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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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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2-09
Words:
14,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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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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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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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93

【彬准/彬竣】热浪

Summary:

Spank训诫/赛车场doi

Sugar Daddy
x
赛车手小霸王
❗️🐰年上❗️
 

“一朝死于热浪
他终于开始忌惮命不够长。”

Work Text:

01
K城这片的纨绔圈里,但凡和崔然竣有点交情的,这些天都在不约而同地看人热闹——这个大名鼎鼎的小霸王崔然竣少爷啊,最近和他那大老婆崔大总裁,好像闹了点不愉快。

一切都是因为西南拉力赛预报名还有几天就要截止了。这对于嗜赛车如小老婆的崔小霸王来说,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但是由于他太过于追求完美和一等奖,甚至到了有些疯魔的程度。他玩赛车的“履历”实在是伤痕累累,家里那位领导这回不仅严令禁止他报名,甚至还搬出了他亲爸亲妈做外援动之以情。

话说这崔然竣,占了一张男女通吃漂亮脸蛋的便宜,性格又活泼爽朗,人缘好得那是没话说。他和他家那位严格说来还是他早恋,别的同龄人还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就已经把刚回国的崔秀彬当Sugar Daddy泡到手了。
从类似包养的关系开始,却意外修成了正果。往后的十来年里都被护着,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K城,崔然竣那都是都顺风顺水横行霸道。如果说赛车是他生命里不可缺少的小老婆,那他人生永远排第一位的大老婆,一定只有崔秀彬了。这么多年来,他在崔秀彬嘴里更是从没听过一句拒绝……
结果这下两极反转,全K城都知道他被自家老公没收了身份证像个小孩一样管着。爱面子的小霸王哪还受得了,当即气鼓鼓地玩起了离家出走以示不满。

崔然竣本来就不是爱藏着掖着的性格,加上结婚以后,因为年纪比家里那位小了不少,一直都崔秀彬被捧在掌心里哄。性子骄纵惯了,有一点儿小情绪都要摆到脸上来,更别说是这种天大委屈,他这回就差没把K城作个天翻地覆了。
不过小少爷再怎么闹,好歹底子干净,从懵懂情窦初开开始,就被崔秀彬管着,也不沾烟不沾酒。天黑了知道绝不能往群魔乱舞的地方扎堆,最多就是跑到BURNOUT赛道,闷头赛一宿的车。

BURNOUT赛道是K城目前最大的综合型赛车基地,也是Sugar Daddy送给崔然竣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崔秀彬学了半辈子的金融和工商管理,学生时期开始就一直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毕业后更是多年作为上位者说一不二。平日里的形象也是背头加一身禁欲正装,看起来板正无趣,又颇为疏离。旁人看着,就像是没有七情六欲的神祇。
看起来和浪漫这两个字毫不沾边,但是那天一本正经送给崔然竣BURNOUT赛车场归属权合同的时候,合同背后由他亲手写着的一番话明明浪漫至极。

“我把BURNOUT赛道送你,也把自己作个港湾送给你。这个世界需要一个独当一面的崔然竣扛起责任,但是男子汉然竣在我这里,可以做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朋友。
十八岁也好,八十八岁也好,有崔秀彬在,崔然竣永远可以赛车,永远自由肆意。”
而后郑重落款,甚至还认真到有些搞笑地拓了他自己的私章。

彼时十八岁的崔然竣才经历完高考,刚刚听从家里安排,也报选了金融管理之类的专业。他心里也说不上喜不喜欢自己专业,但总归是有些迷茫,又有些孩子气的叛逆。
其实真让他自己去选,他那时也没什么方向,只是单纯地不乐意被安排人生。不过小少爷作为独子,在家里一直很听爸妈的话,从志愿报上再到被录取的时间里,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抗。
也不知道崔秀彬怎么就在一片平静下看出了他的闷闷不乐,感知到他低落的情绪后,也丝毫不敷衍他的迷茫,连哄他开心都这么郑重其事,让他心动了好多年。

——不过人都是会变的!
渐沉的暮色里,崔然竣盯着蜿蜒的赛道前方零星亮起的夜灯,一边套着头盔坐进驾驶位,一边气鼓鼓地想。
当初崔秀彬明明说的永远可以赛车,现在还不是不许他去西南拉力赛!

02
崔然竣一脚油门冲进了尚且昏暗的赛道里,潇洒离去的背影直接把还在手忙脚乱开灯的赛车场负责人老方吓了个半死。车场这几天正好在做整体的检查和保养,为了安全考虑说定一个星期不开夜场。但是耐不住小老板压根不听,扔了一句“出事了我担着”,就头也不回地开车冲上赛道。老方坐立不安,没办法,还是决定打了个电话请示崔大总裁。
崔秀彬那边正代表公司出席一个慈善性质的餐会,一如既往的背头和正装,英俊脸庞上连微笑的弧度都无懈可击——就是今天那个小霸王出乎意料没跟在他身边。
在场的众人谁不知道这对姓崔的小情侣腻得整座K城都远近闻名。一开始还因为崔秀彬没带伴侣而窃窃私语,结果没想到崔大总裁在接完一个电话以后,完美到从没在应酬方面出过差错的人,这回竟然黑着脸直接退席了。

这送上门的瓜不吃白不吃,崔秀彬刚匆匆消失在宴会厅大门,大家立刻明目张胆地开始四下八卦起来。
哟,多半是那小霸王又作了吧。

举办餐会的酒店离BURNOUT赛道有一段距离,电话里老方又把夜晚车场的危险程度极尽夸张的渲染了一番。结果就是崔秀彬连礼服都没来得及换,接了电话以后眉头自始至终就没松开过,直接带了司机往BURNOUT赶。
夜晚的路况还算畅通,但也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匆匆赶到。到场的时候崔然竣还没跑完圈回来,崔秀彬脸色特别难看地走到赛道正中,锃亮的皮鞋被粗糙的赛道染上灰尘。
一身修身西装笔挺,黑色亮面材质原本雍容华贵,此刻却隐于夜色,藏于赛车场扬起的尘土里,神仙似乎也泯然众人。

“把车场的灯全部打开。”他头也没回地吩咐,老方立刻照办。
崔秀彬没忘记那小混蛋还有轻微的夜盲,但是总裁此刻面上阴沉,旁人也看不出来他是不是正在担心。过了片刻,等到那辆深蓝色的赛车逐渐放慢速度逼近车港,崔大总裁才回过头瞄了老方一眼,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监控,全部关掉。”

