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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总算理解了眼前的状况,柯拉松从床上坐起身,让脚踩在地面上。比他早几分钟醒来的黑发青年正抱着双臂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抖动着双腿,斑点帽下英俊的脸僵硬地绷着,充分表达了红心海贼船长的不快。
“没有钟表,不知道已经在这个房间待了多久。墙壁摸起来很正常,Room却无法穿出,恐怕水泥层中嵌入了海楼石的结构,任何果实能力都会受到阻碍。我还没有尝试使用武装色霸气,想等柯拉先生醒来再说。但恐怕也不乐观。”
听着罗低声一句句表述,柯拉松抬起头来环顾四周。房间四四方方,极为简洁,墙壁和天花板都是一片雪白,地面则是浅灰色的整块水泥。整个房间内除了一张床,一把单人木椅,以及顶上挂的一个白炽灯泡,再没有其他家具。房门距离他们不远,上面没有门把手和锁孔,门缝旁边连接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可疑的铁皮装置。
柯拉松按了按床,白色床单下的床垫手感良好,弹性适中。他站起来,罗默契地走到他对面。两个人一起把床单和床垫掀起,露出下面极为普通的木质床架。柯拉松叹了口气,将床垫归位,又重新坐了上去。
“罗的鬼哭呢?”
黑发青年摇了摇头。
“我醒来时,就躺在柯拉先生的旁边,戴着帽子,衣服也完好无损,但别说武器,所持物品全都消失了,衣兜里的电话虫也不见了。”
柯拉松这时才想起也该检查一下自己的衣服。他翻遍了身上,果然空空如也。他的装束与跌入陷阱前完全一致,衣服上没有增添任何灰尘和破损,甚至没有多出几条褶皱。海军长袖衬衫仍然齐整洁白,浆过的领子被灰色领带束在他的喉下,皮带也好好地系在制服裤子上,脚上踩着高帮军靴——刚才他就穿着这双靴子躺在床上,双脚搁在铺着的床旗上。
柯拉松揉着眉心,调出昏迷前最后的回忆。当时,他只差一点就能捉到红心海贼船长的手腕,岛屿的地面却突然下翻,他和罗双双掉了进去。在下坠之中,他看到手术果实的蓝色空间和一阵蓝色药雾同时腾起,他猝不及防吸了一小口,意识飞速远去。等到再次睁开眼,就已经躺在白房间的天花板之下,旁边探出一顶斑点帽,帽檐下是小鬼忧心忡忡的眼神。
黑发青年仍然坐在木椅上,动作看起来有些拘束。他微笑着拍了拍罗的肩膀。
“既然东西都消失了,那罗偷走的那份机密文件也在其中,我已经没有追捕罗的理由了。现在,就两个人一起想想怎么出去吧。”
罗仰起头来看着他,眼神中像在辩解着什么。
“那份文件对我很重要,就算柯拉先生阻拦,我也要拿到它。”
“我知道,我也会尽力妨碍你的。不过,也亏你能打听到文件的情报,我只是受上级命令将它夺回,都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柯拉松说着又叹息道,“离开海军太久,回来以后重新感受到方方面面的束缚,和卧底又是不同的压力。”
黑发青年歪过头,眼中的金色跳动起光斑。
“只要柯拉先生愿意,随时欢迎你加入红心海贼团。”
柯拉松也和罗同方向地歪过头。
“目前还不行。而且,罗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和红心团的船员们也有约定。”
“我希望柯拉先生能长时间待在我的船上。”罗小声说道,“柯拉先生已经见过我的所有船员了,他们都很喜欢你。”
柯拉松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帽顶。
“那是因为他们特别爱戴自己的船长,船长又天天把‘恩人’什么的挂在嘴边,才会接受我吧。好啦,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谈过不少次了,罗也早就接受了我会暂时留在海军,对吗?”
罗不再说话,沉默着把斑点帽摘了下来。短发下的额角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擦伤。看到那条血痕,追捕罗时的记忆又在柯拉松的脑中复苏了。
“……对不起,我只是想开枪恐吓一下,没想到你会突然变换方向……”
罗摇了摇头。
“这点小伤几天就恢复了。还是回到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吧——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柯拉松点点头,站了起来。他知道罗细心又聪明,既然罗说自己调查过房间,他不需要再做一遍同样的事。
“房间里陈设这么简单,很显然,一切都指向一个暗示——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门,而出去的办法则要靠它旁边的装置。不过在调查它之前,我想再确认一下,这周围的墙壁,真的只是墙壁而已吗?。”
罗立刻明白了他的所指。
“我用能力扫描过了,壁面全部是普通的水泥。没有监视器,监听器,或者任何能联通到外界的设备。”
柯拉松叹了口气。虽然这件事也在意料之中,但他还是有些气闷。他的目光不情愿地转向门口的装置。柯拉松不喜欢这种要踏进一个明摆着由敌人设计出的陷阱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主动咬钩的愚蠢金鱼。就在他思索和犹豫的时候,罗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起身向门口走去。柯拉松忙不迭站起身,拍了拍罗的肩膀,两个人肩并肩走到门前。由于门只是深灰色的一块铁板,两个人的视线不约而同——柯拉松向下看,罗向上看——集中到旁边墙壁上突出的铁皮装置上。它的式样和房间里其他物品是如出一辙的简单,有一个拉门,很像海军宿舍的信箱。装置大约在罗的视线高度,也就是柯拉松的腰附近,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被罗飞快地攥住了手腕。
