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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的花期在暮春。
这种花在洛阳城郊生得很多,不知是哪里飘来的种子,落地生根,自顾自开枝散叶,常常无人修建,长得极野,张牙舞爪地往高处窜,直指青天。战火绵延的岁月,人间惨淡,饿死的饿死,战死的战死,倒是这朵朵玉蝶似的嫩蕊生了满树,好一片烂漫春色。美则美矣,木不成材,实不果腹,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盛世还能让文人赏玩,搁在乱世里却像冷冰冰的讽刺,令人看着便心生厌恶。
曹操从战俘营的窗隙里能远远看到满野辛夷,它们尚是花蕾,或白或紫。董卓军营驻扎在洛阳城东荒地,说来也巧,这地方二十多年前曹操就来过,山势河流变化不大,竟然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眼熟。
荥阳一役失利有诸多因素,说到底,是曹操如何都想不到,这场仗竟然只有他与张邈二人挑头,再无旁人跟上,实力与兵力的差距悬殊,寥寥几千乡里子弟凑出的新兵,比不上骁勇善战的西凉铁骑,败了,也是必然的。他能认输,能接受败于董卓,也能接受族弟曹洪在眼前惨死,但听天由命还不是他的作风。这董卓军的牢狱,他总是要寻个法子逃出去,越快越好。
曹操有点傲慢地想,如果自己三五日便能逃开,等袁绍率兵相救、进而交换俘虏时,却意外扑了个空。那时自己早已回到酸枣驻军中沐浴一新、喝酒吃肉,站在城门口笑着迎接一队人马空着手回来,那可有趣得紧。
他通讯工具被扣下,囫囵个地往铺满干草的牢房一扔,头两天没人顾得上理他,戎装已然开始发臭。擒住他的小兵大约并不知道他是曹孟德,否则早就得交到几名大将前换奖赏。
他给自己用干草刨了个窝儿,聊以避风避寒,将衣服从身上撕下。很多处布料都被血污弄得与皮肤粘连在了一起,脱起来不易,他身上又有箭伤,关节和胯骨附近都是堕马所致的淤青,咬紧牙关费力许久,才可算将上衣剥掉。地上沙土干燥,握起一把覆在完好的皮肤表面轻轻擦拭,有净身的效果。这种荒郊野外落难后保命的法子,是早年间游猎时听一道来玩的富家子弟提起的,当做某种逸闻趣事,言谈之间没少以此打趣调侃山里的贫苦猎户人家,没想到今日竟在自己身上排上了用场。
曹操忍着寒风,避开血肉模糊的箭伤,将血污抹净,穿戴好上身衣物后转而去料理大腿。战俘营里人很多,一些人见到了,也有样学样的模仿起来。君子死而冠不免,但身陷囹圄,为了一盆热水一张面饼出卖自己的人比比皆是,相较下脱衣服打个赤膊实在算不得什么。
看守的狱卒懒得管他们,在通道间戳着,不时形式化的绕个圈子,挑个不顺眼的骂几句,拳打脚踢一番,以泄胸中恶气。这堆人一折腾,愈发臭气熏天,还从身体上头发里择出跳蚤蛆虫扔出来,场面十分恶心。狱卒便对引流风潮那人最是不悦,蹑手蹑脚走过去,从铁栅栏之间对准他后背,抬腿就是一踹,直蹬得曹操吃痛大叫着摔倒在地。这一脚收回来,狱卒本来想拎着那人头发再骂几句脏的,但看着那门户大开的身体,忽然噤声,目光上下逡巡,愣了愣,心道:哟,那腰条,那屁股大腿,那胯间的玩意儿哪是一般男人长得出来的,颜色形状可真标志。
这一脚正中脊梁,曹操被踹得胸闷闭气,躺在地上眼冒金星,浑身动弹不得。那狱卒有心前去亵玩一番,却畏惧军中一道道严酷无理的刑法,怕惹来杀身之祸,不敢自己先上去享用,悠然掏出手机,对准曹操录了一段,把他下身的样子用各个角度拍得一清二楚,转手就把视频发给了头儿,随后走远了。他这一套操作,曹操丝毫不知,他摔倒下去的那个角度,眼角只能看到窗外的青天颜色。过了一阵,捯匀了气息,从地上爬起,继续做他之前的事情。
可能每个人都有点自己的小算盘,狱卒班头儿欣赏一番后,也没去提人,而是转发到他们的聊天群。这视频一层层往上传,最后竟然到了李傕手机里,他点开一看,不光人是熟人,鼎鼎大名曹垃圾,还是个胯下两张嘴的有趣畸人,当晚就施施然溜达来了。
曹操本在假寐,听闻开锁的声音,掀起一边眼皮,从遍布裂痕的眼镜片上方眺向来人。人数很多,李傕身后还站着几个官兵和狱卒,纵是能夺门而出也逃不出兵营,曹操暂时按下越狱的打算,而是算计起怎么尽快把他们送走。
“曹操,你也有当阶下囚的一天,可真想不到。”李傕抬脚,踩在曹操大腿上,脚跟左右碾了碾,气势凌人,“还以为你逃了,原来竟然在我们这儿锁着,这两日可真是怠慢了,见谅见谅。想不想跟着董卓大人去长安的新家看一看。”
曹操连说个“滚”字的心情都欠奉,翻个白眼,向旁边一靠,换个姿势眯着。
