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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啊,你们有没有觉得,船长最近气压很低?”
休息时间极地潜水号的甲板上,佩金一边呼吸着上浮时才能享受到的珍贵的海风,一边突如其来地抛出这个问题。夏其和贝波同时望向他,又彼此看了看。
“原来不是只有我这样觉得。”贝波用手指敲了敲胸口,“好像自从离开上次那个春岛以后,船长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
“也许是有什么烦恼,也许是计划遇到了瓶颈。”夏其像唱歌一般说,双手搭在栏杆上,一条腿向后伸出,拉伸着小腿肌肉,“一个人叹气的次数也增加了。”
“有些担心啊。”佩金皱着眉头,弯起食指,把企鹅帽的帽檐抬高了一些,“但是直接问他的话,一定又会板着脸说什么都没有,是我们多心了。”
“那个人就是那种性格啦,你还不知道吗?”夏其摊开手,“如果他觉得自己一个人承担不了,等到时机合适,会开诚布公跟我们讲的。这里就相信船长的判断吧。”
“唉……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佩金把双手手指交叉在一起,“认识他十三年,相貌和身高都大变样,喜欢自己一个人背负东西的顽固性格却是一点都没变。”
“十三年!”贝波突然叫了起来。
“怎么了?”两个人同时向白熊的方向望去,佩金不快地加了一句,“别突然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啊。”
“呃,哇,对不起……”贝波挠了挠头,“我只是忽然想到,其实也有变了的东西。”说着,他伸出一只爪子向上比划。佩金和夏其仰起头来,看到了新修葺的可动瞭望塔上那一片形状不断发生变化的白色。今日天气尤其晴朗,蓝天的颜色深得可以与海水比肩,云朵仿佛集体逃亡去了地球的另一边,所以桅杆旁边袅袅上旋的白雾也就格外引人瞩目。还没等佩金和夏其给予贝波回应,白雾就晃动了起来——换班的时间到了。嘎吱,咔哒,衔着烟的大个子船员悠闲地从梯子上一步步爬下来,在离地两米的位置一脚踏空——所有人,包括大个子船员自己都毫不意外——一头栽倒在了甲板上。
二人一熊同时凑了上去。
“我没事,我没事。”在他们发出慰问之前,带着红色兜帽的青年就麻利地盘腿坐起来,一只手揉着摔疼的后背,烟还稳稳地叼在嘴里,“哎呀——又冒失了。甲板没被我砸坏吧?”
红心船最初的三名船员却彼此望了望。
“柯拉先生的话……”
“嗯,柯拉先生的话……”
“怎么了?”柯拉松发现他们脸色凝重,绽开一个好奇的微笑,“发生什么事了?”
佩金弯下膝盖,坐到了柯拉松的身边。
“我说啊,柯拉先生觉不觉得,最近,船长有些异常?”
“罗?”柯拉松把香烟从唇间拿了下来,很快回答道,“嗯……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心情一直不太好。”
“果然是吧?”夏其用一只手的拳头敲了敲另一只手的掌心,“在上个岛屿明明收获满满,最近的航路也都很顺畅。我们很担心他啊,但是看船长那副脸色,肯定什么都问不出来。”
“如果是以前,我们就只能在一旁默默注视着,直到船长心情变好或者哪一天终于决定把事情告诉我们。”佩金接着说,“但柯拉先生……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佩金适时地打住了,没有再说下去,夏其和贝波则在一边如同应援团一般频频点头。金发男人睁大了眼睛眨了眨,脸上露出风平浪静的笑容。
“谢谢你们的认可。其实,最近我也打算问问罗是怎么回事。”柯拉松说着,皱起了眉头,“你们注意到了吗?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最喜欢的烤鱼端上来也只吃几口。”
柯拉松吸了一口烟,沉默了几秒,又说。
“但是,罗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讲的话,我也不想去逼问他。”烟雾从男人唇间徐徐吐出,唇角拧出一个苦笑,“毕竟,以前曾经不顾他的想法,强行拽他去医院,强迫他面对别人的恶意,我对这件事一直很愧疚。现在作为红心团的一员,当罗决定对外寻求帮助时,保证待在他身边——我能做到的就是这样。”
“那样就好。”夏其抬起手,拍了拍柯拉松的肩膀,“这样我们也就安心一些。”
“柯拉先生虽然笨拙,但是有种莫名的可靠感。”贝波说,“是因为体格——或者年长的缘故吗?”
“和身材、年龄没有关系,你看看强巴鲁。”佩金说,“柯拉先生是……天生的冒失可靠鬼。”
“我应该高兴吗?”柯拉松又笑了,这一回他笑的很轻松。就在此时,舱门忽然打开了,门口露出一片女人的黑色卷发。
“抱歉,我来晚了,和白雁聊了一会近期的航线。”一角脚步轻盈地走出来,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瞟着坐在甲板上的四个人。
“男子茶话会?”
“我们可是在谈论非常正经的事。”夏其不满地抱起胳膊,他的墨镜被阳光反射成斑驳的斜线,“正好,也考验一下一角的直觉。最近,你有没有觉得船长有什么变化?”
“我这几天忙得很,都没怎么和船长打过照面啊。”一角挑起眉头,沉吟了一小会,“说起来,今天早上,我在洗手间外和船长擦肩而过来着。怎么说呢,我发现他确实有点不太一样。”
“哦?”佩金饶有兴趣地微微前倾上身,“具体是怎样?”
一角对佩金竖起一根食指。
“皮肤变好了。”
三人一熊不约而同地愣住,然后又不谋而合地发出呆滞的声音。
“哈?”
“哎呀,我是不是应该向船长请教一下护肤的秘诀?”一角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轻巧地向瞭望台爬去,“我们是潜水艇,不像普通海贼船那样容易遭受雨打风吹,但在狭小空间待久了也会在潜意识中造成精神压力。总觉得最近脸紧绷绷的,等到下次登岛时,也许该考虑换一种夜间护肤霜……人家今年也正值青春……”
一角的白色工作服消失在桅杆背后,剩下的船员面面相觑。
“船长绝对不会做基础的清洁以外的护肤。”佩金斩钉截铁地说道。
“船长的皮肤在人类中很好吗?”贝波问道,“我是纯毛族,这种事不太懂。”
“除了一角以外,谁会在意那种事啊。”夏其说着,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不过在我们几个人之中,船长应该算好的吧?”
“虽然很容易晒黑,但从来没有晒伤过。”佩金伸了个懒腰,“让人怀念起我们第一次登陆香波地岛的时候。那时的船长皮肤晒成小麦色,桀骜不驯,帅得很。”
“我倒是觉得现在更帅。船长喜欢戴斑点帽,又常穿深色的外套,白一点更有气质。”夏其有理有据地给出反驳。这时,他看到还坐在一边的金发男人脸上变幻出好几种怪异的表情,便好奇地问道,“柯拉先生,怎么了吗?”
