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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挪威青春恋爱物语
Stats:
Published:
2023-01-12
Words:
6,687
Chapters:
1/1
Comments:
6
Kudos: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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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its:
1,184

【哈厄】Fake News

Summary:

好吧,马丁现在可以理直气壮地宣布写他们是合约婚姻的系不实消息了,什么合约夫夫,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Notes:

一句“他根本就是刻薄,冷漠,性格恶劣到极点,除了漂亮什么都没有了,对我好点会死吗?”脑洞引发的先婚后爱惨案。
他俩太阳间了,我阴暗爬行的脑洞舞了个开头就舞不起来了,本质是两个没长嘴的谈恋爱的烂故事,被我写出来更烂!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我早说过如果你来阿森纳就不会这么麻烦。”

“哦,你终于要干涉我的职业规划了?承认吧,你答应结婚根本就是接了俱乐部的任务。”

“你以为我很闲?你来不来很重要吗,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世界上有的是大中锋。”

“那当初采访给我施压的是谁啊?可以提示我一下吗,不肯改姓的厄德高先生?”

“闭嘴吧,有媒体在拍。”

 

马丁迅速摆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那种让人挑不出错的营业笑容,转过头假装在和埃尔林说话,说实话后者不喜欢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敷衍态度,但还是牵过他的手十指相扣,偏过头假装在听。他俩的惺惺作态一直维持到走进马丁的家门,保证媒体能拍下成堆的照片,总有一张能符合他们脑袋里对于这对苦命鸳鸯的想象,然后再在标题上随便做文章,前面带不带“Breaking”只取决于编辑脑洞有多大。

 

随便吧,马丁现在真不在乎媒体怎么写了,也随便看客会把他们当成前锋和中场、哨兵和向导的天作之合,或者俱乐部叛徒,还有一眼看出他俩是合约婚姻的,马丁赞赏这位的火眼金睛,但是抱歉 ,他已经彻底麻木了,麻木到能坦然地打开社交软件,把情感状态更新为:已婚。

 

天知道这对于一个24岁,压根没什么像样情感经历的工作狂来说有多不可理喻!

 

然而哪怕一万个不情愿,他们还是兢兢业业保持着适当的见面频率和媒体曝光,配合俱乐部的公关以及顺便接一点双人商务补贴家用。这世界上或许不止他们两需要把婚姻当作工作一样经营,但马丁单方面认为他是最痛苦的那个。痛苦在其实他对爱情还是抱有幻想的,幻想对象现在是他的合约丈夫。

 

一场婚礼必备的要素是什么,香槟,蛋糕,手捧花,草坪,神父,至少在脱口而出的时刻鲜艳着的誓言。但最重要的是一个你爱着,也爱你的人。单相思不算。

 

夏窗掀起的风波过去了快半年,终于英国媒体逐渐对他们无料可挖的平淡生活失去兴趣,然后紧接着英超休赛,世界杯要来了,这就意味着他们可能得回国家队,然后在酿成这一系列悲剧的,他们亲爱的祖国面前继续扮演一对爱侣。

 

马丁觉得自己压根不存在的酒精依赖要发作了,他从埃尔林那把手抽回来,走到厨房从最底下的柜子翻出一瓶不知道谁送的威士忌,苏格兰威士忌,当然的。如果马丁有所了解,他会知道那是一瓶珍贵的麦卡伦25年单桶,然而他不懂,也不关心什么水果还有木桶的香气,他只是想喝醉。

 

马丁只倒了一个杯底,深红色的酒体如绸缎般美丽而芬芳,隐约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在暴殄天物,于是他真诚地仰头给闷了,烈酒狠狠冲开了郁闷成一团的脑袋,马丁呼出口气,重新往杯里添上一口,转过身的时候,他看见埃尔林瘫在沙发里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脸上带着松弛的笑容。

 

(一杯)酒后的奇妙脑回路迅速转了一圈,这段婚姻中就凭空出现了一个第三者,太阳报如果能读马丁的大脑肯定连夜求他兼职编辑。而他宁愿去给太阳报写稿,也不想和暗恋对象的出轨对象上演“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的狗血大戏。

 

“你要是出轨的话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埃尔林闻声抬起头,他的眼神从茫然,到愤怒,最后到难以置信。马丁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我在和桑德聊天!以及好的,如果我打算出轨的话一定会告诉你的。”埃尔林边说边站起来,抓起他的外套,背包,还有其他的什么,然后大步流星地去了客房。他来马丁这都是睡客房。

 