李傕见状,也懒得废话寒暄,手肘顶了顶身边一人,下巴一抬,“给他脱干净了,让我看看。”接受命令的狱卒,正是白天录小视频的那一个。
曹操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不知这是要唱哪一出。那人拎着把匕首,在他腰带上一割,按着腹部将整条裤子都撕扯掉,下身蔽体的织物消失后,一帮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他双腿之间,像是红了眼的野兽。曹操还真没见过这样场面,内心慌乱不说,羞恼交加,脸色顿时苍白,却是眼角和耳廓泛着点红,总一副无精打采的灰蓝色眼珠因紧张而瞳孔猛然扩大。他想要合拢双腿,但根本摆脱不开那些人的束缚。
李傕假笑着蹲了下来,将他性器用刀柄拨拉到边上,露出下面的阴户,撑开阴阜肉唇,伸手捅了进去,“曹垃圾原来还长逼,有意思……啧,真嫩。”
曹操那处连自己都都很少碰到,甫一被李傕长着茧子的粗壮手指生涩地插进去,粘膜都要被刮破,身体深处顿时泛起一片钝痛,像是被人猛地击中腹部一般佝偻了身体,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叫。
李傕搅了几下,确定这逼竟然是个真的,又滑又紧,显然是根本没用过,连膜都完完整整,军里哪能见到这等好东西,也不管它长在谁身上了,脱了裤子,套弄自己的阴茎几下,半硬着就抵在曹操身前往人肉穴里捅。
曹操被几名狱卒的铁手死死掰开,呈大字型,按在墙角,除了手指脚趾,是一丝一毫都挣脱不得。李傕拿他又黑又粗的阳物在肉缝口摩了几下,就往里硬塞。然而眼下没有扩张,连一点挑逗和前戏都没有,甬道十分干涩,过程并不顺利。李傕觉得不适,抓着曹操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捏着他下颌,在唇齿间扣挖几下,先往他嘴里干去。
那种羞辱和痛苦让曹操几乎昏厥。嘴角被人掰住了,无法咬合,那腥臭的东西在舌头和上腭之间来回乱撞,裹上口腔中不断分泌的涎液,极其恶心,尿骚气惹得他连连干呕。虽然曹操从来没给人口交过,谈不上技术,但环境温暖又湿润,李傕插得很舒服,很快就变得更硬了,龟头浑圆。李傕将那东西抽出来,满意地在曹操脸上蹭,故意画了个字迹潦草的李字形状,弄得是曹操满脸水痕。愤怒和缺氧令曹操面色绯红,酸软的腮帮子和口腔肌肉不听使唤,湿乎乎软塌塌的舌尖从下唇耷了出来。
“……吐个舌头,没吃够,还想要?”李傕大笑道,逼近曹操的面孔,“乖狗狗,好狗狗,老子这就来喂饱你。”
在唾液的辅助下,这回他轻而易举捅进阴道里去了,掐着曹操的腰,一个顶弄,把里头那层肉膜直接撕裂开来。曹操啊的一声哀鸣,仿佛落入猎户陷阱的困兽,眼神冒出一阵阵凶光。李傕才不管这个,他趁着血液涌出,肉穴变得畅通无阻,随心所欲的肏弄起来。这张小肉嘴把李傕伺候得好不舒服,尤其是那逼竟然天生会吸,每每向外抽出,几乎是狠狠地嘬住了,在谄媚地挽留他。况且恣意征服的同时,还能欣赏曹操那副被破破烂烂生不如死的模样,更令人无比畅快,身心都得到极大满足。
他随手往曹操屁股上扇了一巴掌,“曹婊子,给老子叫两声听听。”
“狗贼,去死吧。”曹操反唇骂道。
李傕哈哈一笑,心道被我上过的人里几个能忍住不叫床,你也就现在还能嘴硬。遂不做声,往曹操小穴深处打着旋儿的进进出出,凭感觉向肉壁上碾,时快时慢,一时深入一时浅试,从容不迫得像是副游戏姿态。
曹操不知李傕其意,开始只是因为痛苦而一味挣扎和哀嚎,被粗暴强奸的境遇比被上行拷打更糟,平生从未面对过的极大屈辱另之心神大震,恨不得此时此刻便将在场每一个人都杀光,而那些来自深处、陌生而诡异的疼痛要将他的身体活生生劈成两爿。只落得目光涣散,嘴唇青紫,手指甲尖死死抠紧掌心肉。但后来,也不知是怎么的,他竟然听到自己惨叫里竟然混上了一丝见鬼的浪荡呻吟,打着弯而的尾音在安静的牢房里久久不散,根本是被人肏开了的婊子才能唤出的恬不知耻的音调,令人浮想联翩。曹操一惊,面色红透,哪知道自己这身体在这方面竟然这么贱,被人强奸都能尝出爽利滋味来,登时死死咬住下唇,不论是哀嚎还是呻吟都闷死在嗓子里了,一声都不让发出。
但这么几丝呻吟在场每个人都听到了,李傕心头大喜,下腹一阵阵冒火,对身下战俘连夸带赞,不时大声喘息,毫不掩饰他的酣快。曹操虽然拼命不做声,但身体的反应遏制不住,越被肏便越湿,下体交合处的血液被流出的淫水冲淡,一股股往外冒,让肉棒摩得泛白沫,随着那根东西的进出“咕叽咕叽”作响。周围几个小卒子看着如此场面,裤子里的那玩意儿早就硬得不行了,胯下撑着帐篷,绷得难受,趁着李傕将军不注意,松了一只手下来,拉开裤链,一边依照命令按住战俘,一边偷摸给自己撸两把,略作纾解。有胆子大点儿的,甚至直接将性器掏出来,也有样学样的往曹操身上脸上蹭蹭,甚至想要干一干这张金贵的嘴,也来舒坦一回。
