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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0-16
Words:
5,87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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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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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its:
801

敬红|神無月時雨

Summary:

“比起这个,旦那……不用先惩罚我吗?”
鬼龙能感知到对方的视线钉在自己的后颈,甚至可以描摹出那眼神的质量,一滴寒露凝在瞳孔中,明亮得又像火焰,不会因玻璃镜片消减半分。莲巳静静望着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就来吧。”他丢下这句话,站起身,抛弃自己仍冒着浮烟的茶具,拉开了内室的纸门。

Notes:

是笔者由红月&Valkyrie的cover衣装联想的私设AU,没有现实时代、政体作为借鉴。
有R18情节。
提及了宗和みか。

Work Text:

“你回来了。”莲巳敬人说。

 

他微微一点头,便将视线偏回去了。手里动作没停,拎着那只陶壶,将初泡的茶水细细注入杯中。第一道茶颜色深透,香味浓烈得泛起苦意,只适合用以润杯。第二道茶顺手浇给花盆,然后就浸出了金澄澄的明亮光泽。煮茶不止这些流程,但我喜欢稍浓些的,苦意压在舌尖的感觉像一种修行——莲巳曾经这么讲。鬼龙红郎在门廊停住脚步,他眼尖,一下便瞥见对方垂下头时,和服领子探出半节脖颈,发梢蘸着一抹千岁绿,衔着浅草色的衣料柄纹,被白皙的皮肤托起来。脱掉那件肩徽层叠的制服,后颈的血迹已洗得很干净了。

和我说那么多茶道有什么意义呢?鬼龙局促不安地握了握刀鞘。向来是莲巳泡茶,他跟着随便喝,茶叶分新老,煮法诸多不同,吞进嘴里一并化作流动的滚烫的液体,百川入海。另一道声音又不合时宜地窜上来,教他别上前去。莲巳手边还摆着他自己的刀鞘,擦得又新又亮。难免要兴师问罪。鬼龙在心里斟酌词语,想,就算他要砍我一刀…也只能直着脖子受。

莲巳在氤氲的茶烟里又瞥了他一眼。鬼龙把靴子脱下,掂了一掂横在门口,顺着连廊向里走。木质台阶洗得一尘不染,在天气好的日子里定是闪闪发光的,现在笼着一点似霜也无的雾气,脚踏在上面,便有迫切的冷意钻进小腿去。莲巳背挺得很直,拢了拢衣摆,腾出地方让他坐。鬼龙盘桓几秒,索性在他对面曲膝,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姿势有点僵硬,只堪堪沾了半边榻榻米。

“为什么不过来?”莲巳问。他把新斟的茶推向对方。双手垂放,被滑落的袖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鬼龙没接,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说:“我衣服上都是尘灰,会污了旦那的坐榻。”

两人一并沉默了片刻。鬼龙思索着莲巳以往训斥神崎时的态度,又不忍看对方的表情,目光飘了一阵,被硝质皮鞘浮出的油亮刺痛、行将偏离,最后顿住,发现莲巳手掌紧攥着大腿上方的布料,无数条皱褶向中心倾倒:他也在紧张。莲巳掌握许多控制情绪的方法,但对鬼龙来说,此人有时非常好懂……这让他莫名多了一些开口的勇气。“小…,斋宫他怎么样了?”

他察觉对面人绷直的神经连带着躯体都猛然一松,而后听见回答,声音似乎有些失落地……被无所谓的板平语调掩住了。“没什么问题。上周就已经坐车回家了,我昨晚又收到影片的信。伤口不大,现在已经愈合得差不多,影片一直在照顾——你要去看看吗?”

“那就…不必了,”鬼龙回答。“影片在的话,没有什么不能放心的…而且,我和他、现在也——”话在嘴里拐了个弯,“——谈不上太亲近。”

厅堂里散落的线香味夹杂一层露气,嗅起来是从鼻腔通到大脑的清明,也让他于落空的回音里模糊拼凑起了自己杂乱的情绪。小斋许久前就不愿见我,更何况如果不是我力量不够他也不会受伤吧;再出远门的话,还要提交申请,索取银钱,实在不想麻烦莲巳。而且莲巳……旦那他——

他终于轻轻抬手,把面前那盅茶推到一边去。茶水剔透地泛出深黑色陶胆,波纹漾漾漂浮接着窗外红枫的倒影。今年的秋天好像来得格外早。鬼龙后退半步,掌心握住冰冷的木质地板,低头时,额前垂落的红发遮住了双眼。“比起这个,旦那……不用先惩罚我吗?”

