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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公寓不大,挤两个成年男子分明够呛,可平良和清居还是挤着住了小半年。
单人床旁加了延伸区,那是平良的憩息所,他太瘦了,肩峰总是绷不直,睡觉时经常将后背弯成虾壳状,让浓密的黑色刘海盖住温驯的眉眼,他不打呼,不说梦话,连呼吸都很轻——他更不会侵犯清居的领地,只在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田当着所谓的最佳平民。
现在国王清居大喇喇地躺在这片延伸区域,神思恍惚,吸顶灯还剩最后一束阴沉的光,他眨了下眼。晚上喝得半醉,这会儿喉咙烧得慌,枕头间混杂着平良爱用的那款淡味香波,闻多了竟比酒精上瘾。室内无声,时钟恰好跳到凌晨三点,茶几上几个干瘪的啤酒罐歪歪扭扭地倒着,没人收拾。茶几旁的取暖器是平良前几天买的,清居怕冷,手脚常年捂不热,冷着哆嗦起来像只奓毛的猫,之前他总是骂骂咧咧地将冰凉的手伸进平良的颈窝,毫不客气地攫取热源。平良并不会闪躲,咯咯笑出气音,弯着眼说:“还好我发工资了,可以用金钱的力量替清居赶走寒冷之神。”
橙黄的取暖器光线越发刺目,清居抓出手机,只有经纪人发来的几条后天去京都拍摄的工作行程,平良头像的信息界面空空荡荡,上次回消息是在三天前。没有发生争吵,也没有发生情变,换句话说,他们就是这样交往的。一如高中时期,只要清居发号施令,平良便是唯一的履行者,他不会过问清居的用意,更不可能倾吐平民的卑微心理,他只需待在那里,像寿司盘里的生姜,玻璃杯下的垫子,承担着微不足道却又必不可少的责任。
这种相处看起来不似交往,至少和清居从剧本中认知到的恋爱完全不同。恋爱虽没有万能公式可以套用,但总归需要一些黏黏糊糊的时间,把两人像连体婴一般连结。最近别提连结,昼夜颠倒的作息让他们完全没有时间见面,念及此,清居倏然坐起身,挠挠头,若不是冰箱里放着平良做的梅子饭团,清居恍然以为自己在和幽灵同居。
平良白天会去野口先生那里做摄影实习,晚上在工厂上夜班,他们的生活并没有拮据到揭不开锅的程度,但平良死活不愿辞掉工厂的工作,他说那是他能够获得精神释放的地方。意味不明。回过神来清居已经坐上去往工厂方向的出租车,他系着平良专用的地味围巾,拉到足以挡住半张脸的位置,看着明艳的灯火盛满圣诞来临的甜腻氛围,车里在放《いつかのメリークリスマス》,越听越凄凉。平良没有发表任何关于庆祝圣诞的提议,那人应当打小就不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又或者他习惯性做透明人,希望圣诞老人骑着麋鹿驾到的时候,不会光顾金字塔最底层,这样他就能睡个好觉了。
工厂周围荒凉得如同生化危机副本,清居坐在石凳上,刚过三分钟就有些后悔,着魔了,或是酒尚未醒,他还要在这里干坐一个小时才会等来工厂结束夜班。气温只有三度,这个时节的东京不会下雪,但会冷死人,冷死一个男演员肯定能上推特话题趋势榜,说不定比靠电视剧出名来得快。这是典型的平良式极端思维,难以置信清居会被传染,他恨恨地骂了句恶心,扯出长长的耳机线——堵住耳朵,就能堵住思绪。
清居不喜欢等待,尤其是无声地等待,这种煎熬的滋味他这辈子只体会过两次。一次是小时候父母离婚,他在家中等待宣判自己以后要和谁继续生活;另一次是等待一个永远拨不通的号码出现在他的手机来电显示上。第二次境遇更惨,致使他学会了抽烟。两次等待他都是彻彻底底的输家,输给父母离异没什么,可输给平良这件事让他至今仍然心怀不甘。
怎么可能?