一杯威士忌制造的惨案。马丁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沙发上埃尔林留下的褶皱,他的哨兵很少会这么生气。过错方心虚地顺着精神链接递去一个试探的信号,结果当然地石沉大海。马丁又呷了一口酒,被辣得吐了吐舌头,他现在确定了自己大概很难把酗酒当成消遣。

 

楼梯拐角的阴影下有个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马丁用余光逮了个正着,他立刻笑了,埃尔林走得气势汹汹,落下了他的精神动物,那是一只成年的苔原狼,体型巨大,将近两米长。但是吓不到马丁,他放下酒杯向着和它主人一样在赌气的漂亮生物招了招手。

 

苔原狼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短短的尾巴夹紧,暖黄的灯光照在它铁锈色的脊背上,像驮起了一条金色的河,凶猛的捕食者收起獠牙,挨着马丁的腿坐下,马丁伸手揉了揉狼的脑袋,轻声问道:“埃尔林,你也不开心吗?”

 

背靠在门板上,埃尔林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杂七杂八的东西,感觉这场面就像小时候跟爸妈吵架,用摔门进房间单方面宣布精神胜利。埃尔林无语地把大部分杂物往地上一丢,继续给桑德发信息。

 

“他一进家门就甩了我的手去喝酒,他从来不喝酒,跟我待在一起就这么难以忍受?”

“他居然还觉得我会出轨,我出轨??哦,他大概也根本不在乎我出不出轨,他只是不想帮忙做公关。”

“他根本就是刻薄,冷漠,性格恶劣到极点,除了漂亮什么都没有了,对我好点会死吗?”

 

面对这段发泄式的真心剖白,一串表示“正在输入”的省略号已经足以形容桑德的心情。作为共同好友,他正在苦恼如何找办法缓和一下这两位僵硬的……婚姻关系。

 

桑德·贝格感到困惑,说得这么难听还不忘夸人家漂亮,这家伙是不是还喜欢马丁啊?难道当初整天念叨“他真可爱”的埃尔林和这个怨声载道的埃尔林是两个人吗?妈妈,婚姻是只有开始这么可怕,还是一直如此?

 

这些问题桑德在四十岁之前可能都找不到答案。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两位好友就是去和国家队谈了次话,然后第二天就告诉大家,他们准备结婚了。当时的场面极其残忍,作为当事人他们俩比一众队友看起来还要茫然,震耳欲聋的沉默持续了三分钟,所有人才想起来应该祝贺这对新人。

 

埃尔林不知道桑德正在为他的抱怨抓耳挠腮,他倒完苦水就把手机一扔,再把自己往床上一扔,一种陌生的无力感拽着他往下沉,他好像又一次回到那片震耳欲聋的沉默里,回到因为场上太激动,下场后被强制塞进白噪音室的四十分钟。埃尔林很讨厌白噪音室,待在里面总是让他忍不住想象,想象这是待在一个被无数水管包裹的盒子里,流动的沉默向内收缩,挤压,直到他窒息而死。

 

但是马丁会偷偷溜进来。他会挨着埃尔林坐下,也不说话,在另一个维度里细细地梳理开他精神中每一处毛躁的郁结,像是马丁有时候玩他的长发,手指勾到打结的发丝,他也会用一种异常温柔的方式帮他解开。这种时刻埃尔林总是像是受伤的小兽一般依赖着马丁,精神动物也自作主张往外跑,金发的向导会揉搓那颗巨大的狼脑袋,雀跃地说:“埃尔林,你怎么了?你也不开心吗?”

 

他们都没有给自己的精神动物特别起名字,于是每当马丁和埃尔林的苔原狼互动的时候,他都觉得是在调戏他本人。埃尔林看着被搓到飞机耳,搓成哈士奇的精神动物,气不打一处来,趴到马丁的背上夺取他的注意力,嘀咕着别管那头蠢狼了!

 

更偶尔的情况下他们会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对哨兵和向导来说非常私人的行为,两个粗神经的家伙却都不觉得这是一种越界或者侵犯,支撑起精神世界的依旧是他们生长的这片土地,相同却也截然不同,如果要类比就像是同一枚硬币的正反面,马丁的精神图景是冬季的森林与湖泊,而埃尔林是夏季的河流与草地,都能在现实里找到一部分对应。

 

于是他们就找机会在冬天自驾去森林周边徒步,远远地望着大片驮起积雪的树顶,没人敢在冬天走进挪威的森林。埃尔林不死心地问:“森林的中央真的有湖泊吗?”马丁笑着回答他:“就算真的有,可能一辈子也只能看一次。”

 

