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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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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11-13
Words:
9,81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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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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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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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1

【犬狼】一杯朗姆

Summary:

无伏地魔AU
大家刚毕业不久,莱是教授,小天是凤凰社打工人。

Work Text:

01

 

不应该让他喝下第三杯火焰威士忌的,莱姆斯有些懊恼地想。
但他从来都不会拒绝漂亮女人们递给他的酒,丝毫不顾及里面会不会被加了什么鼻涕虫黏液或者更糟糕的东西。
也不会顾及在任务期间喝醉是一件不负责任的事情。
“因为你总帮他兜底,所以他才这样肆无忌惮。”莉莉经常生着气这样评价莱姆斯,而努力把西里斯拖进房间里的狼人对此毫无异义,詹姆有时候说得更贴切一些,他说的是:“你有时候对他太溺爱了。”

 

溺爱。
是一个很贴切的词。
他对西里斯,总是怀揣着溺水一般的爱。
当然,溺水的是他,爱人的也是他,从头至尾都没有西里斯什么事情,西里斯也许对此一无所知,又或许他只是不愿意知道。
但不管是那一种,莱姆斯都已经坦然接受多年,并且丝毫不改对西里斯的溺爱。

 

但今天晚上溺爱法则行不通,莱姆斯的精神摇摇欲坠,频繁被抑制剂打断的发情期突然找上门来,体内的狼声音洪亮地反抗,他感觉自己被生生撕成两半,狼人和omega打得难舍难分。
偏偏这个时候,醉鬼西里斯还拉着他一动不动。
不应该去接他的,莱姆斯叹了口气,但又明知自己做不到放任不顾。

 

“西里斯...”
昏黄的灯光下,黑发男人的轮廓显得温和不少,莱姆斯也放松下来,忽略掉后颈的炙热和脊背上活蹦乱跳的狼,现在这个时刻似乎没有那么糟糕。
“我该回自己的房间了。”
Alpha似有若无的信息素和酒精混杂在一起,狼开始变得警觉,莱姆斯耐心地伸手推了推依旧揽着他的腰、睡眼朦胧的人。

 

西里斯好像恢复了一些意识,他张开朦胧的眼睛,似乎努力在对上焦,但最终还是垂下脑袋放弃了这个行为。
“詹姆...?能给我一杯水吗?”
显然不能。莱姆斯不知道哪里来的气闷,他伸手推了推西里斯的脑袋,语气不善地回答:“你得放开我,我才能给你拿水喝。”
醉酒的人难得准确地处理了这个信息,西里斯坐起身,松开自己的手,盯着身边的人看了好一会,但在下一刻,又手软脚软地倒在莱姆斯的身上。

 

他靠得太近了,莱姆斯往后缩了缩,依旧无法躲开那张漂亮的、有些干燥的嘴唇,西里斯正像大脚板一样嗅他,嘴唇紧紧挨着他的脖子,莱姆斯又小声叫了他一声,西里斯听话地停了下来,但在下一刻,莱姆斯突然被他按倒在柔软的床上。

 

莱姆斯都来不及深究自己脑袋旁边的是不是西里斯今早才换下的睡衣,西里斯正亲昵地舔舐他的后颈,莱姆斯感觉自己变成一块被挤压的海绵,里里外外淌出水,视野变得模糊,花香呛得他开始流泪,他一直都不喜欢自己信息素的味道,过于柔弱,总是被体内的狼鄙夷。但眼下他顾不了太多,他不能被西里斯标记,至少不是在这种莫名其妙,西里斯甚至认不出来他是谁的情况下。

 

唇齿的温度烫得莱姆斯稍微清醒了一些,西里斯按住他的腰的手算不上用力,但也足以让他无法动弹,他抽出手护住自己的后颈,alpha似乎很不满意他这个动作,啃咬他手指的力度算得上是发泄愤怒,但还好在莱姆斯的手真的变成西里斯的狗骨头之前,alpha突然像泄了气一般亲了亲已经满是咬痕的手背,然后闭上眼昏睡过去。

 

