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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装周落下帷幕，狂欢的人群仍然占领街道，快门的闪光，精湛的珠宝装饰，和欢呼口哨声衬得一切奢靡繁华，让人如沉浸在梦境里。
但已经有人脱离梦境回到现实，刚才还在T台上大放异彩的名模Charles Leclerc早就换回最普通的白T黑裤，用口罩遮挡起那张过分惹眼的脸，飞快穿梭于人群之中。
他走进小巷的一家酒吧，内里的冷清与欢腾的街道形成鲜明反差。Charles和熟识的老板抬手打了个招呼，走到最角落的位置。
他的好友兼合作伙伴Pierre Gasly看起来不对劲，新秀设计师刚刚还昂首挺胸，优雅地托着他的手走过T台致谢。全场掌声雷动全是对Pierre的夸赞，对穿在他身上的那件作品的夸赞。这会儿对方却低垂着头，病恹恹地，指尖绕着杯口打转。
杯子里的酒还有大半，Charles松了口气，对方还没喝醉。他坐在Pierre对面，说：“大家还在等你，庆功宴，最大的功臣怎么能不在。”
“就说我身体不太舒服，改天我再请大家好好聚一餐。”Pierre露出一个疲倦的笑容，“我今天没心情。”
“好吧。”Charles耸了耸肩，边给群组发信息边问，“发生了什么？”
一提到这个，Pierre显得更加失落，小声哀嚎着把脸埋进手中，说：“他要离开了。”
他，Charles知道Pierre在说谁，但还是再次确认：“Yuki？”
Yuki Tsunoda是开在街尾的米其林二星日料店的一位年轻主厨，这条街没有人不认识他，大家都爱着他做的菜和他本人。因为私交甚好今天他们请Yuki来后台供餐，Pierre听到对方和其他模特的闲聊，才知道Yuki准备辞职了。
“你不知道吗？”Charles很惊讶，“最近很多人去店里和他告别。”
Pierre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眼：“你早就知道了不告诉我？”
“我还以为你应该第一个知道……”Charles委屈地说，Pierre的语气有点冲，一提到Yuki他就总是容易失去理智。
毕竟Pierre是所有人里面最早认识Yuki的，他们是上下楼的邻居，以及他暗恋对方有一段时间了。
“所以……你也该去表白了？”
“不，为什么？”Pierre皱眉，好像Charles讲了很离谱的话，“我告诉他能怎么样？他都要走了，我们会相隔十万八千里。”
Charles张张嘴，把第一句想说的咽下去，说了第二句：“或许他会愿意为你留下来。”
“不不不，首先他不会答应我，就算他能答应，他的事业怎么办，他的家人又会怎么想？我是说……”Pierre话没说完被Charles塞了满嘴小面包，他刚点的。下班后应酬几句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就被大家抓过去找Pierre。他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而对方居然还在纠结这种几乎是不存在的问题。
“你简直跟个小女生一样，”Charles翻了个白眼，“以前你喜欢上谁基本上一个月就能追到手，现在是怎么回事？”
“你和Carlos怎么样了？”Pierre突然问，看到Charles身形一僵，满意地靠回座椅上，“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也许他不应该提Carlos Sainz Jr，这让Charles迅速跟他同化，一言不发地喝闷酒，到结尾的时候Charles已经成为自己口中的小女生。
“如果他不想来看我的秀，不用找那么多借口，”Charles把手腕伸到Pierre面前晃了晃，手环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这个要……不记得了，不重要，总之挺贵的。我不需要他送我那么贵的礼物来赔罪，他总是搞不懂我想要什么。”
“所以你要什么？”Pierre敷衍着，他用Charles的指纹解锁手机，正在发短信给Carlos问能不能来接。