他能感知到对方的视线钉在自己的后颈,甚至可以描摹出那眼神的质量,一滴寒露凝在瞳孔中,明亮得又像火焰,不会因玻璃镜片消减半分。莲巳静静望着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就来吧。”他丢下这句话,站起身,抛弃自己仍冒着浮烟的茶具,拉开了内室的纸门。

 

*

 

第一次和莲巳上床,好像已经是很久前的事了。鬼龙撑着伞在邮局寄信,信封很轻,也有点脏,皱褶数道如他蹙起的双眉,又或许是终年无法舒展的人生。他最后检查两遍妹妹的名字和地址都正确,然后付两粒铜钱给邮递员,至此彻底身无分文。摸着口袋回头时,发现莲巳站在街对面的屋檐下,注视着他新佩的肩章。鬼龙时常觉得莲巳此人自带一种坚定的决心,借由表情投射出朦胧的光晕,让那张脸显得更漂亮,仿佛具备魔力般…吸引人向他靠近,并为此付出和生命等值的东西。“只有你这么想吧。”后来斋宫评价:“那个三流作家……”

三流作家把他请进附近的饭馆,在瓢泼的秋雨中点了一壶茶,一桌菜。鬼龙不习惯饮茶,莲巳又要了一旋酒来,自己把那索然无味的粗茶一点点吞进胃里。

“…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鬼龙问。

“闲话休提。我想组建一个…供官府驱使的杀手组织。”莲巳说,声音也干脆而清晰,豁开胸口流出的血,在鬼龙眼里都变成蜜糖。“这样的世道,新政权庙堂初立尚不稳定,群狼环伺。我供职于此,所以要起用一把新‘刀’来剿除杂草。报酬自然会比你做普通巡查员丰厚更多,但危险性自不必说。”

“…你看起来,应该是做文书工作的吧?”鬼龙以目光丈量他腕骨和颈骨的宽度,有点怀疑地问。

莲巳俯身,拾起进门时顺手靠在墙边的雨伞,拔刀出鞘只需机关咔嚓一响,凌厉的风声伴着冷光削掉了店家贴在墙上泛黄的菜单。一把极好的刀:饶是鬼龙对刀了解不深也能断定它的名贵。而当它握在莲巳手里时,舞转的弧光都如刀谱上拓的墨影现了真型——同时也有一个接受过绝对正统训练的主人。鬼龙看他挺直的背颈,忽然产生了些许奇异的想法:从他的尾椎种下一粒种子,莲花的茎都能循着骨头长出来。

他有很多光明正大的拒绝的理由,但他终于还是点头同意了。莲巳仿佛解开一桩心事,哼着小曲捧起壶,把残茶从窗边倒了下去,混进淋漓的雨声里,表情有点嫌弃。

“…可是我还没有报答这顿饭的恩情。”鬼龙顺手将筷子搭在碗边,称呼已经很自然地变化了。他的暗示带着引诱的成分:“承蒙旦那不弃,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于是他们第一次在昏暗而粘稠的旅店房间里做爱。被子摸起来毫无温度,散发出雨天特有的霉湿,鼻尖埋进去仿佛坠入泥淖。但莲巳周身萦着鬼龙许久没闻过的檀香,掌心覆住手背,慢慢没入身体时,他忍受着不适的酸痛,能感到莲巳温暖到几近发烫的胸腹贴上自己后背,手指长出的薄薄刀茧清晰可感。他规律地喘息,呼吸喷在鬼龙发根处,撩起釉红的皮肤,连着一串闷在口中的呻吟。男人的后穴不擅长接纳异物,但鬼龙在被侵入的撕裂与生硬的相契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温暖……满足得他几乎掉下眼泪来。因想到身后人是自己未来的上司,示弱可能会留下把柄,还是默默忍住了。