“可能会很危险。”罗告诫地说。
“但是,总要打开看看是什么。”柯拉松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后脑,“敌人也有他们想要达成的目的。如果打开就会爆炸,那还不如在我们昏厥时直接动手,没必要费一番周折把我们关进房间。”
罗放开了他的手腕,旋即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么让我来。”
对方的语气不容置疑。柯拉松无奈地退后一步,看着罗伸手握住装置的拉门,缓缓打开。里面乍一看是空的,他弯腰仔细去看,发现装置内分成了两层。上层悬挂着一个电子显示屏,屏幕上显示出几个横符,正在不停地闪烁。下层则放着一个密封的注射器,周围连着几道电线,电线尾部消失在装置的壁内缝隙之中,而透明细长的针筒里面则灌满了浅红色的液体。看到这幅光景,柯拉松后背顿时窜过一阵寒流,从肩胛骨到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来是要把它注射到身体里了。”罗已经把针筒拿在手中,一边观察一边随意地把玩,“倒是很适合身为医生的我。”
“笨蛋,你在说什么啊?”柯拉松大声说,“一看就知道这东西很危险吧,怎么能如敌人所愿注射到身体里?拆封,把液体推到地上,骗过装置——”
“对方已经想到了。”罗指着针筒周围的电线说,“你看,针头附近也有电线,恐怕是要确实感应到针头刺入皮肤,活塞推到头,装置的机关才会启动。”
罗把拿在手中的帽子递给柯拉松,又认真地观察了一会针筒。
“制造技术远高于一般水准。”他喃喃地说,“在注射之前做手脚很难,也不能破坏装置。可以考虑注射后立刻用手术果实能力分离药品,不过既然没有说明注射的位置,打进去后立刻生效的可能性很高……另外,房间嵌入了海楼石,我们却没有被铐上海楼石手铐,证明敌人有充足的自信,凭借我们的果实能力无法对付这个药品……”
柯拉松在旁边默然听着,轻轻把手掌搭上罗的肩膀。
“如果一定要注射给谁,就由我来吧。”
“我比柯拉先生更强。”罗头也没抬地说,“注射给我,应对起来也更轻松。”
“所以才要我来。”柯拉松强调地说,“罗是非常厉害的医生,如果我注射药品之后发生任何事情,就交给罗处理。”
罗仰头望向他,然而金眼格外地坚定。
“不行,我承担不了柯拉先生出事的风险。”
“难道我就承担得了你出事的风险?”柯拉松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你啊,每次都是这样,表面上好像在冷静分析,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错了,我比谁都爱惜这条命,这副身体。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我相信柯拉先生,”罗略微低下了头,“这和哪边比较强没有关系。我相信如果是柯拉先生在我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最后一定都能顺利解决。但是,柯拉先生要是出了什么状况,我没有能保证自己全程冷静的信心。”
柯拉松哑了半晌,最后长长吐了口气。罗一旦执拗起来——而且往往是在关于他的事情上执拗——他拿罗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吧。”他最终点头同意了,“但我还是要说,我并不认可罗的这种行为。还有,竟然用‘信赖’来打动我……罗真是越来越狡猾了。”
罗轻轻笑了,又仰起头来看着他,薄薄的嘴唇挂上弯度,表情柔和了一些,就好像他一直停留在13岁的那个时候,分毫未变。
“柯拉先生。”罗的声音虽然比十三年前低沉了许多,尾音的上扬却是柯拉松极为熟悉的幅度,流露着只有他能听出来的孩子气和撒娇。
“臭小鬼。”柯拉松摸了一下短翘的黑发,“这次就让你任性一次。”
闻言,罗却渐渐收起了笑容。
“任性……”他思索了一会,随后脸色颇为严肃地一字一顿说:“如果注射之后,我做了任何伤害到柯拉先生的事,阻止我。”
“我明白。”柯拉松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也交给我吧。”
罗的手指绕过电线,麻利地拆掉针筒上的密封。他的右手握住注射筒,针头抵在左手手腕内侧的柔软皮肤。没有消毒,针头就刺了进去,罗用适当的速度把活塞推到底,然后快速拔出了针筒,丢回了铁皮装置里。手腕上渗出一颗血珠,被他随性地抹掉。柯拉松立刻俯身观察罗的情况。
“罗,你还好吗?有什么感觉?”他急切地问,左手还抱着罗的帽子,右手握住对方的肩膀。
“现在还没有任何不适。”罗抬眼给了他一个让他安心的微笑,然后向铁箱侧头示意。柯拉松的眼神随着方向转过去,发觉电子显示屏的横符已经变成了鲜红的数字,当下显示的是59:53,还在按照秒的频率逐渐递减。两个人默默地看了一会,数字稳健地跳动向着某个未知的尽头。
“如果对方是遵守规则的游戏者,再坚持一个小时,我们就能从这个莫名其妙的房间里出去了。”罗轻松地说着,把袖子又挽起来了一些,“不如来想想怎么打发时间。”
柯拉松的眉深深皱起,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比方说,数字在归零后,就算房间没有爆炸,也许又会跳回到60:00,然后无限循环。不过,即使他未来一辈子都无法从这个房间里出去,那也不是什么大事。眼下,柯拉松更担心的是打进罗身体的药水。敌人不会做无谓的事情,那种药不可能只是带色素的生理盐水。
“罗,你的身体……真的没有任何异常吗?”柯拉松加强语气问道。
“没有。”罗摇了摇头,伸出自己的胳膊,看着上面的针孔,“非要说的话,针头扎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痛觉。也许药品里有麻醉的成分,或者——啊……”
罗忽然噤声了,头垂落下去一动不动。这让柯拉松更加担心了,他屈下膝盖,腰弯得像一只虾,想要看清楚对方的脸色。
“罗?”
