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嗡……」
睡夢中的呂爵安被電話的震動吵醒，瞇著眼從被窩裏爬出來，摸起電話放到耳邊接聽：「喂……陳總。」
「你看Anson剛發的story了麽！」
「陳總，這都幾點了，您還沒睡啊……」
「Anson病了，你快點去買藥送到他家去。」
「好…我這就去。」呂爵安也不敢多嘴，掛斷電話後馬上從床上坐起來穿衣。
凌晨的馬路被路燈照得更加空曠，呂爵安開著平常接送陳總用的豪車到家附近24小時營業的藥店。看著盧瀚霆社交賬號上的動態，應該是突然胃疼得睡不著，卻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原因，只能把藥店所有胃疼的應急藥買了一遍。
小心地把小票摺好放進錢包，畢竟事後還要找陳總報銷。呂爵安開車到了一處居民樓下，撥通了盧瀚霆的電話。
翌日一早，睡眠不足的呂爵安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了一座豪宅門口，今早突然下了很大的雨，卻好像還是沒能成功澆醒他。
一位穿著講究，表情冷峻的男子在撐著大傘的管家的帶領下坐上了汽車的副駕駛。放下手閘，呂爵安把車開上了馬路，一邊開始滔滔不絕地彙報公司今天的日程。要不是為了可觀的工資，他絕對不會持續忍受這樣苦力的工作。
「Anson怎麼樣了？」陳卓賢似乎全然沒有聽進去剛剛的話，突然打斷了呂爵安。
「昨天送了藥上去，看著不是很嚴重，休息一下應該就好了。」
「嗯……」陳卓賢沉吟著，若有所思。
時間回到一個月前。
一次市場部的會議之後，陳氏集團剛上任的總裁陳卓賢，突然讓助理呂爵安三天內給他一個叫Anson的員工的所有信息。
想著總裁剛上任，自然對員工們不太熟悉，於是呂爵安馬上調出員工資料開始朗讀：「盧瀚霆，男，27歲，在我公司旗下工作近四年，一年前調職到總部，目前主要負責廣告策劃工作，最近參與的企劃有……」
「停停停。」陳卓賢不耐煩地打斷呂爵安的深情朗誦，「我的意思是，調查一下他這個人，他的性格，平常喜歡做什麼，有什麼興趣愛好、習慣之類的……你懂吧。」
「嗯……」呂爵安聽罷頓了頓，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好，好！知道了陳總，遵命！」
雖然沒有想到作為助理有一天還要幫總裁調查暗戀對象，但呂爵安還是盡職盡責地每日暗中觀察起盧瀚霆在公司的活動。大到每天上班打卡和下班離崗的時間，小到公司提供的下午茶裏喜歡哪一款點心和飲料，都被他記錄在案。
在這之前，呂爵安每天的工作都是和各個部門的主管打交道，再把上報的信息整合好傳遞給總裁，自然沒有留意過市場部一個小小的廣告策劃。
然而為了陳總的幸福，呂爵安這兩天已經把人盯到了就連晚上做夢，腦海裏都會浮現盧瀚霆的樣子。已然被壓榨得夠夠的呂爵安有點討厭這種私人時間被工作入侵的感覺，但陳總吩咐的事，他向來無論如何都要百分之二百地完成。
於是變本加厲的陳總在瞭解了基本情況後，開始了進一步攻勢。
各種投人所好的奢侈品禮物接踵而至，自然是通過呂爵安之手送到了盧瀚霆手上。就連有時盧瀚霆留下來加班，陳總也要在隔了將近整層樓的總裁辦公室默默陪伴著，害得身為助理的呂爵安也遭了殃。然而更離譜的是，有時陳總要先離開去應酬，呂爵安卻依然被安排在公司陪盧瀚霆接著加班。
望著面前再也無事可做的筆記本電腦，以及幾乎空無一人的辦公區那一頭正在埋頭苦幹的盧瀚霆，呂爵安恨恨地心想：『那個盧瀚霆到底是要多有魅力，才能讓陳總這麽日思夜想，又害得我像多打了一份工？！還有陳總，別看他平日裏雷厲風行、無所畏懼的樣子，面對喜歡的人，到現在連一句話都沒說上，什麼事都要我替他去做，真像那些總裁小說裏純情又害羞的霸道總裁，哈哈！還得靠我爵爺出馬，助你們修成正果～～』
「咦？」突然有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過來，呂爵安拿起手機接聽。
「是陳先生嗎？您的外賣放在公司門口了。」
「啊，好的，謝謝了。」想必是陳總給盧瀚霆點了什麼吃的，呂爵安掛斷後果然收到了陳卓賢的短信。
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塑料袋聲音，盧瀚霆轉過頭，就看見呂爵安手裏拎著滿滿兩袋自己最愛吃的椰子布丁出現在眼前。
「撈哥…」呂爵安生疏地學著別的同事對盧瀚霆的稱呼，「這是陳總請你的。」
「欸？」雖然已經陸續幾次莫名其妙地收到來自陳總的禮物，盧瀚霆看起來似乎還是有些意外，「謝謝……」
於是呂爵安站在一旁，略微尷尬地目睹著盧瀚霆從外賣袋中拿出布丁和餐具，又把一次性勺子從透明的塑料紙中拆出來，打開蓋子，慢慢舀出一勺送進嘴裏，抬眼就對上呂爵安帶著好奇又有些意味不明的目光。
