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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9-18
Completed:
2022-09-18
Words:
38,696
Chapters:
16/16
Comments:
3
Kudos:
86
Bookmarks:
4
Hits:
3,082

路过人间

Summary:

按摩师x运动员,第一人称

Chapter Text

走廊里能看见一小束光,从理疗室的门口泄出来,一路延伸到冰面上。

指针指向晚间十一点,偌大的冰场早已无人。我走向唯一亮灯的房间,推开门,屋里趴着那位年轻的世界冠军。我放轻脚步,进门、换衣、带上手套。在我做准备的间隙里,羽生结弦都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睡着。

累成这个样子。

我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撑着下巴观察他的睡颜。暖色的灯光也无法淡去他眼下劳累的青色,乌黑的发尾带点湿意,绵绵的盖住后颈。羽生结弦露出来的半边脸睡出了粉色。

最近他的睡眠似乎少有好的时候。从我租的房子的窗向外望去能看见冰场的灯光,独在异乡的几多个辗转反侧的夜里,我都能看见这里的光熄灭后再亮起,是他在训练。

难得他睡一会儿,我并不打算叫醒他。默默坐了一刻钟后,羽生结弦自己醒了。

“枫岛桑?”他揉揉眼睛,“抱歉,我睡着了。”

我站起来去拿药:“别说抱歉,你就应该多睡会儿,我还可以等你。”

“这怎么行?本来就这么晚了,我还耽误了时间……”

他皱着眉头,撑起身体,看起来有点焦躁。我连忙把他按回去,开玩笑道:“别说这些话了,趴好吧羽生老板,你知不知道你的私房睡照有多火?别断了我这条财路啊!”

他噗嗤一下笑出来:“谁会买那个啊……”

“你的狂热粉丝多着呢。”我把药膏倒在掌心揉开,“开始吧,可以掀衣服了。”

上衣卷到胸口,灯光抚上他的皮肤,大片的淤青露出来,又被我用手掌盖住。

我仔细地帮他揉这些摔出来的淤痕,这之后还要再按摩腰肌、脊椎、尾椎和腿。顶级花滑运动员的肌肉薄而柔韧,捏起来手感上佳,如果说第一次我还会激动地像个怀春少女一样胡思乱想,那么现在就是心如止水,只有敬佩。

“真痛……”羽生结弦轻叫一声,脸埋进了手臂。他的背在出汗。

“请忍一下。”我没有停,这种皮下淤青一定要揉开了才行。

“好冷酷啊枫岛桑,感觉我像你手下的一块鱼肉……”

“怎么能这样说呢。”我被他逗笑了,抬头恰好捕捉到他瞟向身后的眼神,“要这么比喻的话,也应该是鸟肉,因为你的名字在中文里有羽毛的意思。”

我顿了一下,然后真心实意地夸奖他:“站在冰上就像鸟儿的羽毛一样漂亮的羽生君。”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坦荡地任由他看,低头专心于手上的工作。

在那段当小迷妹的日子里,我偶尔会沾菊地师父的光,近距离见到他。

年轻的、意气风发的羽生结弦,随意一个眼神都足以令粉丝颤栗。但是后来我自己成为了羽生结弦的夜间按摩师——菊地师父的年纪已经不适合陪他到这么晚。

工作的时候应当摒弃私人情绪,于是那份萌动的心思在成年人的工作环境里越来越淡,似乎已经了无踪影。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羽生结弦突然问我:“那些照片,你真的卖出去了?”

“嗯?”我没反应过来。

“照片啊,”他漫不经心地垂下眼趴回去,“我睡觉的那些。”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干那种事。”我将手套摘下扔掉,活动着酸痛的手腕,尴尬地笑了下,“因为看羽生君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所以就开个玩笑,别生气呀。”

以后别瞎开玩笑,我在心里怒骂自己。

“嗯。”羽生结弦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但当他把脸抬起来时已经挂上了笑容:“没有的事,我怎么会那么轻易生气呢。”

他抬了一下腿,催促道:“请加快速度吧,枫岛桑,早些做完就能早点回去了。”

我只好结束休息,换上一副新手套,帮他按摩尾椎和腿部。

不一定生气,但一定在意那个玩笑吧,我一边努力工作一边腹诽。不然他会让我休息几分钟。

-

一切结束之后已经要十二点半了。

羽生结弦单手拎起我沉重的包:“走吧,我送你。”

我们从冰场的后门出去。

外面,夜色沉寂,月亮高悬。空荡的街道上偶尔有迎面走来的人影,我每次看到都会十分心悸。好在有羽生结弦走在我的身前。

我盯着他的背影发呆。

我每次都会与他保持半步的距离,太远了会害怕,太近了会冒犯,只有这样刚刚好,还能闻到晚风送来的、他身上的香气。

男人不算宽厚的肩膀此时像一座沉默的山,我只要躲在后面便能得到这一刻的心安。

真是个好人啊,羽生结弦。

我这样想着。

不同于电视里的话痨,在我接触他的这一小段时间里——通常是夜里,他的话很少,像黑夜一样安静。好在我不社恐,话也算多,勉强算是成功担任了活跃气氛的那个,希望有让他的心情好一点……在那间沉闷的、充满了疼痛的理疗室内,疲惫的世界冠军身上似乎也多了一层暮气,那是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东西。

“枫岛桑,”他突然叫我的名字,“你最近的病人多吗?”

“啊,不算多,原先有一位需要每天都关注的太太最近好转了大半,所以我现在还比较闲。”
我问:“怎么了吗?”

“只是想问你方不方便暂时做我的陪同按摩师。”他笑了一下,“每天九点之前还是菊地爷爷在帮我,但是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训练时间,晚上九点还要麻烦他老人家在冰场待着,而不是回家休息,让我觉得很内疚。”

“其实让枫岛桑每天这么晚过来,我也一样很内疚,但是对两个人内疚总比对一个人内疚好——”

“什么理由啊!”我被他的歪理逗乐了,很想用拳头在他肩膀上来一下,“羽生老板,与其内疚,不如给我涨工资,用金钱洗去心灵的煎熬。”

“枫岛桑说得很有道理。”他煞有介事地点头,“麻烦你的时间变长了,还经常到这么晚,肯定是要涨的。”

他的配合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也没有那么麻烦啦,毕竟看羽生君训练也是一种享受。”

“享受到不涨工资也可以吗?”

“我只是和您客气一下,可没有这么说——”

-

我租的房子离冰场只需要十分钟的步行时间,在说笑中很快流逝。

羽生结弦说:“等你方便的时候来就行。但是明天晚上还是照常哦。”

我答:“嗯,我知道,我尽快安排一下时间,明天告诉你。”

在公寓门口,羽生结弦把包递给我,我正要同他道别,他突然又开了一句玩笑:“早来早涨工资。”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板了,羽生君。”

“很荣幸。”他戴着口罩,露出来的眼睛笑成一条缝,“明天见,枫岛桑。”

我也同他道别,站在门口看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离开以后,世界陡然安静下来,月光凉凉地落在静止的街道上,落在我的身上。再站下去我可能会感冒,于是我更紧地攥住了手里的背包,感受另一个人残留在上的热度。
我的身体困得不行,可脑子却很清醒,清醒到能听见耳边有嗡嗡声,像是这世界里轻微的连绵不绝的轰鸣,又好像只是我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