窗户吱呀作响,被风吹开一道缝隙,雨水半扇半扇轻柔地扫进来,尽是秋夜的湿气。最后他小小地高潮了一次,莲巳攥得他腕骨生痛,两人身体交叠的每处都蹭出了汗。鬼龙伏在床上消化这常人难得的余韵,莲巳自顾自退出去,泄在外面,用随身带的草纸擦干净,又掏出火柴烧掉了。他身量瘦削,体力却不差。鬼龙枕着汗湿的发扭头看他。满地红亮的余烬里包裹着我们的体液。他这样思索着,觉得很有趣。

“怎么了吗?”莲巳翻正自己的衬衫领子,迎上他的目光,问。

“哦…没有,”鬼龙犹豫了一下,还是很直率地说:“我还以为旦那会射进来的。”

莲巳侧过身,手指伸出来,摸了摸鬼龙眉间的方寸,抚平了那点皱痕。“那么做是必要的吗?而且你会不舒服吧。”

他温柔得令人生畏。鬼龙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很熟悉,那是一种温暖的、充满热忱…但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目光,像在注视他那把明光锃亮的刀。但他已经无暇思考这两者的区别了,因为莲巳端详了他一阵,突兀开口:“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其实很好看?”上位者轻轻挠了挠他的头发,又提议:“不要总是皱着眉头。”

你也是,不要总皱着眉头。鬼龙想。

 

*

 

此后他退出集体宿舍,搬进了莲巳自己的府邸,自然也无须为每月汇款回家付邮费的那几枚铜币翻遍每个衣袋。偌大一个院子只有一二厨娘、几个洒扫的下人,鬼龙一介外人独占半侧厢房也完全合乎情理。莲巳不常要求和他做,工作步入正轨后,事情便又多又棘手,常是些刀口舔血的任务。鬼龙偶尔觉得,大概对莲巳而言,上床和煮茶一样,是忙里偷闲时一种纯然的欲望发泄。而选择自己,则因为与固定的同伴发生性爱总归更安全——莲巳从没这么说过,但鬼龙几乎可以想象他的语气。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怨怼。

为数不多的性事中,他发现自己和莲巳的身体在缓慢改变着适应彼此。这样也好,一把刀配上合适的刀鞘,总归是能使用更长时间的。他的旦那习惯于做好万全的准备,然后尽量干净地结束一切,不留任何不合实际的遐思。

 

他走进内室,还穿着制服外套和皮质的长裤,就必须在莲巳面前一层层剥掉自己的衣服。长袜,外裤,内衣,准备脱那件墨绿领绣着山茶花的黑外套时,对方伸手制止了他。鬼龙拎着衣服下摆给他看:上面还沾着凝固的血,在几日的奔波中沉作灰暗的锈色,肯定会弄脏床单。莲巳没说话,凑过来轻轻抱住了他。

他的手很冷……是鬼龙从没体会过的冷,将榻边小铁盒里的脂膏涂在手里,搓了半天也没能软化。鬼龙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十指交扣,黏腻的触感从掌心抹开。莲巳拢着那点儿余温,急促地帮搭档开拓,又在后穴逐渐湿润后迅速恢复交握的状态。他异乎寻常地急躁,还盯着鬼龙的脸,就要把自己的性器往里送。鬼龙只好自己撑开腿,方便他动作。

或许是惩罚特殊的形式,或许是莲巳一时疏忽。他发现自己并非一贯的俯卧,反倒因被钳制变成了仰躺的姿态,这个角度让他可以清楚地看见莲巳和服交领处露出白皙的皮肤和锁骨,看见上面那一道细长的、结痂的刀疤。不久前此处还是一片完整的皮肤。他们为这次重要的任务做了长线部署,某次夜间值守却忽遭偷袭,鬼龙及时截住了敌人自黑暗破空而来、挥向莲巳的刀风,却无暇看顾自己身后,只得仓促地以豪力对击;他的刀也因此碎成数片,银光飞溅,一片划破了他自己的手腕,另一片险些擦过莲巳的脖颈。“我会给你打一把更好的武器。”莲巳擦着身上的血,把自己的刀递了过去,“在这次任务彻底结束之前,你就先用我的。”