Carlos Sainz Jr: 马上到。
看看，谁才是胆小鬼，连备注都那么工整。Pierre摇摇头，而Charles低声说：“我只是希望他能来。”
谢天谢地，Carlos来得及时，Charles还没完全丧失行动能力。Pierre很快把他丢给他的男朋友，而Charles往前走两步，突然回头扑过来抓住Pierre的肩膀。
“也许他，我是说Yuki，他和我一样，他在等你跟他表白……”“好好好我知道了Charles，你该走了。”Pierre在Carlos困惑的眼神中把Charles拉开，他希望对方的法语要不就好到足以听懂全部内容，要不就一个字也听不懂。Pierre扯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问：“你今晚怎么没来，Charles可难过了。”
“Non！我没有！”醉鬼大声嚷嚷，半阖着眼。Pierre无视他的狡辩，朝Carlos补充道：“下次别送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贵重东西，多陪陪他吧。”
“谢谢你，晚安。”Carlos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搀扶着Charles向停在巷口的车走去。他紧紧搂着Charles的腰，还在低声确认对方的状态。Pierre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这两人已经腻歪得过分，哪有半点只是假扮情侣的样子。
被假扮情侣打击之后的孤家寡人还得自己回家，酒吧离他家不远，Pierre打算醒醒酒散步回去。走到巷口迎面撞上一束花，是漂亮的香槟色玫瑰，盛放着像是叙述某人热烈的钟情。然后东亚男孩的面孔从玫瑰后面冒出来，这马上让Pierre露出笑容。
“你怎么在这！”
“他们说你和Charles在一块，我猜你们在这里，我刚才也遇到他了。”Yuki把花递到他面前，“恭喜，虽然我没能看秀，听大家说很精彩。”
Pierre把花抱进怀里，埋进去闻那温柔芬芳的花香，假装自己捧着一份倾慕。Yuki绝对不知道这些花代表什么，也许是在和花店店员沟通的时候有误，让对方以为是送给心上人的。但他不介意，不如说很喜欢Yuki这些小迷糊。
“你下班了吗？一起走回去？”Pierre提出邀请，Yuki点点头，“走吧。”
街道已经恢复往日的平静，月光下，一高一低的两个影子肩膀贴着肩膀逐渐走远。其实Charles说得没错，Pierre也在反思自己，为什么以前喜欢上谁就可以勇往直前，在Yuki面前却畏手畏脚。
和往常一样，Pierre的视线黏在Yuki身上，而身边的Yuki正在热情地述说他研发的新菜，并没有注意到。最终他把原因归根于Yuki的特殊性，Yuki出现得漫不经心，又突然像一颗威力巨大的小型炮弹直击心房。现在这个距离已经太舒服，他和Yuki是无话不说的朋友，所以要打破这个平衡更加困难，也有更高的风险。
“你明天休息吗？” Yuki问。
“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虽然秀结束了，但接下来一阵还有得忙。”Pierre越说越感伤，他不能抽出更多的时间来享受Yuki还在的时光。对方似乎也感受到他的失落，拍了拍他的背，又问：“那也许……早餐？”
“成交，不要熬夜。”明天休息的年轻人估计会打游戏到很晚，他可不希望对方顶着两个黑眼圈。
电梯门在Yuki的鬼脸中合上，Pierre在昏暗的楼道笑出了声。
他们的相遇与早餐挂钩，最开始并不美妙。
Pierre知道自己楼上搬来一位新租客，对方很吵，一天到晚都是施工的声音。那是他最焦头烂额的时期，自立门户以来第一次作品发布，他的主打模特突然跑路，这让他对自己的作品产生怀疑，好像总是不够好。
某个通宵之后的清晨，Pierre决定上楼找那位租客，希望对方今天不要施工，他再不睡个好觉要崩溃了。而就在出门的时候，一袋散发着香味的食物出现在他家门把手上。
“很抱歉这段时间打扰您休息，我的厨房已经改造完毕，不会再有噪声了。”结尾写着Yuki，还附上一个电话号码。
