅长地球语的外星人。
他的胜负欲在一瞬间像电脑键盘上坏了的那个键帽,失去了声音,敲下去软得要命,游戏人物也婉拒这指令。
但游戏里的比赛却胜利了。
Kyo觉得自己赢得很不光彩,裁判动作太慢,诸多因素捣乱,其实结果应该在下雨的那天或者更早就尘埃落定了。由此可见比赛体系不完善,规则仍须改进,参赛人员不应太过执着于输赢,因为不论重来多少次,结果都会一样。
Kyo很轻地回握了Ren的手,另一只手在兜里捏了捏那只蓝色小猫,努力用比较冷静的声音说:“平局。”
-end-
看得开心喵!
附lof礼物箱里的Maria视角的小情侣:
Maria发现自己和好朋友的午餐时间被破坏了。
高年级的外星人学长不知道发什么疯,某天开始非挤在自己和Kyo的餐桌上,讲一些泡沫剧里都不用了的调情话。
Maria不喜欢猜谜语,直接在下课的时候问Kyo:“学长在追你吗?”
Kyo反应很大:“怎么可能!是比赛!”
Maria好朋友法则第二十九条,无条件相信朋友的话。她开始观察Ren,作为消遣。
她发现Ren对这场比赛非常认真,经常跑来问自己Kyo的喜好,还会给自己有效反馈和感谢礼物。
吃着Ren送来的棉花糖,Maria第一次冒出如果学长赢了比赛也不错的念头,虽然这违反了Maria好朋友法则第十二条“无条件帮朋友获得一切胜利”。
等Maria反应过来比赛进行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久了时,已经晚了。
Maria在第二次撞见Ren和Kyo在小花园拥抱之后直截了当地问Kyo谁赢了比赛。
Kyo含糊其辞,把Ren买的爆米花递给了她,说:“比赛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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