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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惊雷伴着闪电,划破哥谭天际,克拉克·肯特站在酒店房间的消防梯上,啜着咖啡,看着暴风雨在哥谭上空爆发。暴雨已酝酿整日,整座城市被闷热压抑笼罩着,连他也开始心绪不宁。现在,一阵凛冽的微风吹起巷子里随意丢弃的垃圾,一滴豆大的雨点自空中坠落,看来这雨,终是要下了。
这就是哥谭,当然,在一切尘埃落定终得平静前,甚至还要先与天公来一场激烈搏斗。随着雨势渐快渐强,锯齿状的闪电接连劈过,在空中刺啦作响。克拉克看得出来,这场雨来势汹汹,下起来必定只大不小。
克拉克闭上双眼,仰起头面朝风暴,任冰冷的雨水倾泻在身上。虽说他的力量来自于太阳,但从这场暴风雨中,他能体会到一种振奋感,每一根神经都为此震颤。感觉……无比畅快。
不消片刻,他的头发便湿透了,湿哒哒滴着水,牛仔裤和白t恤都贴在身上,想到把自己整得这么狼狈滑稽,他解嘲地一笑,自高窗间探出身,关上了窗门。他走向浴室,拿起一条毛巾,在路上脱下湿黏的衣服,希望自己没把太多水滴在地毯上。
换上运动衫和一件干净的t恤后,克拉克擦干头发,走回窗前。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碰到几块潮湿处,便用热视线小心烤干了。他肩上搭着毛巾,一只胳膊肘倚着窗棂,望着外边的狂风骤雨。看起来风雨不减,还在愈演愈烈。一阵风袭来,把窗玻璃吹得咯咯作响,雨水顺着玻璃成片泻下。
这样的夜,哪怕是超人,也更乐于待在室内。他希望黑暗骑士也是如此。哪怕此时此刻,布鲁斯也能在韦恩庄园里,舒适地躺在火炉前,这一画面令人欣慰,于是他继续想下去,迪克和蒂姆趴在地板上做着作业,阿尔弗雷德端着新鲜出炉的热可可和饼干进入房间。他费了极大心思才不把自己也加进这一画面里,他几乎成功了。或多或少。
就在他极力描绘着这一暖意融融的画面时,蝙蝠信号灯穿过风暴亮起,他叹了口气。别做梦了吧,他想,有些按捺不住地想穿上制服,加入蝙蝠侠今晚的夜巡。克拉克又在内心天人交战着,抑制住这种冲动,告诉自己,如果布鲁斯需要支援,他会呼叫的。
就算没有,男孩儿们也会替他叫的。
也许吧。
他叹了口气,看着又一道闪电划过城市上空,只希望他认识的蝙蝠不要那么固执。
他决定做一些更有成效的事,便挑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床上,伸手去拿笔记本。电视转到实时播报这场暴雨的当地新闻频道,他一边过着自己对希尔市长*的采访稿,一边压下哈欠,听天气预报员解释着,这场风暴是某一天气系统的组成部分,该强对流已经穿过中西部,在中心城附近引发了龙卷风。就在克拉克想着闪电侠需不需要帮忙时,桑茉·葛丽森*插播报道,称据哥谭警局来报,阿卡姆发生了一起疑似越狱事件。好吧,真好极了……
他看了眼被雨打得噼啪作响的窗户,咬咬唇,渴望能去外面,去帮忙。
他侧耳倾听着这座城市,过滤掉繁杂的雨声,将嘈杂错乱的声音缩减成寥寥可数的清明,哈维·布洛克扯着响亮的大嗓门: “清点完了,局儿。唯一没查到的疯子是杰维斯·泰奇。”“你有再确认一遍吗?” 那是戈登局长。 “都确认三遍了,局儿。没问题。”“谢天谢地……”
克拉克对此表示赞同。杰维斯·泰奇,又名疯帽匠,也就小丑或双面人比他更会闹事了,但在这样一个夜晚,事情显然会有所不同。不管泰奇有什么企图,今晚都不太可能发生什么事。不过,克拉克会在留访哥谭的剩余几天里格外留意疯帽匠,唯一比氪石更让他讨厌的就是精神控制——尤其是自己还频频中招。