李傕浑身发热,额角流了些汗,最终闷闷哼了一声,抵在深处达到高潮,拔出来时白精从小口里往外冒,黏黏糊糊地流过会阴,汪在后面那小洞处。见状,他勾着股古怪的笑意道,“才想起来,这还长着一张嘴呢,可别浪费了。”
他这样说着,却没有换个地方再来一发,有些倦怠地撩起曹操领口处的衣服,给他自己下身擦干净,穿好裤子,踢了一脚曹操的脑袋,发出阵阵得意的狂笑。回头看一圈周围的人,轻蔑地道,“光看着多憋得慌,你们来吧,几张嘴都试试。不过说回来,好歹是人家的曹将军,留着有用,可别玩死了。明天给他拿链子拴上,牢门就不必锁……”
这话像是开闸泄洪一般,李傕转身离开的瞬间,周围十余人都一拥而上,官职大些的挤到前头,抢占着好位置,真刀实枪地干了起来,一边肏一边舒服得仰着头呼气。后面的虾兵蟹将便只能看着打手枪,想象着自己的手就是那人汁水淋漓的逼,仿佛身临其境,如此淫糜景致,光看光听也足够让人兴奋。
曹操不知道熬了几个小时,那些人让他身上的伤势加剧,箭伤撕裂,早些时候才刚被费力擦掉的污渍全成了白用功。因为性窒息和失血,他几度眼前发黑,但良好的身体素质竟然能让他撑下两个多时辰,终于被轮到昏迷过去的时候,曹操的视野里还是开在窗外的辛夷花树,模样那么高洁而不染纤尘。曹操忽然麻木地想,袁本初这个混蛋,到底在磨蹭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早些来。
他成了一条狗,一件军营里的炙手可热的新奇货。前来围观着络绎不绝,牢门没再锁上,然而颈子上这条锁链比手指还粗,精铁的朴刀都斩不断,他手无寸铁,也没得可指望。
第二天曹操就咬伤了人。他趁对方松懈时一口扯掉了那人的阴囊,里面的卵丸血肉模糊的坠落下来,深红发黑的静脉血像是泉眼里的水一样涌出,染红了房间地面一角。刚还精虫上脑的施暴者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胯下踉跄了几步,他恼羞成怒,一脚踹向曹操胸口,肋骨咔嚓碎了一根。但这个动作也令他流了更多的血,性器好似被施工队砸掉的水龙头,颤颤巍巍的挂着,有些可笑。没人在意这个插曲,很快有人补了他的缺,伤者自己扶着墙走到医务室。后来曹操听说他因为失血过多死掉了,没救回来。
李傕听闻此事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死的那个纯粹活该,这可是曹操,纵沦落成犬,也是一匹恶极的獒,想玩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流血事件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几日之内可算嘴能得会儿闲。但人们总能琢磨出更多新奇的惩罚游戏。在上面人的默许下,为了满足性刺激,那些轮奸者造成的肢体伤害越玩越大。曹操终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掉在地上,皮肉坠地的响声振聋发聩,惊异终归沉淀为悲凉。他眼前倏然蒙上一层浓厚血雾,心说,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都无法想象我还会失去什么。
自那之后,曹操开始装作乖巧驯顺,面对强暴再也不挣扎,甚至主动叫起来,伸着脖子去索吻。无人惠顾时,便赤身裸体的蜷在地面,腰间盖一件衣服,勉强蔽体。这是大家都想看到的发展方向,没人纠结其中究竟几分真假。
有人被他勾引蛊惑,丧了心智,误以为这样贫瘠的土壤里真能萌生出什么磅礴爱意不成,肉体关系之外又多了分情不自禁和体贴,擅自为曹操送来精致食物和清水,拿细绢沾水擦拭曹操颈部的伤。箍在他颈部的铸铁环锈迹斑斑,表面粗糙,脖子上全是水泡和破皮。
曹操好似无心地埋怨,“这东西要是可以摘下片刻就好了,磨得真疼。”
那小卒暗自记住了这话。夜间无人时刻,冒险偷得钥匙,压住满心雀跃悄悄溜到牢房,从后面打开这幅锁。开锁的功夫,他意外发现曹操的眼镜片碎了,鼻梁上只有副镜架,没了镜片的遮挡,这人的眉眼竟然如此冷漠。
小卒正要说句什么,突然脖子一凉,一块闪光的碎片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面前之人眼疾手快,死死封住了他口鼻,让他的垂死呼救只能成为一丝细不可闻的气音,从喉咙的血洞飘出。