“柯拉先生。”罗突然又抬起头来,金眸平静无澜。“稍微过来一点。”
“嗯。”柯拉松听话地又凑得靠前了一些,两个人的额头几乎要贴在一起。罗抬手捏住他的领口,眼睛在他颈部打转了几圈,手指忽然探进他的领结,轻柔并迅速地解下了他的领带。
“……要这个领带有什么用吗?”柯拉松奇怪地问道,这个姿势让他的后背开始酸痛,但他还是老实地弯着腰一动不动。罗垂着眼睛,领带在手里翻来覆去了几次——这就是柯拉松最后看到的景象。倏然之间,他的眼睛被一片灰色笼罩,一条布带状的东西勒到他的后脑系紧,揪痛了他的头发。然后他被用力推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直到趔趄着摔坐在一个硬面的东西上——大约是床边的椅子,沉甸甸的体重压上他的膝盖,一个干燥的,柔软的,呼着热气的东西贴上他的嘴唇,过了好几秒,他才明白那是罗的嘴唇。
“罗,你——”
柯拉松挣扎着想要拉下眼睛上的领带,领口却被人用力扯开,扣子崩到地板上发出不规则的弹响。衬衫一口气向下拉去,把他的两条手臂反套在椅背上,而同时罗的嘴唇已经从他的唇边转移,沿着他的脖子滑到锁骨,胸口,小腹。膝盖上的重量突然消失,柔韧而温热的身体钻进他的大腿中间,强迫他的膝盖向外打开。腰间的皮带扣发出不祥的响声,伴随着锯在心上一般的刺啦一声,外裤的拉链也被一扯到底,里面的内裤被胡乱地扯下。没等柯拉松做好心理准备,他最重要的部位就被卸下了所有防御暴露在外,几只有力的手指握住他的茎身,然后他感受到那里的前端陷入了一片温润沼泽。
“唔啊!!”
说实话,他的大脑还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然而情况已经紧迫到柯拉松必须调动起全身的细胞去应对。虽然还是看不到任何东西,但身体的触感很明显地告诉他,是罗蒙住了他的眼睛,扯开了他的衣服,而现在那个高傲的小鬼正跪在他膝盖之间,用舌头和嘴唇极尽自己所能吸吮着他的性器。柯拉松咬牙想要挣开缠绕在手臂上的衣物,忽然十道手指上移到他两边小臂,涌进武装色霸气的指节蛮横地将他的手臂牢牢固定在椅背之后。
“哈啊、哈啊……别这样,罗!”
尽管一切都太突然,尽管情况乱成一团,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柯拉松正在勃起。他已经察觉到罗一点口交的经验都没有,不懂得怎样用口腔模拟用来性交的肉道,只会最基础的用舌头舔,用嘴唇吸,然而即便如此,他的下体也因为过于强烈直接的刺激而给出了最坦白的反应。柯拉松仰头喘息着,比起思考如何处理眼前这个难以置信的状况,他更担心的是罗的身体。毫无疑问,那个浅红色的药品有强烈的催情效果。罗是不是很难受?罗还有自身的意识吗?他反而希望罗已经彻底失去神智。因为如果那个自尊心极强的海贼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定会万分痛苦。
在罗口中彻底变硬之后,那个湿热的小小的密闭空间离开了他的阴茎,同时对方的手指也松开了他的手臂。柯拉松喘着气,没有利用这短暂的空隙挣扎。几秒钟之后,随着衣物的摩擦声和啪地落在地上的声响,罗的身体又压了上来,这一次柯拉松的下体碰到了光裸的两条大腿。罗跨坐在他腿上,双手依旧按紧他的手臂不允许他有任何动作,对方的腹肌在他小腹前磨蹭,他竖起的阴茎则在臀缝间滑动。罗正在试图往下坐,不过由于双手都用来钳制柯拉松的手臂,无法找准位置,柯拉松的前端滑了几次,连入口都没有碰到。罗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热气呼在柯拉松的胸膛上,让他的心也揪了起来。柯拉松深吸了一口气,放松全身肌肉,向后靠在椅子上,然后一字一字清楚地说。
“罗,听我说……‘Calm’。”
他的手还缠在椅背上,无法发动能力,但对方就这样安静下来,不动了。
“罗,你这样进不去的。”他轻声而温柔地说,“放开我,我不会逃。让我和你一起。”
罗没有说话,仿佛在艰难地犹豫。过了大约半分钟,那些手指慢慢地松开了他的手臂。柯拉松三下五除二解下了缠住自己胳膊的衬衫,然后抬手拉下充当眼罩的领带。
映入他眼中的是柯拉松从未见到过的特拉法尔加·罗。海贼脱得全身赤条条的,睫毛湿润,脸颊通红,眼睛像沉浸在幻境中一样蓄满了金色的雾霰,微张的嘴唇中露出鲜红的舌尖,原本线条凌厉的英俊五官无处不散发着浓郁的情欲之香。然而在与柯拉松视线相对的这一秒,金色忽然摇荡了起来。一瞬间的雾气堕下,是短暂的神智恢复的象征,在找回自我的这一秒,罗的金眼中猛然浮起了自责,恐惧和痛苦。
柯拉松伸手拉过罗的后颈,用力吻了上去。
现在的你不需要理智。把一切交给我,就沉醉在那个浅红色的梦里吧。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罗缓缓闭上了眼睛,手臂揽住他的脖子,舌头与柯拉松的相互交缠。柯拉松一边低头深深吻着他,一边把手从罗的背后绕到股下,将手指探进臀缝之中。在药物的作用下,淫液正从臀瓣之间的穴口汩汩涌出,流过柯拉松的手掌,浸湿了他的裤子。柯拉松微蹙起眉,不管怎么说,这种药也太过分了。