夏季他们去草地野餐,夏天是最好的季节,远处有两个同样一头金发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追一颗皮球。埃尔林以一个专业运动员的眼光看了一会儿,不时发表评论,马丁嘲笑他心理年龄和小孩也差不多,接着就被埃尔林从背后搂着腰一起摔进河里,事后他因为马丁的手机还在口袋里被打了一顿。

 

北极圈以北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让人觉得夏天和冬天似乎永远不会结束了,那种奇观吸引无数的人前赴后继,他们追逐永恒的错觉。埃尔林嗤之以鼻,他不相信也不需要永恒,他所向往的像河水一样流动着,所奔向的指着远方和未来。

 

他贪恋以朋友身份在马丁身边予取予求的感觉,在任性里偷偷掺杂爱慕,年轻的心在期待随着时间流动的发展,也许某个夏天的风吹过时,他的暗恋就能开花结果。然后那种幻想就在转眼间被现实暴力地撕碎了,应激反应下美好的东西都变成回忆藏起来,向外延伸的一步步都是微妙的隔阂。埃尔林有点咬牙切齿地觉得,任何花都很难在经年的冰冻和积雪中开放。

 

卧室的门被敲响两声,接着打开一条缝,埃尔林疑惑地半坐起来,看见自己的苔原狼钻了进来,在它身后慢悠悠地跟着一只红白花色的挪威森林猫,灿烂的橘金色被毛仿佛是把故乡夏季的阳光披在身上,胸前和腹部又是如雪的白色,毛茸茸的大尾巴随着步伐优雅地晃动着。埃尔林一下翻身坐起来,朝它拍拍手,亲昵地喊着自己给它起的名字:欧达。马丁名字的变体,他们俩都挺没新意的。

 

没什么新意,而且出奇的固执。理论层面上来说,精神动物根本不会被一扇普普通通的卧室门挡住,埃尔林一边把欧达翻过来撸肚皮,一边把精神突触伸向门边,在那道缝隙边缘试探着感知。哨兵有极其发达的五感,向导也有精神屏障,这场博弈结束于埃尔林的精神突触被马丁捕获,他传回来一条讯息,像塞进来一张卷好的羊皮卷,再自然地展开在哨兵的脑海里:“帮我问问埃尔林,它还在生气吗?”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夹杂着自己没察觉到的笑意:“埃尔林想你进来当面说。”

 

“不要,好尴尬 。”马丁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推门进来了,他低头看了下一地的杂物,冲埃尔林挑眉的表情让年轻哨兵头皮一紧,这种预感就像你妈叫你全名。

 

埃尔林把地上的东西捡了捡堆在床尾,赶在马丁继续念叨他之前开口:“我们什么时候是面对面说话会尴尬的关系了?”

 

“从结婚那天开始吧。”

 

很好。埃尔林把毛茸茸的欧达抱在腿上撸肚皮的动作停住了。恭喜马丁选手又一次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哦,这样吗,真抱歉和你结婚了。”

 

埃尔林想起桑德之前安慰的说辞,都结婚了还愁没机会培养感情吗,目前看来不要说培养感情了,之前攒起来的都快被耗光了,及时闭嘴至少能缓解怨气积攒的速度,好让他们不要刚结婚却像已经貌合神离了三十年。他把注意力放回欧达厚实的肉垫上,捏起来相当解压,他有时候会脑补,其实欧达的大只体型就是虚张声势,沾湿了可能就是瘦瘦的一条,可惜精神动物不需要洗澡,这个猜想也得不到验证。

 

马丁走过来挨着埃尔林坐下,就像他偷溜进白噪音室,违规给埃尔林做精神疏导的时候那样。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他在这一豆灯光里回过头,慢慢地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埃尔林的心狂跳。马丁的眉眼是北欧式的深邃,冷脸的时候显得锋利,放柔了又显得很深情,昏暗的灯光里他的眼睛还是很亮,被这双眼睛看着的话,什么样的错误都可以被原谅……除了在场上。

 

很好,他们马上就要进行到互相原谅,然后继续互相中伤的环节。除非马丁现在表白。埃尔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算了吧,他的队长大概是抱着和足球结婚的信念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单相思就算了,还指望被爱的那个人表白?

 

他没意识到自己那声冷笑不只是在心里。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马丁的表情比自己刚刚被质疑出轨的时候还精彩。干得好啊哈兰德!

