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叶前辈，社长说让您一个小时后去会客室等他，关于这次的企划有一个重要客户会过来。”
“我知道了。”
叶对助手点了点头，看着她走出办公室，叶倒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他已经为了这个企划发售前的准备工作连轴转了一个星期，但是也只敢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短暂放空一下，丝毫不敢懈怠，毕竟这是他们公司第一次尝试制作大众向的游戏，而叶是这个游戏的主要设计师。
叶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忍不住感慨自己居然在一家成人游戏制作公司做到了现在的位置，几年前他在投简历的时候心烦意乱，根本没有仔细阅读介绍信息，等到面试的时候，看着写字楼墙上各种少儿不宜的海报才反应过来。
那时他实在懒得重新找工作，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入职了，没想到叶在这个行业天赋异禀，经由他参与策划的游戏都超乎预料的热销，甚至有几个还引起了出圈的讨论度，叶也因此迅速升职加薪，走上成人游戏制作师的道路。
叶对成人游戏倒并没有什么偏见，团队气氛也挺好的，就定下心认认真真做。只是他内心其实还是更想做一些别的类型，毕竟他学生时代也是一个放课后沉迷街机厅不回家、周末通宵玩FPS游戏、课间会和朋友们讨论塞尔达和马里奥的人。
因此当社长找到叶说想向大众向游戏市场拓展的时候，叶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担子，之后两年的研发过程仿佛渡劫，叶有一段时期直接住在公司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居然真的熬到这个游戏完成并且即将发售了。
这是一个以中世纪欧洲为背景的解谜游戏，玩家需要扮演一个大侦探的助手，侦探因为陷入奇怪的宗教阴谋而失踪，助手在寻找侦探的过程中需要破解谜题并与各种势力对抗。剧情取材自黑童话，玩家在游戏过程中会遇到狼人、吸血鬼、恶魔等等各种西幻元素，整个研发组花了大量的时间在丰富npc和世界观上。
叶假寐了一会，瞄了一眼时间，站起身揉揉脸，决定提早一点去会客室等着，万一对方先到了还等他可不好，叶在这个游戏上花了很多心血，真心想让它取得成果。
叶到达的时候社长和客户都还没到，他就在沙发上坐着等了一会。差不多快到约定的时间时，门外传来社长的声音，叶赶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接待。
“能邀请您来合作真是我的荣幸，我们这次卯足了劲在这个企划上，公司所有人都对这个游戏充满信心！”
叶听到社长略显激动的声音逐渐清晰，不知为何有点紧张。
“诶，那还真是让人好奇。”
另一个人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叶愣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调取自己久远的回忆解析，这个声音的主人就闯入了他的视线。
让他在无数个夜里辗转难眠的银发和暗红的眼瞳，子弹一样把叶钉在原地，而罪魁祸首却对自己的破坏力毫无察觉，好像他们昨晚才一起去吃了拉面，语气轻松地对他说，
“哟，叶，好久不见。”
*
葛葉第一次见到叶是在Game center，放学后他一如往常地来这里刷新纪录，当时有个很热门的街机格斗游戏，葛葉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打到这里记录榜的第一名。那天他坐在自己熟悉的位置上，正感觉啊无敌是多么寂寞，屏幕上突然跳出对战邀请，开局发现对面用的是一个旗袍女性角色，葛葉立刻警觉，调整了一下状态进入对战，因为这个角色并不好用，但是用得熟练的高手会很难对付。
一分钟后葛葉发现根本就是他多虑了，对面很有可能是刚接触这个游戏随便选的，他看了一下用户名，kanakana，该不会是女孩子吧……葛葉一边叹气一边把对方按在地上爆锤，想着自己是时候换个游戏玩了。
然而一局结束对面立刻又跳出了对战邀请。
这局结束后再一次。
再一次。
葛葉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到KO的胜利画面，心里的感觉变得有点怪怪的，对面玩得其实并不差，几局下来肉眼可见操作逐渐上手，但或许是对格斗游戏不够熟悉，又或是葛葉对这个游戏太过熟悉，经验的差距并不是这一时能够追上的。
要不让一让吧……也许对方才刚接触呢，这样打击别人的热情多不好啊。葛葉想，他故意miss了一个格挡，让对手抓住机会一个连招下来，葛葉在这场较量中终于取得一负。
他正想松一口气的时候，对面突然传来一声砸在机箱上的巨响，声音之大吓得葛葉在椅子上差点跳起来，然后从他对面的机箱后探出一个无法和刚才的巨响联系到一起的清秀身影。
“谁让你放水了啊！！”