“没什么。”柯拉松赶忙说,也站了起来。在红心海贼团中,大概只有他看到过那个人皮肤上蔓延的白斑和高烧时病态的红晕。在柯拉松心里,无论罗是黑是白,只要是均匀而健康的肤色,他就感到满足和开心。
一角报告正常的声音自头顶远远地传来。佩金、夏其和贝波一个跟着一个回到舱室,柯拉松靠在栏杆旁边冲他们挥手,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一边深深地吸了几口烟。把这一枝烟吸完以后,他要回到潜水艇里,检查过渡舱的压力。
早晨,罗像往常那样准时醒来。
虽然从小就习惯性地熬夜,但罗的睡眠状态和清醒状态一直有着相当清晰的分界。当他的大脑细胞开始活跃,他的身体也就随之褪去睡意。他认为作为船长,这是必须的能力——即使在睡梦中突然遇到敌袭,也能迅速做出战斗反应。
因此,罗也没有被那个怪异的浅梦绊住身心,而像是从梦境中长满五彩蘑菇的森林直接被传送回了房间的卧床上。他睁开眼睛,望着浅色的天花板只看了一秒,就把手伸到空中。
“Room。Scan。”
浅蓝型的圆罩扣住了他。三秒钟之后,罗的手颓然垂了下来。每天早晨一醒来,就立即用能力扫描自己的身体,已经成为他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的例行公事。
果然,情况变得更糟糕了。
罗慢慢坐直身体。床对面的墙壁挂着他的外套,他望着外套背后刺绣的红心海贼标发呆。
难道真的必须要开始行动了?
事情还要从上一次极地潜水号靠泊的那片春岛讲起。
原本只是为了补充物资的红心海贼团,意外发现在新世界航路上获取的一份旧藏宝图上绘制的岛屿形状与本次的目的地春岛完全一致。根据图上的文字记录,岛屿深山中有着数十年前的海贼留下的几十箱金币和珠宝。在把物资备齐以后,全团带着春游般的心情上山寻宝。藏宝图上的标记过于模糊,即便借用了船长的能力,红心海贼团也没能发现宝藏,倒是看到了先前一步自相残杀的海贼们丢下的武器和财物,于是兴高采烈地将它们全都归为己有。有柯拉松和强巴鲁这两个强壮的船员在,即使不麻烦船长,搬运重物对于红心团来说也是小事一桩。
在沿着小溪下山的路上,红心海贼团经过了一片水杉林,每棵树的脚下都长满了怪模怪样的绿色蘑菇。柯拉松被绊摔了好几十次,整片后背都染上了绿色的汁液,经过罗的诊治,似乎并没有毒,但他还是警告船员要多加小心。
“船长,你看。”夏其忽然在一个拐角处停下,回头对罗示意,同时向脚下比划,“真有意思,这一大片森林里,好像只有这一个蘑菇是粉色的。”
蘑菇都长在低处,从罗的角度,看不见夏其所指的粉色的那只——本该是这样的。在夏其回过头的同时,一片粉红色忽然像充了气的气球一般急速膨胀,高度越过了夏其的腰,肩膀,头顶,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虎鲸帽吞噬进去。
“危险!”
说时迟那时快,罗张开手术室,使用屠宰场把自己和夏其调换了位置。鬼哭闪电般出鞘,动作中不带一丝多余,斩开了面前的蘑菇怪物。
在挥刀的那一瞬间,罗就知道不妙了。鬼哭像划在无阻力的空气中,而蘑菇被轻巧地一分为二,腾出无数粉色的孢子,将他整个人埋在了里面。罗立刻再度使用手术室把自己和几十米以外的石子调换,柯拉松焦急地跑过来抓住他的肩膀。
“罗!没事吗?”
“啊啊,不用担心。——所有人!都离它远一点!我们尽快下山。”
孢子化成的粉红烟雾没有随风散开,乖巧地卧在树根附近,像一大朵棉花糖。红心团的船员们小心翼翼地绕开它,谈论着真菌生物的古老和船长英勇的身姿。
此后回程的路上,除了柯拉松又摔了八次,把自己点着了三次以外,没有再发生其他意外。在逃离孢子群之后罗就立刻确认过身体情况,未发现任何异常。大海隐藏着无数秘密,记录之外的岛屿,千奇百怪的生物,会膨胀的粉色蘑菇也许只是其中的一种,即便狭路相逢也无毒无害。因此,在水杉林中发生的小插曲,很快就被罗和红心海贼团忘在脑后。
罗察觉到异样是在第二天。极地潜水号已经再度启航,罗需要和船员讨论决定航线,确认物资和器械的仓储更新情况,晚上还有日常锻炼体能和自己的医学研究想做,日程表安排得极满。因此,早上醒过来以后,面对脑子里堆积起的任务清单,罗打算快速洗漱,解决早饭,然后立刻投入工作。
然而他忽然觉得,身体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为了保险起见,罗仔细扫描了自己的全身。从结果上来说,他的部分激素水平较一般状态略有偏高。由于人类的作息、饮食和情绪波动都会对内源性激素产生微小影响,且根据扫描结果,他的性征没有发生丝毫变化,因此罗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搁在一边。然而那一天,他草草吃过晚饭,洗了个热水澡就埋头睡下,祈祷充足的睡眠能将他的身体引回正常区间。
第二天,激素水平继续升高,最后的一点侥幸心理被浇灭,罗不需要更多的实验论证和观测结果了。曾经在与黑胡子海贼团交手的战役中,他遭受病病果实的侵袭,短暂地被改变过性别。因此他也非常明白,身体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对他来说并非百分百陌生。
粉色蘑菇,正在让他逐渐变成女人。
罗即刻着手解决问题。他试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他尝试用手术果实控制自己内分泌的平衡,获得了阶段性成果,然而他是人类,无法像机器一样彻夜不眠地运作,当他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醒来时却发现情况比之前还要严重。身体的改变严谨地按照时间进程前行,暂时的遏制只会得到无情的反弹。随后,他使用霸气,整个房间被震得咯咯作响,直到贝波跑来敲门问他究竟怎么了,罗只好搪塞说自己在开发新技能。再接着,他取来仓库中存放的海楼石,扣在自己的手腕上,度过了虚弱无力的一个夜晚,然后在第二天的早晨不甘愿地承认自己又浪费了一天。无论是霸气还是海楼石,都没有任何抑制效果。粉色蘑菇与恶魔果实能力不同,似乎更接近一种感染或者诅咒。终于,罗束手无策。他不禁后悔当时没有采集那株粉色蘑菇的标本,如果提取成分加以分析,也许还能研制出对症的药物。
当脑中设想的可能性全被阻挡,罗不再犹豫,拿出电话虫,拨通了曾经同盟伙伴的号码。
“真少见啊,特拉男会主动联系我。”电话虫愉快地笑着,“要不要我喊路飞来接?他在睡觉,但是知道是你,他一定会超级开心。”
“不用了。”罗干巴巴地说,“我这里遇到了一些麻烦事,希望能咨询你的意见,妮可当家的。”
“请说。”看上去,妮可·罗宾并不感到意外,“虽然大家早就不是同盟关系了,但是过去特拉男帮了我们这么多,有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而为。”
“谢谢。妮可当家的看过很多书,有没有读到过一种粉红蘑菇?生长在春岛水杉林的绿色蘑菇之间,不会主动攻击,但是生物靠近以后会膨胀,切开后冒出粉红色的孢子,如果不慎吸入这种孢子——也可能从皮肤侵入——会对身体造成影响。”罗简略地描述关键点,妮可·罗宾在电话中静默了一会,他知道她正在大脑中搜索信息。
“没有读过,但从哪本书里能找到相关资料,我大概心里有数。特拉男的船员被这种蘑菇感染了?手术果实也没有办法治疗?”