02

莉莉·伊万斯作为莱姆斯为数不多的可以在夜晚打扰的人,几乎见过莱姆斯所有失魂落魄的时刻(大部分都是西里斯造成的,或者是和西里斯有关的)。但这一次的情况比较特殊,莱姆斯看起来情绪正常,没有喝酒,也没有浑身脏兮兮的像是刚从树林里逃出来一样。

 

“抑制剂呢?”但最终莉莉还是察觉到了异常,莱姆斯身上像是被大脚板从头到尾舔过一遍一样,全是西里斯那股伽罗香味,还掺杂着一丝花香,莉莉很快就把他拉进屋内,警惕地盯着他看。

 

莱姆斯像做错事的学生一样垂着脑袋,小声地说:“刚刚打了。”
“那来找我干嘛?”莉莉用食指抵住他的额头,用力让他把脑袋抬起来,她不想当一个对“儿子”过于严格的妈妈,但莱姆斯总是让她操心,明明他是所有人嘴里最不用操心的那个人。
“你有香水吗?我想借用一下...”莱姆斯小心地说明来意,并且在意料之中收获了好友的一记铁拳,她还是像往常一样,看起来很生气,其实一点力气都没用,骂骂咧咧地在房间里翻来找去,很快就给莱姆斯找来了一瓶香水。

 

莱姆斯喷香水的动作称得上是笨拙,莉莉这个时候才看到他痕迹斑斑的手,不用问都知道这是谁的作品,也不用问,莉莉就知道莱姆斯肯定不会允许她拿出魔杖直接对他来一个愈合如初。莱姆斯太爱惜西里斯给他留下的东西了,好的坏的都留着,六年级西里斯随手给他扔过去一个麻瓜小狗玩偶,上次莉莉去到莱姆斯房间里才发现,那只小狗被莱姆斯放在床头柜上,上头估计使了不少保护魔咒,看起来还和当初一样新。
莉莉无法理解好友奇怪的癖好,也无法理解他为什么爱得人尽皆知却又静默无声,有时候她甚至希望莱姆斯能够更像詹姆一些,至少能把喜欢说出来,而不是这样无望地爱着。

 

“你要留宿在我这里,还是回去?”莉莉收好香水,挂钟提醒着她已经是半夜两点钟了,虽然她不用早起上班,但也是到了需要睡觉的时间了。
莱姆斯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上个月圆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还清晰可见,这让他的请求变得让人更无法拒绝了一些:“谢谢你的沙发,莉莉。”
莉莉冲他白了一眼,娴熟地走回房间,拿出那一套“莱姆斯专用”枕头和被子,扔到沙发上给他,末了又在转身走回房间睡觉时,折返到莱姆斯身边,抱了抱坐在沙发上摊开被子的狼人。

 

“谢谢你,莉莉。”莱姆斯也伸手抱抱她,“晚安。”

 

03

 

凤凰社的早餐桌总是参杂这各种讨论声,大多数和正在执行的任务有关,但也有一些比较私人的话题,比如哪一种酒是合家欢的类型、最近狂涨的抑制剂价格以及昨晚酒吧里遇到的漂亮女人。莱姆斯端着一个印着“students' tear(still warm)”的杯子,眯着眼睛享受一杯摩卡,突然就被詹姆大惊小怪的声音吓得一激灵。

 

“莱姆斯!你身上怎么有莉莉的香水味?”他凑近了左闻闻右嗅嗅,然后露出了痛心疾首怒不可遏的表情,非要莱姆斯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莱姆斯早上醒过来往自己身上喷香水的时候没想到还有这一种情况的存在,他转开眼,骤然对上西里斯探究的眼神,又急急忙忙转开视线,扒开詹姆拉住他的手,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他。
“她说很好闻,让我也试试。”好在莉莉早上不需要过来,不然他真的就左右为难了。
詹姆看起来似乎接受了这个没头没尾的理由,还好心地评价了一句“和你也挺搭的。”,其实也只是为了肯定莉莉的品味。

 

在莱姆斯松了口气的时候,西里斯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来:“手呢?手怎么回事?”
莱姆斯朝他投去疑惑的眼神,他明明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咬痕,西里斯究竟是怎么看到的?
“对哦莱姆斯,你的手怎么回事?”詹姆也注意到了那个咬痕,他猜测会不会又是他毛茸茸的朋友的一个小毛病,看莱姆斯的眼神也怜悯了许多,“魔咒呢?没办法消除掉吗?”
他拉着莱姆斯的手捏了捏,确保骨头还完整地待在他朋友的身体里,这个时候西里斯却朝他扔了一块尚未开封的三明治,詹姆只好松开手去接,然后投入到他的早餐之旅里。

