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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我前两天捡到了一条龙。”韩知城趴在徐彰彬耳边，小声地说。
他这么说的时候，他们两个正趴在一根粗壮的树根后，脸上涂着迷彩，徐彰彬手里还握着他的宝贝重火力霰弹枪，闻言差点走火。他噎住一般咳了两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看周围，还好，四周依旧一片平静，对方小组的人似乎发现他们两个。
他们六个战斗小队正在野外模拟区进行一个为期三天的大逃杀式模拟训练，规则很简单，所有人打乱重新组队，两人一组，由一名哨兵和一名向导组成，总共九组，装备在进入之前自行挑选，训练途中也会有新装备空投，活到最后的就是赢家。场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新增禁区，留在禁区中的人若一分钟内无法移动出去，就会判定死亡；每个人手里的枪支都是真枪，但子弹是仿真弹，他们的外套和头盔可以防弹，也可以识别受伤部位和当前身体状态，打到要害或者多次受伤就会被判定死亡，两人均死亡的小组会被判定出局。
现在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场上的小组只剩下三个，活着的人也只有五名。在禁区的包围下，五个人只能挤在小小的一片区域内，随时都有可能短兵相接，而就在此时韩知城突然说起了龙的事。
“你说什么？龙？”徐彰彬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那种生物真的存在吗？不过你为什么非得这会说？”
“因为……”韩知城指了指自己损坏了的通讯器，它之前从偷袭者的子弹下救了他一命，也因此变成了一坨废铁——尽管是仿真子弹，但冲击力依旧不是开玩笑的。不过以韩知城的性格来说，是故意的还真是意外有待商榷。但既然不需要通讯，徐彰彬也将自己的通讯器关闭了。“只有现在我们说的话不会被监听到啊。”
徐彰彬哽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哨兵侦查员。尽管在说着奇怪的话题，他的眼瞳依然乌黑溜圆，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这代表韩知城把自己的精神体放了出去，并和它共享视觉听觉。韩知城的精神体是一只叫quokka的普通松鼠，但这并不代表他实力很弱。因为太过普通不会有人察觉到，反而能成为韩知城更加敏锐的眼睛和耳朵，带回来远处更细微的情报。
韩知城说的话不无道理。在那场全球性的大灾变之后，人类的人口数锐减，不仅如此，数百个不同等级的污染区域将人类的生存区域分割得七零八落，在千奇百怪的变异生物的攻击下，人类只能放下国别与种族的成见，缩在五个以“白塔”为领导的生存区中。生存资源的极度匮乏让生存区形成了高度军事化的管理，等级森严，各司其职，所有人都要无条件服从“白塔”的安排——这是“为了全人类的发展”。对此，徐彰彬不止一次想起蜜蜂，那是大灾变以前的物种，他只在“白塔”的藏书里见过。
幸运或者不幸的是，大灾变除了带来了灾难和变异，还带来了新的希望：被称为“哨兵”和“向导”的新人类。他们或是拥有常人不能及的敏锐五感，或是拥有超常的精神力和共感力。他们的“精神图景”的广度与具体程度是普通人类的百倍乃至千倍以上，甚至可以拥有“精神体”这一存在，这让他们在拓展调查未知领域并带回来更多的物资上成为了主力军。作为“白塔”的极稀有资源，他们从觉醒分化开始就要在“白塔”中生活，受到“白塔”全方位的监控——包括但不限于生理状态、心理状态、行动轨迹和衣食住行。他们已经失去了“人”的属性，彻底地变成了“军用武器”，唯一的私人时间大抵就是上厕所的时候——不过在这末世，所谓“人”的定义也有待商榷。
不过韩知城是个聪明且叛逆的哨兵，他总是能想到很多法子逃脱监控，比如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自制信号干扰器瞒过监控，溜出白塔；再比如现在，弄坏通讯器，获得短暂的私人对话时间，毕竟野外模拟训练场不在“白塔”内，而是在穹顶边缘，没有“白塔”内部无孔不入的监控网络，只有通讯器和临时安装的、分布在树梢的、有不少视线盲区的监视器。而这对于韩知城和quokka来说，几乎等于没装。
“龙真的存在。”哨兵鼓着肉乎乎的脸颊看向自己的向导同伴：“长得就跟带翅膀的蜥蜴一样，是我前几天晚上偷偷出去找旻浩哥的时候在湖边捡到的，看起来是翅膀受伤了飞不了所以掉队了。”
“好吧。”徐彰彬决定不和他争论，比如李旻浩的店附近没有湖，这小子一定是绕路跑去不知道哪里玩了，找李旻浩只是顺便。他叹了口气问：“那龙呢？”
“放在旻浩哥那里了啊，我还能带进来不成？要不要之后和我去看看？”韩知城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一脸兴奋。徐彰彬正要说什么，随着几声枪响，两人的手环上更新了最新状态：CB97击杀敌方小组的哨兵。 “太棒了灿哥。”徐彰彬称赞了一声，一只漂亮的黑豹从他的精神图景中悄无声息地跳了出来。“向导先行出局的情况下还能坚持到现在，不愧是我们的‘塔台’。”
“走吧，去帮帮他，我宁可3racha内斗也不要把第一名拱手让人。”韩知城一个侧翻起身，抬头感受了一下：“三点钟方向，剩下的那个向导，也是个‘塔台’，操，他拿的是重狙，那个出局的强攻手哨兵是他放出的诱饵！”
“灿哥呢？”
“五点钟方向，大约500米，那个出局的哨兵没有把他引导至预定位置，还有时间。你去找灿哥，我去解决那个‘塔台’。”
“好。走吧，dwaekki。”
“我好奇很久了，你为什么管黑豹叫‘猪兔’？”
“冷知识，quokka是短尾矮袋鼠。”
他还偏得压个韵。韩知城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消失在树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