“基本如你所料。”罗含糊地回答——他并不想把自己的情况说得太明白。
“我知道了,我会试着调查。一天以后,无论是否查到,我都会给你回个电话。”妮可·罗宾平静地说。也许是考古学家一生中经历过太多的变折,她的声音总是给人一种安定感。罗再次道了谢,正要放下电话时,妮可·罗宾忽然又说。
“我可以把这件事和乔巴说吗?他对蘑菇和药物治疗比较熟悉。”
“没问题,拜托了。谢谢你们。”
结束通话以后,罗长长叹了口气。放在以前,他一定宁死也不肯向别人求助。但是,经历了德雷斯罗萨的共斗,组建过挑战BIG MOM和凯多的同盟,在奇迹和泪水的重逢以后,如今他再一次拥有与那个人共同冒险的权利,获得了他十余年来不敢奢望的生活,罗的棱角也稍微被磨掉了一些。更何况,他绝对不想再一次变成女人,还是在那个人——红心的象征面前。
罗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不知道是否是错觉,镜中的黑发男人仿佛脸颊线条也变柔和了少许。罗不快地扭开视线,重新整理好心情和表情,旋开房间门把手,大步前往绘图室。他和贝波说好了,今天要花一整天的时间,用来把红心团这一周以来的航线校对精确。
第二天,妮可·罗宾如约打来电话。
“查到了。”善解人意的女人没有把时间浪费在多余的寒暄上,开门见山抛出了罗最想要的答案,“多亏特拉男给了相当详细的描述,让我们能够很快锁定这个独特的物种。这一类蘑菇被记录在二十年前某位冒险家的游记中,无法保证真实性,但或许可以作为参考。为了避免传达出现错漏,接下来我会阅读书上的原文。”
罗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拿起了笔。
——与粉色蘑菇不期而遇以后,我在当晚的宴会上和村庄长老提起了此事,他告诉了我更多的信息。那种蘑菇,当地人称之为欲望之伞,传说是由少女无望的恋情凝成的结晶。碰到粉红孢子以后,人类的身体会出现变化,具体情况因人而异。有人长出了恐怖的恶魔角,有人变老了三十岁。长老说,祛魔的办法只有一种,就是在最喜欢的人怀中,以变化后的身体获得至高的幸福。——
罗愣住了。
“最喜欢的人怀中……获得至高的幸福?”他忍不住插话道。
——长老询问我的状况,我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只有酒量好像突飞猛进。也许是因为我没有喜欢的人,不过这样也蛮好,我不想变回去。和助手畅饮一夜,我睡得极好。当天下午,我找到一位大胡子渔夫购入一条崭新的木船,准备在三天以内离开这个岛。——
“就到这里,后面是其他内容了。”妮可·罗宾恢复了轻快的语气,“民俗传说总会有一些那部分的色彩,这里看前后文的暗示,恐怕也是指……嗯,不该由我来评价。红心海贼团那边的具体判断,就由特拉男来进行吧。祝你们顺利。”
“我明白了。非常感谢,妮可当家的,也帮我向托尼当家的致谢。”
等到房间内重回寂静,罗反复阅读着在纸上潦草记下的文字。妮可·罗宾恰到好处地停住了话头,但不需要任何人给予解读,罗也能想到那些流畅而优雅的文本下隐藏的真正含义。然而在此之外他还有更多的困惑。
他最喜欢的人毫无疑问是柯拉松。但他对柯拉先生是那种可以化作欲望的喜欢吗?
变化后的身体,是要等他完全变成女人以后,还是以男人的身体作为接受的一方?
抛开这些不论,如果所谓“至高的幸福”真的是问题的唯一解,那他要如何向柯拉松提起请求?倘若两个人立场调换,柯拉松需要他的帮助,罗不会有任何踌躇。但是,去要求自己的恩人越过正常男人的底线,罗忍不住一再地打退堂鼓。
在苦恼和焦虑之中,几天时间又过去了。罗也并非没有尝试过寻找文字间的漏洞——他有着相当便利的果实能力——但为了自己私利偷偷切离柯拉松身体的一部分,只有这种选择罗绝对不愿意做。如果真的无路可退,他希望开诚布公地和柯拉松把事情讲清楚,把决定权交给对方。因为柯拉松是他最喜欢的人,所以他不想对他有任何隐瞒。只是现在,罗还没有面对这件事的勇气。
短暂地回顾了那个春岛以来的经历,罗坐在床上,抱着头思考了几分钟,然而今天他也仍然没有下定决心。无论他的思维发生怎样的千回百转,时间都在无情地向前流逝。他默然从床上爬下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洗手间,打开灯,决定先洗漱。
长方形的镜子之中明亮地映出了他自己——但又不完全是他自己。
带着一点墨蓝色的睡乱的黑发,颜色偏暗的金眼,比二十六年来任何一天都要严重的黑眼圈,两边耳朵上成对的金耳环。这些都是他。
只有鬓角和下巴的胡子消失了。
罗忍无可忍,一拳砸在了洗手台上。
“船长,早安——怎么,感冒了吗?”
佩金诧异地问道。不过,这也不是船长第一次把脸遮起来。作为医生世家出身,比起其他海贼,罗多少有些洁癖的表现。生病时稍有咳嗽流涕,不管船员说了多少次没关系,他还是会坚持把口罩戴起。
“我没事,不用在意。柯拉先生在哪?”罗直截了当地问。
“啊……今天早上我还没有看到,不过刚才听到餐厅里又是‘噗——’又是‘哇啊啊啊’的很是吵闹,估计他在吃早饭吧。”佩金笑着说,“库里奥涅正打算研发一种速降温冰冻方糖,以后把那个人的红茶杯填满之后再递给他。”
罗点点头,掉转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向餐厅。佩金望了一会他的背影,直到穿着黑色上衣的身影转过拐角,消失不见。
“……皮肤好不好不知道,看他那个眼睛,昨晚又没睡好吧。”佩金掂了掂手中要晒的被子,向走廊另一头走去,同时叹气道,“早点恢复精神啊,罗哥。”
正是早餐时间,大约有一半的红心团船员聚集在餐厅中,看到罗以后,“船长早上好!”“船长戴口罩也很帅!”的招呼声此起彼伏。罗朝他们简单地颔首回应,径直走到大个子的金发男人面前,男人把红心兜帽搭在肩上,正点起一支饭后烟,刚吸了第一口。
“柯拉先生,我有事找你。”
“喔!”柯拉松把刚点燃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擦了擦手,站起了身,跟着罗一起走出了餐厅。一路上罗一句话都没有说,柯拉松就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奇迹般地一次都没有摔。直到两个人来到罗的房间,罗示意柯拉松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把门关好,自己坐到了床上。柯拉松的红眸从金发底下望着他,没有发出询问,只是等候着自家船长的指示。
罗咽了口唾沫,把心跳尽可能地压下去。
“我接下来要讲的事,请柯拉先生冷静地听我说。”他仰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柯拉松仍然没有出声,只是用认真专注的视线请他说下去。
“我要变成女人了。我要和柯拉先生做爱。”罗快速但咬字清晰地一口气说道。
“好,我明白了。现在就做吗?”柯拉松回答道。
罗一口气呛住了。
“哈?”