“罗,我先伸进一根手指,难受的话要说。”
罗难耐地摇着臀部,似乎已经听不到他的话。柯拉松一手揽着罗的腰,另一只手的中指找到臀缝中间柔嫩的穴口,毫无阻碍地插了进去。海贼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舒适呻吟,腰也摇动起来去找他的手指。柯拉松没有和男人做过爱,但他大约也知道男性可以从被插入的性行为中汲取快感。他轻柔地旋转着手指,想要找到罗的敏感点,但似乎无论他触碰哪里,罗都只会给出如痴如醉般的快乐反应。喘息从两个人的唇缝流出,柯拉松一边吸吮着罗的舌尖,一边插进了第二根手指。罗的舌头在他唇间,他的手指陷在罗的后穴里,无论是哪一边都在发出缠绵不绝的黏甜水声。在重逢以后,两个人曾经用力拥抱过几次,罗的体表体温对柯拉松来说并不陌生。但这样相互进入彼此身体内部,真正发生体内体温的嵌合还是第一次,奇妙的交互感让柯拉松的心跳继续加速,而这同时也体现在了他被罗舔硬的下体上,它正高高挺起,顶在罗的大腿内侧。
柯拉松放开了罗的唇。为了避免视线相对,他把那颗长着短刺黑发的头向自己的肩膀上按去。罗虽然一直在焦躁地晃腰,但是似乎明白他要做什么,乖乖地抱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只有充满情欲的灼热呼吸吹在他的锁骨上。柯拉松腾出两只手,一只从后分开罗的两边臀瓣,另一只扶着自己的阴茎,找到已经软懈的穴口,腰猛地向上一顶,突破了入口处最紧的一圈防守。
“啊、啊……嗯啊……”
罗发出可以甚至形容为妩媚的喘息。柯拉松强忍着贯穿身上这副躯体的冲动,先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才慢慢挺进,直到被药物侵食而湿润无比的后穴成功吞下他长度的一半,而他的前端也顶到了狭窄甬道的尽头,他的双手重新搂住罗的身体。然而还没等他开始动作,罗就迫不及待地在他身上摇起了腰。
“哈啊、哈啊……”
罗不再抱住他的脖子,而是用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眼神迷离,嘴唇张开,忘情地上下动着。柯拉松眯起眼睛,被迫观赏他亲手救下的孩子是如何用他的性器抽插自己,甬道里的层层媚肉紧紧纠缠着他,把他的龟头一次又一次吸到从未有人触碰过的地带。柯拉松在下决心帮罗脱离困境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海军海贼、男人和男人、他和罗之间应有的关系等等这些常识抛到了脑后,为了罗,他无论是十三年前,还是十三年后的此刻,可以放弃任何东西。然而此时望着面容成熟的海贼在他眼前的媚态,他还是感到口干舌燥。他埋在罗体内充血的阴茎明明确确展示着性欲,这种性欲已经不是单纯被肉体近距离接触激发出来的生理反应,而是他,唐吉诃德·罗西南迪,对特拉法尔加·罗这名曾经受他照顾,如今与他立场相斥的男人产生的由爱而生的情欲。
柯拉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迷醉状态的罗当然不知道他产生了怎样的心理活动,只是一味地享受着性交带来的快感。柯拉松也配合着罗的节奏轻轻地动着,但每次感到进入太深就会立刻退回,他担心太用力会伤到罗的身体。虽然罗是悬赏金位列前排的实力不凡的海贼,考虑到两个人的体型差和现在的情况,如果柯拉松不担起控制全局的责任,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他小心地避开罗额角上被他打伤的伤口,在海贼汗湿的额发上落下一个吻,俯下身到金色耳环晃动的耳边小声问道。
“罗,现在舒服一点了吗?”
“嗯、哈啊、嗯……”
往日锐利的金眸已经涣散成一片泥泞,他不知道罗口中发出的音节是对他的回答,还是单纯的呻吟。想到为了缓解药物的作用,不单是靠抽插的性行为,全身的爱抚也许也很重要,柯拉松把罗抱的更紧了一些,试探性地用手掌抚摸海贼肌肉结实的后背,纹着红心的肩膀,此后手指一路攀至耳背和脸颊旁的鬓须,换来了对方拔得越来越高的甜蜜喘息。罗是个不喜欢和别人过近接触的人,即使是柯拉松,也只是在和罗寻医的那段路上曾经无隔膜地触碰过罗的脸颊,那时罗的皮肤上还斑布着白色。遇到成长为青年的罗以后,他一直注意着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柯拉松知道,如果对罗太过亲密,罗一定会撇下嘴角,露出“又把我当小孩子看”的别扭表情。
但现在,对于他的抚摸,罗给出了超出预期的积极反应。这全都是药物的错。望着罗神情恍惚的脸,柯拉松下定了决心。这一个小时之内,在罗的眼中,无论他是别的什么人,还是仅仅是一台用于抚慰身体的机器,都没有关系,他会想尽一切办法用全力满足对方。柯拉松垂下睫毛,手转到两个人身体之间,他一边祈祷着罗在药物效力褪去之后忘掉一切,一边让手指像清风掠过般地触碰起罗早就挺起的乳尖。
