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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0-08
Completed:
2022-12-31
Words:
124,809
Chapters:
25/25
Comments:
35
Kudos:
107
Bookmarks:
20
Hits:
3,102

自白

Summary:

元老院的前经济部长意外身亡,身为司法鉴定人的救护车参与了此次尸检,却发现他的死因与官方给出的结论南辕北辙。同样不接受其死因的还有前经济部长所属的宗教团体光明之环,为了查明真相,他们派遣一位名为漂移的专员参与了这场由元老院和水晶城共同牵头的调查。在调查并未取得太多进展时,第二位官员的殒命将一切都变得复杂难辨。为了寻找真相,他们达成了一致。

Notes:

20年10月份开始产生想给救漂写一个长篇的想法,终于在两年后完成了!一共是二十三章正篇和两篇番外已完结🥰救漂,我两年来的续命水……只能说他们太好嗑得我死去活来……永爱😊
拓展沿用了之前一个短篇的脑洞,如有什么错误请海涵

Chapter Text

章节一

 

众多不同种类的矿石构成了金属星球塞伯坦,其首都位于北部的铁堡。较南方大多数城市而言,铁堡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通都大埠,拥有密度极高的多层次交通网以及规划完备的空间区域。

议会大楼和中央医院坐落于主城区的东北端,站在大楼最顶层的平台上向西南方向眺望,可以看到四条主干街道之外的市民广场,元老院历任首脑的铜像被肃穆地以一种滑稽的方式摆放于中心位置,高耸入云。

救护车从不去顶楼。作为首席医疗官,他定期给几位首脑看诊的工作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在私人办公室和医院之间来回奔波。更不用说,他从来没有任何经济或者政治上的困难必须去平台边缘思考。

 

上个月底,时任经济部长的官员就是从那块地方跳下去的,很不幸地头雕着地。现场血浆四溅,这位一天前还在镜头前现身的重要人物殒命在大厅门口,脑模块在巨大冲击力的作用下被挤压得面目全非。警方迅速封锁了大楼,在事故地点周围拦起了电子防护网。即便大雾空气能见度极低,也能于至少三英里之外,看到警用机型红蓝交织的闪烁灯光。

市中心人流车流量可观。仅仅片刻,议会大楼前的路口就被堵得水泄不通。据媒体当时的报道,尸体随即被送往中央医院进行尸检和解剖。那天,与医生同科室的一位大夫被指名要求担任主检,以另一名司法鉴定人的身份,救护车参与了这场在病理科仓促进行的机体检查——出于种种利害因素的考量,以及对个人隐私保护的需求,尸检报告的内容并没有被完整公开。

各家私人传媒早已习惯了元老院一向不透明的信息政策,纷纷以“独家披露”的噱头撰写相关报道。“有关部门正在进一步调查中”,官方的早晚报以此作结,而许多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和坊间传闻才尚且处于兴起阶段。

 

在那几天里,大夫的私人信箱几乎被各式各样的、记者希望其接受采访的邮件填得满满当当。从中过滤出与工作相关的信件着实费了救护车好些工夫,但最终他还是成功地将那堆并没有太多用处的信息移入了回收站。

处理完邮件后,他起身走到窗前略微停留了片刻。议会大楼的顶层与他所在位置的直线距离约有800英尺,假如当时他也像如今一样站在这里,是不可能看不见那里站着的机体的;一枚火种在眼前消逝的感受是沉重的,对一位大夫而言更是如此。

顶楼以下的三层,几位首脑的办公室落地窗常年关着百叶窗。救护车当然不是个政治家,但连他都觉得那些横亘在政治、流言,以及众多令人思绪混乱的利益关系牵扯不清的时候,意味着许多新的因素正在参与其中,并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目前的局面。

至于那些不确定性是什么,又和几个月前元老院秘密集结的部队有什么联系,救护车更愿意自己一无所知。进一步而言,假如询问医生如今的立场是什么,答案绝对并非元老院,但一时也的确不能得出更优解。

 

 