“诶?”
两个人互相瞪了半分钟,柯拉松的眼角像被画笔蹭过一样渐渐变成绯红色。
“等,等等,难道,罗是,开玩笑的?那个,我——”
“我才不会开那么恶劣的玩笑!”罗大声说,攥紧了拳头,他的掌心已经被汗浸湿了,“只是,柯拉先生……完全不惊讶的样子……”
“很惊讶啊。”听到他的澄清,柯拉松松了口气,随后表情又严肃起来,“但是,这是罗苦恼了很久以后才得出的结论吧?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无论是什么情况,我都会认真地听你说,相信,接受,然后提供我能做的一切。”
金发男人的眼神温和而坚定。罗哑口无言地望了他的恩人一会,垂下了视线。他早该想到,柯拉先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退缩。从前的红心干部既不恐惧小刀的刺入,也从不惮于触碰铂铅的皮肤。他以为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熟悉柯拉松的人,但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对那个人的理解远远不够。回头望去,这段时间瞻前顾后扭扭捏捏的自己简直像个笨蛋一样。
罗抬起手,把口罩摘了下来,眼睛还是看着地面。青春期以后,他就没有剃光过胡子了,如今以光裸的下巴示人,他有种几近于过敏的焦躁感。他知道柯拉松在盯着他看,但对方什么都没有说。过了一会,一只布着伤疤的大手伸过来,指节敲了敲罗握在膝盖上的拳头。
“跟我讲讲具体情况吧,罗。”柯拉松用恳切的声音说。
罗一五一十地对柯拉松讲述了蘑菇的侵袭,身体的变化,治疗和铩羽而归,以及妮可·罗宾的调查。柯拉松沉思着,一侧手掌挡在唇前,仿佛在吸一只看不见的香烟,他很安静,身体也很稳,兜帽的红心垂在他腰间,一动不动。当转述游记内容时,罗莫名其妙地感到难以启齿,于是做了一点手脚。
“解决方法是——在最重要的人怀中,以变化后的身体获得至高的幸福。文本自身表达相当暧昧,但根据情景来理解,就是需要以女人的方式和柯拉先生做爱,我才能恢复正常。”
柯拉松浓密的金色睫毛忽然一抬。赤红色眼睛愣愣地盯着罗看,原本在脸前的手掌握起了拳,只伸出一只食指,指着自己的下巴。这副吃惊的表情罗相当熟悉,但对方问出的问题却完全出乎罗的意料。
“罗最重要的人……是我?”
“我想不到别的可能。”
柯拉松的手向后伸去挠着后脑的头发,垂下来捏着兜帽末端的红心,最后收回来抠起了领口的纽扣,忙的不可开交。
“啊,还、还真是有点高兴……”柯拉松不好意思地咧开嘴微笑,看到罗的脸色,又迅速绷起了脸,“对不起,罗遇到了这么个大麻烦,不是我该高兴的时候。我全都明白了,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帮罗解决这个难题。”
对方一本正经的发誓般的语气让罗忍俊不禁。他扬起眉,也稍微放松了僵硬的肩膀。
“说实在话,‘变化后的身体’这部分,我仍然不太有把握。能肯定的是,以原本我自己——男性最自然的自慰方式获得生理高潮应该是不行的,一定需要‘插入’的动作。但具体怎样‘插入’,是必须要生殖器,还是只靠手指也可以,没有明确的答案。但是,如果先尝试手指却失败了,还要再麻烦一次柯拉先生做正式的性交,所以我想不如一步到位。”
罗说着,向柯拉松投去一个寻求肯定的眼神,对方却微微张开嘴,迟钝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他问道。
“我在想,罗……不愧是医生啊。”柯拉松垂下睫毛,“能把这些事这么流畅地说出来。我——不是说抗拒或者退缩什么的——只是,怎么说,有点害羞。我连罗的身体都还没有见过……”
你以为我就不害羞吗?罗别扭地撇起了嘴角,但他并没有说出来。
“没办法,事已至此,只希望早点解决。”他简要地说,“无论如何,我不想再次变成女人。”
“我也希望罗一直是男人。”柯拉松点了点头。
“那么,就这么定了。我看过值班表了,柯拉先生今天没有要紧的工作。而且这件事应该也会很快结束,不需要占用柯拉先生太多时间。”
自己的身体面临那样的危机,还在想占用我的时间?柯拉松默默地想。此时,罗已经张开手指,打开了手术室。这一次的范围比早上那次要大很多,穿过了罗的卧室。
“Shambles。”
书桌上的文件一扫而空,替之以指套,安全套,水溶性和油性的润滑剂,甚至还有促进性兴奋的药瓶。极地潜水号储备完善,从来不缺这些医疗器具。柯拉松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又慢慢地把视线转回到船长的身上。
“罗,我说,我们还是先试一次手指吧?”
“……啊,”罗的反应速度很快,他强忍着心中的尴尬,回望向柯拉松,“也是,吃药对身体——”
“不是那种原因。”柯拉松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想想办法总可以硬的。只是,就算是真正的插入,在进入之前也要用手指扩张的吧?以我和罗的体型差,能用手指解决,我想尽量用手指解决。如果失败了,再正式地做。我想尽可能减少罗这边的负担。”
罗沉默了一会,像是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一般反复摸着右边的耳环。
“好,就按柯拉先生所说。”最终,他很快地说,“我早上洗过澡了,随时都可以。”
“我去洗手。”柯拉松说着,站起了身。
先是认真用肥皂洗净了双手,柯拉松又仔细查看了自己两只手的指尖。前天剪过指甲,现在指甲既不长,边缘也不锋利。一旦看久了,他又觉得自己就算是一根手指对于罗来说也太过粗壮,罗脸上浮现出痛苦——其原因还是自己——是柯拉松最不想见到的场景。但是,无论如何也要用手指成功。柯拉松不认为那副细瘦的身体容纳得下他的器官,更不可能经受得住他的顶撞。
柯拉松抬头看向镜子,里面的金发男人一脸紧张。他手上的水痕已经快要干了,柯拉松振作起精神,走出了洗手间,他不愿意让罗等太久。而当他看到黑发男人双膝打开坐在床边,眼神僵硬地盯着地面,显然比他紧张得多时,他胸膛中又升起了一种不同的微暖的感情,挤的他的心脏微微刺痛。
“罗。”他坐到床边,踢掉靴子,温和地唤着对方的名字。罗望了他一眼,把两条腿放到床上,然后就翻过身去,准备脱下牛仔裤。柯拉松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他的手腕轻轻加力,让对方仰躺在床上。罗困惑地看着他。
“背面方便一点吧。”
“罗,你后面有经验吗?”柯拉松问道,对方脸颊顿时染上一抹赤红。
“怎么可能有。”罗飞快地说,“理论知识倒是有一些。”
“我也是。”柯拉松略微把身体向前探出,“所以才要这种能看到罗的表情的正面姿势。这样,万一把罗弄痛了,我也好及时调整。”
罗的喉结乱滚了一阵,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放弃了争论。
“那,柯拉先生,去把房间的灯关上……”船长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是细若蚊音。柯拉松起身,用胳膊肘关掉了开关,又返回到床边。极地潜水号已经结束短暂的上浮期,进入浅海的潜航,清澄海水反射的光线将船长的卧室笼罩上一层朦胧的蓝色。柯拉松看到罗把手伸下去解开皮带,略带粗暴地扯下了斑点牛仔裤,仿佛想用衣物摩擦的声音掩盖自身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纹着刺青的手指在内裤腰带附近犹豫了。柯拉松不再去看,而是俯身压到罗的上方,听到床发出轻微的响声。船长的床很大也很宽,多亏于此,柯拉松的活动范围没有太受限制。现在他跪在罗的双腿之间,手臂撑在罗的头旁。
“我来吧。”他悄声说。
罗的手缓慢地抽离,头却扭到了一边,眼睛半闭着,完全失去了对柯拉松讲解祛魔之法时的余裕。柯拉松很想摸一摸他的头安慰他,但又觉得现在这样做不合时宜,于是手向下摸到内裤的边缘,罗配合地弯起膝盖,他便轻轻把它褪下,放到旁边。
没等他要求,罗的腿就又向外张开了一些,眼睛也彻底闭上了。柯拉松知道,如果他在这时笨手笨脚或者犹犹豫豫,两个人的紧张都会被无限放大。所以他尽量稳地把手伸下去,直到触碰罗的腹股沟。他避开前面的性器,食指尖轻柔地滑动着,找到了下方尤为柔软的一处。
“是这里吗?”
