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每个人都有伤疤。像大家一样,肥皂很清楚这一点。拜工作所赐,他自己的身体也遍布疤痕——伤疤代表着幸存,代表着你有足够的能力完成下一场艰巨的任务。但是,当肥皂看见幽灵腹部的时,他依旧为那几处很深的刀伤和子弹留下的枪伤疤痕而惊讶。或许是因为幽灵总是像真正的鬼魂那样所向披靡,难以触碰,在枪林弹雨中毫发无损,或许又只是因为肥皂以前从未真正见过他露出皮肤。
他们刚刚接到一项任务,非常紧急,需要全副武装并且五分钟内出发。他们没理由在这种时候特意跑回各自的房间换衣服。所以,随着幽灵完全脱下他的贴身衣服,肥皂的眼神自然而然地顺着那些露出的肌肉上移——他看见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伤疤。那不是致命的刀刃带来的,也大概率不是来自某个想杀了他的敌人。那更像是肥皂自己大腿上的那道伤疤,外科医生曾经在那儿割开他的皮肉,把钉子钉进他破碎的骨头——幽灵胸口下的正是手术刀带来的愈合疤痕。
他们还有一堆破事儿要做。肥皂只好打断自己的思绪,迅速地换好衣服。等他回过头时,幽灵已经整装待发。
幽灵肯定知道肥皂看见了那些伤疤,但他只是保持着沉默,什么也没说。他当然什么也不会说。幽灵可从来不是会主动聊天的主,而肥皂可没打算冒着被砍头的风险提起这件事。
就像他说的,每个人都有伤疤。肥皂知道幽灵的伤疤都来自哪里,而且他一点儿也不在乎——他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在他们相遇之前,他是谁并不重要。幽灵不知道他过去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事情,他也没指望能窥视幽灵的过去。很公平。
那些伤疤的确有些骇人,但绝对不会让肥皂对幽灵的看法变糟,他始终把幽灵视为见过的最值得尊敬和钦佩的人,并且没打算改变。哪怕幽灵是个跨性别者也不行。这事情完全无伤大雅,所以肥皂没提。他为什么要提呢?幽灵可没主动告诉他,也没给他一点暗示。肥皂完全不觉得幽灵会为他以前的身份羞耻,不过他也理解,那张面具的确太容易让人想隐藏一切了。
几个月就这样过去了,肥皂老老实实地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但随即,他就又一次看见了那些伤疤,并且被幽灵占据了整个脑子。
幽灵向来喜欢独来独往,自己锻炼,但随着他们关系变好,肥皂有时候也会加入他。所以,当他走进健身房,幽灵正在掀起衣角擦拭自己额角滚落的汗珠。他的眼睛被布料遮住,整个漂亮的躯干却裸露了出来。从结实的胸肌到轮廓分明的腹部线条,暗金色的耻毛自小腹的脐下一路延展至引人遐想的裤腰下。还有那些肥皂曾偶然瞥见的伤疤,层层叠叠,野性地攀附在肌肉线条上。
肥皂近乎是扭头就走,落荒而逃地蹿出了健身房。幽灵肯定是他见过的他妈的最性感火辣的人之一。而他要死于这个了。他不得不花了几分钟让自己冷静下来,又转身回到健身房。幽灵正对着沙袋练拳击,见到肥皂后他只是简短地点了点头。肥皂则表现得一如往常,就好像他从没见过幽灵刚才的那种样子,也没在脑子里进行十万个少儿不宜的想象。
事情从这里开始变糟。肥皂不可避免地发现自己盯着幽灵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没法停止想他,想着那些伤疤和肌肉。然后他开始在无数清晨惊醒,脑子里还带着梦中幽灵的画面,内裤已经像个青少年一样一塌糊涂。
幽灵不笨。他观察力惊人,记性也很好。坦诚地说,他的确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但他明白人们如何处事。而不知怎的,肥皂在他眼里开始变得独特。幽灵知道肥皂的很多东西:比如,他喜欢用左脚踏上第一阶台阶,善用右手但能出更好的左勾拳。而且,他几乎总是在盯着自己。
这最开始有点刺激到他。当人们——新的成员,或者一些素未谋面的人被他吸引时——他总是有点被吓到。然后他总会干净利落地拒绝那些求爱,告诉他们别再傻看。但就算他告知肥皂这些,那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如果真的有了什么变化,那就是肥皂盯着他的时间变本加厉了。