 

莱姆斯收回被詹姆捏得发红的手掌,垂下眼睛喝自己的摩卡,假装这个话题可以在这里就结束。
但西里斯却突然变得执着,他又问了一遍:“月亮脸,你的手怎么回事?”
实在是太可恶,莱姆斯一口咖啡卡在喉咙里,开始后悔自己早上喝的不是茶,至少不会这样苦涩。
“咬了一口。”他含糊不清地回答。
西里斯往后靠,挑着眉审视他,嘴角还挂着不易察觉的笑:“被谁?”
莱姆斯想也不想就回答:“路过的狗。”
詹姆在他身边爆发出惊人的笑,西里斯往他嘴里塞了一颗饱满的葡萄,才让他重新冷静下来。
西里斯也笑了笑,但他明显不相信这句鬼话,也好像铁了心要揪出莱姆斯藏着的这个秘密,他接着问:“那为什么不用愈合如初直接消除掉?你很在乎这只路过的狗吗?”

 

詹姆后知后觉觉得这只狗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只狗,因为西里斯又露出了上学时和他抢夺金色飞贼时的表情,好胜、并且胸有成竹。但莉莉不在这里,他无处寻觅答案,只好安静下来左看看莱姆斯,右看看西里斯,期望能看出一点点端倪来。

 

莱姆斯看起来有点气愤,詹姆觉得他更像是有点恼羞成怒,他的耳根像是被泼上了草莓果酱,红得乱七八糟,最终鼻尖也变得通红,他装作满不在乎地说:“我一向都很喜欢狗,怎么了吗?”
接着他拿起那个装满他学生的眼泪的杯子,嘴里说着自己快要迟早了,就匆匆地起身离开。
西里斯露出得意的笑来,愉快地哼着歌,也跟着站起身来,告诉詹姆自己要去睡个回笼觉,就消失在了壁炉边。

 

詹姆猜这一场比赛由西里斯拿下短暂的胜利。

 

04

 

搬进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但莱姆斯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毕竟他的收入不高,而且很需要西里斯。

 

西里斯的工作时间不太固定,一般情况下他可以自己挑选想要参与的任务,但偶尔也会被突然调用,过得昼夜不分。相比之下莱姆斯的生活简单得多,他去霍格沃茨代课,也接一些麻瓜杂志的编辑工作,朝九晚五,壁炉边的钟走到夜晚十一点,他就会雷打不动地准时上床睡觉。

 

除非是西里斯突然决定把凤凰社的聚餐地点定在家里,那莱姆斯就只能和他们一块喝酒到天亮。他认识的人并不多,大部分时间都黏在莉莉身边,被过来攀谈的人提问时,会下意识地先去看莉莉一眼,得到她的点头之后才开始回答那些问题。

 

“莱姆斯好听莉莉的话。”马琳端着一杯绿色的液体,不确定那是西里斯从哪里买来的奇怪酒精,但她喝得很开心,说话的语气也很雀跃,“詹姆可要小心了~”
西里斯正窝在沙发上看人下棋,闻言也朝坐在餐桌边的莱姆斯和莉莉看去,发现莱姆斯看莉莉的眼神确实十分依赖,他似乎有些紧张,大概是不太适应长时间的社交场合,隔着一小段距离,西里斯都好像能够看到他鼻尖上细密的汗,还有与耳根连成一片的红晕。

 

他突然有些烦躁,伸手用力拍了拍抓着头发正在下棋的詹姆。
“你干嘛!”被打扰的人听起来十分不愉快。
西里斯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莉莉,声音沙哑地开口:“你就不担心莉莉跟莱姆斯搞到一起吗?”
他的挚友露出一个无语凝噎的表情,然后好心地为他解释:“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吗?莉莉照顾莱姆斯,我照顾你,你觉得我会跟你搞到一起吗?”
西里斯皱着眉摇头,发现詹姆这句话没有任何一个部分是他能够理解到的。
“你照顾我?莉莉照顾莱姆斯?莱姆斯不需要人照顾,他什么都做得很好不是吗?”西里斯几乎想要把詹姆的这段话全部划入醉话里,但没想到詹姆在转头下了两步棋之后,像介绍伦敦的天气一般舒松平常地为他介绍莱姆斯需要被人照顾的点。