老方忙不迭照崔总说的去办,一步三回头地等着看这位爷和小霸王的交锋。那小霸王明明拐过弯时都已经减速了,后来靠近了,应该是看清了崔大总裁站在赛道正中,不知道怎么想的,隔着两三百米,又加了油门——这赌气的架势,看起来倒像是今夜就要谋杀亲夫了。
但是那崔秀彬不愧是纵横商场多年的老狐狸,时刻透着胸有成竹的气场,拿捏这只炸毛的小狐狸更是不在话下。他就这么沉静地目视前方,一只手甚至压根都没从西裤口袋里拿出来,目光穿过挡风玻璃与崔然竣遥遥对望,无言而压迫。
车灯扫过崔秀彬今日为了宴会特意搭配的金丝眼镜,反射两束明亮刺眼的光,崔然竣被狠狠地晃了眼。他再生气也不可能真的开着小老婆去撞自己大老婆,嚣张没过几秒还是怂了,在无声的博弈里彻底输给崔秀彬的气场。
紧接着空旷车场里响起一阵刺耳摩擦声,赛车几乎是滑跪着急刹在了崔秀彬面前半步近的距离。

狭小车厢里甚至弥漫起一股橡胶的焦糊味儿,崔然竣眼睁睁地看着崔秀彬精心打理过的发型被扬起的热风轰乱,有那么几缕甚至已经凌乱地散在额前。连那么多的发胶都没撑住这次的冲击力,可想而知方才情形的危险性。
小霸王一下就气炸了,车窗刚打下一半,崔秀彬就听到崔然竣在里头慌里慌张地朝他吼:

“阿西崔秀彬你他吗疯了!站路中间干什么你命硬啊?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撞你!”

等老方按崔大总裁的吩咐办完事儿回来,小霸王已经被崔秀彬掐着后脖颈从车上逮下来了。虽然已然一副被人拿捏住了的模样,但还是不卑不亢地梗着脖子跟人赌气,一脸桀骜不驯的小鹰样儿。崔秀彬不过也就高了崔然竣近几厘米,但身量看起来比小霸王结实太多,肩宽腿长,轻轻松松就把小狐狸囿于方寸间动弹不得。

老方和那位跟着崔秀彬来的司机愣在不远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围观总裁家的这点家事儿,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敢往赛道里瞟。呆在原地这八卦之心实在按捺不住,但没得到老板吩咐,又不好贸然离去。犹犹豫豫决定装瞎,但一闭上眼,那小霸王被捏到哼唧抗议的声音又隐隐约约传到耳朵里。
好不容易等到崔秀彬终于想起他们,又是头也不抬:

“可以下班了,事情我会处理,老方清场。”

几个在场的工作人员这才像领了圣旨似的往外溜,边溜还有空担心一下已经被拿捏得动弹不得的崔然竣小霸王。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崔大总裁这回都直接把怒火写在脸上了,现在又是清场又是关监控的……怕不是要关起门来搞家暴了吧?
崔然竣小少爷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打是肯定打不得过崔总了,也不知道能在崔总手里撑过几个回合就是了。
看来这崔总惧内的传闻,也不怎么可信嘛。

03
闲杂人等不用半分钟就很有眼力见地消失当场,崔然竣只觉得脖子被崔秀彬勒得有些疼,还被禁锢得没法抬头瞪人,气急败坏,抬脚就往崔秀彬腿上踹:
“崔秀彬你撒开我,掐得我疼死了!”

平日里有求必应的三好老公这回也不搭理他,以沉默应对他的反抗。崔然竣那点软绵绵的力气踹在他腿上,就跟给钢管挠痒痒似的,没把自己震疼就不错了。崔秀彬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有手上依旧狠狠使劲,把小狐狸脸朝下,摁在了引擎盖上。

引擎盖还没冷却,混着汽油味的热气扑了崔然竣一脸,他故意痛苦地大声呻吟一声。卖惨这招明显比撒泼有用,崔秀彬看他像是痛了,手上好歹还是松了几分力气的。崔然竣当即就要挣脱起身,但崔秀彬的反应比他更快,再一次制住他。
这一次不仅死死摁着他,更是整个人都压了上来。

方才远远看着,只觉得崔秀彬一身西装,修身挺拔,站在乌漆麻黑的夜色里还怪显单薄的。现在鼓鼓囊囊的胸膛和结实臂膀就隔着几层布料紧贴在背后,崔然竣才欲哭无泪地深刻体会到什么是健硕。
崔然竣的身量虽然也算是健美了,但在崔秀彬的体型面前仍然不够看。那些奋力挣扎的动作落在崔秀彬手里,就跟小猫挠似的,还是拔了指甲的小奶猫,撒娇一样。说起崔秀彬的身材,没人比他崔然竣更有发言权。
但是身材好归身材好,一旦运用到教育他时,就没这么令他开心了。

两道压抑的喘息不约而同勾缠在一起,崔然竣暂时宣告投降,浑身卸了力气,软绵绵地趴在引擎盖上喘气儿。时间漫长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的Sugar Daddy才张嘴说话。崔秀彬一开口,浓烈的酒气连汽油味都压不住,直冲崔然竣鼻腔。
他声音低沉,甚至被气到声音都有些嘶哑:

“灯也不开飙野车,崔然竣,你嫌命长?”
“你还撒酒疯呢!他妈的你撒开我裤子!”

崔然竣最闻不得崔秀彬身上沾染应酬时的烟酒味,那双不容忽视的大手借着酒意和怒火开始拽起他的裤腰,小霸王心里开始慌张,但面上的气势却也不能落下分毫。
崔然竣死死并着腿,嘴上倒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喝醉了别想来我这乱性!家规是什么你又忘了?”
“那今天就家规伺候。”

崔秀彬酒量好得很,此刻的眼神看起来也是清醒的。小霸王张牙舞爪的抵抗在崔秀彬这儿实在是不堪一击,可怜的裤子很轻松被人扒到了大腿根儿,白嫩的臀肉就这样暴露在夜晚清凉的空气里,随着主人的紧张而微微颤动。
后脖子的禁锢一松,小霸王还没反应过来,臀上紧接着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啪!”
“啪啪啪!”
崔秀彬竟然不由分说地对着他那可怜屁股肉就是一顿扇!