肥皂总是想看他。如果幽灵盯回去,肥皂就假装无事发生般红着脸把头扭开。说实话,这挺可爱的。但幽灵很清楚这小小的迷恋会多大比率地转化为肥皂在战场上的死亡几率。他不能冒这个风险,也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他知道肥皂看过了他的伤疤。那逐渐变淡的玩意是是他努力挣来的,为了摆脱一些他不乐意被定义的性征。肥皂没提起这件显而易见的事情,幽灵也完全不想去提——但他又必须做点什么——鉴于每次肥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总是仿佛被烫了一下般心如擂鼓。
所以他四处看了看,在不远处就发现了肥皂的身影。他正和普莱斯、盖兹一起站在训练场外。
“麦克塔维什。”幽灵双臂交叉在胸前,叫道。场边的三个男人一起回过头来望着他。
“你有麻烦了?”普莱斯侧过头,似乎是在压低声音问肥皂。但这耳语已经足够幽灵听到了。
“应该没有吧。”肥皂小声说,感受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小小恐慌在胸膛里发酵。
他走向幽灵,而幽灵没有等他。他们一前一后,径直走向了幽灵的住处。那是个很简单的房间,一个空空荡荡的办公室,一扇开着的门,里边是一个同样空荡的卧室。到办公室后,幽灵斜靠在了自己的桌子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肥皂笨手笨脚地关上了他身后的门。
肥皂站得很笔直,双手背在身后,几乎像个紧张的新兵蛋子。幽灵穿着一件松垮但合身的工装裤,T恤紧得有点不合时宜,还有那件巴拉克拉瓦面罩。肥皂几乎用了一切办法让自己的目光落在该落的地方,而不是缠绵又徘徊在他的中尉身上——那二头肌优美又富有张力的曲线,手臂上的纹身隐约露出野性的墨线。
“有什么问题吗,长官?”肥皂尽可能地用稳定的声音问道。
“你来告诉我,肥皂。”
肥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干涩的味道在他的口腔里蔓延。“我不明白,中尉。”他感觉自己快要融化成一滩水。他想做任何幽灵让他做的事情。
“我是跨性别者,你懂这个的意思么?”幽灵问道,口吻锋利到足以致命。他有几十年没说过这句话了。说出这句话的感觉总是像肚子上挨了一拳或者被迎面一击到眼睛流泪。但是如果是对肥皂说出来......那感觉,不容易,但是可以忍受——像是闷了一杯伏特加,让他胃部灼烧,耳朵发烫。
“我懂,长官。”肥皂说。他的确知道。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有几个月了。他本来永远没资格知道的,但是幽灵选择了告诉他。幽灵选择了说出这些话。
“还有别人知道这件事吗?”肥皂轻声却大胆地问道。一阵古怪的特权带来的荣耀和欣喜充斥在他的脑子里,如果——如果他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
“拉斯维尔知道。她有权限看我们所有人的文件和生平,包括我们的医疗记录。”幽灵解释道,然后肥皂点了点头。拉斯维尔总是知道所有人的一切事情。这很合理。
“普莱斯知道。我们前阵子有次喝得酩酊大醉,然后他开始好奇胸罩、月经一类的东西,而我可能回答的太好了。”幽灵挠了挠他的后脑勺。
肥皂觉得知情人名单应该就到此为止了,但是他错了。
“盖兹知道是因为我们那会正和普莱斯在一起。盖兹说我是个娘炮(pussy),然后普莱斯对着他超乎常理地震怒了。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盖兹说的是事实。”
“好吧— —”肥皂说道。他脑子里那个有关特权的念头彻底破灭了。
“亚历汉德罗知道。像你一样,他发现了我的疤。然后他随口就告诉了鲁道夫,鉴于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个秘密。”幽灵解释道。然后肥皂抿紧了嘴唇,感觉自己的胃沉了下去。