 

“我不是那个意思……”埃尔林无声地抓狂,怀里的挪威森林猫“啪”一下没了,马丁站起来就走,握着门把手皮笑肉不笑地留下一句做个好梦。埃尔林宁愿自己是在做梦。

 

第二天他被马丁利索而体面地扫地出门,然后还没等到一个道歉的机会,马丁已经飞到挪威了。而埃尔林在体检评估后得到一个不适合出场的结果,只能在休假中干着急,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马丁的心情也并没有轻松多少,那个晚上毫无疑问是个灾难,高度酒精带来的也不全是无理取闹的副作用,还附加了一点直面内心的正面buff,终于那点酒精上头让马丁攒够了勇气,然后埃尔林冷笑了一声。

 

“对的,他就冷笑了一声。”马丁把皮球颠过头顶,胸部停球后让它又落回脚面,旁边坐在另一颗皮球上的桑德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然后呢?”他干巴巴地问,在心里痛骂干得好啊埃尔林,这样自己真的很难帮他挽回局面!

“我让他去死。”马丁皮笑肉不笑。

 

马丁把球踩在脚下,叉着腰抬头看天,今天天气很好,但其实挪威早就已经入冬了,冬天意味着冷空气,阴雨天,难得一见的太阳,马丁很年轻的时候就离开这里远走到温暖的南欧,偶尔他会刻薄地想,不会有人喜欢挪威的冬天的。

 

也有过为数不多的那么几个人靠近过来,却没办法接受他的精神力,他们说那是冰冷的,没有人会喜欢一条冰冷的精神链接的。但埃尔林适应良好,他的苔原狼在马丁的精神图景里悠闲地撒欢,很不客气地探索这片绝对隐私领域的边界,它的主人坚定地说他喜欢这里,他们的精神链接一直很稳固,无论什么时候去感受它,都是温暖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精神契合的人却不相爱呢?

 

马丁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就像他不会告诉桑德那天晚上他不是准备道歉,而是准备告白。他看了看坐在皮球上cosplay思考者的桑德,一脚把他屁股底下的球踢了出去。在发小的大呼小叫中他们互相甩锅谁去捡球,然后一起被教练揪去跑圈,并且被罚下训后负责整理器材。

 

在马丁和桑德一个背着一袋子皮球,一个提了满手跨栏架往器材室走的时候,埃尔林一身私服戴着墨镜揣着兜出现在了路边。马丁一个字都还没说,就看着桑德快步过去和他碰了碰肩,然后扛着那堆跨栏架飞快地跑走了。

 

“……他为什么不顺便把我这袋子球也带走?”马丁呆呆地看着桑德消失的那个转角,没搞明白他怎么能拿一堆东西还跑那么快。

 

“这就是你见到我之后的第一句话?”埃尔林耸了耸肩,颇为受伤地开口。他的私服品味难得正常了一次,垂坠质感的大衣衬得人非常挺拔,金发分往两边,在冷帽底下服帖地披在肩上,墨镜一戴像是什么明星大驾光临。不过说他是明星也没错就是了。

 

“你不应该在巴塞罗那吗?”马丁把那袋子皮球从肩上卸下来。他们俩都没提起那晚的不欢而散,虽然不想承认,但马丁确实看了埃尔林的社媒更新。

“假期中的球员也有人身自由的。”埃尔林臭屁地抬了抬下巴。

“包括进到封闭训练基地?”

“探望家属,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要点脸吧你 。”

 

马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是扬着笑的,在东拉西扯方面他赢不了埃尔林,这家伙在他身边永远有话可讲,比如现在已经扯到飞机餐不好吃,以及空乘问他要了签名。

 

“那你给了吗?”马丁问道。他们并肩靠在球场边的拦网上,路过的工作人员都要惊喜地上来寒暄一顿,然后意味深长地表示不打扰他们约会,一开始马丁还会嘴硬地澄清两句,到后面直接默认了,约会就约会吧,已婚约会不犯法。

 

“当然没有,我的签名很难要的,当然你想要的话除外。”埃尔林勾下墨镜朝马丁挤了挤眼。

 

“好啊,你帮我签十件球衣,我要拿去倒卖。”马丁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这样能赚多少,埃尔林勾着他的脖子在马丁构想黄牛商业帝国的时候努力拆台,扬言要全部签上“To Martin”让他一件都卖不出去。

 

马丁笑得靠在埃尔林的肩头,一头毛也早被不安分的手揉得乱七八糟,精神链接传来灼热的温度,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个拥抱。拥抱不需要思考,任何人之间都可以拥抱,马丁抬起手的时候埃尔林也会意地转过身,他身上带着厚实的暖意,再贴近一点就是一个完美契合的拥抱。

 