崔然竣一开始自然抵死反抗,但崔秀彬的大手松了他脖子以后,没给他半分挣扎的余地,又火速按住了他乱扭的腰,死死地把他固定在引擎盖上。那手劲大到崔然竣甚至觉得自己腰上一定要留下大片凄惨淤青了。
Sugar Daddy不Sugar的时候,巴掌也是真没留情,扇在屁股上又重又辣,火烧似的。崔然竣羞耻得没敢回头看自己正在被揍的情形,但心里已经愤愤笃定,崔秀彬每次揍他的时候肯定都抡圆了胳膊揍的!
……因为在巴掌抬起落下时,他差不多都听到破风声了。
崔秀彬这个混蛋发起火来真的太狠了,明摆着冲着给他留个大教训来的。

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是车场里灯火通明,也算是光天化日之下。真像个小孩一样被人扒了裤子教训,崔然竣连疼都顾及不上了,羞耻心直冲脑门。还没屈服于事实,面红耳赤奋力反抗,但眼里很快就蓄了一汪泪。
等到崔秀彬总算觉得给他吃够教训了,停下手,山一样的压迫感从背上撤去,小霸王这才喘了口气。狼狈地拽着裤子呜咽,好不可怜。
正要转头骂人,崔然竣却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实……腿软得发颤,他不扶着引擎盖都站不稳了。而半勃的性器卡在胯部,甚至都塞不进裤腰带。

他妈的,他竟然被崔秀彬那个变态打硬了……

04
体罚完的训诫者已经从容地整理起微皱的衣角,看到崔然竣半响没动弹,仍然维持原状趴在引擎盖上,崔秀彬也偶有心虚。他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手重,打得小霸王哪里伤到了,忙不迭俯身一看。那张漂亮脸蛋上又是羞愤又是尴尬,虽然挂着斑驳泪痕,但按照他瞪崔秀彬时的气势看起来,倒也生龙活虎。
宽大的手掌便带着安慰的意味搂住崔然竣的后脑勺揉了揉,被小霸王愤愤躲开了也不恼。温暖干燥的手心顺势滑到崔然竣尚还光裸的一节腰肢上,看着要替他提起裤子,也没忘了在他腰窝吃点豆腐。

仍然趴着的小霸王不吭声也忘了推拒,听到崔秀彬深沉的声线又在背后响起,崔然竣的经验告诉他,崔秀彬这是打完巴掌要给枣吃了——果然他的Sugar Daddy这回的语气就软和下来:
“先把裤子穿好,乖,剩下的我们去楼上房间里再谈……”
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等崔然竣急赤白脸地反应过来时,崔秀彬已经再度把他摁在了引擎盖上。
泪痕未消的漂亮脸蛋再一次和车前盖亲密接触,这一次的相贴比起之前体罚时明显暧昧狎昵许多,崔然竣甚至能清楚感觉到后庭不保。
崔秀彬轻而易举撕开了他那条单薄的长裤,把他一条腿从破碎的裤管里拔出来半举起。大手顺着尾椎滑入他隐秘的臀缝,手掌扣过去不轻不重地揉着小霸王的囊袋,不容拒绝地把那根已经挺立的玩意儿拢在掌心挑逗揉捏。

“……这就被打爽了?我们然竣,怎么、越来越浪了呢?”

崔秀彬的喘息明显见重,滚烫又沉闷,像闷雷一样砸在崔然竣耳廓。调笑的语气恼得崔然竣又要炸毛咬人,但是命根子被人捏在手里,气势汹汹的小霸王硬气不过三秒,眼泪又被激得成行流下。
他整个人被崔秀彬罩在身下,而崔秀彬正紧贴着他哭湿的侧脸暗笑,短短的胡茬把那一弯白嫩耳廓都刮红了,衬得耳朵上几枚银色的耳钉都变得惹眼。
他们睡了那么多年,崔秀彬已经太清楚崔然竣敏感的地方在哪儿。故意贴在崔然竣耳边和侧颈喘息,湿热的气息撩刮那层没点儿出息的皮肉,敏感的狐狸错觉是被人含着耳朵亲吻。
手下蹂躏的动作陡然加快加重,崔然竣被攻了个猝不及防,夹紧腿呜咽。想把崔秀彬耍流氓的手掌夹在腿间不许动作,但收效甚微,压根制不住身上人的亵玩。

“你他妈……呜,家规,别他妈碰我……”
小霸王还抱着自己几条家规在负隅顽抗。
崔然竣当初给崔秀彬定的家规是酒后不许上床,此处仅是单纯上床睡觉的意思,但在此情此景,落在有心逗弄的男人耳朵里,就不止是这个意思了。
一声运筹帷幄的轻笑,好似崔然竣此刻的表现正中了他的下怀,崔秀彬低声应道:

“那就在这儿上床。”

明明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听起来却一股故意吊儿郎当的痞坏味道。崔然竣被摸得动情又狼狈,实在分不出力气去骂他流氓了。他飙完车以后都没休息过一秒,车刚停稳就被逮出来揍了。肾上腺素飙升的余韵还没褪去,浑身感官正细腻敏感。这回也没能在崔秀彬手里捱多久,他头脑很快就被快感冲击得一片混沌,一下感知不到时间的流动了。
似乎过了几个世纪,也可能只过了几分钟……反正不过几个喘息间,崔然竣就颤着腿,哼着哭音缴械,毫不客气地射了崔秀彬一手。

酣畅淋漓高潮的余韵像是小死了一回,崔然竣浑身都软了,苦苦支撑他全身重量的那条腿也打着抖。碍于场地限制,条件简陋,崔秀彬只能借着他射出来的那浊液沾湿手指,探入臀缝间羞涩的穴口作准备活动。
没有润滑,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扩张会艰难的准备。但没想到那处出乎意料的热情,吮着侵入者的指节下流讨好,俨然一副已经被操熟的样子。

崔然竣一边难耐地呻吟一边又气愤起来——他现在明明烦死崔秀彬这个流氓了,但自己的肉体却明显违背主人的意愿,比他的理智更加渴求崔秀彬的亲近与填充。
他从未有一个时刻比现在更觉得自己骚……但更离谱的是,他甚至就是被身上这个老混蛋一天一天操到这么骚的!