没再遇见平良的那段日子,清居过得并不算糟,至少生活鞭笞着他像个陀螺似的不停转,与机械冷漠的世界妥协,不再扮演逆流而上的橡皮鸭队长。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平良的再次出现给予了他一些奇妙力量,好像生活除了油盐酱醋,还需加一点糖,他尝到了,所以总算能浮出水面大大松一口气——还活着。那个恶心的家伙还活着。无所谓了,是别人的男朋友也无所谓。活着。活着就好。
平良当然有优点,即便清居并不想太多人发现这颗平平无奇的宝石,好在国王和平民之间游荡着一根看不见的绳索,只要国王勾勾手指,平民必定肝脑涂地,全身心献祭。
清居不该习以为然,却又不由自主地沉溺这样的两人关系。
就像现在。
暖色的朝阳挣脱云雾缠绕,从徐徐走来的几个人影身后腾升一缕光晕。平良走在最后,眼睛只顾着盯脚下的路,甚至不会抬起视线扫荡周围。清居站起身,几个面色匆匆的行人投递一阵奇怪的视线,毕竟清居再怎么伪装也遮不掉身上的独特气质,他依旧很美,美得异于常人,至少不适合出现在荒无人烟的工厂四周。此时他并不在乎旁人眼光,一脚踢出碎石子,在平良即将和他擦身而过时淡淡地发出一声:“喂。”
平良忽然吓了一跳,僵硬而疲倦的表情很快被风拂散,取而代之两眼噌地发亮,如同朝露中央燃起漫天火堆,他的喉结上下涌耸,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清居扯掉围巾,套在平良头上,低声说:“慢死了。”
“诶、诶?”平良愣住,“清居?”
“嗯。”清居说,“回家。”
“等、等一下!清、清居,围巾还是你戴着吧,那个……他、他们会看见的。”
平良拉扯着围巾,几步跟上清居的脚步,又因清居突然停步而撞上清居的肩。
前方冷不防传来一句:“什么意思?和我交往很丢脸么?”
“不……”平良的耳朵红了,又将围巾傻乎乎地套回脑袋,“没、没有,只是想着清居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清居冷冷瞥他一眼:“我还没有红到能在这里被人认出来的地步。”
平良抿抿下唇,乖乖闭嘴。
这条线路的初电很宁静。平良并未选择和清居紧贴着坐,两人中间微妙地隔了半个人的距离,影子却恰好叠合一处。清居在看电子剧本,平良时不时偷窥几眼,两手揪着围巾一角的毛线球搓来搓去。列车左右晃荡,光秃秃的树枝残留最后一抹绿,清居没怎么集中精神,他漫不经心划着屏幕,说:“今天是平安夜了。”
平良讶异地抬了抬眉心:“啊,是呢。”
清居问:“你今天还要去野口先生那里么?”
平良说:“下午可能要去一趟。”
清居换了个翘腿的姿势,脑袋盯向窗外,单单回了个“哦”。
清居想说的自然不止这些,否则不至于大老远跑来接平良下班,但腹稿就算像台本一样标记好先后顺序,他也没办法在平良面前直抒胸臆。国王的准则:说之前先行动,行动完再想之后的事。他对这样的自己很是烦躁,可这种烦躁一旦显露在脸上,更会让身旁的平良不敢大喘气。平民的准则:国王发威,平民流血。
平民最终确实流血了,是被清居咬的。平良刚拧开门锁,钥匙没来得及挂好就掉落在地,清居捧着平良的脸,一口吸住他的唇。平良的后背撞着鞋柜,哐当作响,他的眼睛瞪大一瞬,双手不由自主环绕清居的后背,顺势歪歪脑袋,迎合清居火急火燎的吻。平良用舌尖顶开清居的齿关,舔舐他的上颚和齿背,中途品到一点烟草气。平良皱皱眉,可清居抱得很紧,整个人挂在平良身上,平良干脆将清居抱起,转了个身,将清居的身体放上鞋柜台面,自己再扬起头,热烈地封堵着清居的嘴唇。
“清居……怎么了?”