莲巳在他身上调整姿势,一点点推进自己的性器。像握着一把沙子,越用力就漏下越多,他黏糊糊的五指要从鬼龙掌心里滑脱了。鬼龙分一半精力去承住他的手,从未如此明显地感到任人宰割的无助,只好继续盯着那伤痕看。那一晚他接过莲巳的刀,久违地触碰到对方的体温,然后他们在夜色里迅速分别了。敌我双方的血混在一起,莲巳胸口的千岁绿穗子都成了淋淋沥沥的褐色,那是鬼龙设计的制服,他亲手打的络子。大概洗不干净了吧。他提着莲巳的刀踏上行程时还在挂念。等我回去……再给旦那编一个新的。

“…你在想什么?不要分心。”

莲巳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他已经顶进去了大半,摸着鬼龙的小腹,很满意似的微微笑了起来…这是鬼龙近来第一次见到莲巳表现出接近愉快的情绪。接着身上的人又伸过手,把他的脸掰向与自己对视的状态。

“……”鬼龙望进他浅草色的虹膜,那眼睛颜色并不浓郁,认真时确实像竖起的蛇瞳。“我在想,作为惩罚,这是不是太轻了点。”

他的任务是去邻地接青梅竹马斋宫和他的学生影片,护送到莲巳府上。鬼龙不懂那些政治弯弯绕绕暗潮汹涌的缠斗,他和斋宫亦是从小分别,长大后天各一方,处境曾有云泥之别。但刻在记忆里的缘分总不会作假。与青梅竹马相遇时对方已受了轻伤,所幸斋宫有力自保,伤口并不严重。鬼龙为影片笨手笨脚的包扎做了善后,驱车回程,在即将入府时又遭遇伏击……这些他都不必再提。彼时莲巳就站在烛光昏暗的正门内,还穿着上半夜那染血的制服,看他凭以一敌百之势斩除了敌人,自然也发现自己珍爱的佩刀,在击打中绽出一道脆生生的…令人胆寒的裂痕。那裂痕同时开在鬼龙心上,以至于黑暗中回望时,他仓促地颤抖着,辨不清莲巳的表情。

那只剩半截的刀忽然似有千钧,他抓住它,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仓皇转身,逃进了夜色里。

 

莲巳看着他,眉尖微微垂下来。表情似乎有点伤心,又像宽慰。他解下和服的腰封,衣摆松松垮垮地铺开,遮住了两人交叠的下身。热乎乎的性器在他身体里停着,似乎正努力适应窄紧的肠肉,动起来的频率也很温柔。但不知是不是这个体位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后穴的抽送力度似乎也变大了许多,寻到那块敏感软肉的过程无比轻松,而后就是耐心的顶弄和碾磨。鬼龙忽而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像往常那样将脸埋在枕头里,藏匿那些脆弱的、狂乱的、情难自禁的表情……也咽不下近乎哭泣的喘息。他每个细微的面部变化,狼狈或余裕,莲巳都一览无余。更何况这人一只手还钳着鬼龙的下颚,便顺势俯下身来,手指很仔细地在他脸上逡巡,好像在视察自己的所有物。

“……旦那,不、不要看了。”鬼龙试图伸手按下莲巳的后颈,嘴唇贴着耳朵,被那目光逼出一声含糊的哀求。他再贮不起自己的泪,仰躺时只需稍一眨,那咸湿的水珠就能从眼角流进发根里。莲巳却伸出舌头,温热柔软的东西凑近他眼眶侧边,轻轻舔了一下。

“…也是咸的啊,鬼龙。”莲巳的嗓音炸开在耳边。

什么?鬼龙趋于混沌的识海清醒一刹,忍不住开口,但那未竟的疑问很快就被堵回了舌底。他平生第一次尝到莲巳的吻。带着未散的弥弥苦意,唇舌交缠至深又递出数丝温热的甜,仿佛一叶草露自口中缓慢融化,顺喉管流进他心底,胸腔深处发出难以忽视的破碎声。那杯我没喝的茶,应该、就是这个味道吧——不,一定没有这么甜。

 

……这是惩罚吗?这样的惩罚、为什么尝起来像传说中的爱呢?