也许是幕天席地野合带来的额外快感,也许是混合着汽油味的喘息欲火中烧,又或者是滚烫引擎盖代表的男人浪漫太过于催情……崔然竣竟也逐渐得了趣儿,四肢百骸莫名比平日里敏感,穴里咬着的手指似乎都比往常更灵活。四处按揉点火,害得他很快就不饱足于手指头过细的插入。
小狐狸悬空的腿下意识碰触上位者传递讨好的信号,崔秀彬迅速会意,起身片刻摆弄胯间的拉链,把自己胯下那杆枪从凌乱的西装下摆抖了出来。他同样压抑着粗重的喘息,草草润上崔然竣自己射出的黏液,迫不及待地抵在酥软穴口。

一张一合的穴眼仿佛在亲吻紫红龟头,崔秀彬再忍不住,沉下腰趴伏在崔然竣背上,粗硬性器借力闯入湿热紧窒的销魂窟。穴口比想象中还要湿软,性器势如破竹,直至顶到滚烫的身体深处。被进入的那一刻崔然竣又痛又爽地惨叫一声,快感和痛感从腰眼爆发蔓延至全身,再度飙升的肾上腺素烧得人飘飘然。
他残存的理智在痛恨自己的不知廉耻,但同爱人交合时的肉欲实在上头,他被驱赶着只能暂时拖鞋,无言放松肌肉迎合崔秀彬的捣弄。
他们实在太契合了,次次都能触碰到彼此最欢愉的临界点。崔然竣没几下就被崔秀彬玩得头晕脑胀,实在舒爽得过了头,干脆也破罐破摔。只好敦促自己暂时失忆,把崔秀彬方才恶劣的体罚抛之脑后,专心享受起这一刻的欢愉。

05
上位者在性事中一向寡言,只有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能泄露几分他也正在被蚀骨快感折磨。
崔秀彬收着心思顶弄片刻,爽到很想不管不顾地冲撞、射精。但扩张不算充足,崔然竣还是太紧了,他实在害怕把人弄伤。于是压抑着力道抽送,胯部缓且重地撞击在崔然竣的软臀上。
宽大手掌没忘雨露均沾,滑进衣服里捏弄软嫩乳肉取悦小狐狸,带着薄茧的指尖挑弄着已经俏生生挺立的乳尖。直至那穴软得溃不成军,身下的进出愈发顺畅,直至崔然竣的呻吟里的爽意逐渐大于痛楚,崔秀彬也几乎忍到了极限。他闷哼一声支起上半身,捏着崔然竣腿根的软肉迫人把另一只腿也抬起,宣告前戏正式结束。
手掌滑到膝弯,他兜着小霸王两条纤细的长腿从身后开始顶弄。未褪的裤子还挂在脚腕摇摇欲坠,团得皱皱巴巴,随着崔然竣被顶弄的频率,一条空荡裤腿垂落,在夜色中颤颤巍巍地晃,好似一枚白色旗帜,心不甘情不愿,但最终还是被操到投降。

湿黏的水声随着拍击不绝于耳,崔然竣双脚悬空,从上至下被人擒着脚腕,像只发情后的禽兽般毫无廉耻地撅着屁股挨肏,血液直涌到大脑充血。挺立的性器可怜巴巴地吐出清液,随着崔秀彬的冲击,一下一下地蹭在引擎盖上。
崔秀彬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闷头操干又是次次都抵着最滚热的肚皮深处,甚至恍惚间,崔然竣感觉自己窄薄的肚皮也要被崔秀彬这不要脸的衣冠禽兽给撞破了。

“崔秀彬,你、你放过我吧……呜……”
“叫我什么?”
他直呼姓名明显引起了崔秀彬的不满,上位者又加重了力道。
过于刺激的体位颠得崔然竣头昏脑胀,那支粗长性器更是搅得他欲生欲死。有时候实在撞得太深,几近要疑心自己肠穿肚烂,
“秀彬,我他吗的……啊啊,秀彬哥哥……我们好、好好聊行吗?”
哀鸣一般的求饶也没能换来崔秀彬的怜惜,崔然竣后知后觉感受到崔秀彬就是在装生气逗他,气得吼道,“唔嗯崔秀彬你个混蛋……你、他吗玩够了没!”

“哪能啊,玩儿不够你。”
崔秀彬轻笑,手上倒是亵玩够了他的胸,留下深深浅浅的指痕后,恋恋不舍滑开。但也不把手掌从衣服里拔出来,反而直接往上滑,钻出崔然竣的宽松领口,而后反扣住那张漂亮脸蛋。
大拇指蹭红了水光潋滟的肉感唇瓣,顺势挑开已经无力咬合的齿缝,把韧软的舌头压实。咽不下的晶亮涎水淌得满嘴都是,崔秀彬卡紧那一节脆白的脖颈,往后勒住又仰起。
“崔然竣,要不要乖?”
他的语调依旧温和,甚至喘息的节奏都没有乱,满含压迫感,

“崔然竣,你自己说,以后要不要乖。”

崔然竣只剩下眼泪汪汪点头的份儿,这下整个人就只有膝盖还压在车上了,屁股像是坐在崔秀彬的性器上任人采撷。他奄奄一息仰倒在崔秀彬宽阔的怀抱里,被迫接了一个晕头转向的吻。
崔秀彬干人真的很狠厉,每次都好似这回操完就没打算留着他的命下回再操。但崔秀彬的吻总是温柔缱绻,和身下暴力挞伐的风格完全不同。

崔然竣迷迷瞪瞪地吮紧了探进嘴里的那一段舌头,整个人随着顶弄的力道,往后栽进了崔秀彬的怀里。鼻腔里充斥着崔秀彬身上的味道,微醇酒香带着点儿木质香尾调恰到好处的甜,和低调的烟草味交杂。
崔然竣咂摸着嘴里那节舌头的柔韧触感——崔秀彬的味儿总是这样性感又落拓,是流氓味儿,是禽兽味儿,但也是只有他崔然竣才能吃到的好滋味。

崔秀彬似乎被小狐狸唇间的予取予求取悦到了,亲吻的动作顿时粗蛮起来。他的虎口收紧,扣紧了崔然竣的喉结,手臂搂紧怀里柔韧的腰肢固定,结实有力的胯愈发疯狂摆动,次次撞上最酸麻的身体深处。
崔然竣猝不及防,在近乎窒息的瞬间,他叫都叫不出来,哭也没了眼泪,像只脱水的鱼一般,疯狂抽搐弹动着已然不听使唤的肉体。从崔秀彬怀里挣脱未遂,而后眼前白光炸起,连绵不断。

他这回被弄到完全忘了人类的体面了,很不要脸皮地边哭边射,但是射得特别爽利,一股一股地往外喷。浓白的精液溅到他小老婆的挡风玻璃上,哪儿都被他弄脏了,又汩汩流下。崔秀彬也在他高潮绞紧时深插在他身体里释放,那一根玩意儿粗胀了几分,像管水枪似的有力射精冲刷着他火热的肠壁。

