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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1-03
Completed:
2023-02-17
Words:
79,570
Chapters:
16/16
Comments:
80
Kudos:
115
Bookmarks:
28
Hits:
4,694

【胖雨】热带金鱼

Summary:

金鱼的适宜水温大概在23度左右。

 

——
背德,进展缓慢

Chapter Text

樊振东用筷子挑起一根酱油色黑乎乎的土豆丝,盯着看,一不小心使大了劲儿,土豆丝断成两截,黏糊糊落在米饭上,像一张白净小脸上的八字眉,像樊振东的脸。周雨看了他一眼,用大五岁才有资格使用的口气说:

“不要玩食物。”

这是这周的第四顿土豆丝。樊振东垂头丧气。

周雨是樊振东的学长,工作三年,仍然租着一间十分逼仄的屋子。出租屋里只有一间卧室,小客厅被长桌占了几乎一半空间,桌上堆着各种各样散架的书法字帖,歪歪扭扭的毛笔字,脏兮兮的砚台,一大堆一大堆的宣纸。桌子旁边有一张还算宽敞的沙发床,白天折起来节省空间,晚上放倒就可以躺上去。大学刚毕业的樊振东偏要过来一起住,说是看上了房子为数不多的优点:交通十分便利,采光好,楼层也不高。

“而且两个人分房费更便宜不是?”

于是本就拥挤的小房变得更挤了。

动动身子字帖就像天女散花一般纷纷落到地上,开东边的窗户,会碰到那盆游离于生死线上的绿植,偶尔房东女儿的玻璃娃娃也要参入战场,一不小心便会让一个小女孩遗忘的童心摔得粉身碎骨。胖胖的俄罗斯套娃站在不能完全贴紧墙角的桌角上,也是摇摇欲坠,周雨曾经把它一串都拿起来,捧着说这有点像樊振东,说着,他把樊振东的鼻子一顶,恶作剧地叫他“小猪”。

樊振东从来没有问过周雨在做什么工作,挣多少钱,他一向喜欢为别人、为自己维持住面子,也知道周雨的事业运不顺,一波三折,毕业多年换了几个工作,樊振东为他感到怀才不遇。在他看来,周雨的能力优秀,想事情周全,长相更是出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篮球场上的周雨像一座挺拔的高塔,那双眼睛一下就吸引住樊振东的注意力,连球从他身侧晃悠悠压过头顶也没注意到,直到所有人都看他,周雨也看他,他才反应过来,夸张地一捂脑袋,还是笑着扭头讲,谁打我啊?说完话,身边人都咧嘴笑了,只有他,又在佯装生气,耳朵连着脖子全透出淡淡的红色,不知道是热是痛是气还是害羞。

周雨哪哪都好,只是,樊振东在沙发床上翻了个身,只是偏偏爱做土豆丝,也只会做土豆丝。他们两个给人家打工的,没有什么钱,不可能天天大鱼大肉,胡吃海塞,除去在食堂吃饭,其余日子只能靠着唯一会做饭的周雨。不是樊振东不学着做,而是家里的煤气罐让周雨十分不放心。樊振东偶尔泛起一点反抗意识,撸起袖子说今天要做个炒鸡蛋,周雨就会和他一起待在相对宽敞的厨房里忧心忡忡地瞧着,好像一不留神两个人就会被煤气罐炸得魂飞魄散。他还颇爱指指点点,纠正樊振东打鸡蛋的手势,又要他留点神,到最后把他挤开,强硬地接手,樊振东有点生气,问他一句:周雨,你是不是管弟弟妹妹管习惯了啊?以此来讽刺他过于旺盛的责任心。谁想周雨根本没有听懂,头扭过来笑得很灿烂:你怎么知道?我确实有个妹妹。

怒火在这样天真得有点傻的笑容里立刻就化成无奈了。

这样一直吃土豆,樊振东感觉自己连出汗都流的是淀粉,幸好这周只剩下三天,三天过去再过三天,就是元旦。樊振东又翻了个身,惊动了桌子上没有压好的字帖,飞下来一张掉在沙发扶手缝里,拿起来对着月光,上面写着:“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