Pierre松了口气，拿着对方投喂的食物进门，发现那居然是一袋可颂，新鲜出炉的，热气腾腾的可颂。也许对方是问了房东，也许只是凑巧，但法国人的心已经软了大半。
当他享用完早餐时已经完全原谅这个叫Yuki的家伙了，这并不是最顶级的可颂，但质朴的美味让Pierre回想起还在家里的日子。心灵得到极大的慰藉，在安静的早晨中睡了个好觉之后，他又精力充沛地投身进工作中。
最后事情有了转机，感谢他的好伙伴，Charles顶替上跑路模特的位置，第一场秀顺利结束。庆功宴狂欢之后，Pierre在宿醉中醒来，早上出门处理垃圾，门上挂着保温袋，这次是还带着丝丝凉气的盒装提拉米苏。
“早上好！看来你昨晚度过了愉快的夜晚：）”
Pierre这才想起来昨晚他们疯到挺晚，估计是吵到邻居们休息，就算是这样Yuki还给他投喂好吃的小蛋糕。马斯卡彭奶酪丝滑绵密，与咖啡的苦味中和变得醇香。Pierre一边享受这罪恶的美味一边翻出Yuki的联系方式，他上次忙得忘记跟对方说一声，这次到他扰民了。
Yuki：每个人都有开派对的权利，一个晚上而已，不要在意。提拉米苏我做多了，请帮我消灭它，我确信味道还不错。
Pierre Gasly：不是“不错”，而是精彩绝伦的美味！我已经全吃完了！然后他拍了一张洗干净的保鲜盒给对方看。
Yuki回了他一张捧腹大笑的表情包。
Yuki：谢谢你喜欢它！
就这样，一对上下楼的邻居过起网友生活，Yuki仍然会给他塞吃不完的早餐。Pierre一直想请对方吃饭，可Yuki很忙，从早忙到晚。
Pierre Gasly：早餐怎么样？我请你吃早餐吧，我知道一家店很早就开门。
Yuki：好，明早见。
他们终于要见面，Pierre有种见网友的激动，Yuki是个什么样的人？聊天框里对方风趣幽默，可有些人网络上和现实中差距很大，他不确定Yuki是不是这种类型。
那天Pierre因为这件事突然来了灵感，他在工作室里待到很晚，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有人抱着两个箱子挤进来，那人个头不高，被箱子淹没。
Pierre贴心地问：“几楼？”
“八楼，谢谢。”
他住在七楼，八楼的住户他都认识，教跳舞的法国老乡，是位快五十岁的夫人，以及……“Yuki？”
“Yes？”
Pierre把顶上的箱子拿下来，幻想中的面容出现在Pierre面前。东亚男孩眨了眨眼，深色瞳孔好像蓄着一滩望不见底的湖水，要把人吸进去。他的眼睛透着光，看起来很纯洁，男孩小心翼翼地问：“你是Pierre？”
“是的。”Pierre意识到自己嘴角忍不住上扬，Yuki，他和这个听起来有些可爱的名字很搭。
早上八点，Pierre准时敲开Yuki家的门，对方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你昨晚熬夜了？”
“没有，”Yuki按着脖子，“我想打游戏，但是太困，就在沙发上睡着，然后落枕了。”
Yuki说这话的时候Pierre已经被领进一通室的客厅加开放厨房，厨房的吧台上摆着他们的早餐，小菜占满好几个精致的小碟子，都是Yuki亲手做的。 “如果你难受得厉害，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们可以出去吃。”Pierre说。
“不用，做这些花不了多少时间，”Yuki似乎想转头，可他的脖子不允许他这么做，被疼得呲牙咧嘴。Pierre伸手捏住Yuki的肩膀帮他按摩，听见Yuki小声说：“我想做饭给你吃。”
“为什么？”Pierre感觉心跳又开始加速。
“全世界都值得多了解日本美食，我做了传统的日式早餐，你应该还没吃过…嗷！”Yuki在Pierre突然加大的力道下哀嚎出声，“这很痛！”
Pierre连忙哭笑不得地道歉，把想要挣脱的人哄回来继续揉捏僵硬的肩膀。Yuki站在他身前，也许贴得太近，发梢靠近鼻尖，于是他闻到洗发水的香味。这种留香持久的洗发水是他送给Yuki的，在对方无意识的地方彰显自己想要占有的冲动。而Yuki站在他身前毫无警觉地享受按摩服务，完全没意识到身后的Pierre深沉的眼神。