这天下午,他结束了一台重要的上门手术,从议会大楼的石砌台阶上下来,边走边在心里抱怨那地方的医疗室永远不会多准备一把冷却喷枪。二月的赛博坦依然寒冷,凛冽的朔风至少能在几个赛时之内使大部分机体的热能系统宕机。

医生一边下台阶一边查看邮箱里的短讯,最近的一封来自奥利安·派克斯,一位任职于执法队的长官,他的前同事以及老朋友。信件内容虽然简短,但却十分含糊不清,大意是有工作方面的事务希望能和他尽快面谈:文中“直属内政部”这几个字眼格外引人注目,但具体需要救护车负责哪块领域却只字未提。

大夫一向是不相信直觉的。他们各自的工作已经好些时候没有交集了,因此他有充足的理由认为,这不是一件简单到只需要他动用专业领域的技能就可以解决的日常事务。

数年前,他选择离开联合部队,转而进入中央医院工作,奥利安则继续留在军队的警务处。此后在他们定期的聚会上,这位原本就寡言的朋友谈起工作的次数更是越发少了。

大夫曾和奥利安效力于相同部门,对于元老院内部那套秘而不宣的隐性规定彼此早已心照不宣,因而他从未对朋友的具体职务多加过问——无非是各类不会被冠以官方标签来进行的调查,某些公共事件的收尾以及经济、政治犯的审讯,诸如此类;他甚至想起了当时一位在面对他略带讽刺的调侃时无动于衷,成日冷着脸不苟言笑的同僚。

 

不愿过多回忆具体细节,救护车切换为载具形态并简略地回复了他的朋友,称自己会准时到达。细碎的雪粒落到前挡风玻璃上,他自那条纵贯铁堡南北的大道于车流中缓缓行进着,兀然间竟产生了一种囿于这座钢铁之城的奇特错觉。

 

会面地点安排在他们经常光顾的油吧“洛城”,距市中心约十分钟车程。卡座21,救护车粗略地拂去外甲上晶莹的碎雪后推门而入,门把手上一串小巧的金属铃铛轻响起来。在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风中微醺高纯的同时,大夫看到了坐在窗边靠走道位置的好友,以及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出现在对方身侧的同行者,他胸甲前的暗金色警徽尤其引人注目。

二人桌上的酒杯里是深色的特调一号。

救护车开始觉得自己的所谓“直觉”越发讨人厌了,因为这件事显然已经脱离了奥利安个人的管辖范围,并且有了向棘手事态发展的趋势。

“好久不见,派克斯。”在对面坐下前救护车分别和他们握了手,好友一如既往的平和令他略感适意,但另一位同伴无论是神情,还是握手时无意中在指关节处施力的强势态度,都与他数年前的作风别无二致。

“警车。如今想在公共领域见到你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言下之意即为“我们并不熟络”。

警车以他一贯淡漠的语气解释道:“三年前我被调去了保密处,不太方便在媒体前露面。”

“好吧,这倒让我对这工作的性质产生怀疑了,但愿别是那种需要催化剂的。”大夫笑道,伸手接过服务生递上的酒水单,选择了一款较于特调1号更为温和的醴酒。

“救护车,你离开太久,或许对军队里的规章——”

“或许军中规章框架对咱们这位中将来说近似于形同虚设。”警车接过话茬,依旧无动于衷,“现在我们不需要催化剂也有手段让嫌疑人说实话。”

三人之间短暂的沉默,随即警车轻咳了一声:“还是尽快切入正题比较合适。上个月卡尔从议会大楼顶层跳下身亡的案子,我想你还有些印象。”

大夫看着服务生将半满的酒杯放在自己面前,光镜的色温变得晦暗。岂止是有印象。“脑模块因为外力作用四分五裂,至于更加详尽的尸检报告你应该早就看过第一手资料了。”

“死亡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真正棘手的是由他个人档案引出的一系列事端。”奥利安进一步解释道。

一份加密的数据表单即刻从医生的历史数据库中调用了出来,他迅速确认了一遍表内卡尔的私人信息。“原谅我想不出,这和内政部或者我能有什么关系。”

“他的户籍编码是以水晶城的缩写开头的。元老院的管理需要不同地域的代表参与各种决策,这有利于维持整个社会系统的稳定。”

