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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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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9-11
Words:
3,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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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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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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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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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2

【柚天】游街示众

Summary:

被雪藏的花魁d&受宠爱的小公子天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游行,是一个花魁最风光的时候,坐在花里胡哨的撵子上给人抬着,被抬得太高,好像真可以踩到人肩上去。
  知道摔下来会疼,但是忍不住得意忘形,笑是真心的笑,因为这辈子可能就高高在上这一次,就当是一场风光大葬。
  总有手伸过来想触摸,穷人的富人的,平民的权贵的,粗糙的光滑的,都是尖刀想要见血。
  羽生结弦不笑,他端坐在撵子上木着脸,掩在袖下的手握着一把剪刀。

 

 

  “那孩子是谁?”羽生结弦和楼里的婢子站在楼上看,女婢本来也是买来当妓养,可惜生得一般,索性给听话的妓女当奖赏,只趁着妓女们夜里接客休息一二。
  她和羽生是楼里的少数群体,偶尔也说几句话,才发现男人并不像旁人口中那样不通汉语,只是不开口罢了。
  “羽生君你不知道吗?那是小金公子啊,金博洋!”

 

 

  金博洋是含着金勺子出生的小孩,家业有大哥去承,只管受尽人人的宠爱,平日里也爱耍文弄墨舞枪弄棍,放风筝打水漂猜灯谜扎花灯样样精通,满城子弟都和他玩得好,无论比他大比他小的都把他当个宝。
  “悄悄告诉你,金公子还会做糖画,我有一次在楼上看见了,他多给了卖糖画的几个铜板,自己做了只小蜘蛛。”
  羽生结弦挑眉,不作评价。
  女孩只当他不爱说话,继续讲,金小公子吃喝玩乐一把好手,只有一个地方没吃过没玩过,你猜是哪?
  羽生半晌不回答,她就笑着指指自己,指指楼下,“金小公子没逛过窑子呢。”
  他是被保护的好的小孩啊,哥哥姐姐们不叫他沾染大人的脏事,往回路过,穿的花枝招展的男人女人们冲他招手他都要脸红,要是喊他一声小公子,他就恨不得要作揖了,跑得比那欠债的还快。
  “冲妓女作揖,你说可笑不?”
  可笑吗?羽生稍微歪头,视线仍然停留在买荷包的金博洋身上。
  婢子笑嘻嘻地说可笑。

 

 

  金博洋骑着白马路过时,街上没几盏灯,这个时段灯火通明的地方他不敢去,去了也只敢脸红心跳地躲着走。
  经过小巷,他直觉般扭头一瞥,看见赤脚站在雪地里孤零零的羽生。
  他见过太多美人,端庄贤淑妩媚妖娆清纯做作娇柔刚毅。但他们都不是羽生结弦,羽生结弦是一个美到极致的白玉瓶,却布满了撕裂般的纹,碰一下扎手。
  他是把破碎感和偏执结合到极致的人,是被雪盖得严严实实的花魁弃子。
  “我是羽生结弦。”他就站在那里,仰头望着马背上锦衣玉坠的金博洋,唇间若有若无的笑意噙着一片雪。
  “我是,金博洋。”
  然后他伸出手,把羽生扯上马背。
  羽生结弦配合地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冰凉的脸贴着他的鬓,呼出一口热气。
  “走吧,博洋。”

 

 

  金博洋知道羽生结弦,他也曾为他的美心悸。
  唇红齿白,眉眼如画,只觉天上人归来,淡墨也比群芳醉。
  只是下一刻那静默的玉器就炸出裂痕,纵身一跃扼向蝼蚁的咽喉。
  一片混乱去撕扯着他华美的衣衫,他却握着一道寒芒不死不休。从那以后他就不再是花魁,只偶尔出现在精美楼屋狼藉的背后,除了金博洋无人知晓他还存在。
  他是经常看见他的,隔着一道扎着碎瓷的高墙,看见二楼那个处子扶着栏杆沉思。
  金博洋总怕,怕他某一天就一跃而下,或者是踩着碎瓷鲜血淋漓,他想为什么你不投生为一只飞鸟,偏偏要成了锋芒毕露的凡人。

 

 

 