罗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柯拉松直起身体,从书桌上拿过水性润滑剂,倒在自己的手上。当他回头望向罗时,发现金眼睁开了一条缝,也在望着他。
“指套……”
“那种材质会比皮肤更硬吧?”柯拉松轻声说,“直接上手也更方便确认触感。”
罗没有再多说什么。柯拉松再次用食指抚摸了几次紧缩的穴口,大约是因为润滑剂太凉了,他看到罗的大腿内侧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罗,要进去了。”
柯拉松说着,缓慢在食指上加力,让指尖按进了最软弱的中心处。
“……!……柯,拉先生……”
罗的双唇张开,吐出小风一般的呼吸。柯拉松一边调整角度,让自己手指的弯曲与罗的甬道相匹配,一面缓缓地压进去。
“放松,没事的。放松。”
他的手指仿佛陷进了一只刚烘烤完成新鲜出炉的蛋糕之中,极热也极紧,令他感到不可思议。在最初的惊愕之后,柯拉松渐渐能够集中注意力,感知到罗身体内更细微的构造,譬如说,那一层层光滑而富有弹性的肉褶是怎样拥着他的手指,让他往哪个方向都进退两难。但柯拉松仍然执着地向前伸展,直到在最后一处指节遇到了阻碍。他耐心地左右旋转手指,然而即使有大量的润滑液缓冲,穴口的肌肉仍然顽固地顶着不让他进去,罗的腿绷得更紧了,显然做不到放松。无奈之下,柯拉松弯曲手掌,掌根轻轻擦过他此前一直尽量避开的囊袋。
“啊……”
没有错过罗一瞬间的失神,柯拉松的食指用力一顶,后穴终于把他整根手指都吞了进去。罗眉头骤然皱紧,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罗,全都进去了,你配合的很好。”柯拉松用安慰的语气说,“现在,只要模拟抽插就可以了,对吗?”
“嗯……”
柯拉松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手腕更方便活动,然后缓慢地动起了手指。实际上,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动,只能一边用指尖熟悉着罗的体内,一边呆板地前后滑动。不知何时,罗咬紧了嘴唇,安静得像一只鱼,柯拉松只能从他鼻腔的呼吸中判断他是否感到不适或者疼痛。
虽然柯拉松是全方位的心里没底,但他的努力很快就有了成效。几分钟以后,最初始的通道被打开,润滑液浸润了肠道内壁,他手指的活动已经轻松了许多,于是柯拉松开始尝试更多的角度,以寻找那条让罗舒适的道路。当他摸到距离穴口不远的一处时,指尖的触感告诉他,就在肠壁前侧藏着一个栗子大小的膨起物。柯拉松试着按了下去,罗的腰忽然一抖。仿佛是得到了船长的肯定,柯拉松开始有节奏地用手指抚慰那一处突起,而他的行动立竿见影,罗的腿开始颤动起来,甬道也在被给予的润滑液以外渗出了更多兴奋的体液,变得越来越柔滑。
这时,柯拉松忽然感到一个硬物顶在了自己身上。与此同时,罗也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柯拉先生,不要太经常碰那里……”黑暗之中,藏在上下两丛睫毛背后,罗的金眸仍然耀目。柯拉松更深地俯下身去,嘴唇几乎贴到罗突起的眉骨。
“可是这里,罗觉得舒服吧?”他悄悄话一样说。
“……但是,给太多刺激,会射的……柯拉先生辛苦了这么久,却让我以男人的高潮结束,是本末倒置……”
“……也是啊。”
尽管对“辛苦”的语义对象持有不同意见,但罗说的不无道理,柯拉松有些遗憾地放弃了那一处敏感点,再次伸向深处,以时浅时深的频率抽插。罗又恢复了原先的安静状态,他似乎已经渐渐习惯了柯拉松的手指在自己体内进出,但从表情上来看,离“至高的幸福”大约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柯拉松很希望罗能有更好的体验,于是他每过一小段时间就去浅处安抚一下罗的前列腺。能时刻感受到对方的性器硬邦邦地顶在他的身上,让柯拉松莫名地觉得安心。
在柯拉松暂时抽出手指,往上面倒上更多润滑剂的时候,他身下的罗突然说。
“柯拉先生,手指,累吗?”
“你在说什么啊,笨蛋。”柯拉松吃惊地看着对方。失去胡子的罗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脸上透出七分忐忑三分幼稚。柯拉松把润滑剂的瓶子放下,同时也再度俯下身,靠近了罗的脸,“别总是担心我,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可是,一直做这种事,柯拉先生也获得不了什么快乐……”
“或许吧,”柯拉松很快地说,“所以,为了早点结束,罗也要主动一点去积极寻找快感。”
罗还在不安地望着他,觉得他的表情实在有些可爱,柯拉松忍不住,低头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同时他的食指也再次移向已被润滑剂和体液弄得湿淋淋的穴口。由于此前细心的开拓,肉道已经畅通无阻,柯拉松只稍微加力,手指就全部插了进去,穴内溢出的液体覆满了他食指和中指的指根。
“……?!”