电视上,桑茉·葛丽森继续报道着,阿卡姆的危机已得到控制,话题又回到暴风雨上,据天气预报员毕夫报道,哥谭将正面遭到暴雨袭击,大都会则半点雨丝都不会飘到。杰克·莱德说超人把暴雨吹到了哥谭,这大概是个玩笑。但克拉克并不觉得好笑。
他调小音量,继续手中的记录。运气好点的话,他也许能靠这个撑着不睡过去。他想布鲁斯怕是会提醒他,在哥谭,运气这种东西从来好不了。但克拉克觉得乐观地想想也没什么坏处。
~*~
克拉克被一声惊雷炸醒,从床上坐起,环视了一圈酒店房间。他擦了把脸,确信自己昏昏入睡前,床头的灯和电视都没关。不过,他还是拨了几下台灯开关,没什么用,便滑下床,走到房间一旁拉开窗帘,看向外面的城市。
周围一切都陷入了比平时更深的黑暗,看到几个街区之外的微弱灯光,他松了口气。他甚至不愿去想要是大都市陷入一片漆黑会变成怎样。而一个光亮彻底匿迹的哥谭,那真是连待也待不下去了。
他迅速扫视了一下这片区域,发现大多数人都在黑甜乡里,甚至不知道停电了,于是又把窗帘拉回原位。这时,走廊里响起一声尖叫,他打开门,恰好看到三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郎跑过,手电筒的光线打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她们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克拉克正要出面,与追赶她们的两名男子对峙,但女人咯咯的笑声与男人细细的耳语让他停住了脚步。猜接下来很快就要上演一场“多人运动”(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他急忙走回屋里,关上了门——就在此时,有什么东西砰地一声砸在了消防梯上。
适逢其时一般,又一道闪电照亮了夜空,将一道蝙蝠形状的黑影打在窗帘上。
“蝙蝠侠……”
克拉克忙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伸手去接蝙蝠侠,对方脚步虚浮。“你受伤了!”
看兜头面罩上的尖耳朵朝他一偏那样,克拉克确信布鲁斯刚刚对他翻了轮白眼。
“来嘛,”克拉克敦促道,小心地架着人走进屋内,把他放在椅子上,“怎么了?”他问,对落在地毯上的水滴视若无睹。布鲁斯没反抗,没再坚称自己没事,这让他更担心了,哪儿还会去想东西会不会浸坏这些有的没的。
“罗兰·达格特*和他的打手。”布鲁斯说,声音里透着痛苦。他在椅子上动了动,肯定难受得很,都咬紧了牙关。“战斗永无止境,是吧?”他叹口气,把头靠在椅背上。一串雨水滚珠般滑下面罩,落在他的唇上。克拉克饶有兴趣地看着布鲁斯伸出舌尖接住水滴,舔了个干净,像是渴了。
克拉克歉疚地从床头柜上拿了一瓶水。他轻轻吹了一口气,让它冷却下来,才拧开瓶盖,递给布鲁斯。“给,”他说着,握着瓶子把它送到布鲁斯手里。
“谢了。”布鲁斯推开面罩,把瓶子举到唇边,痛饮一口。他咽下大口的水,瞥了克拉克一眼。“要有光就好了,再来个急救箱。”
光?克拉克温油地眨了眨眼。“要光。当然。抱歉。”他想起抽屉里有粗粗几根白蜡烛,找起来容易得很,还翻出了碟状的烛台和一小盒火柴。他把蜡烛摆在梳妆台和床头柜上,摸索着划了一会儿火柴,成功划着后,点燃了每根烛芯。酒店房间霎时被摇曳的柔和烛光照亮,气氛变得舒适而亲密——还缭绕着淡淡的香草味。
“不错。”布鲁斯带着浅笑蠕蠕唇,又动了一下,要把水瓶放在地板上,忍下一记吃痛的呻吟。
克拉克接过瓶子,轻轻把他扶回椅上,借着烛光查看了下布鲁斯的伤势。颧骨上的一块淤青已经发黑,下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还有更多伤,是达格特的党羽走运击中他,撕毁了他的制服造成的。
“你不打算说不要用X视力透视你吗?”
“你真会听话?”
“大概不会。”
“你已经看过了,不是吗?”