“少废话。”
他们接过无数次吻,平良知道清居中意什么样的亲密行为。大多时候是清居主动,因为清居不说OK,平良就算憋死也绝不妄动一步。好似养宠物,在主人没有命令开动之前,小狗除了忍,只能忍,最后忍成一只圣狗。却不料眼前的清居忽然大发慈悲般开放所有通行令,唇齿缠绕间能听到他边喘边说想做,外套早就扯掉,薄毛衣脱出了静电响动,里层的白色打底被平良拨到清居白皙的颈下,清居身上沟壑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大幅度挺落,他太漂亮了,即便这种时刻,他还是那个俯瞰芸芸众生的王者——两条细长的腿折起来缠过平良的腰盘,手掌穿梭于平良脑后,若有似无地玩弄着最柔顺的尾发。
他们在上床这件事上,相性算不错。平良沉沉地压吻,从腹部到腰侧,他伸出舌头勾勒清居身上那层暴露在冷空气中的皮肤,随后照顾到乳尖,吸吮着咬住坚硬的颗粒,吃奶似的将那处乳晕舔得发热。
“清居,冷么?”
平良有着足够的耐心做前戏,他喜欢细致地亲吻清居的每一寸肌肤,吻势渐渐雄浑,裹挟着滚烫欲火,再一点点打开清居的身体,取悦,然后占有。平良有他的仪式,每次都显得隆重,但不多话的性格让他在情事里多了几分果决与坚毅——此刻清居一低头,对上平良墨黑的眼睛,漩涡中心出现崩塌局势,清居终于获得了些微精神上的餍足感,他情不自禁扭扭腰身,身体后仰,下目线瞟向平良,说:“含进去。”
除了遵命,平良别无他选。
丰润的唇流线般滑过那根东西,先在根部仔细舔舐,打着圈儿往下移,清居仰头靠着玄关墙壁,两只脚的脚趾不由自主蜷缩,介于舒服与不舒服之间的快感让他如同被架在火上烤,昏昏沉沉的,他的脑中竟再也塞不下平良之外的人。
“含深、深一点……”
平良慢慢抬头,随着脖颈伸直的动作,他已经含进去大半,最深到达喉口,含的时候他轻柔地捏住清居下面沉甸甸的囊袋,茎身被舔得经络大现,然而平良整个人依然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一切都锁在那双泛着黑潮的瞳仁中。明明在做性感的事,他却总能带着纯真与青涩,和高中没什么两样。清居有些失神,他盯着平良吞吐不停的嘴唇,眼瞧着性器被平良的舌头黏糊糊地舔弄,橡皮鸭航海的帆船经受不了滔天巨浪,清居蓦然伸出两手按住平良的肩,粗重的呼吸自嗓子深处冒出:“我要射……让我射……平良……”
清居的下半身没坚持多久,抖瑟着射出三股精液,平良压根儿不躲,统统吃进嘴里,一丝淫靡的白液残留在他嘴角,清居朝前靠倒下去,本想捉平良起来接吻,却不料身体重心不稳,径直摔在平良身上。
平良护住清居的后脑,可他没有立刻采取下一步行动,清居平复着喘息,身体有些发冷,他抱住平良,小口小口地亲吻平良的脖子,但平良仍然像个木头,一动不动,清居心生奇怪——这人难不成是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
平良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那里放着清居整理好的行李箱。他咬咬下唇,眼色骤地变了。
清居捏着平良的下巴逼他正视,一字一句发问:“你发什么呆?”
平良慢慢挪回眼光,他问:“你……要走了?”
“哈?”
“你已经打算走了,所以才……才连夜来工厂找我……你以前都不会来的……”平良说,“这会是清居和我度过的最后一个平安夜吗?”
“你在说什么?”
