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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夸Saverin家新上任的小教父有眼光,当年从街上随随便便带回来一个瘦瘦弱弱的孩子养大,之后就是咬人最凶的疯狗。
Mark Zuckerberg,小孩子只是流落街头,对于自己叫什么倒是记得清清楚楚。二十来岁岁的Eduardo同父母赌气,他能理解父母给他找来家庭教师,能理解父母严格控制他的起居、饮食,但不满意他们连自己的玩伴都要安排,于是溜出家门在街头游荡。
说是离家出走,保镖却一个没少,或远或近地围在Eduardo的四周。年幼时的小少爷有被仇家掳走的过往,后来父母想要移居美国、带着Eduardo远离黑帮纠纷,但Eduardo却固执地不想走,一拖再拖也就留在了巴西,不过保镖自然成了他出行必备。
脚边的石子成了Eduardo发泄的途径,他不满地把无辜的石子踢得极远。明明他已经按照父亲对他的要求学习、生活,他甚至可以帮忙处理这个大家族里的事务,但父亲还是把他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事事呵护快把他娇养成温室里的花朵了。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Eduardo遇到了Mark。整件事情可以谈得上有些戏剧化,满身是伤的流浪儿拼着最后一口气爬到了Eduardo的面前,他身后也没有别人追杀,不知道是怎么在青天白日下把自己糟蹋成了这个样子。
那会儿的Eduardo还有些微乎其微的同情心与善良,刚刚还装作看报纸、买菜、喝咖啡的保镖早就把他们俩围成了一个圈。Eduardo蹲在小孩儿的面前,伸手探了一下这个可怜的小家伙还有没有呼吸。
“你挡住我的光了。”Eduardo皱着眉抬头对保镖说,他其实不需要这么多保镖,两三个贴心人伴在他周围就足够了。
保镖闻言立刻让开了路,破碎的光影落在了正昏迷着的Mark脸上,骤然出现的光亮刺激让他的眼睫毛微微颤抖。还有一口气,这是Eduardo先前得出来的结论。现在Eduardo倒是换了个想法,故意昏倒在他面前的小孩儿根本就没晕,现在说不定正悄悄偷听他们的谈话。
仇家派来的奸细?
Eduardo在心底否认了这个答案。什么不入流的家族才会派这样一个重伤的小孩儿过来博得他的同情,而他Eduardo Saverin又不是靠着善心在这片土地出名,说不定根本不会看这个小孩儿一眼,就直接叫手底下的人把他处理了。
小孩儿可能察觉到了Eduardo的心思,他的眼睛微睁一副虚弱的样子,紧紧攥着Eduardo的衣袖不愿放手:“求您……”
流落在巴西,就不会有人没听说过Saverin家,连街头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听见他们的名字也会微微变了脸色。这倒不是说Saverin家无恶不作的意思,军火生意难免会起了冲突,不起冲突就罢了,一起了冲突就少不了流点血、受个伤、死几个人,久而久之名声也就出来了。
和Eduardo否定的答案一样,Mark不属于任何势力。整天在街头混日子不是Mark想要的,也就有了今天这一场戏。他知道自己的演技太过拙劣,骗不了从小耳濡目染、什么都见过的Eduardo,想到这里Mark产生一丝病态的餍足。
这是Eduardo Saverin,他Mark Zuckerberg为自己选定的主人。
“把他带回去吧。”Eduardo低垂着眼眸,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对那几个保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Mark扛着,“让医生过来把他治好,除此之外不要让任何人接触他。”
Saverin家族家大业大,指不定有什么人窥伺着,真派来这么个小孩。防人之心不可无,Eduardo在心底想着,抬头刚好和小孩那双深海般的眼睛对上,他有些微微动容,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些伤口大多是皮外伤,基本是被殴打出来,也没什么致命伤,估摸着是在街头生活需要从别人嘴里讨生活,才有了这些伤。修养几日,在医生的叮咛嘱托下也就好了大半,Mark甚至可以出来走动了。
没有Eduardo的庇护,他不敢随意乱跑,说不定哪天就被新来的下属当成不入流的刺客。Mark靠在窗边,稍微剧烈一点儿的动作就会让他疲惫,如果知道这些伤好起来那么麻烦,Mark也不会如此折腾自己。
他想做的是可以为Eduardo扫清障碍的狗,不是被豢养在高台楼阁里的宠物。
站在窗边以Mark的视角刚好可以看见不远处的花园,明明已经迈入秋季,却仍能看见大片他叫不出来名字的花开遍整块儿草地。Eduardo正站在花丛附近,他伸手掐下几朵攥在手里,回头对正因为自己被发现而心惊的Mark挥了挥手。毕竟偷窥谈不上是什么光彩的事情,Mark更害怕Eduardo会因此怀疑他在探查他的行踪。
“下来。”他说。
这句话说是Mark的猜测更加贴切,他和Eduardo的距离太远,能看清Eduardo的口型已经实属勉强。他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可以与Eduardo靠近的机会,也就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跑下了楼。
人类的本性是慕强,流浪街头的Mark深谙这一点。
风言风语止不住地往他耳朵里传,Eduardo模模糊糊的形象在他心里一冒出来就是许多年。其实几日之前的那场闹剧才是Mark真正见到Eduardo,往常他总是在传闻里听见Saverin家的消息,听见离一把手位置不远的小少爷最近又让哪个家族受了挫。
他想有朝一日可以站在离Eduardo最近的地方,他想将来某一天起人们提起他的名字也会露出诡谲的表情。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纷争。那天Mark本来是可以全身而退的。几个要钱不要命的小子盯上了他,在他看来其实算不上什么,他能这个街区安然生活这么多年自然有他的道理,但Mark快要摆脱那几个烦人小子的纠缠时看见了Eduardo往这边走过来,被他踢飞的那颗小石子刚好落在了他的脚边,也就有了后来的将计就计。
“身上的伤都好了吗?”Eduardo摆弄着他手里的花,没有正眼看向一路小跑过来的Mark。
“好得差不多了。”Mark有些局促,他正因为刚刚剧烈跑动而喘着粗气,面颊上倒因此有了些健康的红润。
“我和父亲吵了一架,有关你的去留问题。”那一小捧白花格外受Eduardo的眷顾,他仍漫不经心地掐着手里的花叶,“父亲说你是从街上来的孩子,他没有办法弄清你的底细,让我寻个借口把你赶出去,你说我应该听他的话吗?”