割喉到死亡只需几个呼吸的功夫,曹操来不及等这小角色的血液冷掉,忙换了他的衣服,趁夜色离开这方地狱。
他的步子很慢,里里外外的伤势让他比耄耋老者更举步维艰。好在整个过程没有惊扰到什么人,如果屋里的尸体明日清早才被发现,或许都够他逃到最近的村庄。曹操一摸兜,有了意外收获,那人随身带着手机,没有设密码锁。曹操忙给袁绍打过去。这个号码却显然是被当做骚扰电话拦截,如何都拨不通,他只好发了条短信,让袁绍尽快过来接他。
希望不要再被当做垃圾短信拦截,曹操心道,一炷香功夫不回给我,那我只能转头打给陈公台了。本初这个混蛋,他可不会希望在这种事情上晚旁人一拍吧。
从噩梦一般的境地逃出生天,希望近在眼前,曹操心里有点轻飘飘的,仿佛他明天就能躺在酸枣的vip病房里一边吃自家人削好的苹果块一边大声骂街,连袁本初这个名字都让曹操心里微妙的愉快起来。
说起来,曹操一开始不怎么喜欢袁绍。
他们认识得很早,约莫是曹操刚上小学的年纪,袁绍读三四年级。他们的父辈都在朝廷为官,洛阳城官二代们的圈子就那么大,不可能碰不上。家里长辈的位置也给子辈们头上标了价码,谁能当头儿,谁是跟班儿,可谓一目了然。曹操讨厌这个注定的身份,但有些事情没法选择,成堆的草包里,两个明眼人打个照面,便可知对方心里着实有点东西。聪明人和聪明说话最为愉快,习惯之后,再难忍受与俗人毫无营养的寒暄与无尽礼数,他俩一步步地成为小团体的中心,后来干脆甩掉那一帮人,彼此作伴了。
家人要曹操喊袁绍做哥哥,曹操张口本初哥哥闭口本初哥哥,后来干脆就简略做本初俩字,不爽了喊句混蛋白痴云云。袁绍整日价波澜不惊的模样,让曹操忍不住有种在光滑的白璧上凿出裂纹的冲动,这是贯穿他整个童年与青年光阴的重要爱好。
洛阳城的风尚是一阵阵的,朝野贵人今日带何种样式的头巾,明日佩何种药粉的香囊,都能引领满城效仿,童子之间亦然。
春日斗纸鸢,白衣子弟寻着草纸和麻绳包裹竹篾做骨架,富贵人家的孩子则用染了色的纱绫和最细的西域蚕丝,连勾勒形状的石粉染料都是千斤一两。斗纸鸢一斗其形,再斗其势,这一节上曹操鬼点子可比袁绍多了,他把放鸢的绳线在金刚砂泥里泡一宿,这绳子变得跟刀似的,放到天上,遇到旁人的风筝线,两根绳子别在一起摩擦几下,便能轻易将旁人的线绞断,让辛苦几宿才做出的精巧玩意儿随风而逝。望着旁人家小孩急得要哭出来的模样,曹操当着人面手舞足蹈哈哈大笑,言语相讥,直到对方撸袖子跑过来他才嬉皮笑脸地跑开,袁绍忙上去拉架,说些好话哄人,曹操早听腻了,扯着线向远处走几步,忽然瞧回来,才见灯火阑珊处,袁绍眼底也泛起一丝毫无怜悯的笑意。
曹操恨这威名赫赫纸鸢被大家称作袁绍的,人前人后每当提起,总是将聪慧伶俐的美名尽数推及汝南袁氏的公子身上,偶尔才会想起他曹操这个真正出功出力的人。曹操这口怨气憋得久,无胆量与袁绍直言,终于忍无可忍,趁着狂风大作春雨欲垂的一日,装作不小心将纸鸢缠到树木高枝间,两人在树下面折腾半天,雨水忽然倾盆浇了下来,闹了个筝毁线断,名动京城的宝贝霎时成空。曹操站房檐下面,头发湿成缕,粘在额前,他抬头看看袁绍,眉梢眼角下垂,操着一副无辜的口气,“你的纸鸢被雨水打坏了,这可怎么办。”
袁绍摸了摸他头顶,微笑道,“可惜啊,看得出阿瞒你很喜欢它,本来还想赠与你当礼物呢。”
曹操暗中瞪了他一眼,心里很是不爽。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要等东西都没了,才来开这等空头支票,谁信啊。
年岁略长些,玩台球,学交际舞,出城跑马狩猎,袁绍一一手把手教给曹操。纵是娱乐项目,袁绍也每一样都拿得起,玩得精。十四五岁入洛阳太学,手里有了更多闲散资金可供花销,少年人难免会耽溺于声色一段时日,成群结伴出入花街柳巷,一曲红绡不知数。
初经人事后的少年曹操怀里抱着浓妆艳抹的伎子,舞者杨柳腰,歌者黄鹂声,美酒佳肴下肚,被哄得愈发大手大脚,不知送了多少名包名表给人家。然而时间一长,才发现风月场上哪有真情,话术翻来覆去就那么点,他自己都能学到个皮毛。这些水性杨花的柔情,只能甜一时,甜不到心里。
旁人若悟了这个关节,大抵要转回正道发奋读书,而曹操另辟蹊径,竟然现学现卖起来,好像不能唯自己一人吃这暗亏。恰逢家族聚会场合,他趁着酒劲儿,将袁绍从宴会焦点拉到无人瞩目的暗处,身若无骨地贴在对方身前,玩弄袁绍滚烫的手指,软绵绵地说了句“我好倦,你送我回家吧”,字字句句,热气都呼在袁绍的颈间,留下一团湿乎乎的感觉。
袁绍搂着曹操的腰,将他整个人都拢进自己怀里,“阿瞒,怎么回事,喝得太急了?”