清居皱起眉,顺着玄关方向看见了墙边的行李,他说:“那个只是……”
不对,哪里不对。
行李不过是为了去京都拍摄准备的东西,清居来不及知会平良,是因为这几天他们根本没有见面。又或者这本身就是清居的工作,他时常为了拍摄在外奔波,如果跟随剧团巡演更是全国各地到处跑,这些平良早该理解,什么叫最后一个平安夜,果然即使发展到亲吻上床的地步,清居还是无法解锁平良那些奇奇怪怪的内心世界。
这时,平良撑着手肘坐起,他闷闷地说:“这些天我一直害怕清居跟我说话……害怕你一开口就说要走……”
“我走到哪里去?”清居脸上带着愠色,“你自己每天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也没有事无巨细地和我汇报吧?所以这几天你是故意躲着我的?为什么?”
“……”平良沉默。
“你又这个样子。”清居推开平良,自己抓了抓头发,“简直莫名其妙。”
语毕,清居穿好裤子,扭头坐到墙壁另一侧。
“在你眼里,我和你交往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享受支配你的这种乐趣吗?我又不是变态!”
说到这里,清居滞了滞,他沉声说:“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离开你?”
平良速即抬起头,眼里又带着诸如化学实验室那晚难以置信的眼神,他小心翼翼地拾掇着清居丢下的外套,双手大大抖开,想披在清居肩头,清居立刻挥手阻开他,自己又朝旁边挪了一小步。
“不说清楚就别碰我。”
平良苦涩地舔了下唇,外套被他捧在了怀里,他说:“那天我也是这样,拿着你的衣服去洗,清居的衣服其实都挺干净的,衬衫也只有那几件,我已经洗得熟门熟路了,那天晚上,我在整理衬衫领口的时候,看见了……”
他越说越小声。
清居的余光冷冽地瞟过去,脑子飞速地接收着平良这段话传来的言外之意,事情由点及面底在他脑中汇聚成一条合理的逻辑线——衬衫领口?
前几天的片场确实出过一点小事故。拍完所有镜头后,剧组的陈列架倒了,当时安奈穿着11厘米高跟鞋挪不动路,险些被架子砸到,是清居眼疾手快,帮了她一把,衬衫领口应该就在那时候蹭到了安奈的口红。当红一线女星的口红印子鲜艳夺目,在领口边上仿佛印下了无法泯灭的痕迹,怪不得那晚平良在洗衣机旁站了一个小时,等到机器滴滴滴叫个不停,他也不按关闭,还是清居嫌吵,出来替他按掉的,那个时候的平良在妄想什么?
“你为什么不亲自问问我?”
平良不敢看清居的眼睛:“电视剧都这么演的。”
“哈?”
“如果问了,就意味着这段感情真的结束了,比起立刻结束这段关系,我宁愿拖着,拖到清居你主动开口的那一天。如果你不说,我就不问,还像以前一样和你一起生活。”
“你……”清居气得咬牙切齿,“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差劲的一个人?明明有男朋友还要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厮混?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又把你自己当什么了?”
平良瞪大眼,他不眨眼,眸中闪着雾蒙蒙的水汽:“对不起。”
“不需要‘对不起’,我最讨厌你说‘对不起’。”
“我……”平良蜷起膝盖,道,“因为我觉得现在能和清居在一起,已经用完这辈子所有的运气了,以后去买彩票,我肯定连最低等的奖项也中不了,去夹娃娃也夹不起任何东西,每天睁开眼睛看见太阳升起,我积攒在清居身上的好运气就被用掉一点点,它一定和人的寿命一样,总有一天是会到头的。”
这就是即将步入正轨的年轻摄影师的世界观么?清居捡起地上的家居拖鞋,往平良身上轻轻砸去:“听不懂!”