“所以,除了我,每个人都知道?”肥皂近乎有些伤心地问道。幽灵无法直视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或许是的。”幽灵回答道。这不是这场对话应该有的走向——他应该说出那些话,然后命令肥皂管好自己的脑子并且回归正常,他该告诉他他们的关系绝对没有搞砸的余地。他需要把肥皂推回正轨。但肥皂现在站在这里,直率又糟糕地向他逼近。
“你是......不信任我吗?”肥皂问道,他的声音几乎破碎了。
“不。”幽灵厉声说,直视着肥皂的眼睛。“不,我堵上我的生命信任你,Johnny。我只是从没主动告诉过其他人,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有什么不同。”幽灵坦白道。因为肥皂就是有这个该死的能力让幽灵变得坦诚。
“你是我认识的最了不起的人,幽灵,没有东西能改变这一点。”肥皂皱起眉。他想要走近些,给幽灵一些安慰的、温暖柔软的触摸。但是他没有。他不能。暂时还不能。
“但自从你看见我的伤疤后,你看我的眼神就变得很不对劲。”幽灵追问道。而肥皂呆滞地眨了眨眼。
“中尉,我总是那样看着你......是因为我无法控制地在想一些我本无权去想的事情。”肥皂承认了。他的苏格兰口音开始冒了出来,但这回答并没有让幽灵宽心。
“比如?”他问道。肥皂的喉头哽了一下,他能听出来幽灵这句话里包含的怒气。
“比如,你以前有多么高挑,因为你简直像座小山。还有你那些伤疤的手感——他们每道摸起来都应该是不同的。”肥皂坦诚地说。他的脸在幽灵的目光下窘迫得发烫。
“而且,我也想过如果和你一起会是什么样子,然后我不得不迅速调整我的想法——”
“和我一起?”幽灵敏锐地打断了他,肥皂不得不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和你一起上床。”肥皂僵硬地说,像是身上的每个细胞都着了火。他或许想了成千上万次如何和幽灵做爱,但绝对没有想到他会有朝一日对着他的性幻想对象供认不讳。
幽灵只是波澜不惊地应了一声。他早就知道肥皂喜欢他,但没想到这份喜爱之情各种意义上如此深入。而听到肥皂亲口承认他如何渴望自己,幽灵感觉自己湿了。
西蒙很久没有在性事上放纵过自己了。但他喜欢肥皂,超过他自己愿意承认的程度,而且如果肥皂在看到那些伤疤后依旧想要他,那或许——他就值得一次放纵。
“我想我有六英尺高,然后那些激素又让我额外长高了四英寸。”幽灵回答道,但肥皂没敢抬头看他。他做不到。但随即,他听到了一阵布料摩擦的暧昧声响,那声音让他的阴茎抽动了一下。
幽灵斜靠在桌子上,明显注意到了面前男人裤裆里的动静。肥皂双手背后,正笔直地站在他的身前,目光羞愧地黏在地板上,裤裆里带着一根半硬的老二——那很可爱。
于是幽灵脱下了他的T恤,扔到了肥皂的鞋子上。办公室的光线足够充足,幽灵能完全看清肥皂两腿中间的裤子褶皱发生了什么尴尬的小变化。
“长官?”肥皂的声音变得微弱又细小。
“你想要知道和我做爱是什么感觉,不是吗?”幽灵反问道,看着肥皂猛然抬起了头。幽灵双手撑在身后,松垮地坐在桌子上,双腿大张,那骷髅样式的巴拉克拉法帽依旧覆盖在他的脸上。
但肥皂只是傻了一样地呆呆站在那里。他盯着幽灵的方式好像在看一件精妙绝伦的艺术品。肥皂从没这么希望过自己手里能有一台相机。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幽灵说。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充满权威和深沉的控制欲,和他平日里讲话的声音完全不同。而肥皂不需要被告知第二次,他几乎是瞬间就站在了幽灵的两腿之间,手掌急不可耐地覆在了柔韧丰满的胸膛上,拇指揉捏摩擦着那粒坚实的乳头。幽灵深深地喘息了一下。
“操他妈的上帝啊。”肥皂喃喃道。他一边注视着幽灵的眼睛,一边缓慢地将手下移,那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指腹轻轻碰触着布满伤疤的肌肤。有些是疤痕愈合面特有的光滑,有些则粗糙,凹凸不平。
“还想操我么,中士?”幽灵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出的这句话。肥皂语无伦次地点着头,近乎呜咽。
“求你了,长官。”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