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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与Eduardo的关系算不上亲昵,在Mark记忆初始他刚失去母亲之后,这个人就迅速取代了母亲的位置,也收回了他本该享有的爱。严格来说,Mark是有些埋怨Eduardo的存在的。
不过这你并不能把这些错误都归咎到Eduardo的身上,家里没有人教过他应该如何成为一位合格的母亲,如果只是要他带着Mark玩乐,那他到可以做到得心应手。是的,他和Mark的年龄差算不上太大,至少笼统算来,都是个本应该被家人庇佑的年龄,不应该被拘在这死气沉沉的古堡里。
当初甚至没有一场说得过去的婚礼,Mark现在回忆起来想着如果Eduardo是个女人的话,那她一定是怀了父亲的骨肉才会被这么匆忙娶进家门。但不可置否的是,Eduardo对他其实还不错。
家里有佣人会准备好一日三餐,但Eduardo在早餐上总喜欢亲力亲为。Mark在八九岁讨厌任何人时总把这当成是讨好父亲的手段,不过父亲对所有人都是态度冷淡,总是板着脸,他只有在带着Eduardo还有Mark一起参加宴会时,才会挽着Eduardo的胳膊、牵着Mark的手,像他们这个家庭本该就是如此一般。
有一次Mark就躲在厨房外面看着Eduardo围着灶台忙东忙西,本来他在家肯定也都是母亲娇生惯养出来的孩子,烹饪本不应该是他的强项。过快的刀锋划伤了手,他猛地止住了动作,眼眶一下子泛红却强忍着眼泪不流出来,他站在那里失神发愣,指尖上的血却涌着挤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Mark觉得Eduardo一定是在想他的妈妈。
日子几久了,难免Mark觉得父亲和Eduardo的感情并不好。宴会上更像是父亲需要一个他家庭和睦的象征,才会带上自己和Eduardo,而他并不在意其他什么会从其他人口中窃窃私语传出来的奚落。
Eduardo第一次参加宴会时,还想和那群人搞好关系,可他们并不待见他,南美过来的阳光在他们眼里太过灼热。大部分时间都是Eduardo在某个角落里坐着,而父亲在和别人交谈。
Mark想他对Eduardo的眷恋或许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他坐在Eduardo的旁边,看他喝着酒染上醉气。偶尔Eduardo会转头和他说上几句,但不执着于他的回答,更像是他在自说自话,他的情绪只有在酒精的催促下才能获得少许外放。
他记不清Eduardo都在嘀咕什么了,他也曾想问过Eduardo来这里是不是他的本意。可那些话都显得唐突,他只适合坐在旁边,由着他的心脏在宴会厅的喧嚣里下沉,和那双不聚焦的眼睛四目相对。
重重的,急促的。
圣诞节是会让这个清冷的地方有些热闹的节日了,大大小小的装饰被挂在家里各处,壁炉也都被点上了火。父亲不会邀请其他闲杂人等来家里,他自己也不会掺和进来,毕竟他也清楚如果他参与进来也只会坏了气氛。
Mark刚想开口和Eduardo说上一句“圣诞快乐”,他抬头才发现他们俩站在了槲寄生下。关于站在槲寄生下一定要接吻的传闻在他心头浮起,他看向正笑眯眯望向他的Eduardo,他第一次看见到Eduardo眼睛里都是他的模样。
他的额头上被柔软的唇瓣顾及,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Eduardo就已经吝啬地结束了这个吻。他毫无顾忌地牵着Mark的手向餐桌走去,Mark第一次有些庆幸父亲不在,没有人能破坏他们之间的温存。
无论父亲如何要求,Mark都没有开口对Eduardo叫过一声“母亲”,这是对他逝去母亲的轻薄,也是对Eduard的无礼。但这不妨碍他对Eduardo尊敬的态度,先前他也曾顽劣地捉弄过他,如今想来也只余下悔意,他可以把那些晦涩难懂的东西学得通透,但没有办法看清他对Eduardo的感情。
这是依恋吗?
还是……
Mark不敢想,太过僭越了。
他相安无事地和Eduardo一起度过了这么多年,倒也有了几分感情在。在闲来无事的午后,Eduardo会把Mark叫过来,只是看看他种的花,聊一聊他最近的功课。
阳光懒散地覆盖在这片土地上,Mark手里握着一小捧花,寻着路向Eduardo的方向走去。他已经过了喜怒形于色的年龄,除了那双蓝眼睛透出来的感情,再也不露出分毫。
玫瑰总是在情人之间的博弈占据上风,可Mark只想送一小束茉莉,似米粒一般却又萦绕着香气的茉莉。他把那束茉莉放到了Eduardo的面前,后者笑了笑没做出什么回应,他是先耐不住性子的那个,快步逼到了Eduardo的面前,他垂着头想起童年时枕在Eduardo的大腿上听他唱歌、讲故事,才意识到先前的非分之想已是贪心。
他抬头,看向Eduardo,像是在祈求:“您可以送给我一枚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