克拉克微微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我马上回来。”他说着,走向浴室间和里边的急救箱。
不过,真进浴室后,他还是花了点时间。他靠在柜台上,紧紧抓住台缘,直到感觉到花岗岩开始崩裂,赶紧在打破前松了手。解释起来可能有点困难。他把手掌轻扣在台面上,努力控制住自己对布鲁斯受伤的反应。想想,阿尔弗雷德是怎么熬过这样一夜又一夜的?布鲁斯呢?要是他的一个孩子挨了一身伤,他又会如何?
又一会儿后,他对自己点点头——一切都控制住了——然后从药柜里拿出急救箱。回到主卧,克拉克看着椅中的布鲁斯,他的长腿伸展着,手臂垂在身侧,黑鸦鸦的湿发贴在头上。他看起来疲惫而脆弱,克拉克此前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这能说明什么。布鲁斯本可以去找汤普金斯医生,或是回家找阿尔弗雷德,但他却找了克拉克。当然,也许这只意味着自己离得最近,克拉克自我提醒道,小心地不对此事进行过度解读。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布鲁斯在这里,让克拉克照顾他,这种事可能不会发生第二次了。现在他最不愿意做的就是冒险试探。
“这些都得脱掉。”他说着,试着对披风和面罩伸出一只手。
布鲁斯点点头,让克拉克帮他坐起来。他们两人——布鲁斯主要是在指挥——脱下了披风和面罩,接着是手套、打底衫和多功能腰带。他的左臀上有一处瘀伤,左大腿有一道可怖的划痕,但那还可以再等等。半裸的布鲁斯,和他,两个人,一个酒店房间,拜托,这已经够让他心猿意马了。
“孩子们在哪儿?”他边问边打开急救箱,把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绷带、消毒湿巾、胶带、镊子、纱布、止痛药——所有可能派得上用场的,以防蝙蝠侠正好要用到。
“在家,我让他们留下了。”
克拉克撕开一个包装袋,取出一片消毒棉,尽量放轻动作清理起布鲁斯下巴上的伤口,努力不去注意对方咬唇的样子。“你本来也可以待在家里的。”他说,语气却依旧温和,“让达格特再等一天也没关系。”这场战斗也许永无止境,但有时,他也希望能休息一下,让他们偶尔也喘口气。
布鲁斯咕哝了一句含糊的回答。“你应该找块蝶形胶布来,”他说。克拉克清理完创面后,小心地擦上一点抗生素药膏。
“我知道。”克拉克在各种各样的绷带中搜了一遍,找到了那个,“我在童子军里学过急救。”不过,他的童子军教练扎普罗纳先生可从没告诉过他,要是在替你深爱的人疗伤时觉得难受又该怎么办。要是有人教过他就好了,像是,在包扎伤口并固定绷带的一边时,要如何同时确保伤口边缘完全对齐紧紧闭合,才能压下绷带的另一边,还无比鲜明地意识到心爱之人的生命就在你手中,如此脆弱易伤。
克拉克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息,他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又贴合好另一块蝶形胶布。哪怕之前再怎么假想难受头晕,做多少准备,在真正面对这一切时,根本无济于事。他跪倒在椅边,缓缓地、深深地吸着气。把头枕在布鲁斯的膝盖上,忽然就成了世间再自然不过的事。
也许布鲁斯不会注意到。也许克拉克就只歇这一小会儿。也许……布鲁斯会摸他?克拉克几乎相信这是自己的臆想了,他闭上眼睛,想抵挡住布鲁斯的长指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徐缓拨弄过他头发的感觉。
“换谁都会以为你才是那个血留了遍地的人呢。”这也可能是一句刻薄的训斥。但不是的,完全不是。
克拉克抬头。“我倒希望是。”他多么渴望能替布鲁斯受那些伤痛。抹去旧日留下的所有疤痕,永保他万全。他能做那么多,但他永远也不能那么做,那就违了他的本心。
布鲁斯的手指滑过克拉克面庞。“而我不希望如此。”他若有所思地用拇指摩挲着克拉克的下唇,像在了解熟记一般。“但还是谢谢你。”
克拉克把脸颊贴在布鲁斯的腿上,让这片刻满足再驻留久些。“嗯唔,”他清了清嗓子,“你想让我帮你都包扎好吗?”他尽量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像是没发生什么大事……只为,以防真没发生什么。
布鲁斯把手搭上克拉克的后颈,漫不经心地摆弄着那里短短的一簇卷发。“好啊,那就帮上大忙了。”
帮得上忙。是啊,超人就这点好,他记住这个,努力不让自己感到失望。他有点努力过头了,都没听清布鲁斯接下来的话,不得不让对方重复一遍。“什么?”他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说,”布鲁斯一只手托着克拉克的下巴,“我们俩,得有一个给阿尔弗雷德打电话。”
“好让他来接你?”这说不通啊。布鲁斯知道克拉克可以立刻带他回到庄园,怎么会还想让阿尔弗雷德在这样一个晚上出门呢?