这回真的宛若死了一回,小霸王哭得刹不住车,好不容易停下又缓不过劲,哭嗝儿打个没完,被欺负实在有点凄惨。直到崔秀彬从后环抱住他时,他都还在抽搐,水雾缭绕的视线一撞到车上喷溅的淫靡白痕就飞速弹开了。
小狐狸呜呜咽咽地扭过红透的脸,被崔秀彬安慰似的嵌进怀里,饺子馅儿一样包裹起来。

“累了就睡一会儿,睡醒再说。”
崔秀彬捧着浑身酥软的他往楼上休息室去,纵欲情事后的嗓音格外沙哑耐听。他在事后总是要多温柔有多温柔,毫不嫌弃地在崔然竣汗湿的额头上温柔拓下一吻。
崔然竣一晚上都在暗骂着崔秀彬是个混蛋变态衣冠禽兽……但耐不住他老公声音实在带着抚慰人心的魔力,他被哄着,竟真的越来越困。还没躺到床上,就已经在崔秀彬的怀里熟睡过去了。

06
再醒来时,就是被外头赛车的发动机轰鸣声吵醒的。
车场的休息室床硬,墙壁又不隔音,实在不是一个适合睡觉的地方,但归功于睡前那场酣畅淋漓的性爱,崔然竣这一觉睡得又香又甜。
他和崔秀彬为了西南拉力赛闹了将近半个月,两个人都不愿意妥协。在这期间崔然竣是一点儿性生活都没有。虽然昨天在引擎盖上被人强迫时没少骂人……这一晚令他羞于启齿,但他确实,还蛮乐在其中的。

刚一想起崔秀彬,崔秀彬就用肩膀顶开休息室单薄的门板进来了。
他老公已经换掉了昨晚的那一身正经的礼服,此时一身颇为休闲的家居服,没有打发胶的额发顺从的垂下来盖住额头,衬得崔秀彬比他还像大学生。
小霸王还没完全从睡意里挣脱出来,顶着一脑袋乱发,揉揉还有些水肿的眼睛,痴痴地盯着他的合法老公看。看了也这么多年了,还是越看越他吗的帅,不愧是他的人。

崔秀彬左手提着给他带的早餐,右手捧着一套干净的衣服,手臂上还搭着块抹布……崔然竣定睛一看,拍拍额头:哦,不是抹布,是他昨天穿的那条裤子。
……是他昨天那条先被撕坏、最后还被扔在赛道中间的那条可怜裤子!

崔然竣一下子彻底清醒了,后怕地把屁股往被子里又缩了缩。昨晚那个生气的崔秀彬太有压迫感了,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虽然帅是真的很帅……但他屁股现在还他妈疼着呢!

“醒了?”
崔秀彬在床头放下早餐和衣服,揉揉他乱七八糟的头发,“洗漱去。”
崔秀彬怕他着凉,给他披了件浴袍,见他很别扭地叉着腿走了两步。床下的老禽兽还是蛮有良心的,这会儿又心疼了,最后还是亲手把人抱去了浴室。崔然竣没穿鞋,他便任由崔然竣把冰冰凉凉的脚丫踩在他的脚面上。他自己像是没有感觉似的,手里一丝不苟地把洗发水搓成泡沫。

“那么早跑哪去了呀?”
事后的小霸王也被教训得乖了不少,软乎乎一团像没了骨头一样黏着崔秀彬,像小猫撒娇一样拿自己乱蓬蓬的头发蹭着崔秀彬的颈窝。崔然竣还耿耿于怀自己一早起来落空的床榻,叼着牙刷陷在崔秀彬怀里哼哼。
激情性事过后的第二天早上,起床气就算了,一睁眼没有立刻看到自己大老婆乖乖躺在身边,那他可是要闹的。

“还早?然竣,太阳都晒屁股了。”
崔秀彬的声音总是很低沉,像是胸腔里藏了一樽佳酿,每次都能把崔然竣听醉。他细致地给小狐狸的头发上打着泡沫,动作又轻又细,像是对待一件艺术品。
崔秀彬垂眸时,眼里温柔浓得似乎都快凝成实质流出来了。

“我洗车去了。”
他郑重对待着小狐狸的头发,嘴上顿了几秒,似笑非笑地开了个话头。
崔然竣差点被牙膏泡沫呛死——他当然没忘昨天在赛车场的一场激烈野合。
但他此刻满脑子都在唾骂自己还是太单纯了,果然是低估了崔秀彬的脸皮厚度。这变态耍着流氓来也一本正经,要是别的不知道的人听他一本正经坦白,还要以为他在澄清什么犯罪事实。

“罪魁祸首实在累坏了,一觉睡到大天亮,他的贤妻呢,只能偷偷去处理犯罪现场了。”
“呀!你闭嘴!”
崔秀彬脚背被炸毛的小猫跺得一疼。

崔然竣越想越气,愤愤地瞪着镜子里的崔秀彬,瞪了一会儿后又不甘心地为自己解释:
“真不是我体力不好啊,是你昨晚太疯了,没轻没重的,我屁股现在还疼!”
笑话,都结婚多少年了!
要不是他大老婆昨天正在气头上,搞出了那么点儿意外的话……他崔然竣怎么可能一晚就下不来床!

从镜子里看到崔秀彬在他背后愣了一下,嘴角噙上一点笑意,竟然没有再逗他,反而低眉顺眼地应了:
“是,确实是我的错,我检讨。”
反正做完了也吃饱了,小猫嘛,哄着就哄着吧。

 

他们之间的温存气氛没一次能坚持过一个小时,甚至没能坚持到崔然竣吃完早餐,小霸王又耍起脾气来。崔秀彬无奈接住迎面砸过来的包子,熟练而冷静地等小霸王发完脾气。
崔然竣昨天刚被教训完一顿,浴袍撩开都还满是留下的吻痕,今天又转眼忘了疼,又梗着脖子跟崔秀彬掐起来:
“我今天就是要报名!”

