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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捡到马珑的时候她还很小。说是捡到，其实是收留。
凯文酒没醒，迷迷瞪瞪去开门。清晨来工作室逮他，大概率是旧情人上门讨债。门开了，外面下着大雨，女人脸色苍白，凯文直愣愣看了半会，没认出她哪位。
“你女儿。”女人从身后拽出一个女孩，跟她一样白透，打着寒噤，头发和衣服上有一点湿。
凯文显然没反应过来，女孩被推到他怀里，他呆呆地拢着她，大脑死机又重启。
“暂时放你这，我有事，过几天来接她。”女人急匆匆说完就要走，凯文终于回过神叫住她：什么情况？我女儿？
凯文低头看了看马珑，虽然不清楚具体年纪，但至少上小学了。
“不是，我才多大，难不成我十一二岁就把你搞怀孕了？”
女人在门口踱几步，嘴唇咬得发白，像是极力忍耐自己的眼泪。
凯文发现她确实有点眼熟，刚要开口问清楚，就听到一句：凯文，照顾好她，算你还我一个人情。
听到“还人情”，某人心里习惯性地发虚，也记不清到底什么时候惹过她，问也问不出口，总不能直说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好，忘了。
女人转身要走，马珑小声叫她：妈妈，你给我扎的辫子松了。她几乎要瞬间回头，但硬生生停住，一板一板机械一样走下台阶，走进雨里，雨幕遮着她的回音：妈妈走了，让凯文叔叔帮你扎。
什么叔叔！凯文怒了，不是爸爸吗？
哦，忘记了，我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
那也不能叫叔叔，明明是哥哥。
凯文内心囔囔一阵，突然感到下腹凉凉的。马珑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她只是默默地流泪，在眼泪快淹到心爱的裙子前默默地拿凯文衣服擦掉。
凯文不太会哄女人，哄女孩更没经验，但他见不得马珑哭，从第一眼开始就这样了。所以他勉力打起精神抵抗宿醉，弯下身去：辫子我帮你扎，别哭了，妈妈过几天就来接你了。
马珑冷冷看他一眼，一边抽噎一边打掉凯文的手，说：我辫子没松。
凯文闪过一丝被这两母女耍了的念头，但很快顾不上了，因为马珑哭得更凶了。凯文头疼，他干脆蹲下来，冥思苦想几秒，只想出几个鬼脸。
马珑没哭了：你傻不傻呀。
雨声渐弱。
马珑垂下眼，她的声音似雨，细细的，冰凉的：
妈妈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