“不是。”布鲁斯看着他,又笑又气——也许还带着一丝柔情?随即说道:“好让他和孩子们知道我今晚会在哪里。”
“噢。”克拉克吞咽了下,“那你会在哪里呢?”
“这里,和你。”然后,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警惕的眼神,他问道:“可以吗?”
可以 吗?“布鲁斯……”克拉克脚底一个趔趄,看着他,确信此刻心底的所有惊讶和喜悦都写在了脸上,“布鲁斯,这…… 太 可以了好吗。”
布鲁斯点点头,严肃依旧,扬起一根眉毛。“所以呢?包扎?”
克拉克笑着站起来,再次伸手去拿急救箱。“这么说,我追着你跑了这么久,其实只要从你爪子里拔掉一根刺就没事儿了?”他边问边继续手上动作。
克拉克清理包扎着胸腔上的划伤,布鲁斯咕哝了几句,却还是一动不动。如同斯芬克斯之谜一般,他低喃着,“如果我说我今晚看到了一个当人想入非非的画面,你会信吗?”
克拉克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让人想入非非的画面?”
布鲁斯伸出一只手,克拉克接过来,扶他站起身。“水还热着吗?”
克拉克对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有些傻眼。“呃,是的。”
“好。”布鲁斯朝浴室走去,顺路挟了根蜡烛。
“布鲁斯,”克拉克追上他,“你说的让人想入非非的画面是什么意思?”
“嗯?喔,”布鲁斯在门口停了下来,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就在今晚早些时候,在暴风雨来临时。我看到一个天使在消防梯上表演湿身t恤秀。”
“什……”慢慢明白过来对方这话。 喔哦 ……“呃。”他突然感到一阵不自在,赤着脚,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汗衫和一件更薄但已经干透的t恤。“你之前在看我?”
“你有点引人瞩目。”布鲁斯突然严肃起来,欺身上前,用他最擅长的黑暗骑士的声音低语道,“除了我,不准再让任何人看到这样的景象了。懂了吗?”
“我不是——”
“懂了吗?”
克拉克叹了口气。“好吧。我再也不会那样做了。”说真的……“你知道你是在试图使唤超人吧?”
布鲁斯直面他,一边眉毛扬起,像是在说, 所以重点在哪里 ?
这次,轮到克拉克翻了个白眼。他在脑中飞快扫过许多回复,其中一些可能会彻底带偏今晚的节奏,于是只说了句“知道吗,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然后就从他身边溜过,进了浴室。他能感觉到后背上那道专注的目光,屏住呼吸……又吐出一口气,布鲁斯跟着他进来,放下了蜡烛。
“我可以自己洗,你知道的,”布鲁斯说,克拉克打开淋浴器,调整起水温。
“我知道。不过你得小心绷带。这样可以吗?”他指着水问道。
布鲁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把手伸进水里。“凉了点,”他说,在克拉克把水龙头扭到合适的位置时,点了点头。克拉克催他靠在洗手台上,好帮他脱掉靴子,布鲁斯说道:“也许我应该事先警告你,要是你希望今晚有什么激烈活动的话,也只能改天再说。”
“好啊,改天。”克拉克说。诚然,有那么一会儿他的心思都飘到了与布鲁斯来点激烈活动上,但正如常言道,生命中所有的美好都值得用心等待。“先收个预款?”他说。自己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勇气去做接下来的事,克拉克是不会知道了,但是,他跪在布鲁斯面前,直起腰,吻上布鲁斯的小腹,感到下方肌肉在他的触摸下跳动,布鲁斯发出一声惊讶的尖锐喘息,一切都令他兴奋不已。
不等他反应过来落荒而逃,布鲁斯就把他拉了起来,直直看着他。克拉克从没见过布鲁斯在圣诞节早上拆礼物的表情,但他想对方的反应此刻也许就跟扯下鲜艳丝带和包装纸,发现里面就装着自己这一生所求的宝时一样。他很确定自己脸上也是同样的表情。
“你……”布鲁斯抚摸着他的脸庞,摇着头,像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过来,”他催促着,拉近了克拉克。