曹操玩心大起,遂闭合双眼,一点力气都不出,哼哼着在袁绍垂下的白色发丝里蹭了蹭。
袁绍没再说话。但他的唇忽然落了下来,柔软地点在曹操嘴角。
曹操先是一愣,本能地想要推开袁绍,毕竟他剧本里还没写到这个程度。但鬼使神差的,他没感到有什么抵触的情绪在其中,甚至比秦楼楚馆里的几回更心情愉快。曹操便启唇将袁绍的唇瓣含进来,以舌尖勾勒其形状,将一个浅尝辄止的亲吻步步加深。当曹操意识到这件事走向越发不对时,他已经跨坐在袁绍腿上,死死搂着对方的脖子,而袁绍也一下下的抚过他的颈部与后背,隔着衣襟轻轻捏揉他的腰际。两人都喘得很厉害。一吻结束,袁绍在咫尺间正对曹操的眼睛,还是一副令人讨厌的游刃有余模样,“阿瞒也喜欢这个?”
曹操没答话,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这场较量,原本两人都想看看能将对方激到什么地步,却同时也一步步走得更远,末了,才发现自己也有享受到。相较与陌生人的纯粹逢场作戏,熟人之间做起这等事情,竟然有几分真实的快乐掺杂在其中。那么不如…且将这样的游戏一直维持下去。
袁绍很喜欢送人礼物,从绫罗衣帽到名贵车马,也包括些时宜的奇巧玩意儿,只挑选自己喜欢的。相较收礼之人由衷的笑颜,他更热爱送出东西时那份自高处垂敛施舍般的心里满足。待人接物亦是如此。他的父辈告诉他,这件事可念不可说,一旦说破便会落得满地鸡毛。袁绍对此铭记于心。
然而凡事总有那么几个例外,曹操是难得能从袁绍手里讨到真正想要东西的人。他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乖巧听话,会在恶作剧触及底线时戛然而止,急急忙忙地道歉,用一点亲昵温存,软化袁绍陡然间变得凌厉的眼神。袁绍求而不得的东西不多,曹操能凭空造出来这样的荒诞需求并竭力完成袁绍的心愿,而他这个人本身就是其中的一项。
一日良朝穆穆,洛阳太学的众人东行游猎至洛水与伊河交界处,此间树木丰茂,禽兽聚集,清风流水令人逸兴勃发,袁绍忽然朗声高呼,许下彩头,豪言道今日谁人成绩最佳,则可以索要他身上一样东西。袁绍一身猎装与玉佩都十分名贵,任哪一件到手,都够炫耀月余。此言一出,众人顿时作鸟兽散,马蹄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山林之间,都为了袁绍这三言两语而四处奔波,挥洒汗水。
曹操笑了一声,待旁人都走了,他才按辔前行些许,调转马首回望袁绍,“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吧!”
这一群青年里,曹操射艺最为出众,甚至袁绍也远远比不上。他们二人对此心知肚明。
袁绍耸耸肩,将发簪取下,悉心整理一路奔波后变得略微蓬乱的头发,“那你是去也不去?”
曹操哼笑一声,将身上几件重物摘下,扔到袁绍马足前,只轻装上阵,扯嗓子喊了句“给我看好了!”遂呼啸一声,扬鞭策马扎入深林。
袁绍看着地上几样东西,心说阿瞒呐阿瞒,我驱驰尔等之时,为何只有你,偏偏要忽然聪明一下?这样不合时宜的“聪明”,只能算作“不聪明”。
不出所料,到了落日时分,曹操以十三只雄雉与两只幼鹿的成绩将旁人远远甩开。他炫耀罢猎物,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夺彩的名义,摘走了袁绍右手拇指上的石韘。
韘即扳指,是开硬弓必须之物,这小小的东西虽然不昂贵,但背后蕴意很微妙——不佩韘,则无以勾弦,不勾弦,则无以射鹿。袁绍脸色顿时一沉,然笑容依旧,他略微颔首,凝视曹操,不立即发作。
曹操将那东西向空中一抛,又一把抄住,揣进怀里,不看袁绍脸色,转而与一众太学生说闲话,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还了洛阳城下,三三两两结伴而去,这时袁绍才找到与曹操独处的机会。
脉脉夕阳洒下,百尺城墙投下一片阴影,人融在影子里。他们从马背上翻身落地,曹操将那粒韘捻在指尖,左右欣赏一番,遂套在拇指上。因为袁绍骨节略大,这韘的尺寸对于曹操而言不很贴合,他举起右手,忽地抬头看向袁绍。
“我所思兮在雒阳,欲往从之通衢康。侧身前望涕沾缃。”曹操噙着戏谑笑意,缓缓吟着几句模仿张衡四愁诗的玩笑话,脑袋向袁绍贴近,“美人赠我松石韘,何以报之曹孟德?”
他蓦地挑眉,一把伸臂勾住袁绍的肩膀,侧头说道,“袁本初,可愿有朝一日,我以你之韘,为你中原射鹿?”
袁绍心弦一动,这话是他最乐意听的,直说到人心坎里去,先前几分愠怒顿时烟消云散,连眼前人的模样都一下可爱了起来。他却叹了口气,假意摇头道,“一件玩意儿罢了,你又在说什么大话呢。”
曹操对着他肩膀打了一拳,气急败坏道,“那你一路冷个脸作甚!”