“啊!嗯,嗯啊……”虽然柯拉松的手指的力道极细极轻,甚至称不上揉捏,但也许是因为乳头太过敏感,罗下意识地想从陌生的刺激中躲开,上身差一点失去平衡向后翻倒。柯拉松的手臂及时从罗的背后绕过,把他圈在自己的怀里。
“你看,稍微习惯一下之后……这里也很舒服吧?”柯拉松一边说,一边把罗淡红色的乳首推向一边,尽可能不用指甲,而是用柔软的指腹去挑逗胸口两侧的敏感带。很快,两边的乳头全都肿了起来,罗摇着头,金眸覆上一层泪膜,手指在柯拉松的肩膀上抓出红色指印,腰却挺了起来,把乳尖递得更加靠前,渴望着更多的触碰,或者说更用力的折磨。
“果然啊,罗很喜欢被人碰胸口。”面对被情欲操纵,无法反抗也无法反驳的罗,柯拉松有些觉得抱歉,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因此而愈发兴奋起来。他的眼神和手指一起向下飘去,直到握住了罗涨得粉红的性器。罗的身体猛地一震,腰向下沉去,紧箍着阴茎的肉壁把他吞到了更深的地方,柯拉松咬住自己的舌头才勉强克制住射精的欲望。
到这一步就没有任何借口了。如果说是药物让罗失去理智,而自己纯粹地想要救他而与他做爱——暂且不论他为什么会对罗勃起——总体也算的上情有可原。然而,受药物影响的罗沉溺于性交,没有提出任何其他需求,所以他去爱抚罗的身体,玩弄罗的乳头以及性器,这些动作全部是“救助”的“多余”部分。在罗身上,他似乎总是会做多余的事情。截至此时,柯拉松仍然不知道这些多余的成因。
然而,柯拉松虽然是一个比海军平均水准思考得更多的海军军官,但在要做出决断的时候从来不会瞻前顾后,所以他的手指没有犹疑,更没有离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抚弄起了对方的阴茎。罗动作的频率一下乱了,腰在他身上不知所措地跳动着,头向后仰起来,一副因为快感过度而失神的表情。
“哈啊,哈啊……呜……”
看到罗的龟头前端渗出透明的液体,柯拉松用手指把它们抹去,出于一种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心理,他把手指含到了嘴里,舌头贪婪地舔过指尖。
罗的味道,这么甜的吗?
是因为药物?还是因为自己对罗有了别的想法?
一瞬间,乱七八糟的想法像彗星尾一样扫过柯拉松的脑海。他不由自主地抱紧罗的肩头,对方被他压得不由自主地向下,他再一次顶到了罗的甬道尽头,激出罗一声祈求般的呻吟。柯拉松甩了甩脑袋,把注意力集中在当下。他再度握住罗的肩膀,一边继续轻柔地动腰,一边温和地在他耳边小声说。
“呐,罗。还有哪里想要,都可以告诉我。”
话是这么说,柯拉松知道罗已经失去和人正常进行对话的能力。但是像现在这样罗陷入某种困境,而他有能力给予罗需要的东西的状况,已经太久没有过了。痛恨着让罗受苦的药品和不露面的敌人,和珍惜着帮助罗的机会,对于柯拉松来说并不矛盾。他闭上眼睛,一边感受着自四周封住他阴茎的炽热肠道的每一处颤抖,一边在罗的脸颊上落下细密的吻。当他吻在罗的鼻尖上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
“再深一点,好吗?柯拉先生……”
柯拉松的心猛地一歪。他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和那双金眸对视,但这一次,罗并没有像是要恢复理智的样子,只是像喝醉了酒的人一般,带着梦幻的微笑,直勾勾地望着他。
“罗,你认得出我吗?”柯拉松咽了口唾沫,问道。
“……”罗定定地看了他一会,重新又把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后把头埋在他颈间,柯拉松只能看到一捧黑发。
“……柯拉……先生……柯拉先生……”
声音里多少带着些孩子气。十几分钟之前,罗也曾经带着孩子气地叫过他“柯拉先生”,那时,罗要求他退开,让自己来承担注射的风险。而现在,同样而又完全不一样的孩子气,像一层蒸汽一般覆盖住柯拉松的胸口,让他的心脏鼓动起不规则的节奏。
不管是以怎样的形式,他爱着眼前这个男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因为他这样爱他,所以他不会伤害他。
那么再深一些,再激烈一些,应该也可以吧。
柯拉松双手向下滑去,直到握住罗的侧腰。覆着腹肌的罗的腰在他的手掌中显得格外细瘦,小麦肤色上点缀着晶莹汗水,仿佛他握着的不是海贼结实的躯干,而是一种脆弱易碎的工艺品。柯拉松长长出了一口气,就如同把理智呼出了体外。
“罗。”
他唤着,开始以自己的频率挺腰。他动得很用力,但也很慢,确保让罗彻头彻尾地品尝每一次抽插的滋味,然后再进行下一次的循环。
“啊!啊啊!!”