 

“他抑制剂都不会打,莉莉教了他好多次,才让他成功不把自己弄得血流不止,而且他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牌子的抑制剂。哦,还有他偶尔会记不清楚自己那几天特殊的日子,莉莉为此帮他做了一个钟,告诉他什么时候应该打抑制剂,什么时候只贴抑制贴就可以,还有…呃…”詹姆像是回忆起了一节可怕的课堂一样,浑身抖了抖,然后才在西里斯威胁的视线里继续补充完自己的话,“还有什么时候…你知道的…做也不会怀孕,我真不明白他们omega的话题,但莉莉逼着我也一起上课,所以…”

 

“莱姆斯被你说得像个五岁大的小孩,叉子,你不能因为他跟莉莉走得近,你嫉妒他就这样贬低他。”西里斯打断他的话,神情严肃地教育好友。
詹姆好像气笑了一样喝了口酒,然后跟西里斯打赌:“你现在直接去问莱姆斯他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抑制剂,你看看他能不能答上来,我打赌他完全不知道。”
西里斯露出怀疑的表情,但打赌这种事怎么能认怂,他堵上下个月所有的火焰威士忌,跨步走到餐桌边。
莱姆斯被他的到来影响了回答问题的思路,不得不抬头去看突然凑过来的黑发男人,他的眼神疑惑又关切,开口就问:“怎么了吗?西里斯?”

 

和那个晚上一样的甜腻花香味好像又回到西里斯的鼻边,他突然不好奇刚刚的问题了,酒精在他的脑袋里熊熊燃烧,引以为傲的自持烧成灰烬,他想起那只死死捂住腺体的手,难道莱姆斯是在担心怀孕这种问题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有更想要知道的事情,比如——他看向莱姆斯漂亮的眼睛,低声问他:“你什么时候被操不会怀孕?”

 

莉莉念咒语的速度显然比莱姆斯的回答快得多。

 

05

 

“你的礼貌被狗吃了是吗?西里斯!”
送走其他人之后,莉莉坐在沙发上谴责西里斯。对方挨了一顿毒打,嘴却还是很硬:“狗可不爱吃那种东西。”
詹姆在一边发出赞同的声音,在被莉莉送去一个刀眼后乖乖地转头继续施他的清洁咒。

 

而争议中心的另一个人则表现得冷静许多,莱姆斯只是坐在一旁吃曲奇罐内剩下的饼干,并在詹姆偷懒的时候帮他施上一两个咒语。
“我的问题不是很正常吗?那个什么钟,不是你给莱姆斯做的?”西里斯说着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在看莉莉,事实上从刚刚问出那句话之后,他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莱姆斯身上,他在思考刚刚莱姆斯眼底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究竟是什么东西。

 

莉莉叹了口气,她也喝了一些酒,这个时候也有些疲惫了,不想再处理眼前这段像被猫打乱的毛线团一样复杂的情感关系,但既然西里斯说到这个钟了,她也不妨拿出来跟他交代一下,毕竟这些事情就是杀了莱姆斯,他都不会自己亲口跟西里斯说的。

 

“因为莱姆斯是狼人,所以他需要买特定的抑制剂和抑制贴,对角巷的药店就有,买灰色和绿色包装的,我不指望你能记住名字,但颜色你能记住吧?”莉莉发现这会儿西里斯才真正把视线转移到她身上,表情比上课时认真多了,“至于你问的问题,每个月月圆后的一个星期,是莱姆斯的发 情期,不过omega的怀孕几率就算不在发 情期也是很高的,所以,没有你说的那种时候。”

 

西里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突然明白莉莉为什么一改往常,这么好心地为他解释这些东西,为了让她放心,西里斯拍拍她的肩膀,装作沉稳地回答她:“放心,我去买药的时候,也会多买点套的。”