崔秀彬好整以暇地看他闹,甚至还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他迎面扔过来的包子:
“你还要什么,继续说。”
“你把身份证还给我!”
小霸王最擅长蹬鼻子上脸,叉着腰指指点点,“我总不能他吗的让你白操一晚上吧!”
“啧。”
崔秀彬不置可否,只有脸色一沉,崔然竣很有眼力见地缩了缩脖子闭嘴,听到崔秀彬开口:
“你再说一句脏话试试,崔然竣,你就试试今天还能不能走出这个门。”

小霸王当即噤了声,讷讷地接过崔秀彬递回给他的那个已经咬了一口的包子,就着崔秀彬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又怯又乖地吃了起来。素的,还淡,跟崔秀彬似的,忒没劲了……
他现在也就只敢指桑骂槐骂骂包子了。他崔然竣的一世英名,还是全败他大老婆手里了。
唉,谁让他家有悍妻呀!

等小霸王吃饱喝足,也换好了衣服,蔫头耷脑地跟在崔秀彬身后准备回家。刚走到一楼的走廊,前头的崔秀彬却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崔然竣一直闷闷不乐地神游天外,直到撞崔秀彬怀里了才反应过来。崔秀彬顺势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摸着他脸颊两侧微微卷曲的发尾。似乎纠结了很久,呼完一口气,才轻轻地开口问他:

“真的这么想去那个拉力赛吗?”

崔然竣之前一直以为崔秀彬是咬死不让他去了呢,这下子没想到崔秀彬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余地,欣喜过望。反应过来以后立刻亮着眼睛疯狂点头,差点一蹦三尺撞上崔秀彬的下巴。
崔秀彬看他开心,看他眼睛都亮了,差些一心软就答应了。但西南拉力赛的赫赫危名实在骇人,同意的话就卡在喉咙里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哥你说过的,你以前答应我永远可以赛车的,你不记得了吗?”
好不容易看到崔秀彬松口,小霸王又怎么会善罢甘休,一下子急了,拉拉崔秀彬的手趁热打铁,
“哥,你教我不能撒谎的,你自己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高大的爱人最后还是没有轻易松口,但也在他闪闪发光的注视里做了让步妥协。只是崔然竣没想到崔秀彬一颔首,给出的条件竟然是:
“跟我赛一场吧。”

“你说什么?”
崔然竣一瞬间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于是崔秀彬一本正经地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郑重又严肃,跟下战帖似的:

“然竣,跟我比一场,赢了我就听你的。”

07
崔秀彬的意思自然是择日再比,毕竟昨晚刚狠弄了崔然竣一场,这小子多半还腿软腰酥,要多点时间才能恢复过来。但是崔然竣生怕崔秀彬反悔,拽着人的手直接冲到楼下车库,怎么也说不听,一定要今日事今日毕,今日就比出个胜负来。
在这种非原则的分歧上,崔秀彬永远都只会顺从崔然竣,这次也不例外。他有些无奈,但还是接住了崔然竣兴冲冲扔过来的头盔。

下到车库的时候,崔然竣沉思了一会儿,选择把他最常开的那匹深蓝火焰给了崔秀彬。那一辆的配置最好,是他去年生日的时候崔秀彬送他的礼物。别说是K城了,放眼全国那也是独一份儿的。

崔秀彬有些意外,挑挑眉,故意学着车场小弟的语气逗崔然竣:
“然竣哥,最爱的宝贝,给我开了?”
“这辆是这儿配置最好的,我好歹也是个老赛车手了,总不能欺负你新手就扔给你辆破车吧。”
崔秀彬挑眉接过车钥匙,也不吭声。面前这小狐狸面上丝毫不掩饰不舍,用怜惜的目光来回爱抚着车上一大早被崔秀彬洗得锃光瓦亮的漆面。崔然竣在心里郑重地同心爱的车车道别完,扭过头很轻佻地挠了挠崔秀彬的下巴,嘴里又浪得开花儿:

“然竣哥最爱的宝贝在这儿站着呢,其他的都不算什么真宝贝。”
崔秀彬反过来被他逗乐了,又摁着他亲了一阵。

崔然竣最后挑了辆他并列第一喜欢的汗血宝马,他的这部就有点儿上了年纪,不过配置都曾经是经典款的豪华加强版。所以虽然已经过去有些年头,崔然竣后来每年都有新车,很长时间没怎么开过它。但要是单论起配置,他对汗血宝马心里还是有底的。

今日车场里有赛车表演赛,据说其中有个赛车手是个流量明星,票一秒就售罄了。此刻外头座无虚席,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崔小霸王也没敢太高调,只是知会过老方,要人重开已经被封住了的外圈赛道,像只骄傲的小猫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领着崔秀彬开上了路。
观众席的长枪短炮都在瞄准自家爱豆,没人关注角落里已经有一蓝一红两辆车蓄势待发。

崔然竣和崔秀彬约了先跑一圈热热身,正式比赛之后,再跑三圈就要定胜负了。崔秀彬并无异议,表示全听然竣哥安排。一圈热身下来,崔秀彬开着的深蓝火焰几乎全程被崔然竣甩了有一二十米。最后重回车港时,崔然竣盯着后视镜止不住乐。
他这大老婆从小到大都养尊处优的,平日出行又有司机全程接送。别说赛车了,怕是连正经车的方向盘都没怎么摸过吧,真是可爱。
然竣哥他赢定了。

08
两人准备好了开始正式比赛。
崔然竣一丝不苟地带好了交流耳机。他承认他一向挺爱玩的,正经的家业一直都有崔秀彬管着,他也不需要长大。平常没什么事儿的时候总爱吊儿郎当,但一旦碰上自己心爱的赛车,那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严肃认真,拿不下第一能懊恼大半个月。
崔然竣在赛车这方面上甚至有些傲,一开始本来想带着崔秀彬跑。但车的发动机一轰鸣起来,他立刻被飙升的肾上腺素激得头晕脑胀,立刻忘了今夕何夕,把自己那点子笨拙的策略抛之脑后了。
仅仅是“崔秀彬正在陪他玩儿赛车”这一个念头,就足以让他开心到找不着北了。
他在这种极度亢奋状态下轻轻松松跑了第一圈,被快乐冲昏了头脑。等到隐约发现哪里不对劲时,第二圈的进程都已经过半。

外圈的赛道宽阔,身边那辆深蓝得以与他的汗血宝马并驾齐驱。崔然竣跑第一圈的时候还在和他好久没碰过的汗血宝马磨合,没留意崔秀彬的位置。现在回想,崔秀彬竟然连过弯都能黏着他不落分毫。
不错啊,这可太有意思了。

“崔秀彬,没想到你还挺深藏不露的啊?”
崔然竣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兴奋地冲着耳机里呼唤。崔秀彬熟悉的笑声混在风声里,又雅又痞,被机器压缩得有些失真,但崔然竣还是百听不厌。

“一般,和然竣哥比起来,不值一提呢。”

崔秀彬不愧是崔秀彬,总能给他惊喜,一眼望不到头。整个人就长在他G点上,这辈子都把他栓得牢牢的。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一下子就能点燃他所有的性趣和兴趣,永远让他高潮跌宕。
他的大老婆这也太辣了!

