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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这边!来看看这个!”卡洛斯坐在礼堂左边的长桌前,向他挥舞着一叠报纸。
不止是他,埃斯特班,米克,布斯巴顿的几个学生都围在卡洛斯身边。夏尔甚至觉得,当他走进礼堂的时候,起码有一大半人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夏尔有些不自在,他能肯定,在几天前他被火焰杯选中,成为布斯巴顿的勇士时,也没有这么多人盯着他。夏尔硬着头皮,僵硬地走到朋友们身边坐下。
“夏尔,昨晚没睡好吗?你看起来有点怪。”卡洛斯关切地问。
“不是我,今天哪里都怪怪的,”夏尔伸手去拿桌上的南瓜汁,“所以卡洛斯,你要给我看什么?你简直像喝了一打欢欣剂!”卡洛斯是他的室友,在布斯巴顿是,来了霍格沃茨也是,总是热情而且友好。卡洛斯像所有的西班牙人一样,做什么都不慌不忙,夏尔认为,做室友的两年里他从未见过如此激动的卡洛斯。
“呃,夏尔,”米克小心地问,“你昨天参加魔杖检测的时候接受采访了吗?报纸上刊登了一份勇士专访。”
夏尔感到好笑:“那也是采访吗?我一共说了三句话,‘我叫夏尔·勒克莱尔’,‘我在布斯巴顿上七年级’,‘成为勇士我很荣幸’,就这些,那位女士把它们变成了一篇专访?”
埃斯特班递给他一个涂了果酱的可颂,挑挑眉:“听起来不妙。”
卡洛斯摊开报纸,像个指挥家一样勒令他们都安静下来,用一种有些戏剧化的语调夸张地念起那篇专访:
“夏尔·勒克莱尔走进来的时候,令我们小小的采访室蓬荜生辉,他就像一位优雅的贵族(据一位布斯巴顿男孩透露,勒克莱尔是一个拥有悠久的历史的贵族家庭),亲切而高贵地向我们问好,展示他那双美丽的绿色眼睛的魅力。大概火焰杯格外偏爱布斯巴顿有媚娃血统的学生——”
“噗——抱歉埃斯特,清理一新!”夏尔飞快地弄干净了自己喷到埃斯特班身上的一大片南瓜汁,“她是从哪里弄到这些离谱的传闻?如果媚娃血统已经挤满了布斯巴顿,我认为傲罗们也许该上门调查比诺托校长是不是参与了媚娃的走私。”
埃斯特班摆摆手:“没关系。”
卡洛斯接着读道:“又或是美貌也被法国人们增添到了勇士必备的品德之中,勒克莱尔先生像他的前辈一样,一来到霍格沃茨,就迫不及待地收割起年轻的巫师们的芳心,”卡洛斯从报纸的上方向夏尔不断地挤眉弄眼,慢吞吞地说,“甚至说,同样身为勇士的维斯塔潘先生和拉塞尔先生也拜倒在他鲜红的巫师袍下。只要他眨一眨眼睛,吐出几句带有法国口音的英语,就足够让我们的小采访室变成了公牛们求爱的角斗场。这是否意味着,本届三强争霸赛即使没有女巫的参与,也不会减少丝毫罗曼蒂克的气息?”
笑声渐渐克制不住了,米克夸张地重复道:“罗曼蒂克的气息,夏尔!”
夏尔无奈地说:“她可真会胡编乱造,魔杖检测是单独进行的,我确定乔治只在进门的时候和我说了句下午好,维斯塔潘,梅林,我甚至没和他说过话!还有那个贵族血统又是什么东西?我是混血,你们都知道的。”
米克想了想,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也许是我在走廊上叫了你一声帕西瓦尔勋爵?她不会当真吧?!”
埃斯特班耸耸肩:“谁知道,她的素材如果都是这么来的,那她的确很有想象力。”
卡洛斯浏览了后面的内容,有些尴尬地问:“夏尔?后面的内容看起来很糟,还要继续听吗?”
夏尔有些惊讶,把最后一口可颂和着南瓜汁塞进嘴里:“还没结束?她到底写了多少!”