袁绍拽着他胳膊,将他往怀里一扯,温声道,“哦……那当然是阿瞒看错啦。”
从几岁到十几岁,再到如今三十几岁,曹操真真假假给出过不少承诺,他为自己换来了袁绍的扶持和绵延数十年的情谊,他相信自己在袁本初心中,份量总是会重一些的。直到今时今日,曹操一个人在郊野之中挣扎求生时,他也深信不疑,袁绍必然能来救他。他不是棋子,不是走狗,他可是袁本初的朋友。
短信发了一条又一条,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手机忽然黑屏,不知道是系统出了毛病还是电量见底。曹操眉头紧锁,把废铁往路边草丛里一扔,继续向前赶路。
一个时辰后,马蹄声自背后方向传来,曹操等到的不是联盟方面的救兵,而是董卓手下的徐荣。
被扔在大堂正中央的人只剩一口气,四肢缺了几大片肉,深深凹了下去,单薄的衣服呈现出许多不协调的大坑,样子又丑陋又可笑。
董卓高坐龙椅,率领百官好好欣赏一番这位讨董先锋,敲着脑袋思索料理他的法子。有人上前附在他耳边碎碎说了些话,董卓恍然大悟,拍手叫好,吩咐道,“你去办吧,就让我们效仿一回吕后,也染些古趣!”
曹操被削成人棍的过程中,董卓架了直播,军营内任何一人都能免费连接上这个频道,如果打赏一点小钱,甚至可以指定处刑人下一刀切去他哪一块肉。
主刑的是个熟手,以前是屠户,他在曹操四肢关节的远心端扎了细带子,致使肢体血肉迅速坏死,这样下刀斩断臂膀和大腿时,不会因为失血而亡。这些手段都与他从前的营生有相通之处,做起来十分熟稔。刀口割裂皮肤,斩断神经和血管,进而将肌肉和骨头锯断、磨平,这些过程曹操本人比谁看的都清,他自被兽奸后,心理防线已经彻底破碎,再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感到无谓的惊愕。残肢都拿去喂了狗。徐荣养得狗多,体型又大,哪怕把整个曹操都舂碎充粮,也不够一顿饭的肉量,那破碎的残臂剁成肉块抛到犬群之中,每每会引起一阵撕咬争夺,犬吠声十分嘈杂吵闹。曹操看在眼里,甚至有些想笑。
他只是觉得疼,太疼了。麻药和抗生素不可能施舍给一个鄙贱战俘,扎带的作用微乎其微。先前,他还会疯狂的挣扎,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弧度,面部狰狞,凄声惨叫,涕泗横流,后来渐渐旳肌肉僵硬,再也没有力气,即使疼得狠了,也只能略微弹动一下,沙哑的喉咙迸出一些刺耳的呻吟。随军医生为他神经和血管结扎,手法粗糙无比,血液总是源源不断从断口冒出,这样下去,眼看曹操就要失血成为人干儿,做不成人棍。主刑的前屠户见了,把军医推攘开,找人搬个火炉来,他将铁锯烧红,往断口一烙,随着兹一声异响,白烟和焦臭一并飘了出来。医生脸色泛白,躲到角落吐了。犬群却因为肉香更加兴奋,上前舔舐地上的肉屑和鲜血。
主刑人扯了快破布,捂在残肢截面随意包了几层,半熟的烂肉和碎布头直接粘在一起。如果要掀开,会直接撕掉一层肉下去。
这几天里,享用他的人只有几个高官和董卓宠爱的战将,他们对着直播间,像是作秀一样奸曹操的各种部位,逼迫他学习如何当一个合格的性玩具。譬如若是没有加紧旁人的鸡巴,就要赶快道歉,说对不起,并扭着屁股迎上来,抬起湿漉漉的穴对准来人的阳物,等待重新被塞进去;射在他肚子里的精液不能流出,要缩着穴口含住了,并礼貌地询问需不需要再肏我一回?如果鸡巴递到他嘴边,那更得勤快,绝不能偷懒等旁人往里干,应该伸脖子,主动给他们舔,能给人舔硬了才算是合格的鸡巴套子。
吕布扯着曹操的头发问他:哈,曹操,你丫记住了吗?重复一遍啊!
曹操就迷茫地笑起来,一句一句复述那些人交给他的要求。这个过程中他可能会产生猝然的幻肢痛,疼到昏死过去,这样便免不了一顿拳打脚踢,脸上的巴掌印总也消不下,上一次的伤见好,新鲜的指痕又落了下来。被弄醒后,他皱眉思索方才说到了那里,但是想不起来,干脆只捡了最简单的一项,张开齐根断掉的大腿,胯骨向两侧扭去,露出红肿的肉缝,小声怯懦道:“对不起,对不起…可以直接来肏我吗,我背不下来,请大人们惩罚我……”
直播间里里外外的人发出一阵抽气声,有些人等不到成品出厂,便对着小小屏幕撸了好几发。吕布将裤子一脱,好似炫耀一般,露出自己尺寸傲人的阴茎,狠狠塞到曹操的逼里,“孺子可教也,学得真快!”
砍完了四肢,总觉得还不过瘾,董卓看了看凳子上摆着的人棍,很快又来了主意,“我们可得比古人多点创新。吕后砍了戚夫人两臂两腿,今天,咱们砍他曹孟德第三条腿。”一片武将附和出阵阵怪叫和淫笑,李傕凑过去问曹操,“今儿我们就要阉了你,这下子做不成人,更做不成男人咯~曹大将军感想如何?”