 

这一次打他的是莱姆斯手里的曲奇罐。

 

06

 

曲奇罐被漂浮咒定格在空中,西里斯朝攻击他的狼人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这些表情在他脸上总是十分灵动,莱姆斯很快就忘记自己为什么打他,红着脑袋宣告今天晚上的聚会正式结束。

“你别总欺负他。”莉莉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提高音量跟莱姆斯说了一声晚安,然后拉着詹姆的手准备离开。
西里斯只是笑也不说话,不否认自己总是欺负莱姆斯这件事,也不保证以后就不会欺负他。
“好好照顾自己,别喝那么多酒,告诉莱姆斯记得多看日历。”已经走到了门外,莉莉还依旧絮絮叨叨的,詹姆在一旁笑得很开心,等到莉莉转身走了,詹姆还停留在原地,用一种十分骄傲的表情看着西里斯。
西里斯挑挑眉,伸手拍了拍詹姆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她会是个好母亲的。”
“闭嘴——西里斯,别以为我听不到!”莉莉转头瞪了他一眼,催促詹姆快点走。

 

明明可以移形幻影,但这对情侣还是决定先散散步聊聊天再各回各家,西里斯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行为,对他来说,情人可能可以有无数个,但一起散步聊天的,却寥寥无几,他不喜欢跟情人聊自己,他没什么好聊的,关于他的所有事情,经常是别人知道的比他自己还清楚,而剩下的他们说的有关“秘密”的部分,西里斯自己都知之甚少。

 

他也鲜少会想要去了解一个人,拿詹姆来说,有时候比起好奇詹姆今天在想什么,他更好奇詹姆今天穿的衬衫几天没有洗过了。
西里斯关上大门,转身回到客厅内,那个曲奇罐依旧在原地漂浮着,酒精泡泡在西里斯脑袋里争先恐后地破裂,他突然开始好奇莱姆斯最喜欢什么味道的曲奇——他猜是巧克力,但万一不是呢?

 

07

 

人活着活着居然还能在洗澡的时候被人打开浴室的门问:“你喜欢什么味道的曲奇?”,生气甚至都不是莱姆斯的第一感受,他只是吓得差点在满地的泡沫里滑倒,心脏差点宣告罢工。

大概是他的尖叫声太过惨烈,捣乱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抓住浴帘,有些紧张地问他:“你没事吧?”
我本来是没事的,直到你决定跑进来问这个愚蠢的问题!莱姆斯一口气梗在喉咙里,最终只是伸手打掉他那双蠢蠢欲动的手,用还有些颤抖的声音回答他:“我没事。”

 

“哦,好——那你喜欢什么味道的曲奇?”狭小的浴室内又重新响起西里斯的声音,混合在水声内,混合在发酵了一整个晚上的酒精里,让莱姆斯听得不真切。
但还好不是难回答的问题,莱姆斯很快就开口说:“事实上,我不喜欢曲奇,我更喜欢蓬松的面包。”

 

西里斯沉默了好久,久到莱姆斯已经冲干净身上的白色泡沫,犹豫要不要伸手去拿浴巾时,西里斯才轻声地说:“我果然不太了解你,我以为我很了解你的…不,其实我好像没有了解过谁,就连雷古勒斯,我也不怎么了解…”

 

莱姆斯搭在淋浴器开关的手久久没有往下按,水流不止,他的思绪却停滞不前。“也许你可以从现在开始考虑了解一下我”他想这样回答西里斯的话,最好用平常不过轻松不过的语气,装作只是一个友好的提议,但他说不出口。

 

他突然发觉自己并不想西里斯过于了解自己,他担心自己那些细碎的、可怖的想法会吓跑西里斯,哪怕是爱着西里斯这一点,他都不是十分愿意被西里斯知道。

 

但万一呢?毕竟西里斯也算不上一个“正常” 的人,万一他不会被吓跑呢?而且再怎么说,omega对alpha的吸引力天生就是存在的,他也不算是占据下风,说不定还有点优势。莱姆斯在水流声中轻轻叹了口气,他清楚这只是自我安慰的说辞,西里斯从来就不在意性别,他甚至会对特意用信息素去吸引他注意的omega说“你味道不怎么样”这样不礼貌的话,莱姆斯也不指望他会觉得自己的味道好闻了。