罗全身绷直,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发现罗的反应与之前有所不同,柯拉松立刻把手指退到穴口,再一次快速地插入。
“柯、柯拉先生——”罗又一次握住他的手腕,但软弱的力道丝毫未表达出阻拦,而更接近于溺于快感之前的挣扎。
“这样,会感觉舒服吗?和刚才那种不一样的舒服。”柯拉松轻声问,模仿着第一次手指的动作,反复侵入船长的身体。
“我……不知道,但是……”
“别说话,罗专心享受就好了。”
罗听话地闭上眼睛,眉头带着茫然微微皱起。柯拉松也沉默下来,专心地重复抽插的举动。罗的股间和他的手掌已经全都湿透了,每一次相互接触都会发出黏腻的声音,更别提他向外凸起的指节在每次拱开湿软穴口时都会溅出水和水声。也许是忍受不了这些声音,罗眼睛闭得越来越紧,脸也越来越红。终于,罗猛地张开嘴唇,唇间第一次漏出喘息,以及对柯拉松的请求。
“哈啊、柯拉先生,稍微停一下……”
柯拉松并没有听从船长的指令,他也喘息着,手指抽插得更加激烈了。
“罗,你快要高潮了吧?现在停,不是半途而废吗?”
“……不、不是,后面……啊,好、好奇怪……”伴随着抽插的声音,罗断断续续地说,两只手扬了一下,仿佛想要揪住柯拉松的肩膀,但最终落了下去,无助地抓住床单。柯拉松把身体放平,不再顾忌自己的体重,而是完全压在了罗的身上。他用自由的左手从罗的后颈绕过,圈紧了对方,右手则掌根发力,强迫罗的腿向上抬得更高了一些,好让手指插得更深。
“罗是男人,被人插入,感觉奇怪才对吧?”
“不、不要……不行……嗯…………”
罗忽然紧咬住了嘴唇,情欲红晕之下脸色发白。柯拉松感到手指周围的肠肉像突然化成了钝钝的牙齿一般死死地咬住了他的手指,滚烫的肉道和罗的全身一起进入水波般的痉挛。柯拉松没有动,只是用力抱着罗,把脸埋在罗头侧的枕头之中,手指则停留在罗体内的最深处。罗的下体硬邦邦地顶在他腰间,弹动了几下,并没有射。
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几十秒。罗最后抽搐了几下,终于从干性高潮的浪尖滑下,全身也如脱力一般地彻底放松了。柯拉松的手指从他体内退了出来,但还是用力搂着他。罗还是第一次体验无射精的高潮,还是在恩人的帮助之下,这让他有些害臊,但身体相比起以往自慰后的疲倦,好像更多的是清爽。罗不等喘息完全平静下去,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碰到了有点刺手的胡须。
“柯拉先生,我好像没事了。”罗高兴地说,但是身上的男人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一动不动。罗向柯拉松的方向转过头去,只看到了一大片卷曲的金发。
“柯拉先生?”
“……我想进去。”肩膀处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罗怔住了。他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身体,忽然感到一个热烫的东西挺在他的腿间。那是柯拉松的性器。
“对不起。”柯拉松忽然撑起了身,也没有看罗,以飞快的速度坐到床边,用脚去找靴子,“对不起,我脑子短路了。忘了吧。我去检查潜水艇的通风和氧气供给。你好好休息。”
柯拉松终于在冰凉的地板上找到了他的靴子。他刚要把脚套进去,手臂就被罗拉住了。柯拉松转头望向他的船长,罗已经坐了起来,金眼望着他,看不出任何感情。
“柯拉先生,今天我的事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的。”柯拉松不自然地别过视线。他第一次想要责骂自己为什么喜欢穿紧身的白色牛仔裤和短下摆的衬衫,让他在坐着的时候胯下那一处形状极为醒目,并且没有任何遮挡的办法。“我这就走。”
“柯拉先生为我做了很多。所以,现在该轮到我帮柯拉先生解决柯拉先生的问题了。”罗说着,手臂猛地一使劲,柯拉松身体一歪,被他扯倒在床上。后脑撞进为了有效支撑颈椎而并不太柔软的枕头,让柯拉松头晕眼花了一阵,而在这几秒之内罗已经横着跪到他的身边,快速解开他的皮带。柯拉松的小腿还垂在床边,呆呆地看着他的船长的一举一动,直到罗拉下他的内裤,让柯拉松从祛魔中途就硬挺起来却一直被束缚在牛仔裤裆里的性器弹了出来,他才如梦方醒。
“等一下,罗——”
“虽然后面不行,但是这种‘进去’,也可以吧?”罗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头含住了他的阴茎。
“啊……啊啊……”
柯拉松全身无力地仰倒在床上。他既没有让手指进到别人身体里过,也没有谁用唇舌裹住过他的下体,今天他经历了太多第一次。人类的口腔内壁很软,罗的舌头更软,灵活地围绕着柯拉松的前端打转,偶尔调皮地舔过铃口。略微发凉的手指在柯拉松的茎身根部上下抚弄,温热的手掌裹住他的阴囊。罗是医生,知道怎样才能将人的愉悦最大化,柯拉松在恍惚中想。
那他自己呢?
柯拉松睁开眼睛,低头看向罗。他想告诉罗你没有必要这样做,他想说自己只是有几天没有自慰过了,才会在接触罗的身体时起反应,然而当他看到黑发男人侧脸的表情,柯拉松又咽下了这些话。罗脸颊泛着红,双眼阖在一起,伏在柯拉松的腰间,用自己的嘴和两只手全力抚慰他的性器。为了吞下膨大的龟头,罗的下颌张到极限,唾液从他的唇缝间溢出,沿着柯拉松的阴茎向下画出透明水痕。柯拉松迟疑了一会,伸手去抚摸罗的黑发,金色的耳环,又顺着脖子掠向红心船长薄薄衣物下肌肉厚实的肩膀,他知道那里隐藏着红心的流线。柯拉松的手就停留在了这里,但视线却沿着男人优美的腰线一路向下。在柯拉松的视野捕捉到男人没来得及穿上裤子而光裸的臀部时,他也看到了罗依然硬挺的下体。
柯拉松忽然想到,罗今天也还没有射过。
他半撑起身体,凭借自己的臂展优势,双手掐住船长的腰,将罗的下半身转向自己的方向,让他跪在自己上方。
“?!”
在罗给出反应以前,柯拉松就又躺了下去,仰头含住了男人双腿之间的硬物。
“啊,柯拉先生……”
柯拉松用眼睛审视着罗的性器。虽然罗的长度在同体型的男性中绝对算得上顶尖,但毕竟两个人身材差距太大,和只能勉强含住他三分之一的罗不同,柯拉松有自信吞下罗勃起后的整根。然而,为了更好地服侍他,罗跪趴的位置太靠下了。察觉到这一点以后,柯拉松立刻开展行动。他托住罗的腰,使劲向自己的方向拉去,直到他的脸颊紧贴住罗的大腿,口腔也被罗的阴茎填满,心满意足地吮舔了起来。
“……啊……嗯……”
罗不甘心地挣扎了好几下,柯拉松用手掌钳着他的腰不让他动。柯拉松没有像罗那样吞吐,或者用手给予摩擦,只是将罗的性器完全含在自己口中,用舌头细致地品尝他的味道。他的嘴唇抵在罗的阴囊和会阴处,那里还残留着不少从穴口溅出来的体液,散发出满溢荷尔蒙的暧昧气味。罗像是不服输一般,埋下头加大了手指抚弄的力气,然而他的嘴唇已经无法碰到柯拉松的阴茎,伸出舌头也只能勉强舔到柯拉松的前端。感到船长的舌尖拼命撩拨自己的龟头,柯拉松喘着气,视线向上移动到由他亲自开拓到粉嫩湿滑的穴口。
柯拉松左手仍然握紧罗的腰,右手举到眼前,用指尖顶开了穴口。此前才和他缠绵许久的后穴立刻将其愉快纳入,即使这次柯拉松用的是更粗一点的中指。罗的腰一下软了下去。
“啊、别……柯拉先生!”