罗被他顶得连连上移,因为找不准他的节奏而显得有些慌张,布满纹身的手臂把他的脖子搂得极紧,然而后穴痉挛的频率开始上升,同时流出了比之前更汹涌的淫液,以致于每次顶进,结合处都会发出令人听了脸红的响声,这让柯拉松明白罗喜欢他这样做。他嗅着罗头发上的味道,微闭眼睛,仿佛并非身处被囚禁的房间,而是在某一处酒馆旅店,在罗或者自己的家中,享受着拥抱着他所爱的人,精神和肉体全都充实满足的一刻。
“哈啊……罗,你知道吗?我现在……超级舒服……”
“啊、嗯……柯拉……先生……哈啊……我也……”
察觉到罗分开在椅子两侧的膝盖已经支撑不住开始打颤,柯拉松一只手揽紧罗的后背,另一只手抬起他的大腿,就这样站了起来。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罗的全身重量被迫全都落在交合部位上,四肢条件反射地圈紧了柯拉松的身体。柯拉松快速走到床边,把罗放倒,让他能够放松地躺在床上。他拉过枕头把罗的后腰垫高了一些,自己则微屈膝盖,站在床边,握住罗的两只脚踝,仍然以温柔而安定的频率向前顶撞。
“啊、啊啊……柯拉先生……”
海贼的腿颇为淫荡地向外张开,让柯拉松的视线不经意地向对方的股间扫去。这还是他第一次清晰地看到那里的粉红穴口,是怎样一边流淌着液体一边吞进他的阴茎以及阴茎周围的每一处青筋脉络,柯拉松顿时感到一阵眩晕。他从头顶到脚底全身每一处都在发热,几乎无法维持住原先的抽插频率。他的视线向上回到罗的脸上,罗正微眯着眼睛看着他,由于姿势改为平躺的缘故,罗的眼泪和唾液已经从眼角嘴角溢出,在侧脸上拉出痕迹,平日里冷漠硬朗的脸被弄得一塌糊涂,却让柯拉松感到极为迷人。他弯下腰,手臂撑在罗的上方,用舌头舔去那些水痕。
“罗……罗……”他低吟着,一次又一次顶进罗的身体,迷恋般地反复确认着甬道深处未展开的皱襞的柔韧触感。罗的阴茎夹在两个人身间,每当他顶到罗最喜欢的地方,它都会弹动着在他小腹前蹭上湿漉漉的,那些让他觉得有些甜的体液。柯拉松没有功夫再去品尝它的味道,于是他转而捕获眼前的罗的嘴唇,先是正大光明地侵入,再用用力到他知道会让对方感到疼痛的力度吸食黏膜分泌的蜜汁。罗发出模糊的呻吟声,勾住他的肩膀,拼命想要追赶他的舌头。当柯拉松意识到罗口中含着的并不是无意义的音节,他放开了对方的嘴唇,也终于听清了罗吐出的话语。
“柯拉先生……我要你……我想要你……”
眸中金色急速流淌,宛如要把他吞噬进去的流沙。柯拉松愣了半秒,苦笑了起来。
“罗,你这样叫我……我会受不了的……”
他放弃般地闭上眼睛,再一次覆盖住罗的嘴唇。这回是仅仅触碰的蜻蜓点水的吻,因为如果吻的太深,下身就不好动作。柯拉松想起了铁箱内的显示屏。现在过去多久了?他不知道。被罗蒙住眼睛后,他的时间概念好像彻底错乱了。但是,铁箱在房门的旁边,药物作用因人的体质而异,很难精准到秒,按照正常的推断,计时的对象很大可能是房门而不是药效。现在两个人在密闭空间之内,没有人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但是假如一小时过去以后,房门开启,外面的情况尚且不明,罗却还是这个状态,那就糟糕了。
柯拉松当然不了解药效解除的条件,但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媚药,无论成分是怎样,大抵效果都会在使用者高潮后消解。以罗的表现来看,他的身体变得格外敏感,也极容易拾取快感,但同时阈值似乎也随之提高了。为此,柯拉松需要给予罗更强烈的刺激——其中有多少是他自己无法控制住欲望的劣情,这已经不重要了。私心也好,借口也好,柯拉松此时此刻的任务只剩下一个,那就是更密切地与黑头发的海贼结合。
他用嘴唇摩擦着罗的嘴唇,手伸下去摸索着把罗的腿分得更开,然后再一次握住对方的阴茎。在罗颤抖着吹出喘息的那一刻,他缓缓推进,抵到甬道尽头也没有停,而是推开深侧的瓣膜,顶进了结肠的弯曲处。
“……?!……”
罗嘴唇猛地张开,呻吟声卡在喉间,两眼瞳孔放大。柯拉松舔吻着罗的下唇安抚他,又慢慢地撤了出来。在十几次平缓的抽插之后,他再一次顶进了深处的秘密空间。反复这个步骤,逐渐减少过渡的动作,直到一次进入结肠之后,他没有退出,就这样埋在最深处抽插了起来。
“……哈啊!……啊!”
罗发出不成音的惊叫,身体抽搐着,手脚发软跌落在床单上,无法抱住柯拉松的身体。这并没有关系,柯拉松把罗笼在自己怀中,手指先是反复抚摸,然后握紧他的手臂,又向上握住海贼于混乱中张开又合上的手指,告诉他自己就在他身边。
“罗,疼吗?还是舒服?”他贴着罗的嘴唇问。
“……呜……啊……柯……”
“嗯,我按照罗所说的,插到最深处了。还好吗?”
“……里、里面……喜欢……”
“是吗?那就好。”柯拉松悄声说,“罗给自己注射药物,又承受了这么多,真的很勇敢,也很厉害。”
出乎他意料之外,眼前的金眸忽然一荡。虽然瞳中仍然回旋着迷茫的气流,但在柯拉松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确确实实放射出了喜悦。柯拉松突然想到,罗在还是“臭小鬼”的时候,无论是在唐吉诃德家族训练还是被他绑出来的期间,虽然很少外露感情,但一直是个喜欢被夸奖的孩子。
柯拉松把手垫到罗的脑后,黑发从他指缝间流过。他另一只抚弄着罗的性器的手加快了动作,腰也随之快速顶撞起来。他的阴茎已经几乎全都插进了罗的体内,从顶端到末端被滚烫的肉壁包裹,而肠肉由于濒临高潮,痉挛几乎已经连在一起,成为连续不断的震颤。
“啊!啊啊!柯拉……先生……!!”罗仍然没有力气抬手回抱住他,金眸眯成一条金线,持续不断地涌出泪水。薄薄的两片嘴唇之间与溢出的唾液一起的是哀求般的呻吟,柯拉松知道,那是在哀求他不要停,再快一点,带自己前往极乐,以获得最后的解脱。
“罗……哈啊,我喜欢看你这个样子……我想让你更舒服……可以吗?”