他狼狈地挣扎了数息。然而下半身还紧紧相连,又蹭到那个总令他腰间一软的敏感点,周身麻酥酥的快感从尾椎攀到大脑,卸力的一瞬就又被对方轻而易举地笼在身下。莲巳还握着他的手,自上而下的俯视姿态让鬼龙想起他们初见那日,也是这样昏暗的天光。穿得整整齐齐的小少爷站在泥水里,眼镜端正,手中提着自己以伞为鞘的刀。一片枫叶被雨打落,湿淋淋地挂附他的袖口……或许是已经神智恍惚,他看不清莲巳的脸。

“鬼龙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要我惩罚你呢?”莲巳仿佛在耳语一样地问。“说说看吧,我不会生气的。”

事实上,他从没见过莲巳对自己生气。所以那个晚上,他握着对方只剩半截的朽刀,才在看不清结局的夜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莲巳带来的东西太多,人无法从温柔乡跌回地狱。他已经不敢去接受那个、或许只存在臆想里的…未知的世界了。

“旦那的…刀,”鬼龙喘息般艰难又直率地说。莲巳身上不怎么暖和,他失去了清醒的考量,下意识便又想把对方抱住,渡一些自己的热量给他。“很珍贵吧。愿意给我用,却被我……被我弄坏了。”

他在夜色中盲目地逃命般走了几个时辰,天明时重新出发,找遍了这片土地上有名的冶铸师,却都被告知此乃世间罕见的稀有材质,一块浑然的陨铁所造,但凡破碎,就再无修复的可能了。

 

莲巳沉默了许久。

“是这样啊。”他点了点头,又难过地笑了起来。“……原来鬼龙是这样看我的啊。”

他抱着鬼龙坐起身。莲巳不算矮,但论身量,确实各方面搭档都更胜一筹。然而当他以坐入的姿势靠在莲巳怀里,被对方抚着后颈、将那还没射精的性器吃到最深时,那数分的差距便也形同虚设了。鬼龙食髓知味,这个姿势又迫使他自己依偎着莲巳上下动腰,肠肉慢慢磨蹭硬挺性器上迸出的筋络。莲巳凝住一般,只是像哄着婴儿睡觉抚摸鬼龙全身,从上挑的眼尾摸到伤痕错落的腹肌,制服包裹一半的躯体下、被冷落的性器也硬得吓人。莲巳伸手帮忙搓弄两下,鬼龙就把脸埋在搭档颈窝里,小声呻吟着,黏黏糊糊地射了他满手。

他已经很疲惫了。奔波数日,发现修补未果后又踌躇着不敢回家。路过故乡时远远看了眼妹妹,想起自己身份的种种风险,身上还挂着不少血渍,终究没敢和她见面。这样日夜兼程、毫无所得地赶路,脑子里又紧紧绷着名为莲巳的那根弦,一次泄出的体液已耗空了几近全部的精力。

鬼龙意识到莲巳的胳膊环着自己的腰。身心俱疲的脆弱人类总会下意识寻求热源,他在仓促伸手回抱对方的瞬间,发现似乎永远波澜不惊的搭档和首魁…正微微颤抖着。欲望循序渐进地切入身体纠缠,不声不响便代替恐惧占据了绝对上风。他们又换为相拥的上下体位,衣服层层叠叠地纠出褶皱。鬼龙沉重地呼吸,手指都泛出微微的粉色……张开双腿,紧紧地拥抱着接纳莲巳,想恳求他将自己、将这场性事带向更加剧烈的极乐世界。不必心存任何怜惜或顾虑。

但莲巳在临近高潮时停下了。他没去管自己汗湿的头发,又开口,声音仍非常动人…“我没有生气。一把刀而已。”

鬼龙的脑袋搭在他肩上,只能盯着纸窗米灰色的遮罩,其上错落映出枫叶的倒影。他看不见莲巳的表情,却模糊想起他曾经欣赏那把刀时,与端详自己别无二致的神态。

“我以为你要离开我了。”莲巳继续说,“……其实,如果你自己想走,我也不会阻止的。所以现在,只要告诉我…鬼龙,是不是真的想离开呢。”

 

鬼龙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莲巳是个话很多、而且表达非常委婉的人,他时常读不懂对方的潜台词。但莲巳从不会对他讲任何谎话,而心底里的声音已经提前替大脑做出了回答。

“…我不会离开旦那的。”他说,没有任何停滞。并发觉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难以忽视的热流携着使人发醉的陌生感注入了身体——像某种所有权的标记。而莲巳抬起头,又凑向鬼龙,舌尖再一次、慢慢地舔开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