曹操眨眨眼睛,在他最新的词汇库里艰难地组合出一个句子:“请这样做,谢谢大人们…”
话音未落,引得哄堂大笑,吕布狠狠竖起拇指。这几天出尽了风头的前屠户抄起一把快刀,要抓紧机会,再次卖弄一番手艺。
手起刀落,烙铁止血,眨眼之间大功告成。曹操眯着眼睛低头观望自己的身体,自上而下平坦光滑,直筒似的一条,正正切合一个“棍”字。
曹操在无数起哄声中被抬出大殿,绕军营一周,最终到达军妓宿处。抬着他的步辇上放有一方软垫,他端端正正地摆在中央,浑身上下毫无遮挡,宛如一尊石膏胸像,刻意让人观赏,召唤他们早早来享用。
豢养人棍比养一个手脚完好的战俘容易,此时此刻对待他的标准不再是养人,乃是养畜生家禽,不饿死即万事大吉,甚至不用操心他再次跑掉。像是马匹带嚼头一样,曹操的嘴里被戴上一只圆环形的口枷,撑在上下颚之间,这小小的道具丝毫不妨碍旁人干他的嘴,且让两排牙齿无法咬合,又安全,又免得这家伙寻死,浪费了大家一番苦心设计和手艺活。口枷的另外一点好处便是刺激唾液腺,这样的东西一卡,他口腔之中总积着一小洼唾液,跟他的肉穴一样湿。
除此之外,他身上被穿了许多装饰性的配件。其中那副带铃的银质乳环好似一对叩门用的衔环,捻起一拽,这畸人便知有客,身体反射性地精神起来,发出呜呜的呻吟,乳首两粒豆子充血膨胀,挤得小环不住轻微颤抖,铃铛叮咚不绝,极是可爱。
军妓交了他不少口舌功夫,让他学会怎样能把人伺候得欲仙欲死,怎样用女穴和后庭裹着鸡巴吸出精液,快速送走那些“来吃个便饭”的毛头小子。而有些更深层的东西,他不用教也无师自通。
连日的蹂躏和折磨下,曹操忽然意识到,每当诸多伤口发炎,麻痒蚀骨,抑或因头风发作头痛欲裂,这种时候,能被人们肏干竟然是一件如此快乐的事情,性刺激贯穿全身,让他舒服得发狂,以浓墨重彩的特殊滋味掩盖掉疼痛。这样的良药比酒精和香烟更令人欲罢不能。巴甫洛夫的狗听到摇铃会流口水,他嗅到精液的气味也一样。他几乎患上了性瘾。
如此,曹操便得使劲浑身解数央求来人多肏一肏他,不要那么快就走,射了一回可以塞在他温暖的身体里缓一缓不动,等不应期过去,再做第二回。他舔得卖力,夹得紧,不论面朝下按在凳子上,还是仰面朝天抱在怀里肏,都能听到他迭声淫叫,夸赞惠顾之人插得有多么深、多么猛……他说他好爱这根大肉棒,好享受,想要被生生干死……
他嗓子养得好些后,声音愈发黏腻,湿得能拧出水一般,爽到了就哼哼,被插疼了也会哭,噼里啪啦地掉泪珠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逞能地说:是我做的不够好,我不是一个好的玩具,对不起…
人们喜欢把他抱起来。他这点重量还比不上一根长枪、手戟,对行伍中人而言像是片鹅毛一样轻。随意放在胯间,扣在性器上,握着他的屁股,上抬下落夯动几下,这小家伙就会给出漂亮的反应,用绯红的面色、破碎的呜咽、欲拒欢迎的姿态来进一步刺激人的性欲。当然也可以将他按在墙角、按在地上干,或者几个人一起填满他每一个空洞,临近高潮的时候,小家伙便会快乐得扭曲起来。如果再好心一点,故意刺激他敏感的位置,去揉一揉乳头和阴蒂,他甚至能表演一次潮吹,过程中虽臊得蹙眉闭眼不敢看人,下面却胆大包天,喷得到处都是水,把惠顾者们的衣服裤子都弄脏了。
曹操从高潮过后的疲惫中回过劲儿,睁开双眼,愕然望向自己喷出来的淫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几个被弄脏衣服的小兵丝毫不生气,忽然问了一句,“你后面是不是也能喷,给我们玩玩。”
曹操下意识想说不行,但话到嘴边猛地收住,他不允许说任何拒绝的话。他因为高潮的后劲儿浑身痉挛,下身两张小嘴不住翕张,如同急不可耐地邀请他们进来。曹操吱唔了一会儿,点头说:“请你们试试。”
然而那几个人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让他后面喷出水来,纷纷泄了一两遭,温热的白浊撒得曹操满头满脸,黏糊糊脏兮兮的。末了,他们意兴阑珊,埋怨了几句这人根本不行,随后提起裤子离开,但这样一番强暴,把曹操奸得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因为出汗和潮吹高度脱水,有几分神志模糊。军妓为他擦拭身子的时候,隐约听见他对着空气语无伦次的呢喃:“本初?本初,你怎么现在才来,你也是来一起干我的吗?救救我,不要走…你不许走!”
她们不知道这家伙口中的本初是谁,只当他痴心妄想,遂轻易捅破这点微不足道的梦话,“这儿没别人,好好歇会儿,待会儿还得接着干活。”
这话如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曹操怔了一瞬,拼命扯着脖子,瞪着前方并不存在的人,“你,你难道根本就没有来…?为什么不来救我,连你也……袁本初,你为什么不发兵!”
说这话时,如果他的手脚还在,大约也会一并用来胡乱地捞扯前面的虚影。
这些天里军妓们头一次听闻这人有叫床荤话之外的高论,竟是字字句句愤恚怨毒,心道原来他底子没有彻底烂掉,竟还奢望得救,不如早日彻底沦落,哪里还有这样的苦恼。
她们反正也无事做,便低头去问这个断肢畸形的家伙,“这个本初是你什么人?”