“哈啊,啊,柯拉先生,好舒服,里面,我好舒服……啊,啊啊啊!!!”
罗的腰猛地挺起,柯拉松扳住他的下巴,用力吻住他,射进了在绝顶中收紧的甬道之内。
就像是突然退潮的海水,一切全都平静下来。完成射精之后的罗,没有高潮后的晕厥,甚至没有短暂的空白和失神,就那样直截了当地恢复了原本的自己。记忆当然也没有任何空缺。
他闭着眼睛喘息着,感到柯拉松轻柔地从他身体里退出去,大量湿润的液体随之流出,在他本就被沾湿了的大腿和股间留下一些更为黏滑的触感。即使并非他所愿,脑中一幕幕的画面也在清晰地反复回放。他对柯拉松做的那些事情,吐出的那些淫语,被欲望卷噬,在恩人身上以及身下展现的丑态。最终,罗不堪忍受,猛地张开了眼睛。
总归是要面对,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早点解决。这是红心团船长秉行的准则。
在他睁眼的同时,金色的毛茸茸的脑袋也蹿了过来。
“罗?罗!还好吗?认得我吗?”
罗避开澄红色的焦急视线,坐了起来,用手捏住阵阵作痛的额角。
“……柯拉先生,我已经没事了。药物应该已经失效了。”
“诶?”手掌外传来柯拉松迟钝的声音,“是说,已经彻底恢复神智了吗?刚才发生的事——”
“啊啊……全都记得。”
罗叹了口气,他把手放了下来,却意外地看到对方的脸颊在几秒钟内变得通红。柯拉松的皮肤偏白,血液上涌时也非常明显,从略微下垂的眼角一直红到伤痕累累的肩膀。罗立刻意识到对方的思绪围绕着什么,为了不让柯拉松太难堪,他把头别向另外一侧,却看到自己草草脱下扔在地板上的牛仔裤,心里又涌起一阵尴尬。
“我知道,柯拉先生是为了早点解决药物的问题,才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罗勉强笑着说,“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柯拉先生也别在意。”
“啊……啊,这,这样啊。”柯拉松欲言又止般地伸出手在空中晃了几圈,最后挠了挠头,“那就好。”
“但是。”罗又抬起眼睛,皱眉看着柯拉松,“不是约好了,如果我做出任何伤害柯拉先生的事,一定要阻止我吗?那种情况,把我打晕也可以吧?”
虽说也是一种被袭击,但被罗含住下体以及骑在身上,真的算是“伤害”吗?柯拉松心里如此想着,但并没有反驳对方,只是垂下肩膀,沮丧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算了,不是柯拉先生的错。”罗又长长叹了一口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罗也不需要道歉啊!”柯拉松向他靠近了一些,“当时的情况又没有别的办法,注射器里,鬼知道是什么药——”
“不管是什么药,我本来都应该能克制住的。”罗再一次看向自己手臂上的针眼,却看到上面一层粉红色的指印,大约是柯拉松握住他手臂时留下的。“现在回想起来,就算手术果实来不及把药液分离出去,也可以暂时修改体内的受体——”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柯拉松大声抗议道,“我说啊,整个事情里承担风险的是罗,受苦的是罗,现在还看到罗反复责备自己,我真的会很难过的!”
罗愣了一会,垂下了头。两个人安静了一会,一只大手伸过来,摸了摸他的头。
“都已经过去了。”柯拉松温和地说,“不管怎样,药物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们去看看那个铁箱吧?”
“嗯。”
就在这时,铁皮装置的方向忽然传来轻微的电子音。咔嚓一声,房门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露出外面白色的天光。罗只瞥见了一瞬,他的视野就被另外的一片带着重量的白色遮盖了。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那是柯拉松往他身上投掷的被子。
“柯拉先生?”
他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发现柯拉松已经站了起来,正一一捡起他的衣物扔到被子上。
“在被子里把衣服换好再出来,我先去看看情况。”
说完以后,柯拉松才把他自己的海军衬衫从椅子上解了下来,动作利落地穿上。望着他严肃的表情,罗笑了出来。
“怎么?我可是自由的海贼,被人看到裸体也没什么。”
“是啊。”柯拉松回头看着他,微笑着说,“不过,红心海贼团船长的身体,可不是轻易让人看的东西。”
“等一下,柯拉先生。我们一起去。”罗一边说,一边在被子里匆忙套上内裤和裤子。下身被汗水和两个人的体液沾满,相当不舒服,但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他也只好作罢,想着出去以后好好洗个澡。掀开被子之后,柯拉松正站在床边等他,衬衫纽扣系到脖子底下,领带打得齐整,又是一副正义的海军气派,如果不看遍布衬衫的皱褶和裤子上的湿痕的话。罗把鞋穿好,戴上帽子,打算站起来的时候,身后突然涌出一股液体,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流去,他眉头一皱,险些绊倒。
“怎么了?”柯拉松注意到他的表情,俯下身来,迅速反应过来之后又飞快地红了脸颊,“啊……对不起,罗。那时候,我没——”
“柯拉先生!今天我们谁都不要再说‘对不起’了。”罗有些恼羞成怒地说,大步向房门的方向走去,柯拉松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经过铁箱的时候,他们看到上面的数字已经停留在00:00。