医生将手肘支在桌面上,他觉得自己终于能设身处地地理解那些在警务处工作的朋友每天面对上司的心情了。几年来,这位长官诠释问题的冗长开场白已然成了他独有的特色。

“卡尔曾经提到过他的故乡在水晶城。可别是他‘渎神’又有失崇敬的死亡方式惹怒了教团的人。”

“就结果看你说对了,这些天来我们一直在忙的就是这件事。光明之环方面对元老院交付的调查报告非常不满,他们传给总部的信函里态度强硬地提出,卡尔的死因并非自杀。”奥利安把一块数据板推到救护车面前,屏幕上是一封措辞严谨却处处体现出责难的信件,“这只是一周内从水晶城寄出官方抗议的十分之一,最后的信函发出日期是昨天,声称再不让他们派出专员介入调查,这个,他们会采取必要的措施。”

必要的措施。大夫不置可否,浅饮了一口杯中的醴酒。

“很可笑,他们再怎么要求重启调查得出的结论也只会是同一个。”警车补充道,脸上罕见地表现出愠怒。

“好吧,可我仍然看不出来有哪个方面是需要大夫进行协助的,我既不是警官也不是内政部的公关人员。”

警车向前探了探身:“重点来了。派克斯和我的上级,他们不希望外人参与这件案子,鬼知道那个专员会拿着权限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维持元老院的声誉,极力排除外来影响,至少在这段时间是我们的职责所在。相信你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元老院需要选票而不是质疑。我们在平息上个月事态造成的不良影响上花了很多精力,无论是从赛金还是别的什么鬼方面……”

“这我可没想到。”救护车笑了一下。

“因为你军衔和职务所形成的独特价值,我的意思是,很少有现役的中将同时又是医疗人员。这为内政部提供了一些可以自由发挥的余地,例如将专员个人的权限转移到你手中,而我们给对方的回复则是‘直属于一位参与案情分析的中将’。这样可以有效避免对方可能对保密系统形成的威胁。”

大夫后悔选了醴酒,现在即使是一杯无度数饮料都能让他的胃袋烧得发痛。

“‘自由发挥’。我是个医生,更不是当时的主检法医,所能提供的关乎案件细节的信息能有多少?你们是把光明之环的人当成蠢货来耍!”他凝视着对方毫无波澜的光镜只想发火,而事实上他已经发火了。

“这方面不需要你去担心。一个专员而已,我们会负责协调好相关事项。”含糊其辞的答复。奥利安沉默着轻轻摇头,意思是他们对此无能为力。

“一旦那人做出某些不合规范的举动还能按你们‘老板’的要求‘做掉’,据我所知有不止一种有效方案。”

警车微笑起来,仿佛终于领会了他的黑色幽默:“可不能这么说。我是说,假如他守规矩的话,刻意去为难一位专员是效率低下的行为。”

医生下意识去拿桌上的八角杯,企图通过随便灌点什么来压抑火种中灼烧般的愠怒,却发现酒杯里早已空无一物,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剩下的酒全部喝完了。于是他站起身并伸手制止了服务生想为他续杯的举动:“多谢,不过我正要走。” 吧台处的数字电视正在播放天气新闻,大意是几个周期一遇的寒潮近日又将重新影响包括铁堡在内的北方城市,建议市民做好防寒措施,以免对机体各项系统造成不可逆的负面影响。

“专员相应的个人档案和具体事项会在零点之前传到你的邮箱。谨代警务处感谢你为元老院做出的贡献,中将。”

这番话已然带有了些许胜利宣言的意味,即便在室内多待一秒钟都让救护车感到仿佛身陷缧绁。

 

洛城的21号卡座内,两位警官面前的数据板上是几分钟前刚收到的专员报告,户籍编码的开头和卡尔相同,昭示着二人相同的地域背景,且宗教信仰一栏中填写的均为光谱教。

“你不该那样传递上级指示的。”缄默了几秒钟,执法队长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高纯。

 

将那份私密资料拷贝为数据库副本后,警车转而去看窗外的大雪:“抱歉,我没注意。”

此时他脑模块中筹算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