看不懂。樊振东把纸放在桌子上,把手缩回被子里。他很期待元旦到来,只因为他严厉的名义上的兄长答应他,到了元旦可以吃肯德基,可这天真的到了,他反而有些眼花缭乱了。A套餐,B套餐,又或是单点……樊振东扒拉着手指头在队伍里面算小账,对于两人每天累死累活挣来的那点微薄工资很是珍惜,直到磨蹭至柜台,面对身着制服笑得过分灿烂的小姑娘,周雨把樊振东纠结的手指头一攥,毫不犹豫地点了全家桶。樊振东刚要开口,周雨立刻说:

“好了,这顿我请,新年开开心心的,也别耽误人家工作。”

两个人随便找了个靠近角落的座位等待。身边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大多数是父母领着孩子来,所以不停有餐桌迸发出稚嫩的尖叫。其他餐桌旁是一对对小情侣。只有在周雨身后的那一桌特殊,是两个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从周雨红红的耳朵尖后面露出半个后脑勺,半个后脑勺对面是半张白净的圆脸,配上小眼睛,十分清秀。视线一挪,在灯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地方,那张桌子紧靠的隔断墙旁,后脑勺的手紧紧握着圆脸的手,食指在那只白手上打了两个圈圈。还没等樊振东反应过来,那两只手便因为有人经过而急急忙忙解开,像两只受了惊的鸽子,一黑一白。

周雨看到他发愣,睁着好奇的眼睛欲扭头去看,樊振东极快地抓住他的手,像后脑勺握住圆脸那样,抓住了自己的秘密和羞耻心。他说:

“别看了,后面有对情侣亲嘴呢。”

周雨有些不自然地轻轻挣脱对方的手,把小票折了几折来掩饰,又笑了:“你是不是就对这些事看得清。”

樊振东还处于刚刚的鸽子群中,敷衍地辩解:“是正好赶上了。”

全家桶没有配可乐,于是两个人便抱着肯德基去楼下买了大瓶装的,十分划算。拿回家急急打开,立刻从瓶口冲出一股黑色的力量,一时间天崩地裂,黑色熔浆溅在墙纸上,顺着瓶身流下来,把周雨的衣服都弄湿了。他把湿衣服脱下来,扔进洗衣机里,露出年轻饱满的肉体,今晚格外敏感的樊振东自觉垂下头,以留出空间给周雨换好衣服,等到擦干净了桌子和墙壁,吃饱了饭,他的思绪还是停留在周雨平坦的腹部,和那两只如交配的鸽子般的手里,洗漱完毕,躺在冰冷的沙发床上,流沙一般慢慢陷入黑暗,这种情绪才平息几分。

沙发床头顶是一处偶尔失职的暖气,被格栅挡着,有时候实在有些凉,轮流睡在客厅的二人便会用手抓着格子取暖,第二天醒来,手指头全是暖气片上的灰。但今天实在冷得过分,新年的第一天,什么什么都像罢工了一样,连暖气也是冰冰凉的了。樊振东把羽绒服搭在被子上,心想着明天一定要去取暖公司反映一下。瑟瑟发抖,要睡没睡之时,卧室门轻轻响了,周雨趿着拖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说:

“供暖出了点问题,进来睡吧,外面冷,两个人在屋里还暖和点。”

他把翻盖手机里的短信晃在樊振东脸上,后者眯着眼睛,讷讷点头,起身,手里还抓着那件羽绒服,坐在软乎乎带着点余温的床位后,鬼使神差地,他将衣服横在两个人之间,把本就不大的床挤得满当当。周雨看了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确实觉得两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有些奇怪,因此这么久以来,一直和樊振东轮流睡在客厅。如今这羽绒服一横,倒是把他这种尴尬感受挡在脑袋外,于是他说了句“晚安”,一扭身子,不久就踏实入睡,独留下樊振东一个人和天花板干瞪眼。周雨呼吸均匀,很难判断是否睡着,樊振东便不敢在失眠里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因为一动,羽绒服就会发出巨大的摩擦声,于是他只好平躺,躺得屁股和腰都麻了,一闭上眼,脑里又是那两只鸽子。

他想起他们暧昧地用手指打圈,便忍不住学习起来,用挨着羽绒服的手指在光滑布料上画圆,一圈又一圈,细小的声音传出来,而周雨的呼吸丝毫未变,樊振东才知道他真的睡着了。天花板逐渐模糊,临睡前一秒,樊振东想,周雨的这顿饭他得请回来,滴水之恩,是要涌泉相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