崔然竣现下开着的汗血宝马走得是稳重的风格,和他开惯了的轻快型还是有诸多不同,那点轻微的不适应在过弯时尤其明显。崔然竣打着方向盘,觉得轮胎有些吃重。不过这次过弯后,看到崔秀彬成功被他超了半个车身,他迅速燃起了熊熊斗志,也就忽略了方才的一点不适。

“那秀彬尼,我先走一步啦。”
第三圈开始,崔然竣又加了油门挑衅。崔秀彬总是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这回也不例外,言简意赅提醒:“还有一圈,崔然竣,别躁。”
话音未落,崔然竣的余光便又扫到一抹蓝色逼近。
“我靠,崔秀彬!你好阴魂不散啊!”
正热血沸腾的男孩子难免激动,生怕崔秀彬又把他超了,脚上踩实了油门,以至于过最后一个弯时车身都在微微打飘,反观崔秀彬却从容不迫。明明他的车身还要更轻,却能始终能稳当地贴在崔然竣的车旁,并且一直超了他半个车身。

崔然竣咬紧了牙,手都逐渐出汗发抖,他确实特别想赢崔秀彬。
终点线近在咫尺,未来的路程里已经没了弯道,平阔直路上崔然竣想反超的机会几近为零。崔秀彬愈逼近终点线眉头就皱得愈紧,因为他细致地感知到崔然竣一点儿要减速的意思也没有。尽管快冲线了,那辆血红的车还是在不管不顾地往前飞冲。
他以为崔然竣是豁出去了一定要赢,但临到冲过终点线时又发现不是这样。
因为崔然竣的路径突然拐了一下,侧身狠狠擦碰过他。

他避让不及,在金属材质相碰的刺耳声音里,好脾气如崔秀彬都难免一下子暴跳如雷怒吼:
“崔然竣!”
但也就是电光火石间,崔秀彬立刻发现了不对劲。他的小狐狸被他教得坦荡爽朗,又一直爱车如命。虽然被他惯得有些不可一世,但不是会开赌气车的人,也一定不会愿意用自己的车去撞自己的车。
最令崔秀彬觉得当头一棒的一点,是崔然竣绝不会舍得开车向他撞来。

“……崔然竣?”
他担心得果然没错,耳机里一阵刺耳电流音过后,崔然竣颤抖的声线终于迟迟响起。
“哥……我,我、抽筋,小腿没感觉了……”
崔秀彬想开口安慰,那头却祸不单行,

“而且我的刹车踩下去……突然没反应了。”

09
崔然竣浑身都在抖,从头到脚的感官被加倍放大,雀跃飞驰时的一腔热血已经凉成了冷汗,沿着背沟滴滴滑落。因为过度激动而突然抽疼的小腿肌肉又是一阵不可忽视的痉挛。赛车下方的空间狭窄,他无法完完全全伸直腿,加上车正在高速飞驰中,他没法允许自己分心,却又实在被疼得无法集中注意力。
但这些都还算小问题,如果和刹车失灵比起来。

崔然竣咬死了唇,直至尝到血腥味弥漫。
他甚至都不用等到事了之后去追根溯源,他现在就已经可以盖棺定论了——全都是怪他。
怪他不同意休息一天再比赛,怪他太久没保养,怪他一上手就冒冒失失开得太疯……
太久没保养的发动机此刻铁定异常滚烫,估计引擎盖里都已经烧着了,不然此刻车厢里不会有这么浓烈的一股焦糊味儿。
他突然开始害怕死亡。

“别怕,然竣。”
耳朵里听到的崔秀彬声线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崔然竣余光瞄见那抹蓝又追了上来。
明知道崔秀彬不是神仙,明知道可能收效甚微,但是听到爱人从容不迫的语气,他竟然真的慢慢地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前面那个弯,你能过吗?”
事件紧急到没有给他们多余的时间煽情,崔秀彬直截了当地就眼下最要紧的问题提问。崔然竣过度紧张,下意识点点头回应,迟钝想起此刻在耳机里的崔秀彬看不见他的动作,这才着急忙慌要去扯自己已经被吓得嘶哑的喉咙应答。
崔然竣还没说出话来,崔秀彬就又一次斩钉截铁,把他开口的势头止了。

“你能过,你也一定要过。”
崔秀彬沉声安抚,同时脚尖下沉压住油门,车速陡然加快,“崔然竣,不能冲上观众席。”
一字一句划破风声直击耳膜,清清楚楚地敲在崔然竣高度紧张的大脑皮层上。

崔然竣再度咬紧牙关,已经抽疼到麻木的腿还是死死踩着刹车,虽然如此毫无反应。他把方向盘往左打死,轮胎与粗糙地面几近乎滑动,随着地面一道车痕形成,烟尘四起。
同样也是这个弯道,崔秀彬瞬息间超过了他。擦身而过的瞬间,崔秀彬注意到黑色的薄烟从崔然竣的车前盖徐徐燃起,心里暗道不好。

预料之外的第四圈进程过半,趁着燃烧情况不重,崔秀彬必须要逼停那辆车。此时的黑烟不算浓郁,且随着汗血的高速行进而被吹散在身后,崔然竣的视野里还清明,得以看见崔秀彬所在的深蓝火焰已经完全超到了他的前面。

崔然竣喉头一紧,盯着前头两盏车尾灯,是时候了——“崔秀彬!刹车把我卡停!”
他知道他那辆深蓝火焰的车屁股很厚实,直刹逼停这辆汗血的话,头脆的汗血可能会吃点苦头,但是对崔秀彬的影响应该就不会很重。
设想到这儿,崔然竣已经提前松了口气。
他一个大男人,能让老婆受伤吗?