“但是——”平良一把抓住清居的手臂,力气大得让清居往前猛倾,平良死死地望着清居,“但是我发现,我这几天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了。”
清居一愣。
“我……我变得很奇怪。”平良无奈地说,“我会嫉妒,嫉妒那些接近你的人,这不应该是平民的想法,可我忍不住,我很想骂我自己,不能产生这种心思,不可以打扰清居的脚步,不给你添麻烦,你有你的规划,你有你的道理。所以我才选择不见你,我怕看见你,我就着了魔一样地嫉妒。你知道吗?如果手里有机关枪,我可能会变成真正的疯子。”
平良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扣着清居的手腕,脉搏透过薄薄的皮肉,传递到平良的掌心。清居终于叹了一口气,他改了姿势,变成跪坐,嘴中低声说:“这些话听起来还是那么恶心。”
平良点头:“我知道。”
清居继续说:“不过,这不就是交往中的人该有的正常心情么?”
“诶?”
“正因为是特殊的关系,所以才不喜欢别的人碰自己的男朋友,男的女的都不行,你的这种心情,恰好是我们在交往的一个证据。你不是疯子,你就是你,懂么?”
平良狐疑地凝固着眉心,清居摸摸他的耳垂,又问:“懂了么?”
似懂非懂。
清居继续往下摸:“还不懂?”
平良脸红了。
清居说:“不懂怎么这么硬?”
平良想伸手摁住清居,却被清居反客为主地按倒在地,平良双手下滑,揉住清居的腰侧,细瘦的腰肢有两个凹陷,摸上去软软的。清居勾下身,嘴唇蹭着平良,平良这会儿不再当木头,猛一个昂首,叼住清居的唇,两人随即伸出舌头痴缠热吻,比方才那股欲意更浓,攻城略地的舌头抵死缠绵,交换的津液顺着嘴角流下,平良修长的手指伸进清居的裤子,登时包住两瓣紧实的臀瓣来回揉搓,清居细细密密地呻吟,即便如此,他仍要从平良的嘴里讨回一个答案:“傻子,到底懂没懂?”
平良重重地喘气,道:“别离开我,清居。”他睁着清亮的眸子,“拜托了,求你了,要我做什么都行……”
清居解开平良的裤子,紫红的性器几乎是蹦出来的,尖端湿漉漉吐着淫液,剑拔弩张地横亘在两人之间。清居没有回应平良,而是以实际行动做出表率,他虽有些不得要领,可还是扯下裤子,让那根滚烫的东西堵住自己的穴口,在毫无润滑的情况下,他竟就这么硬生生往下坐——
“清居!”平良吓了一跳,“不,不是这样,你起来,这样会很疼……”
“闭嘴。”清居只坐进去一半,已然辛苦得青筋突起,火热的柱体怼开一条道路,快将他的身体撕裂,但这种久违的疼痛感让他分外清醒,他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是平良,只能是平良带来的疼痛才会让他如此沉溺。
“清居……”
清居的额头沁出几颗晶莹的汗珠,从淡色眉头下滑,洇过精致眉眼,他身上体毛很少,出了汗整个皮肤细滑柔腻,粉嫩的性器半勃地抵着平良的小腹,他又往下沉沉一坐,总算坐到最底,生理性的痛楚促使他眼角发潮,再次滴落的液体便不知是汗是泪了。
他甚至用手摸着尾椎处,确认平良的东西已经深埋在他身体里,这才放心下来,长舒一口气地看向平良:“我说……该哭的应该是我吧,为什么你……一副要哭的……样子……”
平良努力坐起身,竭力忍住落泪情绪,将清居紧紧拥入怀中。
“清居,如果把你弄伤了,我会自责到死的。”
清居的鼻子搁在平良的肩头骨上,他“嗯”了声,说:“我会大发慈悲,饶你死罪的。”