 

“水都凉了,月亮脸,再泡下去该着凉了。”西里斯悄声提醒他,似乎已经放弃纠结刚刚的问题,语气听起来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莱姆斯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心闷闷,声音也变得烦闷:“知道了,把泡沫冲掉我就出去。”
“晚安。”西里斯说,浴室门重新开了又关,水汽被带走一些,莱姆斯也终于能够顺畅呼吸了。

 

08

 

太阳照常升起,莱姆斯照常早早等在客厅内,倒数着时间等西里斯起床一起吃早餐。
他不知道西里斯哪来的“好习惯”,不管晚上几点睡,总之早餐一定要准时吃。通常等莱姆斯泡完茶,喝到见底时,他才会睡眼朦胧地出现在客厅内,穿着棕色的睡袍,莱姆斯从麻瓜杂货店里买的毛茸茸的动物拖鞋,一头黑色的卷发像鸟巢一样东歪西倒,然后口齿不清地催促莱姆斯拉住他的手。

 

“希望今天有蓬松的面包。”西里斯随手抓抓头发,然后转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莱姆斯,勾起嘴角笑了笑。
莱姆斯没忍住也笑了笑,他在伸手去拉住西里斯的手腕之前,突然说了一句:“我还喜欢加很多糖的摩卡和烤得有一点点焦的黄油吐司。”

 

还没完全清醒的黑发青年突然睁大了一点眼睛,朝莱姆斯露出惊讶又赞许的目光,他伸出手拉住对方的手掌,朝他哼哼笑了两声,在移形幻影之前,好心地评价了一下莱姆斯的饮食习惯:“这可不怎么健康啊,教授。”

 

09

 

西里斯难得从邓布利多那里扣回几天假期,他只想开着新改装好的摩托这里那里到处跑跑,不巧的是,马琳找上门来了,她来邀请西里斯还有莱姆斯一起去参加两天后的出柜派对。

 

“这种天下皆知的事情,你居然还要举办一个派对来告訴大家吗?”西里斯窝在沙发里,满脸的不理解,马琳显然有更好的方法来让西里斯准时出席派对,她转身看向在一旁修改文稿的莱姆斯,语气轻快又带着恳求地询问他:“莱姆斯,你会来的,是吗?”

 

听到自己名字的狼人才从那堆横七竖八摊开在餐桌上的文稿里抬起头来,他把视线停留在马琳脸上,她看起来十分诚恳,莱姆斯无法拒绝她,只好点头答应。
“很好,记得带上一个友伴一起来哦,我们的活动环节需要很多人。”马琳拿起她漂亮的小皮包,戴上画家帽子,在看到莱姆斯再次点头之后,转眼对着西里斯抛去一个意味不明的媚眼,然后消失在屋子中央。

 

沉默在屋子里绕了好几分钟,最终是西里斯实在忍不住,他清了清喉咙,用尽可能自然的语气问莱姆斯:“你真的要过去?马琳说要带人过去的。”
狼人抬头看他,眯着眼睛好像在思考什么,最后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说:“我知道,我也不是没有朋友的,西里斯,一个派对而已,我还是能找到人陪我一起去的。”

 

我当然知道你有别人可以陪你一起去!所以我才这么在意——如果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性格怪癖的孤家寡人,我倒是不用担心这么多了。西里斯在心里犯嘀咕,但他不肯说出口,只是试探性地问:“你想带谁去?”

 

“一个同事,我们最近聊得挺来的,他专门研究性别关系,马琳肯定喜欢。”莱姆斯揉揉眼睛,他站起身左左右右扭了扭腰,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身躯,然后才继续说,“我感觉你也会喜欢他的,你们...挺像的。”

 

西里斯看他的眼神黯淡下去,他现在知道了,他和莱姆斯的一个同事(甚至不是朋友)很像,但莱姆斯宁愿邀请这个“很像”的人去派对,也不愿意问一问就处在同一个屋檐下的自己。说不定自己从来就不在莱姆斯的“可选项”里,不管是去派对,去逛麻瓜商店,还是去看蠢得要死的创世纪电影,莱姆斯从来就不会选择他。