曹操反射性地道,“他是我很好的朋友”,说罢忽然觉得心虚,这很好与朋友二字,他们彼此都是这样认为的吗。
想到此节,一股寒意自尾椎骨攀上脊梁,曹操心里蓦地寒透。他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始至终袁绍就没有打算发兵!这日日期盼,絮絮思念,全都是他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辛夷的叶片由嫩绿转为墨绿色,在热浪中遮下一方荫翳,点缀山野景色。每一场雨水过后,天都会再热几分。如此时节,人坐定不动都会热得流汗,稍微运动一下便大汗淋漓。对于身上有伤的曹操而言最是很难熬,咸湿的汗液从颈部滑落过新伤老伤,蜇得人麻痒不堪。
无比普通的一日,他正被人奸着,后面还有人排队,忽然冲进两个董卓的亲兵,推开不住喘粗气闷头顶腰的小兵,把板凳上的曹操拽起,扶着胸背前后看看,确定是他这号人没错,然后轻手轻脚地卸掉他身上各式各样的小环儿和口枷,用一方软巾裹住他的身体,将之抱起。
突然出现的变化让曹操反应不太过来,反正怎样折腾他都只能听之任之,直到走出大帐来到太阳底下,这才发觉事情有些奇怪。这几个月,他从未离开这方臭气熏天的屋子半步。
曹操支支吾吾地问,“现在去哪里?”他想要问的其实是,他会被带到哪位大人的屋子、被谁享用。
但亲兵觉得他是明知故问,烦躁道,“有人肯拿重金赎你,收拾收拾赶紧滚回你们那边,吃你自家人的屌去吧!”
曹操难以领会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脑子发木,浑浑噩噩,想象不出离开这里应该怎样生活,除了吃饭睡觉被插,他还会点什么?曹操可怜巴巴地皱着眉头,叼着亲兵领口,扯了扯,央求道,“不要送我走,我还没有被用坏。”
俩亲兵对视一眼,笑骂道,“这原来是个傻子,花钱买它的袁大盟主更是个傻子!”
“谁?”敏感的字眼让曹操不假思索地追问了一句。
“你们讨董联军的袁绍袁大盟主哦。”他们这样回答。
曹操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啊,是那个混蛋。”
他被送到董卓眼前,这人没打算给他洗干净,却执着于要给他打扮一番,唤来平日侍奉人梳洗的宫人,要他们给曹操理发加冠。
宫人们上妆的手段次序分明。曹操脸色很苍白,不需施粉,但需要擦一些油膏来软化嘴角的干裂。胡子也很稀疏,拿尖头的剪刀咔嚓几下就修理干净了。再往后是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涂薄薄的胭脂,打修容阴影并描画眉毛。宫人手里忙活着,心里却说,为什么不派个入殓师来做这些。眼前这东西,根本是个会喘气的尸体罢了。
曹操的头发蓄得很长,几个月未加修理,打了很多结。几个宫人一起用温水蘸着发膏给他择开,让它们恢复平整柔顺,吹干后又蓬松又有光泽。
董卓挑了一只样式经典的冠冕抛过去。当宫人们将头发笼到头顶盘成发髻时,曹操意识到这种扯紧头皮的感觉,似乎很久之前确有经历过。
“不错,不错!”宫人们弓着身子小步退下,董卓走上前,持一面镜子摆在曹操面前,要他仔细审视他此刻的模样。
曹操瞭了一眼便不忍再看,这画面太过扭曲,脖子以上和以下的模样简直天壤之别,逼迫他将脑海中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粘连到一起,拼凑出一个更畸形的整体。昔日里意气风发平黄巾讨逆贼的他,全然不能接受这个肢体残缺、肉穴被肏烂了的人竟然也是自己;而下半身那个心神扭曲欲海沉沦的怪物,也不太认识上边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
董卓用大手撑开曹操的眼睛,逼迫他好好看镜子,并顺势在他身上做了一回,狠狠灌进一股精,说是要让曹操一道给袁绍带点赠礼回去。
董卓喜爱奢华,他四处掠夺加之从汉墓里掘出的名贵珍宝不计其数,轻而易举便让人寻出一只花式繁复、做工和木料都很讲究的大号红木箱箧,把绸缎不要钱似的铺进去,垫得软软的,这才把打扮好的礼物放进去,撒入大量香粉后盖子一扣,算作封缄,命人快快送去。他光是想一想袁绍打开礼物盒子时见了鬼似的表情,就忍不住眉飞色舞,哈哈大笑。
曹操被浓重的香料气息呛得呼吸困难,锦缎哪怕再柔软,车马颠簸之下,肩膀、断肢和脑袋总是不住磕碰箱子侧壁,没少受罪。最要命的是,他非常怕黑,也怕独处于如此狭小寂静的空间,一路上他几度精神失常、难以呼吸,甚至因为恐惧而失禁。
曹操恨他自己沦落到如此地步,他考虑过咬舌自尽,略一计较又作罢了。不论如何,都到了这步田地,他还是得活着,至少要面对面地质问一次那个人。
马车终于停住。隔着木板,他能听到外面的声响和动静,曹操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抱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大约袁绍也发觉了事情有蹊跷,磨磨蹭蹭,不敢面对。
许久后,箱箧的盖子终于被抬起,缝隙里漏进一线光,紧接着它彻底打开,这光芒铺天盖地灌下,曹操眼皮抖了抖,他在漆黑环境里关了许久,瞳孔不太适应,眼前白茫茫一片,过了几秒,白色中开始出现模糊的阴影和轮廓,曹操紧皱眉头,终于从混乱的光影中认出了袁绍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