米克把报纸从卡洛斯手上接过来,翻过一页开始读,声音却越念越小:“当谈到他英年早逝的教父(朱尔斯·比安奇是一位优秀的傲罗,在三年前执行任务时不幸牺牲,他与勒克莱尔家保持着亲密的关系,并且担任了小夏尔的教父),他的绿眼睛里充满了晶莹的泪水,任何人都为他感到心碎:‘我相信爱给了我很多力量,我至今都常常在深夜为他落泪,是的,我至今都很难想象失去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说到这里,勒克莱尔先生含泪向我们微笑,‘如果能看到我成为了勇士,朱尔斯会为我感到骄傲,我们之间有着深刻的感情。‘”
夏尔心平气和地说:“就是这些?我不会和第一次见面的人推心置腹,更不会和她谈论朱尔斯。就像前面的每一个字一样,斯基特的这篇文章完全是一派胡言。”
埃斯特班说:“只是大部分人都没有清醒的头脑,看看他们的反应,他们大概已经把你和她写的那个软弱无助空有美貌的小男孩画上了等号,庆幸一点,至少她以为你是个法国人。”
“埃斯特班,谢谢你告诉我最坏的和最好的。”夏尔翻了个白眼。
米克把报纸往后翻了几版,说:“不止是你夏尔,维斯塔潘也被编排得够呛。斯基特简直把他写成了第三个黑魔王。‘德姆斯特朗一直以来都是黑魔法的摇篮,而这所北方学校对他们的金童的培养显然遵循了传统’,‘一位不愿意透露名字的内部人员告诉我们,在火焰杯吐出维斯塔潘先生的名字之前,德姆斯特朗就已经确定他会成为他们的勇士,其他的学生不过是陪同游览的仆从’,”
“这是很严重的指控,德姆斯特朗他们知道吗?我想这会让他们内部有些矛盾。”埃斯特班说。
“皮埃尔从没说过,埃斯特,看看斯基特谈论我的那些话吧,她写东西不需要根据。”
“‘维斯塔潘先生显然没有辜负厚望,性格暴躁并且十足危险,他的德姆斯特朗同学大概是害怕惹怒他,遭到报复,所以总是选择远离他,这令他形单影只,更加古怪而孤僻’,听起来可真够糟糕的。”
“要是我大概会很高兴,我猜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掏出这份报纸。”夏尔若有所思地说。
卡洛斯问:“她没写拉塞尔吗?这可是他们英国的勇士。”
米克把报纸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专访整整写了三个版面,一半是夏尔一半是维斯塔潘,只在最后提了两句霍格沃茨的勇士拉塞尔——哦,真糟糕,她还少写了一个字母。”
埃斯特班说:“看来她是把你们俩当成绝佳的卖点,一个是预备黑魔王,一个是……”
“法国婊子。”夏尔接口道,又喝了一口南瓜汁。
“别这么说夏尔!”卡洛斯和埃斯特班异口同声地叫道。
米克安慰地拍了拍夏尔的肩膀:“我人生的最大经验就是——别理会媒体和记者,别理会那些无关的人。夏尔,我们是你的朋友,我们都知道你勇敢又聪明,绝不会怀疑你赢了三强杯是因为给维斯塔潘或者拉塞尔抛媚眼。”
夏尔忍不住笑了:“谢谢,米克,你的安慰听起来真好,虽然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我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只是玩笑,真的,”转头又开了个玩笑,“卡洛斯,昨天你听到我在深夜痛哭流涕吗?”
卡洛斯迅速而坚定地说:“绝对没有,你的呼噜比火龙还要响!”
几个人笑作一团。
埃斯特班站起来:“别想这些了夏尔,我们要迟到了,塞巴斯蒂安最讨厌迟到。而且你可以趁机和他谈谈。”
米克说:“他会有办法让那个讨厌的记者闭嘴的,还好来的是塞巴斯蒂安。”
卡洛斯说:“是啊夏尔,去找塞巴斯蒂安谈谈吧,”他小声又说,“我希望比诺托的龙痘疮好得慢一点,梅林啊,我真不想塞巴斯蒂安回去。”
也许他应该听从朋友们的一致同意的建议,和年轻的魔法史教授谈谈,塞巴斯蒂安既是他们的朋友又是师长,他乐意给所有学生的困难寻找解决的办法。
卡洛斯和米克已经拎起包向外走,夏尔又回头看了眼那份被留在桌上的报纸。
第一版上登着他们三个勇士和裁判们的大幅合影,拉塞尔站在中间,他和维斯塔潘一左一右,三个人都对着镜头露出微笑,在魔法的维持下显得格外尴尬。他叹了口气,伸手把报纸揉成一团塞进包里。
我实在不想再有更多的人看到这张报纸了。夏尔对自己说。
在礼堂的门口,他恰好撞上了维斯塔潘。
刚刚照片里扯嘴角微笑的荷兰男孩还是顶着一头凌乱的金发,冷淡的蓝眼睛仍然是凶巴巴的。他很早就在几所魔法学校间有了名声,许多人称赞他是个天生的战士,并且对他取得这届三强争霸赛的金杯势在必得,下了不小的赌注,夏尔也一直暗自将他们两个人作着比较,他不认为自己比维斯塔潘差些什么。
夏尔有些犹豫,他不确定维斯塔潘有没有读过那篇专访,如何看待他,也不确定报道和传闻里乖张暴躁的维斯塔潘是否真实,但还是坚持了自己待人的习惯:“呃,早上好,维斯塔潘先生。”
维斯塔潘顿了顿,随后硬邦邦地回答道:“用不着叫我先生,我叫麦克斯。”他说话很简洁,却不自觉有些紧张,这让他终于显露出一些真实年龄的青涩。
夏尔看着他,忽然很想试试管他叫“第三代黑魔王”,但他还是忍住了,这个玩笑恐怕不适合给第一次交换名字的朋友讲,否则他是不是还得自称为法国媚娃?
他定了定神,克制住自己越来越诡异的思路:“我是夏尔,夏尔·勒克莱尔。“
维斯塔潘点点头:“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