 

“你要去吗?还是说继续你的兜风计划?”莱姆斯说这话的时候居然还带着期待的眼神看他,西里斯突然都不明白他是期待自己去派对,还是期待自己继续去兜风了。
他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沙发里,他探究地盯着莱姆斯看了好一会,发现一如既往的,他还是猜不透眼前这个人在想什么。

 

“你想要我去吗?”他决定从眼前的蚌壳嘴里敲出点东西来,好让自己不安分的心脏跳得缓慢一些。
莱姆斯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但这种时候他是个诚实的人,于是他点点头,露出很肯定的表情来:“我肯定想要你去呀。”他又补充了一句,“大家都想要你去的。”

 

“大家”是什么东西?对西里斯来说又不重要,他闷闷地回应了一个肯定意味更多的单音节,又闷闷地同莱姆斯说了晚安,然后刻意拖着长长的步伐往楼梯走去,生怕莱姆斯不知道他心情郁闷似的。

 

但莱姆斯似乎是木头做的,或者是是利刃做的,他开口喊住了西里斯,但不是说“晚安”,也不是临时改变主意想要带西里斯去参加那个该死的派对,而是告知他:“那我到时候下班直接跟我同事过去马琳家,你如果也过去的话,记得检查一下家里的....”

 

“知道了,莱姆斯卢平。”西里斯气得想要立刻冲下楼梯咬人一口,但他最后只是狠狠咬住自己的后槽牙,语气不善地继续说,“我可不记得你是教人做家务的。”撂下这两句他生平讲过的最和蔼的狠话之后,西里斯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保证自己关上门的声音整条街都能够听到之后,快速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莱姆斯维持着站在桌前的动作,西里斯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赌气,但他这个气是从哪里来的?因为自己提醒他记得关窗锁门吗?还是alpha也有什么奇怪的情绪失控期?莱姆斯稍加思考,决定向他的另外一个alpha好朋友,詹姆波特寻求答案。

 

10

 

莱姆斯没想到西里斯隔天也按时起床打算跟他一起去吃早餐,青年黑色的卷发依旧像个鸟巢,胡子也没刮,睡袍带子懒懒散散地挂在腰间,看得莱姆斯忍不住想要去整理好它。

 

但他没来得及伸手过去,西里斯就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带着起床气的青年嫌弃他动作太慢,嘴里说着快要饿死了,也不等莱姆斯反应过来,就直接移形换影到了热闹的早餐桌边。今天的凤凰社早餐会依旧十分热闹,西里斯刚坐下,詹姆就放弃了往自己吐司上抹果酱的动作,凑到他身边,似笑非笑地问他:“大脚板...你...易感期来了?”

 

西里斯朝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的同时,发现坐在他身边正往摩卡里加糖的莱姆斯神情紧张地抬头看了他们一样,于是转眼问詹姆:“不是,我是更年期来了。”
“是嘛,难怪月亮脸说你最近怪怪的,跟他赌气。”詹姆憋着笑说,在莉莉的开导下,他多少也知道了自己这两个好朋友之间怪异的关系,这种时候看热闹不嫌戏大,而且难得莱姆斯会关心一个人的状态,这事肯定得透露给大脚板这只呆狗才行。
“詹姆!”莱姆斯急急躁躁地打断还想继续添油加醋的人,但表情看起来却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面对西里斯探究的眼神,也只是潦草地带过,“我只是...觉得你有些生气?”

 

哦,所以莱姆斯卢平还是能够察觉到他在生气的。西里斯不无有趣地想,不知道该觉得高兴还是更生气。
“我是在生气。”西里斯肯定他的话,接着用莱姆斯上课时常用的提问的语气继续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莱姆斯张开嘴又说不出话,他以为的就在刚刚被西里斯否定了,剩下的他确实什么都想不到了,于是只能摇摇头。
西里斯笑着喝下一口茶,问他:“你的同事,那个被你邀请去马琳的派对的同事,他比我要好吗?”