那时候葛葉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拥有惊人怪力和天使般面容的人，未来会和自己变成什么关系，他只是盯着对方和自己一样款式的制服想到，啊，kanakana是个男生啊。
*
“没想到两位居然是校友，这可真是太巧了。“社长一脸兴奋，“我有预感我们这次合作一定会非常顺利的！”
与自家上司高涨的情绪截然相反，叶整个人都陷入不安，一向擅于交际的他此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葛葉重逢。
葛葉……他抬眼看向葛葉的方向，发现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叶心里一紧，下意识移开视线。
社长那边还在滔滔不绝展望未来，葛葉一边随口附和，视线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叶。
为什么要一直看着这边啊……叶坐如针毡，他印象中那个怕生得要命的葛葉，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可以从容进行商业谈话的人了……与之相比自己的动摇反倒显得可笑和多余。
“正如我之前跟葛葉先生所说，这次我们全公司倾尽所有在这个游戏上，”无意义的寒暄过后，社长终于开始切入正题，“但是考虑到公司过去的方向，我们这边的宣传很难突破之前的受众，因此希望能和葛葉先生合作，在您的频道出一份这个游戏的官方视频攻略，一方面提供给玩家参考，另一方面也可以证明我们此次内容面向的受众群。”
叶被社长的话拉回了注意力，因为游戏中的线索和路线繁多，他之前的确和社长谈过出一份官方攻略的事情，只是他当时是想自己完成这件事的。
“毕竟葛葉先生您可是被大家称作7岁小孩都可以看的健全主播，我们希望借助您的人气和能力来打通道路，”社长热情洋溢地说，丝毫没有注意到另外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气氛，“当然对游戏内容也请放心，叶是我司最优秀的设计师，一定会让您觉得值得一玩！”
“过誉了，”葛葉短暂地和社长对视了一下，意味深长地又看向叶，“我也很期待这次的合作……”
“叶、”社长突然转头看过来。
叶被突然点名吓了一跳，说话都有点不清晰，“啊是，社长！”
“你这一段时间就配合葛葉先生完成这份攻略，你也辛苦这么久了，别的的工作暂时交给其他人吧。”
“啊、啊？”
“啊，我习惯在自己家录视频，设备也比较齐全，攻略录制可以在我家里做吗，”葛葉忽然开口说，“可能要麻烦叶君绕个路……”
“当然可以，”社长爽朗一笑拍了拍叶的背，“我知道叶家地址啦，离葛葉先生家比公司近多了，叶你配合葛葉先生就行，这段期间没别的事就不用来公司了。”
叶看着那两个人友好地握手，开始对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活感到绝望，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跟社长拒绝这份工作，他觉得以他和葛葉的关系，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实在太超过了。
如果、如果对方认可的话……
葛葉大概，算是他的前男友。
*
“诶，叶君开车技术很稳嘛。”
“啊谢谢夸奖……”叶心烦意乱地随口答道，如今他已经不想计较为什么七年不见重逢当天葛葉就坐在他的副驾驶，还是往葛葉家里行驶这件事，他脑子里乱糟糟的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葛葉……君今天是坐社长的车来的吗。”
“不是，我打车来的。”葛葉说，“我没驾照嘛。”
“……”
叶觉得车厢里的气氛快让他窒息了，他搞不懂葛葉为什么现在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若无其事地坐在他车上，而且在过去几个小时的对话中，他隐隐感觉这次重逢似乎也不是巧合。
想到这里叶忽然有点生气，凭什么他要这样小心翼翼坐立不安，非要追溯起来，当年提分手的人是葛葉，他才是受害者，再说都七年过去了，无论如今葛葉是什么意思，也不应该由他这边畏首畏尾。
这么想过之后叶决定不再主动挑起话题，不知道为什么葛葉那边也不说话了，两人一路沉默到葛葉的公寓。
跟着葛葉进门后，叶发现这里意外的还算宽敞整洁，只是一眼看过去客厅各种电子设备的安置就不是为了招待客人而选择的摆法，只有茶几上的外卖盒子表示这里除了打游戏以外还有一块地方兼职餐厅的功能。
葛葉走过去把外卖盒子丢进垃圾桶，跟叶简单介绍了一下房间的构造。
叶只想赶紧办完正事离开这个尴尬的空间，他拿出游戏卡带递给他，“我们开始吧？”
葛葉接过之后却随手丢到了一边，“今天不玩这个。”
叶疑惑地看着他，葛葉按下游戏机的电源开关，从茶几下的抽屉拿出一个卡带盒，把游戏插进去，叶看到盒子包装后整个人愣在原地，心虚和紧张的情绪从脚底攀升。
那是叶进公司后参与制作的第一个项目，他当时不知道社长是怎么想的，让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第一次工作就参与这么重口味的企划。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工口游戏，那是一个猎奇向的成人乙女游戏，不仅剧情暗黑且包含大量血腥画面，这个游戏有个特别的地方就在于攻略的男主人公里有一位是一周目不能选择的，如果选中那个角色就会在第一次约会的时候被字面意义上直接吃掉。