“我的油箱在车后,漏油着火就不好了。”
崔秀彬顾左右而言他,轻声安慰他,但是语气里却格外坚定,一字一句,“然竣,我的车头可以。”
崔然竣刚松弛下来的神经顿时又绷紧了,越听他说话,越觉得不安,甚至这次的慌张更加剧烈。他的慌乱已经害得他完全听不明白崔秀彬话里袒露的情绪,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崔秀彬想干什么——直至瞳孔紧缩的那一刻。

他眼睁睁地看着崔秀彬猛然加速,速度已经到达极限,才艰难同他拉开不到三十米。而后,前面那抹很漂亮的蓝色甩了个完美的尾。隔着两层挡风玻璃,他看清楚了崔秀彬脸上的毅然,也听懂了崔秀彬那句话话里话外的意思。
——是视死如归,是愿意换他平安无恙。
什么油箱在车后什么漏油着火不过是借口,没人会比崔然竣更清楚崔秀彬的意思。

崔秀彬在配合着他的冲击暴退,因此相碰时的爆裂声并不激烈,甚至有些沉闷。面前的玻璃顿时呈蛛网状碎裂,而后脆弱不堪得飘散到整个驾驶室,像雪花似的洒了崔然竣一身。
崔然竣清楚自己应该要闭上眼睛,但他闭不上,他发了疯看着崔秀彬,要把面前那个人的所有都记下来,记下来,烙在心里。

第一次擦碰只是使崔然竣稍稍减了速,他们车头相抵一进一退,红蓝交映的盛况也许是太过震撼且赏心悦目,就连观众席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不明所以的观众还以为这是什么表演赛的彩蛋,欢呼叫好声陆陆续续为他们而响起,送给这场“表演”。更多的人掏出手机,记录下这璀璨的一吻。

崔秀彬稍稍平复心情,驾车同崔然竣微微分开。
他不给自己留任何时间思考,凭着一腔滚烫的血踩下油门的瞬间,他扭了扭方向盘。
第二次撞击紧接着发生在三秒后。
崔然竣拼命踩着完全没有反应的刹车,瞪得眼睛通红。拦不住的热风扑面尽是汽油燃烧后的臭味,他拼命从中挣扎寻找,却讨不到一点点令他安心的味道——他完全闻不到崔秀彬了。
他看到崔秀彬穿着一件已经被血染红的纯白针织衫,毅然决然地撞向了他空着的副驾驶。热浪席卷而来,车头再度相靠,就像一个印在嘴角的吻,混着滚烫喘息,浪漫而惨烈。

“白痴……”他觉得崔秀彬疯了。

车总算在巨大的撞击声响里被逼停了,不受控的湿热液体从干涩眼眶里汹涌喷出。崔然竣麻木地伸手触碰,低头看向自己的指间,并非血色。
是透明的水液,是他哭了。

10
崔秀彬这一遭在医院躺了快好几个月。
重度脑震荡,身上多处骨折。不幸中的万幸是安全气囊弹得及时,他并没有任何生命危险。比起他,崔然竣简直是太幸运了。奈何桥下游了一遭,最后下车时,除了小腿抽筋过留下的麻痒,竟然大大小小都是些皮外伤,并不算严重。

崔秀彬一开始断断续续昏了三天,反复发烧。一向作天作地的小霸王好像一夜就长大了,衣不解带地在病床前照顾着崔秀彬。直至崔秀彬退了烧,意识逐渐恢复清明。
崔秀彬清醒过来看到崔然竣,第一反应就是皱着眉头,想要举起那只唯一可以正常活动的手,却又无力垂下。
崔然竣感知到他的意图,连忙低下头迎合他的动作,把脸伸过去蹭蹭崔秀彬的手背。
一节格外苍白的指尖凑过来,点了点崔然竣脸上结痂的破口,那是在挡风玻璃玻璃碎裂的时候被划破的。也许是崔然竣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沉重了,崔秀彬想笑笑安慰自己的小猫。但那个苍白的笑容,落在崔然竣眼里比哭还难看一百万倍。

“……疼不疼?”
这是崔秀彬昏迷醒来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没等崔然竣回答,他又笑着自问自答,“我们然竣尼……最怕疼了……”

崔然竣哭了三天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这下又要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了,他攥住崔秀彬温凉的手,疯狂摇头。
“一点儿也不疼!崔秀彬,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不要失忆啊……我听说脑震荡都挺多后遗症的,你不许忘了我,也不许变笨!!”

崔秀彬知道他最爱臭美,听着他哭,听着他慌张地絮絮叨叨,只能虚弱地牵动大拇指,摩挲着小霸王的手背安抚,语无伦次地安抚,
“……不哭了,找医生,不留疤……就算留疤、也帅。”

崔然竣一度又哭到哽咽,床上闭目养神的人装模作样抽抽鼻子,装作嫌弃一样地宽慰他:
“几天没洗澡了?小霸王,闻着都酸了,亲不下去嘴呢……”
崔然竣破涕为笑,捏了捏他的手掌,小猫舞爪子一样毫无威慑力的示威:
“你几天没刷牙我还没嫌弃你呢!——你等着,崔秀彬,你等着我!我现在就去洗澡,等我洗完我一定把你亲到求我停下来!”

崔秀彬浑身还疼得动不了,但又要在崔然竣面前装作一切还好,只能眨着眼睛示意崔然竣自己听见了。他实在太过疲惫,还没等崔然竣收拾好走进浴室,他就已经再度睡意昏沉。
崔然竣看他又要闭眼,紧张万分地抱着浴巾走回床前,他现在特别害怕崔秀彬睡着。

“然竣……”崔秀彬嘴里喃喃着他的名字。
“嗯?我在这呢。”他立刻牵起崔秀彬的手回应。

崔秀彬闭着眼睛微笑,可能是快要睡着了,也可能是在装作半梦半醒。崔然竣耐心地等着他,等他不紧不慢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你现在有没有体会一点点,我的感受呢……如果现在在这里躺着的人是你,我也会崩溃的。”

仿佛迎头被敲了一闷锤。
崔然竣沉默地蹲下,柔软的脸颊贴着崔秀彬,像是一只畏寒取暖的小动物终于找到了避难所,揪着那一节救命稻草。他侧过脸,浑身颤抖,无声地落泪。心口疼得连呼吸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他虔诚地吻了吻崔秀彬的指尖,再开口时,语气珍重,嗓音沙哑。

“……对不起。”
崔秀彬阖着眸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接受他的道歉。
不过没关系的。
崔然竣唇齿辗转吻着令他爱不释手的人,心想。

只要崔秀彬想听,不管是“对不起”,还是另外的三个字,只要崔秀彬要听。
他什么都可以说,说谢谢你,说对不起,说我爱你……他还要对崔秀彬说无数遍,说一万年。
他什么也不怕,他现在只忌惮命不够长。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