 

莱姆斯这辈子都没有这样脸红过,他的大脑齿轮吱吱作响,手中的吐司都开始变凉时也无法阻止出有效合理的语句来回答西里斯的这个问题。
不,当然问题的答案是很明确的——没人会比西里斯好,没有人。
但他更在意为什么西里斯要问出这句话,就好像他醋得不行了一样,更不用提他那有些可怜还有些委屈的语气,简直会让莱姆斯直接冒出不该有的想法。

 

“月亮脸?我这么多年白跟你当朋友了是吗?这种问题都需要想这么久?”没得到答案的西里斯看起来有点失落。
这种语气让莱姆斯很快回过神来,慌里慌张地否认:“不,他没有你好,西里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他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有些懊悔自己说了不必要的话一样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西里斯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这让他也变得有点烦躁。
“只是什么?”他忍不住接着问。

 

莱姆斯看他的眼神更加犹豫了,很快,他放下手里的吐司,垂着眼睛用干净的湿纸巾慢吞吞地擦着沾上了面包屑的手指,小声且缓慢地回答道:“只是我不太清楚…你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西里斯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坦诚得多,也迫切得多,好像他等莱姆斯问起这件事已经等了很久一样,答案也早就挂在了嘴边。
“我在意的不是这种问题。”他说,“我在意的是你。”

 

11

 

早餐在詹姆接连不断的“awwwww”声中结束,莱姆斯红着脸端着碟子离开的动作快出残影,西里斯则继续慢条斯理地喝自己的茶,对上詹姆斯的眼神时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虽然莱姆斯别的什么都没说出口,但至少西里斯获得了跟他一起去参加派对的机会,而不是那个什么“和你很像的朋友”。

 

派对当晚西里斯难得听话地检查了一遍家里的门窗是否紧锁,又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提前半个钟就到了马琳家。
他到时莱姆斯正坐在莉莉身边,拿着一杯桔色的饮料小口小口地喝着,西里斯走近时莱姆斯像往常一样朝他笑,跟他打招呼,西里斯径直插坐进他与莉莉之间,若无旁人地跟他说晚上好。

 

莱姆斯看起来有些窘迫,一半是因为旁人好奇起哄的眼神,另一半是因为西里斯顺势放在他腰间的手。
太近了也太热了,他或许应该提醒一下西里斯沙发另一边有更宽的位置,但这种被西里斯拥在怀里的错觉又太好,莱姆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好在马琳开始致辞,他的注意力才稍微转移了一些。詹姆帮他们找来了剩余的两瓶朗姆酒,在人群的欢呼声中这些酒精很快就消失殆尽,变成泡泡在整间屋子内四处横行。
两杯兑着汽水的酒精下肚,莱姆斯也放松了许多,他靠在沙发内听马琳讲述自己的爱情故事,西里斯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头发闻起来有淡淡的薄荷味,他随着笑话笑起来时肩膀会小幅度地颤抖,听到好玩的部分他总是第一时间回过头来看向莱姆斯,好像想确认他也一起在享受这个夜晚一样。
莱姆斯只是在笑,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过西里斯柔软的卷发,在西里斯回头时看向他被酒精染红的下唇,西里斯的呼吸是炙热的,撒在他脖颈间留下温热的触感,莱姆斯开始想象亲吻西里斯这对漂亮唇瓣的感觉,也是这个时候,西里斯突然勾起嘴角对着他笑,小声地问他:“月亮脸,你很想亲我吗?”

 

被揭穿的人倒不像往日一样着急着否定,大概是酒精和信息素齐齐作用,莱姆斯甚至没有过多的犹豫,就点了点头,说:“是的。”
好像觉得这个对话很有趣一样,又好像担心西里斯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一样,莱姆斯又重复了一遍:“是的,我很想亲你。”

 

12

 

马琳对自己的出柜派对也变成了好友的出柜派对这件事保持了一种友好的态度,但同时也下定决心不让西里斯来参加自己以后的婚礼。

 

当然这事西里斯还不知道,因为在莱姆斯吻上他是他就已经掏出魔杖直接移形换影回到了莱姆斯的房间内。他在与莱姆斯亲吻的间隙抬眼看到了自己送给他的那只麻瓜小狗玩偶,因为太喜欢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西里斯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叫声,莱姆斯歪着脑袋眨着泛红的眼睛看他,问他怎么了。

 

西里斯说不出话,只回他一个接着一个连绵的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