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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车第一次见到七海和虎杖时,后者正在街头卖艺。
难得有一天不用加班,而是准时在晚高峰下班的律师,在走出地铁口时看到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外国人:粉色头发的孩子在吹小号,看起来像是家长的金发男人站在一旁,两个人面前还摆了个小碗。
对此,日车律师第一反应是:看来日本的经济真的完蛋了。
职业本能让律师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一大一小,以免自己是撞上了使用童工的现场而没有及时阻止,仔细一瞧后律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两人衣着整洁干净,并不像是流浪汉,而且成年人手腕上还泛着金光,仔细一看是枚价值不菲的手表,再一瞧这男人的衣服剪裁熨帖合身,不像是商店售卖的大路货成衣;领带夹和袖扣也是低调又精致的款式,显然绝不是个迫于生计要街头卖艺的人物。
金毛大人察觉到了律师的视线,转过头来对上日车打量的眼神,朝他苦笑着做口型:“孩子学校布置的社会实践作业。”
作为一个愉快的单身汉,日车律师在那一刻发自内心地感叹:太惨了,这就是已婚已育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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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命运的转折就和下雨天人行道上松脱的地砖一样来得猝不及防——在踩上去前永远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在日车律师对已婚已育的成年男性尽家长的义务深表同情之后的一个月,他就和那个金色头发的家长认识并熟悉起来;再过一个月后,他就走进了姓七海的男人家里,和对方的儿子,那个粉色头发的小男孩悠仁一块坐在桌边等待开饭;而在他们认识的第65天,两个成年男人拆开了杜蕾斯的包装。
在第80天,完事后的日车躺在床上刷新闻,另一只空闲的手则用来揉自己的腰——他和七海在15天里上了5次床,这个次数对于年轻人来说太少,但是对于已经被工作折磨得腰肌劳损的成年社畜来说又太多了,譬如在刚完事的这一次,日车决定采取“不抵抗政策”,他对七海说:“能不能换个姿势,比如说……我躺着不动,你自己坐上来?”
七海的回答是撕开安全套外包装袋的声音。
“日车,”七海的声音在律师背后响起,“我觉得有件事需要我们达成共识。”
日车转过头去,听七海继续说:“15天里,我们上了5次床,如果只是1-2次,我们还可以说成是‘成年人之间的消遣’,大家心照不宣彼此之间找点乐子,但是当我们上了这么多次床并且你频繁来到我家和一起共进晚餐之后,事情就到了临界点——”
七海把手放在日车的肩膀上:“当然,这是你可以自由选择的临界点:你也清楚我是个带孩子的男人,而悠仁今早问我‘娜娜明和日车先生是什么关系?’我还没有回答他,但我的回答将取决于你的选择——如果你想维持现状,那我们今后就保持这样的状态并且请你在悠仁面前和我保持一致,说‘日车先生只是上门来谈生意的朋友’;但是如果你想要就此离开的话也完全没问题;又或者你还有别的想法?”
日车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自己去接悠仁放学的场景——意外地还不坏,他有自信能快速地在一群黑色头发的小学生里迅速找到那颗粉色的脑袋。
于是律师也转过脸去,认真地向在投行工作的男人提出自己的交涉建议:“如果直说的话,我似乎对第三条路更有兴趣——我的意思是,如果将来我死后海葬,办葬礼把骨灰撒进海里的时候,悠仁能穿黑西装胸口别一朵白花,对来宾说‘感谢各位来吊唁我爸’的话,这样的未来也不错嘛。”
七海静静地注视着日车,半晌的沉默后忽然露出了微笑:“说句心里话,你的提议比我想的进度要快多了,虽然我很乐意接受但还是得出于尽职尽责的态度提醒一句:我们如果结婚并不是单纯的两个成年人的结合,这不但是两个家庭的重组,对你来说除了已婚之外还有附带的‘已育’,而当我们在谈论已婚已育的时候,我们在谈论——”
“我理解,我完全理解,”日车举手做出投降的姿势避免枕边人开始像分析基金一样长篇大论,“如果你想要婚前财产公证又或者是签订婚前协议,我倒是有好些同事擅长这个;又或者是你想要讨论婚后交家用,亦或是‘万一离婚后是否要支付赡养费、孩子的抚养权’之类不那么美妙但又不得不先做好准备的成年人Plan B,我们也都可以……”
律师做了个手势,黑色头发和金色头发的成年人对视半晌,脸上都浮现出笑容。日车被这静谧又温馨的气氛所打动,正想说些什么,此刻卧室门忽然被砸得“哐哐”作响,悠仁欢快的声音从门后穿过来:“娜娜明——我抓了一只好大的螳螂,快来看——”
成年人之间的心意相通顿时烟消云散,律师和基金经理立刻掀开被子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当七海打开房门蹲下身看悠仁展示战利品时,一旁的律师才发现自己的领带卡在七海的裤腰上,活像根黑色的尾巴——当你只有五分钟穿衣服的时候自然顾不上寻找遗失的领带。饶是日车见过大风大浪,此刻也不由得有些害臊,伸出手掌摸了摸鼻子,又试图在悠仁好奇的视线下继续若无其事地把袖口扣好:“呃……刚才浴室里的水管堵住了,我和娜娜明在通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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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车和七海认识的第100天,他们注册了民事伴侣手续,同居在一起。日车也习惯了每天把悠仁送到校车上车点后再去赶地铁的生活——毕竟身份的转换不一定伴随着在抢救室外签手术同意书,反倒是被“早餐吃什么”、“下班回家的路上记得买菜”、“周末一起带着孩子去游乐园”这样的小事填充满的新生活。
这天律师正要出门,他法律意义上的配偶忽然递过来一张纸,日车下意识地接过去一看,发现是悠仁的学校布置的社会实践作业——希望孩子进行一次街头演讲。
金发的基金经理人看着律师,笑容里有一丝狡黠:“这就是当我们讨论已婚已育的时候我想要说的内容,恭喜你晋升新手父亲,来吧,这回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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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和日车共事的清水女士下班后从地铁口走出来时,她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她看到自己的上司正站在地铁口,一旁有个粉色头发的小男孩正站在台阶高处对人群演讲。而她的上司日车先生则时刻注意着隔开人群和男孩,避免地铁口人来人往的大人无意间冲撞到孩子。
清水女士看了半天,没忍住掏出了手机想要拍下这一幕——当律所的同事们看到日车律师某天起手指上多了枚婚戒时,私下里讨论纷纷,但大家又怎能想到是这样的故事呢?
日车察觉到人群中的目光,转过头去跟同事打招呼,律师一脸风轻云淡,又或者是带着称可以称之为“认命”的笑容:“女士,这就是已婚已育的下场。”
----Fin-----
Note:
*本文的梗来自于各类生活现实:“学校的社会实践作业,与其说是考验孩子不如说是考验家长。”
*我的脑子:这次一定要写日车和七海颠鸾倒凤大战三百回合;
*我的腰椎:好痛,要躺了……这次……这次也是养胃……
(腰肌和颈椎问题恐成本人搞黄路上最大阻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