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陳卓賢, 你可唔可以做我男朋友呀?」
外套的口袋中傳來一陣振動,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新的未讀語音訊息, 看著那個熟悉不過的名字讓陳卓賢一度不想打開聆聽錄音的內容。
呆看著手機半刻, 在屏幕快要變暗之時, 一直停留在半空的手指還是輕輕點開了訊息, 把手機放到耳旁, 隨即聽到一貫精神抖擻的聲音, 說著這個已聽過不下五十次的告白。
短短幾秒的內容, 沒有半點猶豫的語氣, 任何人哪怕對對方沒有意思, 如此一氣呵成的告白大概也能觸動到內心某處, 何況陳卓賢並非完全對江𤒹生沒有感覺, 只是近數月來每天都收到他向自己表白的短信, 不管是直白的文字還是語音訊息, 都從不缺席, 但偏偏卻不願意在他面前正正式式來一個認真的表白。
每當想到這裡, 陳卓賢只可無奈地歎息
為何就不能跟我認真的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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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一個炎熱非常的下午, 倚在窗邊的陳卓賢正俯瞰著街上的熙來攘往, 猛烈陽光的折射使玻璃窗滲透出熱度。
在這不宜外出的天氣下, 他本打算可以避過熱浪的摧殘, 待在舒適的家中隨心地撥弄著結他弦線, 進行寫意的音樂創作, 可一個相約已久來自友人的Busking邀約, 讓他不得不離開這愜意的空調房。
背上沉甸甸的結他走出家門, 剛到樓下已經想立刻反悔告訴朋友要爽約了, 地上傳來的熱氣不斷向他侵襲, 想到還要在酷熱下站在街頭唱歌簡直是個不智的決定, 他趕緊掏出手機, 正輸入著推掉約會的內容之際, 卻收到友人詢問自己出門狀況的短信。
輕歎了一口氣, 還是默默地刪掉已輸入一大半的句子, 改成了: On the way。
「喂Ian, 呢邊呀!」
到達了約定的地點, 看見站在不遠處的友人正向自己揮手, 陳卓賢點點頭回應, 慢慢走向友人的位置, 臉上依然保持一貫暖心的笑容。雖然剛才內心因炎熱而充斥的鬱悶仍未消散, 但看到朋友熱情滿滿的模樣, 加上說好了只唱大約一個小時, 也就不再糾結吧。
雖說是假日, 但烈日當空下走在街頭上的人並不多, 唱了幾首歌, 停留駐足聽歌的人更只有「小貓三四隻」, 即使如此, 陳卓賢和友人還是落力演唱, 畢竟彈著結他唱歌一直都是他最享受的事情。
唱著一首又一首歌, 可氣溫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下降, 連汗腺不算發達的他, 額角也滲出了一點點汗珠, 沿著臉型輪廓滑落, 流至眼角位置引起一陣不適, 使他下意識用力眨了眨眼, 而猛烈的太陽光線更是一直毫不留情地刺激著他,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 以致未能及時為接下來的一個碰撞作出反應
「喂睇住呀!」
就在眨眼的片刻, 陳卓賢朦朦朧朧的看到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正快速的踏著滑板向自己方向衝過來。
恍神之間那個男人一下子剎停腳下的滑板, 板底與地面用力磨擦的刺耳聲音讓陳卓賢回過神來, 但咫尺之間一個長得異常帥氣的面孔來到了跟前, 雙肩突然被眼前人抓住並承受他整個人的重量, 衝擊力之大讓他重心不穩往後退了兩步。
快要倒下來之際, 站在旁邊的友人及時伸手抓住, 方才還被踏著的滑板就在他腳邊擦過撞上了石級而停下。
「Ian你冇事呀嗎?」
友人穩住了陳卓賢後看見他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以為他不知道傷了哪裡。誰知他和那個突然直衝過來的「板仔」一直互相對望, 對自己的問候沒有作出任何回應, 二人的尷尬距離就這樣維持了幾十秒。
「呀…Sorry呀…頭先踩得太快差啲收唔到制, 你冇咩事呀?」
「板仔」率先察覺到自己的失儀, 立刻放開抓住這白晢少年雙肩的手, 仔細上下查看對方有沒有受傷, 還好看起來應該沒有太大問題。只是對方還是一言不發的盯著自己, 回想剛才自己抓住他時感受到那意想不到的強壯, 加上未能讀懂他這目無表情下的心思。
腦海突然閃過港產江湖電影的情景, 覺得對方下一秒就會跟自己幹架, 下意識拉開彼此的距離。
「我冇事」
陳卓賢的回應把「板仔」從電影情節中拉回現實, 避免了一場幻想中的激烈打鬥卻發現對方說話的聲線跟他剛才的歌聲一樣, 淡淡的輕柔帶點治癒的感覺成功引起他注意。
在這個地方滑板已經一段日子, 一直都有不少人會在這裡Busking, 但還是頭一次會被歌聲引領 ,讓他沿著歌聲的方向踏著滑板駛過去, 誰知一時沒有控制好滑行的速度, 造成了這次意外。
身體沒有感到痛楚, 身上也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 陳卓賢看著對方緊張的神情加上驚慌的眼神就給予了一個讓他安心的回覆, 但察覺到對方忽然不自然的跟自己拉開距離, 使陳卓賢不禁懷疑自己身上是長出了什麼嚇人的東西。
「你冇事就好啦, 不過我都係怕你有咩唔舒服, 不如都係同你去睇醫生check下?」
「唔洗啦, 真係冇咩事」
「咁呀….不如我俾我電話你呀, 如果你都係有咩唔舒服就搵我, 我同你去睇醫生」
「真係唔洗呢…喂?」
不讓陳卓賢再有推搪的機會, 那男人直接抓著他的手, 把一張寫了電話號碼的小字條往他掌心裡塞。
「就咁話啦, 你記住有咩唔舒服就搵我, 唔方便打俾我你whatsapp我都得架, 我叫Anson呀, 我仲有啲事我走先啦, 拜拜!」
那個男人自顧自把想說的話說完, 彎腰拾起停在一旁的滑板, 快步走了幾步再次把滑板放到地上, 一個躍身踏上滑板滑走, 留下一臉錯愕的陳卓賢。
「仲有呀, Ian你唱歌好好聽呀, 我會follow你IG架啦」
已經滑走了一小段距離的他突然回頭留下了一句讚賞。奇怪的是明明沒有告訴過對方自己的名字和社交平台帳號, 他怎麼可能會知道? 這個人應該不會是什麼奇怪跟蹤狂吧?
手裡還緊握著那被強塞的小字條, 心裡留下了幾個問號, 目送著那漸漸走遠的身影。
「喂Ian, 不如今日都係算啦, 執嘢返去休息下啦」
這一連串的突發事情讓演唱的雅興一掃而清, 友人決定今天的演唱先到此為止, 開始收拾樂器。
陳卓賢默默地把字條放進了褲袋裡, 再把掛在身上的結他除下套進結他袋, 忽然瞥見那放在地上寫著他們的名字和社交平台帳號的小黑板, 頓悟了那個Anson所說的一切, 回想起剛才自己那無稽的想法不禁失笑了一下。
炎夏的焦躁好像被這莫名其妙的小插曲掃走了大半, 本該令人生氣的一個碰撞卻帶走了自己的鬱悶, 可能這就是壞事中的一點美好。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