他们唇瓣相贴,感觉就像吉日佳期,普天同庆,也许这有点夸张,但生命中有些事,正如他初次飞行,阻止龙卷风,或是与布鲁斯·韦恩接吻,感觉都是那样无与伦比,其他词都不足以形容。
“预付款。”布鲁斯同意道,后退了些,面带着克拉克从未见过的笑容。“那就……”布鲁斯似乎有些语塞,像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是不可能的,因此布鲁斯总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帮我洗背?”他问道,做了个自我挖苦的怪表情,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刚说了那样的话。
克拉克倒是觉得这听起来妙极了。“乐意至极。”
布鲁斯又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懊悔的神色。他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沿着克拉克的肩膀,顺着胳膊滑下,握住他的手。“这和我想象的可不太一样。”
“你还想象了?”克拉克还以为不可能觉得更高兴了。显然,他错了。
“可不像这样。”
克拉克脱掉两人剩下的衣服,把布鲁斯带到淋浴间,仔细着绷带和他之前没顾上的擦伤。“有求爱吗?”他小心翼翼地给布鲁斯后背擦上肥皂,又冲洗干净。他们没关上隔间门,烛光在他们身上投下瑰琦的阴影。
“多着呢。”布鲁斯呼吸微滞,克拉克的手指沿着他的脊柱轻描。
“我可不想错过追求部分。”
布鲁斯在他怀里转过身来。“我想,有些是我们可以安排的。”他低声说着,凑近了又是一吻。更深入,绵长,温暖的水流拍打在他们身上,恍若室外暴雨的回声。
“我想,我得替你重新包扎了。”他们分开了一会儿后,克拉克说道。
“多可惜呀。”布鲁斯说着把他拉了回来,分明毫不担心。
~*~
“我怎么会不知道当时你在消防梯上窥色呢?”克拉克问道,“要是你说,‘ 因为我是蝙蝠侠 ……’”
雨还在下,他们躺在床上,慵懒而惬意。
“怎么?你就怎样?”布鲁斯反问,大胆嘲弄着他。
克拉克的指尖轻轻划过布鲁斯的腹侧,留意着新旧的伤痕。“我现在可知道你哪儿怕痒了。”他说,声音里满是严厉的警告。除了莱科斯·卢瑟之外,大多数惯犯听到这语气都会乖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布鲁斯瞥了他一眼,根本不为所动,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呆子,”他说,话里饱含温情,“你肯定连想都不会想到,有人会色迷迷地盯着你看。”
“现在会了,多亏你。”
布鲁斯又打了个哈欠,靠着枕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而现在,我要睡了。”
“嗯哼。所以我们所有的争论都要这样结束吗?”
“除非不是因为你纯纯地犯傻……”
~*~
“天下雨我才高兴,
夜黑了我才舒心
这话我不是随便跟你讲
天就是要下雨我才开心……”
布鲁斯趴在克拉克身上,越过他关掉了收音机。“这歌蠢死了。”
“真的吗?有人也许就觉得这适合当居家音乐放呢。”
“今天不行,”布鲁斯说着,躺回克拉克身边。
黎明降至,蜡烛融成一堆堆的蜡油,天空越来越亮。雨依然下着,但雨势已缓,激烈的暴雨已歇,预示着美好的一天即将来临。
“要我设防赖床闹钟吗?”
“不用了吧。”布鲁斯把一条腿搭在克拉克的腿上,让自己更舒服些。
“我们今天要多睡会儿吗?”
布鲁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谨慎而又期待的光芒。“你有什么要做的事?还是有什么要去的地方?”
克拉克莞尔一笑,吻了吻他的脸颊。“今天没有。”
“那么,是的,我们今天多睡会儿。”
“好吧。”
“好啦。”布鲁斯挪着身跟克拉克靠得更近,把头倚在克拉克的肩上,慢慢闭上了眼。带着困倦的声音,喃喃道,“等我醒了,就开始追求你。”
“我盼着呢,”克拉克轻声耳语道。不过,看着阳光透过雨珠熠熠生辉,怀抱着布鲁斯安然入睡,他很难想象世上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加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