这话仿佛一个开关,激得平良动了起来。他早就熬不住,硕大的性器被肉壁吸得紧紧的,狭窄的甬道好像生出无数小嘴,在平良的身上灼烧着烙印,他迫不及待地让肉刃划开这条道路,一深一浅颠簸,他听着清居嘶着凉气,密集的碎音夹着浓浓的喘息,嘴唇翕张,像条搁浅在岸的美人鱼。
“啊……啊嗯啊……平良……慢点……太深了……”
平良掐着清居的腰,一次次让他腾起又下落,他的身体蒙上一层奇异的红,八块分割的腹肌沟壑里也盛着一湾汗水,大腿和臀部被撞得啪啪作响,交合处的液体连接着细丝,穴口像被彻底打开,清居张开大腿,声音越叫越高昂,他情不自禁地捂住自己的嘴,甩动的性器又再次射出雪白精液,在两人身体上弄得一片狼藉。
许是觉着清居这样过于劳累,平良便就着这个姿势将清居抱起,别看他弱不禁风,这种时刻在工厂里锻炼的臂力好似有了用武之地,他把清居放倒在沙发,单手脱掉上衣甩在一边,然后抬起清居的双腿扛过肩头。
清居呜咽地叫,成簇的睫毛打湿了,声音也哑得不行:“平良,平良……”他的两手自然而然地抬起,平良旋即贴上,十指紧扣。两人舌吻了一会儿,平良再次掰开清居的臀瓣,穴口被欺负得红肿不堪,却已有开拓完毕的迹象,平良认准角度,将还未释放的粗硬性器直直捅进去。
“啊……”
又一次的鞭笞使得清居扭起身体,他难耐地抓着沙发背,又将抱枕捂在胸前遮挡起来。
平良晃着腰,眼神却一刻都未从清居身上移开,他叫清居的名字,凶狠地操他弄他,回味着那句“你不是疯子”,或许他俩在某层意义上是很相似的人,否则为何高中时期清居会对平良的那些奇怪举动产生兴趣,千里马需要伯乐,跟踪狂也需要一个享受被跟踪乐趣的国王——清居呢喃着呻吟,他被顶得眼角泛红,小腿不由自主地痉挛打颤,平良问:“这里?还是这里?请告诉我,清居……”
一寸一寸地挪位,一点一点地尝试,清居锁紧眉头,在某一处撞击时,他的身体忽而剧烈发抖,他忙不迭抓住平良的胳膊,叫道:“给我……再给我……平良……”
清居的双目一瞬失了焦,仿佛被潮浪盖住全身,只有鼻子还停在水上,否则他会死的。但这种满足会随着意识的觉醒慢慢散尽,极乐瞬间太过短暂,好在他恢复神智后平良没有离开,那人总算履行了男朋友职责,认认真真拍打清居的后背,让他融进自己的温暖臂弯。
两人相连的地方还有液体涌出,平良说:“带你去浴室洗洗,否则你会肚子疼的。”
清居握着橡皮鸭队长,吱呀吱呀响。无尽的疲劳压着他的眼皮,他说:“……你不要那样想我。”
“什么?”
清居趁着还有一丝神思,回答:“我不会出轨的。话又说回来,我没那么轻易喜欢别人。以后不要再看那些奇奇怪怪的电视剧了。”
平良怔了怔,点头“哦”了一声。
清居说:“你就只有一个‘哦’?”
平良横抱着清居,嘴角弯了:“我也爱你,清居。”
清居的耳朵猝不及防地红了:“……宇宙级理解能力。”
平良到底没能在午后赶去野口先生那里。他捏着电话在阳台小声道歉,接连不断地“对不起”传入了清居的耳中。清居揉了揉酸涩的身体,阳光正好折进窗沿,在平良单薄的背影上落着瑰丽的光斑。平良挂了电话,进门后看见清居睁着眼,说:“对不起,吵醒你了?”
清居摇头,他掀开被子,拍了拍被窝里面。
平良急忙给他盖住,说:“会着凉……”
下一秒平良就被清居拽进了被窝。被子轰地遮过头。
清居:“我还要再睡一会儿,你陪我。”
平良:“好。”
清居:“手。”
平良的手钻过清居身下,将他搂住。
清居:“脚。”
平良岔开双腿,让清居的小腿钻进来取暖。
清居指指嘴:“然后呢?”
平良笑了,凑过去吻了吻清居的下唇:“圣诞快乐,这个我没忘。”
此时此刻,他们正身处爱人动物的最佳位置。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