“我……”明明Eduardo没有一丝动怒的架势,周遭的气压却骤降,Mark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Eduardo没给他继续犹豫的机会,他继续摆弄着手里的花,自顾自地说着:“你叫什么名字?”
“Mark Zuckerberg.”
“喜欢这捧花吗?”
那是一捧杜若,小小的白色花苞藏在叶子里,样子并不好看。如果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来被厚大叶片包裹的花苞,在周围其他娇艳花朵的映衬下,倒显得更加寡淡了。
“喜欢。”Mark尚未弄清Eduardo的意思,但不喜欢显然是个错误答案。
“那这捧花就送给你了。”Eduardo终于抬眼撇了一眼Mark,他把手里那捧花递了过去。
Mark接过了那捧不起眼的白色杜若,他的指尖擦过Eduardo的手背,反握住那只已经不再拿着花的手。他无法从Eduardo的眼睛里看出他的真正情绪,深棕色的瞳孔似波澜不惊的深海,只有虎鲸的哀鸣才能让海洋动容。
一切都发生在意料之中,Eduardo由着Mark牵起他的手。属于Saverin家族的戒指在光下发亮,那捧花仍然被Mark抓在手里,谦卑的姿态在他的身上并不让人觉得谄媚,他轻轻吻着那枚戒指的戒面,不敢再触碰Eduardo的肌肤,亵渎他心里的神明。
“您永远能获得我的忠诚,先生。”
纯白的杜若花成了此时此刻最不重要的东西,Eduardo喜欢这样的聪明人,而这也向父亲证明他的决定没错。战胜父亲威望的快感让Eduardo有一丝飘飘然,到底他还正处在二十多岁意气风发的年龄,情绪往往还是会忍不住浮现在脸上。
估计是营养不良的缘故,男孩儿的头发部分呈现着浅棕色,淡淡的在阳光下近乎透明,Eduardo顺势抚摸着Mark的脸蛋,他有些怜惜地看着Mark。他看不出来Mark有多大,常年流浪的生活往往让孩子会显得格外成熟。
Mark记不清他究竟有多大了。十岁?或许还要更小一点儿?他的记忆里就没有父亲存在的痕迹,母亲因为病痛没有钱医治,早早就丢下他一个人生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熬过一年就是一年,但如果Eduardo会问他,那他也乐得把今天当成他以后每一年的生日。
就这样,Eduardo第一次忤逆了父亲,带着他想要的人留在了家里。
后来Mark用他的行为证明了Eduardo的选择没有错,凡是Eduardo让他学的,第一遍就能学会,让他处理的事情,当天就能完成。接着Eduardo的母亲去世,家族里的事务大多数都落在了他的手里,他倒也曾庆幸过二十多岁那年他在街头把Mark捡回来,父亲的下属们对他并不信服,而Mark的存在让事情都变得简单起来了。
早年的帮派纠纷让Eduardo的父亲心力交瘁,母亲去世没多久,他也就跟着走了。整个家族都落在Eduardo的身上,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窃着Saverin家这么多年积累下的产业。
临近傍晚,Eduardo把Mark叫去了书房,他们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掺杂着一丝暧昧不明的情愫。Eduardo站在窗边,他背对着Mark没有回头,窗外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黑黢黢的云压着这栋别墅,快要让Eduardo喘不过来气了。
书房的门被敲响,Mark总是习惯敲两下,再停一下。即使Eduardo早就和他说过,他进出这栋别墅都不需要别人的首肯,就算是要走进他的书房,也不需要敲门。
“Mark,明天就是父亲的葬礼了。”Eduardo慢慢转过身,对Mark说道。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