柯拉松一边不忘用舌头围着茎身打转,一边殷勤地用手指抚慰眼前因为紧张而不断收缩的穴口。这一次没有什么本末倒置的“正事”的限制,他也就不客气地集中攻击罗藏在浅处的敏感带。每当他按得狠了,罗的臀部就会像是想要逃离一样更高的翘起,而阴茎则不受控制地泌出咸甜的体液。罗的手指还在勉强缠绕着他的性器,但速度已经下降许多,柯拉松决定再进一城。他时而轻咬住罗性器的根部,时而忘我地吮吸,指间原本就软绵绵的肠壁更像是化开了一样。眼看着穴口红得越来越厉害,如同受到邀请,柯拉松伸进了两根手指,听到小腹传来男人小声的惊叫。
“……柯拉先生!你这样,我……没法专心……”
都说了,罗享受就好。
他含着罗的阴茎含混地说,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清楚。船长的后庭很快容纳下他的两根手指,他又一鼓作气地探进了第三根。穴口被他的指根横向撑开,在他眼前淫靡地抽动着,贪婪吞下他每一处突起的指节,泄出显然已经不是润滑液的透明液体。
“……不要,柯拉先生,快停手……”
罗已经彻底没有力气抚慰他的阴茎。船长小声地喘着气,脸贴在了他的小腹上,柯拉松感到有少量微凉的液体滴在那里,大约是从罗的唇角流下的唾液。从罗的前端泌出的体液味道越来越重,从阴茎周身浮起的青筋来判断,可以明白男人快要到极限了。这时,柯拉松发现,与前列腺正相对的地带似乎也是罗的敏感点,于是他并排弯起三根手指,在指尖猛攻前列腺的同时,弯曲的指节也用力顶向后腰的部位。
“R……Room……!!”
蓝色弧形突然张开,柯拉松口中和指间都是一空。他的右手举在半空中,正向下流淌着液体,而原本屁股对着他的黑发男人则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身,现在跪坐在他腰上,垂着头急促喘气,两边肩膀不规则地打颤。
“柯拉先生是故意的吗?”金眸忽然扬起来,狠狠瞪向了柯拉松,“就那么‘想进来’?”
“不,不是的。”柯拉松半坐起身,慌忙解释说,“我本来想让罗就那样射一次……”
罗又低下头喘气,没有理他。柯拉松望着他颤动的耳环,不敢再动,也不敢说话。
果然做的太过火了。被罗的表情和声音撩拨起来,不慎说了奇怪的话,以为要被轰走,罗不仅没有生气,还那么主动地帮他口交,他得寸进尺了。柯拉松像准备接受审判一样望着身上的男人,看到罗抬起手,胡乱用手背擦掉嘴边的涎液。也许是柯拉松的欲望还燃烧得正烈,海贼粗莽的动作看起来颇有几分情色,让他的阴茎挺得更厉害了。柯拉松惭愧地向下转移视线,却又看到罗横在自己身体两边的两条大腿在昏暗的室内泛出玉石般的光泽。他想起了不久前那些关于肤色的讨论,但这次盘旋在他脑中的想法已经完全不同。
无论是黑是白,不知为何,今天的罗看起来这么撩人——大约和粉色蘑菇、激素、变成女人之类并无关联——让他的全身特别是小腹下的那一处,像要人命一样地不断释放着热量。
“刚才已经说过一次,我的事已经结束了。”罗终于开口了,指了指自己下巴上的胡子。柯拉松小心翼翼地回望着他,希望自己的表情足够沉稳,而非带着野兽般的性欲。
“嗯。”他简短地回了一个字,表示自己有看到。
“即便如此,柯拉先生还是想做?”罗问道。
“是。”柯拉松还是简短地回答。
“Room。”
他的话音未落,手术室就再度张开,柯拉松差点以为自己要被船长制裁。然而接下来,随着Takt的发动,书桌上的一盒安全套落进了罗的掌心。Room收回,柯拉松沉默地看着罗从盒子里拿出一只安全套,撕开,然后稍微退后,用医生精准轻柔的手法套在了他的阴茎上,还不忘排出前端储精囊的空气。然后,罗从他身上爬下,跪趴在了一边,腰和屁股翘起来,双臂则叠在一起,把脸埋了进去。
柯拉松咽了口唾沫,但是无论他吞咽多少空气,都无法润湿干燥得要烧起来的喉管。他看了看自己性器上佩戴完美的乳胶薄膜,又看了看身边的罗。
“还在等什么?进来啊。”罗侧过头瞥着他。
“啊……那个……”柯拉松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真的可以吗?”
“……就算没有柯拉先生帮我祛魔这回事,柯拉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提出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拒绝。”
虽然嘴上头头是道,但这架势,怎么看都是一副自己想要的样子。柯拉松瞄了一眼罗高高抬起的臀部,没有说出心里的想法,只是伸手搭住男人的肩膀。
“罗,那个,我先说明一下。”柯拉松谨慎地选择措辞,“我那个地方的质量……不,体积……总之,挺粗的,比三根手指——我的手指——还要粗。”
罗扬起眉。
“你是在炫耀吗?我看见了,我知道。”
“我会尽量轻,但是一定会痛的。”
“那种事,我当然有心理准备。”
看着罗脸上的不明所以逐渐转为恼火,柯拉松叹了口气,握紧他的肩膀,把他的身体横推到一侧,翻身压了上去。
“所以,罗,要做的话,还是和刚才一样,用正面吧。”柯拉松说着,把罗的腿分开到自己两侧,“我这么笨,如果看不到你的表情,我会把你弄伤的。”
“可是,这……和刚才不一样……”罗的眼睛闪烁了起来。
“哪里不一样?”
罗也像柯拉松一样舔起了嘴唇。
“手指的话另当别论,但真正做的时候,一直看着男人的脸,下面会萎的吧。”
“嗯……我觉得不会。”柯拉松一边说,一边用手背碰了一下罗挺立的性器,“罗一直看着我,不也没有萎吗?”