然后马丁看见托斯比从球场走出来,他触电般收回了手,后背重新靠上冰冷的拦网,假装没有察觉到埃尔林的疑惑。托斯比当然也看见他们了,他走过来和埃尔林碰了碰肩,礼节性地问他怎么会过来,埃尔林回答看望家属——之前每个工作人员他都这么回答,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马丁如芒在背。

 

“是吗?真高兴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托斯比笑着看了看马丁,后者看着天,期望着天要不现在就塌下来吧。

 

没有什么能比看着现任合法丈夫和前任男友寒暄更尴尬的了。如果还要更尴尬,那就是埃尔林多半对于他和托斯比之间的拉拉扯扯一无所知。前提是马丁不知道桑德这个歪屁股的大漏勺子早就把该漏的全漏完了。

 

关于他们的初恋,关于他们不够高的精神契合度 ,以及逐渐生出的各种嫌隙。时间并不总是带着事物往好的方向移动的。

 

好在埃尔林和托斯比并没有说太久,前任非常含蓄地退场,不像他们当年轰轰烈烈地分手。马丁有点恨,恨托斯比现在怎么学会含蓄了,恨自己为什么看见他还是会收回拥抱埃尔林的手。马丁看着托斯比的背影发呆,他还没有走出去太远,埃尔林转过身续上了那个被打断的拥抱,马丁下意识地想逃,却还是被稳稳地扣在埃尔林的怀里。

 

“你搞什……”

“你看起来很需要一个拥抱。”

 

埃尔林抱着他,那厚重的暖意裹住马丁静止后有些发冷的身体,心跳隔着两道胸膛耦合成一个相近的频率,马丁看到托斯比回过了头,他在这时低下头埋进埃尔林的大衣领里,在脑海里感受那道属于他们的链接,依旧是温暖的。马丁抬起手环住了埃尔林的脖子,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躲藏的避风港。

 

“你身上好冷。”

“废话,我这是训练服。”马丁踢了踢埃尔林的脚尖,他的头靠在埃尔林宽阔的肩膀,拦网另一边有零星的工作人员在维护草皮,他出神地看着,有些东西哽在胸口,逼迫他开口问道:“你会觉得我是冰冷的吗?”

 

埃尔林的手在马丁的后脑勺上揉了两把,他很没好气地拍了把埃尔林的后背作为报复。哨兵像是在思考,他的情绪波动会顺着精神链接无所遁形,平静,以及一些微妙的紧绷,马丁饶有兴致地在链接这端观望着。

 

“说实话,是冷的。”埃尔林慢慢地说着:“一开始我觉得你很冷漠,第一次帮我疏导的时候你太收敛了,好像多余一丝精神力都不想用在我脑子里。”

 

“后来你不收着了,我就感觉到冷了,但我很喜欢那种冷,你知道吧,我的精神动物可是苔原狼。”埃尔林退开了点,两双浅色的蓝眼睛对视着,他觉得马丁的眼睛就像是他精神图景里那片被树林守护的湖泊。

 

“那它在你的精神图景里应该挺不好过的。”马丁没忍住笑了。

“其实它适应能力很强,但应该还是更喜欢去串门。”埃尔林忘不了他的苔原狼第一次见到马丁就蠢得像是哈士奇,他背起那袋皮球,牵着马丁的手一起揣在大衣口袋里回温暖的室内,顺便问出那个他好奇了很久的问题:“精神链接在你感受起来是什么样的?”

 

“嗯……温暖的。”

“我感受到的是冷的。”埃尔林笑着捏了捏马丁的手,继续说道:“感受它就像感受到你一样,我上头冲动的时候就好像有你拉我一把,让我冷静点。”

“我每次都可以拉住你吗?”

“每一次。我讨厌没有你的白噪音室。”

 

马丁停下了脚步,埃尔林背着一大袋子球回过头,他俩的手还揣在一个口袋里,看起来非常滑稽,在这个节点马丁问他 :“我有说过我喜欢你吗?”

 

这时候吹过的是一阵冬天的风,埃尔林赌气时觉得冻土上不会开出的花,此刻却随着这个简短的问句猝不及防地开放了。他们没说过喜欢,就像埃尔林不知道那种温暖对马丁意味着什么,马丁也不知道埃尔林依赖着他“冰冷”的精神力。

 

“没有。”埃尔林说:“我结婚那天说的爱你也是真心的。”

 

他们婚姻的开始没有仪式,没有香槟,蛋糕,手捧花,草坪,神父,但那时说出的誓言依旧鲜艳,爱人们彼此相爱。

 

好吧,马丁现在可以理直气壮地宣布写他们是合约婚姻的系不实消息了,什么合约夫夫,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Notes:

感谢所有kudos和找我玩的评论!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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