  他不知道羽生是怎么逃出来的,身上干干净净,脚上除了有冻伤并没有其他,不敢去喊醒熟睡的小厮,金博洋亲自烧了热水倒盆里给他端进屋。
  羽生结弦坐在床上把脚伸进木盆,在水面轻轻踩了踩。
  “烫吗?”金博洋问。
  羽生摇摇头,“谢谢博洋。”然后把脚慢慢放进去。
  金博洋看着他通红的脚皱眉,伸手去试水温,金枝玉叶的小少爷没做过这种粗活,可是这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他沉默不语,起身去舀了勺冷水掺进盆,然后翻箱倒柜找药膏。
  羽生结弦晃了晃脚,悄悄露出一个笑来。
  他其实不是在发神,他只是在那里等人,一个不敢进来救他,但是也不敢离开的小孩。

 

 

  “博洋会画糖画?”上药的时候羽生结弦问他。
  “会。”金博洋点点头,小心翼翼蘸了软膏去抹他脚背上的冻疮。
  “我没见过。”他这话说得有点不高兴。
  金博洋抬头看他,许诺:“明天我画给你。”

 

 

  所有的下次,改天,有空,都是不切实际的,但是明天一定会来。
  金博洋确实在第二天就找了工具给他画,一只振翅欲飞的鸟,羽生结弦舍不得吃,一直拿着看,直到糖水流到手上他才恋恋不舍地含如口中。
  甜滋滋的。

 

 

  街上几日不见金小王爷的身影,道听途说议论纷纷,都爱悲春伤秋一句: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老王爷定是寻得妙龄女子。实际上说完这话该干嘛干嘛,一切与他无关。
  隋文静走到院里只看见金博洋把那弃了的男妓快宠成只不开嗓的金丝雀,奇花异果不要钱地送,捻起颗果子那男的一笑,就送进他口中。
  “谢谢博洋~”
  金博洋就笑着露出小虎牙。
  隋文静叹口气,她不反对金博洋喜欢羽生,这人的事她也有所耳闻,只道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但这画面看起来,活脱脱一魅惑良家公子的男狐狸精。
  不确定,再看看。

 

 

  羽生结弦说,他是东瀛偷渡来的,但一上岸就被送进了青楼,老鸨把他好生养着,就像种一颗能长金子的树,但是他自己清楚,他只会长成满身刺的荆棘。
  “我一直没救你。”金博洋垂眸。
  羽生结弦握住他的手,微笑着摇头,“我不需要博洋来救我。”
  当晚金博洋被他压在床上,爬出帐外的手又被抓回,只露出一帘春光,绯红的面颊和跪伏的双腿,臀腰上尽是惹眼的吻痕,他的肩胛骨耸动着,被身后人眷念的目光无限描摹,在柔情似水的吻下意乱情迷,构成了温香软玉的一室春光。
  他不反感这样的偏执的疯狂,也不反感那一遍遍不付诸言语的询问,他只是想不明白。
  羽生既然投胎成了人,怎么能那么漂亮的脸下面长了那么大个屌。

 

 

  金小王爷第二天别说王府,愣是房门都没出,正巧被来一探究竟的金杨在床上逮个正着。
  听见打小疼爱的弟弟含糊地说不要了,金杨拔剑就往里屋冲,却见自己清清白白的弟弟满脖子红痕,嘴里喊着不要手却勾着人家不放。
  金杨面无表情地咳嗽两声,吃里扒外的弟弟瞪圆了眼睛,红着脸还不忘护着怀里的狐狸精,“江哥,你咋、咋不敲门呢?”

  

 

 

  金杨恨铁不成钢,床都下不来你等着他们看笑话吧。
  金博洋说,江哥你别跟老铁他们说啊!
  金杨说还知道要面子是不?
  金博洋看着羽生那泫然欲泣的眼神,扭扭捏捏半天,又说,那、那你说吧,就是别说太多。
  金杨气得转身就走,他当儿子养的金天天却在后面喊:“江哥,我这起不来,不送了啊!”