似乎再也找不到什么抵抗的言论,罗叹了口气,抬手抓住枕头,做好了被进入的准备。男人一脸平淡,仰躺在床上,只是金色的视线刚好偏过柯拉松的眼睛,盯着他鼻尖、下巴或者锁骨的某一处看。
——还是那个又别扭又容易害羞的小鬼。
柯拉松觉得胸口发烫,便把领口又解开了一个纽扣,然后草草抚慰了两下船长的性器。他在自己覆盖着安全套的阴茎又倒上一些润滑液,随后将顶端轻轻抵上罗的后穴。一瞬间,罗全身肌肉都绷紧起来,柯拉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力一挺腰,这一次,他终于真正地——虽然隔着一层安全套——进入了罗的身体。
“…………”
罗咬紧了牙没有出声,只有抓着枕头的指节一阵阵发白。柯拉松知道他一定很难受,于是没有留出停顿,直接开始缓慢地抽插,祈盼自己给罗带来的压迫感尽快转化为快感,让他早一点适应这种非一般的性交。尽管罗一直很忙碌,但在危机四伏的海上,他也从未疏忽平日的锻炼,绝不是一名脆弱的海贼。然而,此刻在柯拉松身下的罗看起来格外无助,细长的躯干被锁在柯拉松的膝盖和手肘之间,腰下又被他的阴茎钉在床上,只要柯拉松轻微一动,罗的全身就被他带得摇摆。柯拉松一只手扶着罗的大腿,另一只手始终圈着罗的阴茎没有离开,每次当他看到罗的脸上露出忍耐的神色,就会对它加以抚慰,以求分散罗的注意力。
等到船长体内的紧致甬道被柯拉松的性器涨开,他能够稍微自如地活动以后,柯拉松回忆着指交时学到的罗的几处敏感带,一边交替刺激它们,一边持续而温柔地抚着他的阴茎。他看到抓着枕头的几根手指渐渐放松,滑下来揪住胸口的衣物。他看到金眸渐渐转移到他的脸上,与他的视线相互交缠,涌出他读不懂的情感。他看到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他从未见过的某种神情,两片发白的嘴唇忽然张开了几秒,在漏出任何成形的呻吟之前又被牙齿咬紧。
柯拉松缓缓停下了抽插的动作,弯腰抱住了对方。
“罗。”他低声说。“罗。”
“……怎么了?”对方的胸膛起伏着,压着他的胸膛。
“我知道我在勉强你。”柯拉松轻轻地说,“但是,痛的话就说出来,好吗?不要强忍着,我真的很担心。”
黑暗中沉默良久,柯拉松的耳边才传来罗极轻也极低的声音。
“不痛,一点都不痛……不想出声,是因为……太舒服了……非要,我说出来吗……”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像是在暴风雪中奔进温暖明亮的雪屋,一阵刺麻的感觉沿着柯拉松的血管爬遍他的全身。
“太好了。”
他微笑着撑起上半身,摸了摸罗的头,也看到了刻在罗下唇上的齿痕。他几乎产生了一种吻上去的想法,但柯拉松克制住了自己,代之以对黑发更温柔的一次触摸。
“‘Calm’。”
金眸讶异地睁大了。柯拉松望进那两片迷茫的湖水,一边继续抚摸着罗的头发,一边说。
“不想出声也没关系,不过再这样下去,你会把嘴唇咬破的。有凪的防护,就没什么好担心了,对吗?”
他不等罗给出反应,就又挺动起了腰。罗的手指用力拽着他衬衫的衣襟,牙齿终于放开了嘴唇,唇间流出无声的喘息。柯拉松瞥见罗的乳头把衣物布料顶出了形状,而下方的性器顶端冒出了好几滴透明的液珠。他更卖力地揉弄着罗的阴茎,同时有意识地用不同的频率和力气挑逗肉壁后的腺体。没过多久,罗就因为频繁的喘息而无法闭拢嘴唇,柯拉松看到藏在两排齐整牙齿之间的红润舌尖。
“罗……哈啊……你还好吗?不痛吧?哈哈,现在问你,也听不到你的回答啊……”
柯拉松用相比他自然发声还要高得多的声音喘息。在连两人身体相撞的响声都寂然消失的房间,他愉悦的呻吟声仿佛成为了这个空间内唯一的动静。罗的金眸眯了起来。
“罗……我可以说吗?我现在,好舒服……”
「哈啊……嗯啊……柯拉先生……」
柯拉松紧紧盯住船长的金眼,以免对方察觉他正用余光读着他的唇语。
“不行了、罗……哈啊,真的太舒服了……我快要,我快要射了……”
「……柯、拉先生……啊啊!……我、我也……」
红晕遮过了眼睑下的黑影,舌尖微微伸出,脸上没有一个角落不散发着情迷意乱。
“啊、哈啊……罗、啊啊!!要射、我要射了——”
柯拉松急速地摇着腰,汗水渐次滴落在罗的额头上,他的眼睛却与两个人激烈的动作绝缘,像是自动追尾的导弹锁住罗的脸不放。
罗在高潮时,会说“要射”,还是“舒服”,或者只是张开嘴喘息?
「……柯拉先生、柯拉先生……我喜欢你……最喜欢你……」
柯拉松呆住了。他全身的血液猛地冲上他的颅顶,又急转而下流进他的下腹。此刻的他像是河道正中的一颗鹅卵石,被莫大的感情洪流冲刷。
与罗重逢以后,除了罗在对红心团的船员介绍时提了一句“救命恩人”以外,从来没有讲过在他心里柯拉松究竟是怎样的位置。当然,从罗平日里的行为和对柯拉松的态度来看,没有人不知道罗一定非常重视这个曾经身为海军、冒失至极的大个子男人。不过,连“最重要的人”这样的描述,柯拉松今天也还是第一次听罗亲自说出口,他为此由衷地感到高兴。
在两个人相携攀上顶峰的这一刻,从他最爱的人口中听到“最喜欢”,对于柯拉松来说完全是意料之外。然而,从给罗施加凪的那一刻起,他一连串不能不说存在故意的举动,又仿佛正怀抱着某种模糊的预感,冥冥之中,一切都是预定调和。
直到微凉而黏稠的液体把他胸前的衬衫溅透,柯拉松才意识到罗射了,而自己也早就射了出来。罗瘫在床上无声地喘息,柯拉松轻柔地抽出自己的性器,褪下盛了远多于他正常量的精液的安全套,在开口处打了个结。他犹豫了一下,没有丢到罗床边的垃圾桶中,而是抽了几张纸包了起来,揣进裤兜,准备带到外面扔掉。之后,他又用几张纸巾小心地擦干了罗的股间,然后帮他拉上了被子,又解除了静音。在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罗始终闭着眼睛,即使Calm不再作用,他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想要说话的意愿。
柯拉松安静地穿好了裤子和鞋,站起身,把前襟湿透的衬衫脱了下来,折了几折,和纸巾一起抱在怀里。他太容易把自己燎着,因此就算赤裸上身在外面闲逛,红心海贼团的船员们也不会觉得这个场景有多么稀奇。
“柯拉先生。”
当他慢慢走到房间门口时,身后突然冒出了罗的声音。他转过身,罗侧卧着,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
“今天……谢谢。”红心海贼团的船长小声说。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究竟应该谁向谁道谢?
“喔。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罗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柯拉松冲对方露出一个微笑,“好好睡一觉吧,罗。晚安。”
被子重新埋住了大半部分的黑发。柯拉松扭开房门把手,再轻手轻脚地把门关好。然而,他没有去处理手中的垃圾,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寝室。他只是发着呆,后背靠住罗的房门,手指伸到裤兜里心不在焉地摸索,最终从烟盒里摇出一支烟。他把它咬在嘴里,没有点燃。
糟糕了。这次做得太舒服了,感觉要上瘾。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罗在他身后的房间里,也在想同一件事。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