人生被打乱的一个小时,但幸好是和柯拉先生一起,之后一切都会回到常轨的。罗想。
人生被改变的一个小时,等能冷静思考时要好好想一想,自己和罗,未来会走向什么方向?柯拉松想。
柯拉松在门侧保持警戒,罗把房门向内打开。近处的黄沙,远处的绿树,一片随处可见的自然风光映入眼帘,没有敌人的气息,四周唯一的动静只有天空中传来的鸟鸣。罗走了出去,向周围扫视了几眼,基本可以断定这里是一片无人岛,而让他们短暂与世隔绝的谜之房间,则是一个小小的正方形,孤独地伫立在岛屿沙滩上。
“罗。”
柯拉松停留在门另一侧的墙壁前,罗走了过去。房间外壁有几个单人衣柜大小的铁柜,似乎没有上锁。罗打开其中一个,看到里面的格子间整齐地摆放着墨镜,打火机,烟盒,信号弹,两把手枪,三支子弹夹,擦枪布,电话虫,还有几封海军的情报文书筒。
“这些……是柯拉先生的随身物品吧。”罗的眉间刻下深纹,“太奇怪了,敌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柯拉先生,你最好来确认一下东西有没有短缺,特别是海军的文书。”
金发的海军却在另一个衣柜前僵住不动了。罗正觉得奇怪,想要探头过去看,柯拉松缓缓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颇为眼熟的牛皮纸袋,转头看向了他。
“罗,这个……”
牛皮纸袋正面赫然写着几个黑色的大字:机密资料:唐吉诃德·罗西南迪,封口处印着海军总部的红色印章。
罗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他伸手想要把文件夺过来,柯拉松却一下把胳膊举高,情急之下罗忘记使用能力,像个孩子一样跳起来,转着圈地想从柯拉松手里抢来那个纸袋。
“原来这就是罗花了那么大力气,想要偷到的文件?”柯拉松低头看着他,手臂在空中招摇地扬着,明明看起来破绽百出,牛皮纸袋总是在最后一刻从罗的指缝间溜走。
“那又怎么样?还给我!这是我抢到的,放在我的柜子里!是……我的个人隐私!”罗气喘吁吁地说。
“是我的个人隐私才对吧?不说直接从海军资料库抢走的做法有多危险,阅读之前,不该先征得我的同意吗?”柯拉松笑嘻嘻地说,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罗就那么好奇吗?”
“……我当然想知道啊!柯拉先生的事情!”
“直接问我不就好了?”
“柯拉先生天天只会保持沉默,问多了,还会说谎——”
“那是以前,笨蛋。现在不一样了。”
说着,柯拉松忽然弯腰抱住了他。在罗愣神的一秒,柯拉松的手从他腋下穿过,从格子间里拿起手枪,回手扣下扳机。一声枪响之后,不远处的一处岩石向下倒塌,一只电话虫从缝隙间匆匆逃走。罗睁大了眼睛。
“映像电话虫。”柯拉松放开了罗,吹了一下枪口冒出的硝烟,“房间内虽然没有监视设备,但正对着房门口的地方设置了这个,看来是想趁我们离开房间,放松警惕的时候收集情报。附近应该只有这一只,我也是刚刚才察觉到的。”
“太多的话容易暴露,如果一只也被发觉,那就干脆放弃……吗。”
“大概吧。”柯拉松站到自己的柜子前,把唐吉诃德·罗西南迪的资料夹在腋下,“看样子,敌人肯定不在这座岛上,想找他们算账也是无的放矢了。如果他们的目的没有达成,也许过段时间,还会找上门来?”
柯拉松一边说,一边有条不紊地把枪支和子弹夹别在腰带上,又把其他东西塞进裤兜。当他转过身,发现罗还在用不甘心的眼神瞪着他,他忍不住又笑了。
“别生气了,罗。拿好东西,离开这个岛,在分别以前,我们去哪里喝上一杯吧?我一定有问必答。这样一来,我顺利夺回了属于海军的东西,你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而且啊,”他晃了晃资料袋,“这里面写的东西,未必就是真的。我这一辈子,除了小时候对父母以外,毫无保留的人,就只有你了。”
海贼眨了眨眼,仰头看着他。
“柯拉先生对战国也说谎吗?”
金眸被帽檐遮住了一半,变成了猫慵懒的眼瞳一样的黄铜。为了看全它的形状,柯拉松轻轻抬起了罗的帽檐。嘴角挂着挑衅的微笑,与年龄不符的略显稚气的神情,他再度想起了那名让他把卧底任务甩手不管的铂铅病少年。
“又不是第一次。”
“长官!647106号房间,海军与海贼,已得到实验结果!”
“说吧。”
“房间内针管空了,从地底埋藏的重量感知装置可以分析得知,两个人应该确实使用了药物,并发生了性行为。”
“很好。”
“门口的映像电话虫很快被发现了。但是,从电话虫传来的影像片段可以看到,两个人出来后似乎和坠入陷阱前同样,在争斗着什么。因此我认为,这证明药物HM11在彼此憎恶的人类之间也可以发生作用,扰乱他们的感情和性取向,全面操纵他们的神智。或许,我们可以考虑推进到下一阶段的实验了。”
长官点了点头,无言地挥手,白衣的研究员恭敬地鞠了个躬,把报告调整到方便对方阅读的方向,正正地放在办公桌上,离开了房间。然而,长官没有去翻看下属新撰写的研究报告。他只是反复翻看着手中资料夹的前几页,那里印着最初拍摄的实验对象的照片。
手术果实能力的海贼,静音果实能力的海军,立场相对。争夺文件,一方开枪打伤了另一方,全都没有错。
然而,两个人向下坠落,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照片上模糊地拍摄到,长身的海军仿佛主动翻身到下方,伸出手臂,护住了本应是他敌人的海贼。
“究竟是怎样呢?”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