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的盧瀚霆試圖緩和一下目前的窘境，開口道：「這麽多布丁，要不你也吃一個？」
「啊？」呂爵安沒想到盧瀚霆會這樣說，「這，這是陳總請你的，我就不吃了。」
「沒事，他又不知道，這家布丁用的是天然材料，如果不馬上吃就都化了，浪費不好。」盧瀚霆一邊用勺子刮著馬上見底的罐子，一邊不忘轉頭繼續瀏覽電腦上的策劃案。
「好吧。」接不上下句的呂爵安也乖乖拿起一罐布丁拆開，默默地在盧瀚霆身後一邊吃一邊看著他工作，就當這是陳總對自己的補償吧。
不知道加班趕方案到深夜對於廣告部門是常事，還只是盧瀚霆太敬業，這種陪伴對於呂爵安來說越來越平常。一次又一次地幫陳總遞上心意，也一次又一次地在盧瀚霆的慫恿下分享了夜宵。一來二去，兩人通過小憩間的閑談都漸漸混熟了。
其實呂爵安依然不太明白盧瀚霆到底是哪一點吸引了陳總。不論怎麼看，他好像都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市場部小員工，除了做好自己的工作，好像也沒有精力再做什麼偉大的夢想，把生活剩下的刺激都交給了喪屍和恐怖片，有時也會迷糊犯錯，到了晚上饞甜食，又怕漲了腰圍。
不過，秉著為了總裁著想的理念，還有自己的一份好奇心，呂爵安還是以刺探敵情的心態任由自己與盧瀚霆越來越熟絡。
思緒回到現在，轉眼呂爵安已經把車開進了公司的地下車庫。和陳卓賢搭乘總裁專屬電梯直達辦公室，與已經準備好開始一天工作的秘書李駿傑交接後，呂爵安也要開始自己的行動了：每天例行的觀察盧瀚霆到崗時間。
奇怪，一向準時的盧瀚霆今天遲遲沒有出現在工位上。圍著其他幾個部門都打點視察了一圈，在引起其他同事們的注意之前，呂爵安自認低調地走進市場部，來到盧瀚霆的座位上，詢問旁邊的同事：「今天Anaon來過了麽？」
「唔？沒有欸。」雙頰塞滿了還未下嚥的雙層吉士堡的姜濤顯然是一問三不知的狀態。
沒有時間檢舉員工上班時間吃早餐的呂爵安感到不妙，隨即給盧瀚霆發了一條短訊：「到公司了麽？」
十分鐘後，呂爵安還沒收到迴應，撥通電話，也是沒有人接。想起昨晚還在胃痛的盧瀚霆，也許是還未痊癒請假了，又覺得還是不要再打擾對方休息。
「…讓，讓一下…」
身旁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只是不知為何有些微弱，呂爵安側身一看，居然是盧瀚霆。
渾身幾乎被雨水浸濕的盧瀚霆從呂爵安身邊擠到自己的工位上，好像就這樣就要開始工作。呂爵安心裏有些不忍，收起了手上的電話，還是先回到總裁辦公室向陳卓賢彙報情況。
「什麼？！」聽說昨夜還在生病的盧瀚霆被雨淋的消息，陳卓賢馬上就坐不住了，「叫他來我辦公室。」
「陳、陳總。」盧瀚霆一副心虛的樣子走進總裁辦公室的會客區，被雨水浸濕的頭髮好像還在滴水，襯衫也貼在身上，透出皮膚的顏色，活像一隻落水的小狗。
「怎麼搞的！被雨淋成這樣！」也許是總裁人設上身，陳卓賢還是嚴厲地斥責了幾句，轉身又向呂爵安吩咐：「快去給他買身乾淨衣服！」
「對不起陳總，今天早上睡過頭，沒有趕上常坐的那班巴士，又遇到突然下雨……我不是故意遲到的。」盧瀚霆在一旁無力地解釋著。
「咳……沒事，下次…注意。」陳卓賢好像真的除了責備下屬就不知道怎麼聊天了。
「唉……總裁多保重。」呂爵安心裏默唸著，又帶著使命上路了。在去買衣服的路上，呂爵安又接到陳總的短信，下班前到他那裏拿新車鑰匙，以後呂爵安還要負責每天接送盧瀚霆上下班。
等到呂爵安帶著衣服回到總裁會客室時，陳卓賢已經離開了，只剩下盧瀚霆一個人端著筆記本電腦侷促地坐在沙發上打字，身上好像都半乾了。
「給你」，呂爵安遞上自己不算太精心挑選的一套衣服，「新的的襯衫和西服……還有內褲。」不等盧瀚霆接過，連忙又補充道：「你就在這換吧，沒人，我在門口看著……一會還找你有事。」語畢就自顧自地走了出去，關上了會客室的門。
過了一會，反鎖的門開了。看著盧瀚霆一身的穿著，呂爵安挑的衣服也還算是合身。
「找我什麼事？」盧瀚霆的懷裏還抱著剛才的紙袋，應該是裝著換下的衣服。
「陳總吩咐我，以後負責接送你上下班，所以下班後……請你到地下車庫等我。」呂爵安有些忐忑地替提出陳總提出邀請。
「好啊。」盧瀚霆好像都沒有思考，欣然答應了。
任務進行得意外順利的呂爵安松了口氣：「好，那下午見。」
「嗯，我回工位了。」
於是呂爵安當天下班後，開著一輛比之前更加豪華到有些浮誇的汽車，把盧瀚霆安全護送到了家樓下。
「替我謝謝陳總。」盧瀚霆下車前不忘回頭補上一句。
「好。」獨自在車裏用短信轉達了盧瀚霆的謝意後的呂爵安，竟然感覺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