 

 

  雨淅沥沥地下,金杨在府上喝闷酒,隋文静劝都不劝他,自顾自夹烧鸡吃。
  “你不会真以为天儿能玩过羽生吧?”她嗤笑。
  韩聪听了倒是沉默许久,抬手倒酒干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俩搁这喝酒,说不定人家又趁着下雨干好事了。”

 

 

  对这俩人看的最开的是柳鑫宇和王诗玥,两个人青梅竹马,都是纯纯的乐天派,还叫金博洋带羽生一起去吃莲子。
  小舟就在莲蓬间漂,三个人打牌,羽生结弦倚在金博洋身上看,身上的蓝色衣裳是金博洋亲自选的布,可惜对于怕冷的小金公子来说刚刚好的布料对羽生还是厚了,他可是大冬天里也穿一层布衣的人。
  船屋里的空气说不上闷,但也叫他湿了鬓角,王诗玥总觉得是刚刚从湖里捞起来的狐狸精挂金博洋身上了。
  真不嫌热啊。
  实际羽生平时里是君子如竹的样子,韩聪和他说过几句话后还颇为赏识,说羽生不该是埋没于此。只是见了金博洋,他就像只软体动物,找着壳了就不脱下来,惯是贴着挽着靠着。
  金博洋问他无不无聊,要不要来打,羽生结弦说不会,我看博洋就好了。
  但是金博洋说我打这么久累了,把牌往他手里塞,起身说去摘几个莲蓬,让他随便打,输给王柳二人,就当今天金公子买单。
  羽生结弦笑盈盈地应了,柳鑫宇和王诗玥直夸,天儿大气,结果金博洋拿着两个莲蓬回来,俩人满脸都写着幽怨。
  王诗玥手里攥着一张牌,怎么也打不出去,金博洋凑过去看了会,惊讶地问:“你这就会算牌了啊?”
  羽生说,天天教得好。
  金博洋简直想亲他一下,碍于输钱的两人怨念太重不敢造次,把两个莲蓬给了他们当赔罪,然后拉着羽生再去采。
  留在船屋里的两人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想,只听外面扑通一声,跑出去,坐在船头喝酒的大叔说两人掉下去了,你拉着我我拉着你,不知道谁拽了谁。
  还追吗?柳鑫宇看着两个人越游越远。
  追个屁,王诗玥说。

 

 

  金博洋以为他留不住羽生,羽生却以为他留不住金博洋。
  金博洋不敢放他走,羽生结弦不敢走。
  但是试探试探,害怕害怕,纠缠纠缠,是只蜘蛛挂在破了的网,金博洋还是像把刀捅进喉咙,打开笼子问你想不想离开?
  羽生结弦小心翼翼地问,你跟不跟我走。
  笼子压根没关上,羽生结弦故意停在那里。

 

 

  王诗玥问柳鑫宇,你真瞧见了?那天那花魁真是羽生?
  柳鑫宇点头,当然,我长那么高,看得清清楚楚。
  王诗玥咂舌,当时那贞洁刚烈的,怎么现在成了男狐狸精呢?还把我崽给拐跑了。
  醒醒吧,你崽跑得老快了。柳鑫宇说。

  

 

 

  说书的说金小王爷被一名不经传的男妓勾了魂,从此不见踪影,姓柳的兄弟想去找他,但无奈是要去成个将军了,倒说那姓王的不离不弃甘愿陪着柳将军,这才算是人间真情,那妓子不过是逢场作戏骗财图利的假情意,可怜小王爷中了计。
  柳鑫宇坐在那里悄悄笑,说我可没想去追金天,王诗玥也嗤嗤笑,说明明是你哭着求我陪你。
  韩聪说这说书的下一句该讲我对文静求而不得了,隋文静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你卑躬屈膝奴颜婢膝,我眼高手低不知好歹,只能等人老珠黄嫁不出去。
  倒是金杨气得不行,原本就因为担心金博洋在气头上,这说书的算是火上浇油,遂冲上去砸场子。
  他们倒也没拦着,只是跟上去,给个教训就是了,别下狠手。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那男妓我知道,要不是闹出那伤人的事,也得是一代名妓呢。
  王诗玥听了也想翻白眼,羽生结弦怎么会要那华而不实的流芳百世?他分明就是瞧上了金博洋不放手,才没一把火烧了那妓子楼。
  谁都不说情,偏偏这什么都不知道的说书的说这不是情。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可能去了每一只飞鸟都该经过的地方,也可能就附近逛逛。留的一封家书里什么也没写,画了两只小蝴蝶,堆了几十只针脚粗糙的荷包给压着,还以为写了什么天大的要事。
  金老王爷还真不管,说他那脖子上还挂着颗金花生呢,饿不死他。
  其实大家都相信他还是会回来,不过也还是会走,因为他和羽生一样,都是不该留的人。
  至少不留在这满是污雪的长安。

 

fin.

Notes:

前天失眠的产物,不知道自己写了个啥,今天审文的时候脑子突突疼,反正也还是看不懂,就这样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