但是叶预感葛葉一定会选择那个角色。
“诶——立绘看着不错嘛，BGM也可以，”葛葉却表现得好像毫无异常，这个全年龄向的健全主播淡然地推进着画面有点糟糕的乙女游戏剧情，他靠在客厅唯一的沙发上还不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你别光站着，坐啊。”
不过是成人游戏而已，我又不是中学生了……叶想着，自暴自弃地坐下来，区区葛葉，还能吃了我不成。
“哦，好多帅哥，选哪个好呢。”进展到第一次邀请角色约会的时候，葛葉像是故意说给别人听一样，光标在几个选项之间来回切换，最后停在一个白发红瞳的同班同学身上，“这家伙看着还行嘛，就他了。”
果然。
之后的剧情叶已经看过无数次，主人公邀请这位同级生到自己家里，两人互相倾吐心意，情浓意蜜之时，对方突然扑过来咬断了主人公的脖子。
葛葉看着画面上模糊的肉块和血迹瞪大了双眼，他眨了眨眼说，“这是Bad ending了？”
“……初见杀，二周目有别的选项。”
葛葉转头盯着叶看了一会，看得叶浑身发毛。
“这和工作没什么关系吧，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录攻略。”叶看他不说话忍不住提醒。
葛葉按了几下手柄退出游戏到主界面，房间一下子变得安静。
“叶，头发变长了呢。”
他真的搞不懂葛葉在想什么，为什么这时候突然出现，为什么要和他公司合作，为什么带他到家里，为什么要玩他制作的第一个游戏……为什么突然就不加敬称了。但是叶一句也问不出口。
“这么长时间……变长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说的也是……这么长时间了……”
叶觉得心已经跳到喉咙口，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在呼吸，只知道葛葉的声音越靠越近，近到说话时的吐息声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叶，”他听到葛葉说，“能这样再见到你，我好高兴。”
*
其实过去这么久叶已经不记得契机是什么，只记得是一个汗水淋漓的炎炎夏日，他被按在课桌上，身下垫着葛葉的制服外套，窗外的蝉叫声和棒球队练习的呼喊声全都变成白噪音。
叶过去的人生从未和谁贴得如此近，近到分不清现在的喘气声是谁的，他没有和谁接过吻，葛葉也没有，两个人像第一次吃到糖果的孩子一样，不断重复着舔舐的动作，发出乱七八糟的声音，叶的脑子也乱七八糟，他呜呜地呻吟，葛葉的动作就变得更加急躁。叶的裤子早就被丢在地上，他双腿间全是刚才射出的精液，葛葉把这些体液抹得他股间到处都是，他握着叶的小腿，慢慢地入侵，等完全进入的时候两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叶当时一点也不觉得舒服，两个人都没有经验，葛葉也只是个毛毛躁躁青春气盛的少年，毫无章法地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叶刚想对他说葛葉你轻一点我好痛啊，葛葉却忽然停下来，附身抵着他的额头，一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气息不稳地哑声说，“叶，我好高兴。”
他的汗水蹭到叶的眉骨上，烫得叶忍不住抱紧了他。
*
叶很生气自己可以记得这么清楚，他早就该忘记了，那之后他谈过好几段恋情，这一幕却依然反复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葛葉的手伸到他脸颊边的时候，回忆中的画面和现实来来回回切换，搞得他头晕目眩，不知今夕是何年。
他还是忘记了一些事，他忘记了原来和葛葉接吻是一件这么舒服的事，舒服到他一时忘记了其实他应该推开对方的。
叶趴在沙发上，葛葉从背后紧紧贴着他，双手在他胸前揉捏，摸得他全身瘫软成一滩液体，他不知道是舒服得还是难受得喉咙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葛葉摸到腰间脱了他的裤子，叶立刻就感觉到身后人硬热的器物抵在他的臀缝试图往里蹭。
“别……”叶伸手抓住葛葉的袖子，像是抓住他仅存的理智，“不行的……”
也不知道他是拒绝还是只是在陈述，葛葉立刻握住他那只手，俯下身亲了亲他的耳后，“没事……我不进去……”
葛葉另一只手向下搂住叶的双腿并在一起，一下一下撞进叶的腿缝，他声音温柔，下身的动作却始终莽撞，每一次都蹭到叶也翘起的性器，叶的腿间很快就湿滑一片不知道是谁的体液，进出变得顺畅后葛葉加快了动作，他伸手摸到叶的前端揉弄，情欲的刺激浪潮般包裹了叶，他差一点哭出声。
感觉即将到达顶点的时候，葛葉把叶翻过身，他俯下身和他接吻，精液全射在他的小腹上。
那天晚上叶最后记住的一句话是葛葉贴着他嘴唇说的，
“叶，你别忘了，我在你这里可不是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