他可没有忘记，Yuki准备要离开了，而且没有告诉他。为什么Yuki不告诉他？为什么总是说一些让他误解的话？Pierre略带怨念地伸出手，如果再不找机会，可能这辈子都没法实现……他真的好小只，是能整个圈进怀里的程度。
“Pierre？”
Yuki突如其来的呼唤让Pierre回神，触电似地收回就要得逞的手。
两人坐在吧台边享用早餐，话题轮转，从游戏聊到Pierre接下来的工作，不知为何转到Charles身上。Yuki昨晚看见Charles被某个男人搂着塞进一辆跑车，有点好奇。
“那是Charles的男朋友。”Pierre偷偷留意着Yuki的表情变化。
“男朋友？”Yuki一愣。
“噢，你并不……”“不是，”Yuki很快打断Pierre的话，连忙摆手，“不管Charles有男朋友还是女朋友都很正常，我只是以为他在和别人约会。”
“谁？”
Yuki视线划走，看着阳台方向思索半天，说：“不记得了，某个女模特，Charles的男朋友也是模特吗？”
“不，Carlos是个商人。”Pierre想起一年前怒气冲冲的Charles，和昨晚失魂落魄的Charles，忍不住笑了，“他们的故事也很戏剧性，改天我再和你讲。”
快到要离开的时间，一个自觉的食客把碗和盘子洗干净放在架子上，可用来装鸡蛋卷的长方形盘子Pierre不知道该放哪。回头想问对方，Yuki正捧着ipad笑得开心，他柔软的母语像是撒娇一样，尽管Pierre听不懂，还是能感受到屏幕那头的不是一般朋友。
“Yuki，亲爱的，这两个盘子放哪里？”Pierre提高音量问。
“就放那儿，晚点我收拾，”Yuki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目光，“你要走了吗？”他带着耳机，好像没注意到自己那句异常的称呼。
“对，打游戏时悠着点，别再二次伤害你的脖子。”Pierre伸手过去揉了揉蓬松的黑发，跟他们平时打闹似的，他没等Yuki的反应，自顾自地挥挥手：“Ciao！”
Pierre没看到的是，东亚男孩的耳朵全红了，他目送着Pierre把门关上，然后把视线挪回视频通话的人面前。对面的妇人神情古怪，好像在努力憋笑。
“裕毅，妈妈虽然听不懂英语，但至少知道honey是什么意思，他真的不是你的男朋友？”
“现在你那边还是早晨，他在你家里帮你洗碗，还摸你的头。”
“他真的不是，他是我楼下的邻居，我们约好吃早餐。”Yuki觉得脸颊要烧起来，“他只是喜欢搞恶作剧。”
“总感觉他把我当成他的情敌。”母亲仍然在偷笑，在Yuki害羞得想挂电话之前转移话题，“说起来……你之前不是打算回来吗？什么时候？”
“呃……”Yuki翻开手机的记事簿确认时间，“大概得到下个月，还有很多事没忙完。”
“自从去欧洲之后你就没回来过，都好几年了，”母亲叹了口气，笑容有些悲伤，“你爸…最近他变了很多，也慢慢能接受，还背着我上网查资料，回来之后…回家里看看他吧。”
“好。”Yuki紧咬着下唇，感觉手心在逐渐变凉。
挂电话前，母亲说：“裕毅，祝你成功。”Yuki不知道她在指什么，她当然能从他的表现和反应看出Pierre的特别之处，对方是他的暗恋对象。挂掉电话后Yuki憋了一早上的情绪终于能释放，他拽着抱枕埋进沙发里滚了几圈，说不上是开心还是苦恼。
脖子有点痛，他揉着脖子去卧室翻找膏药，贴好之后，他又鬼使神差地拉开另一个抽屉，把回忆取出来，一张纸条和拍立得。
纸条是Pierre第一次来他家吃饭时心血来潮写了放在吧台上的，简单的感谢和赞美。拍立得里的人面容青涩，和厨师服还不相称，而旁边端着盘子的金发帅哥仍然对他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
这是Pierre都不记得的初遇。
那时Yuki还在日本的某家酒店工作，负责现做餐台。他看着金发男人漂亮的蓝色眼睛恍神，不小心在递食物的过程中把酱汁弄到对方的袖口上。对高档酒店来说每个对待顾客的细节都很重要，这种算得上是闯了大祸。他手足无措，附近的领班服务生很快赶来，金发帅哥只是摆摆手，看起来并不生气。
“算你运气好，他说他不追究，下次注意点。”领班警告他。
宴会接近散场，大家已经开始清理收拾台面的时候金发帅哥又晃到他面前，对方换了件普通的衬衫，领口敞开着。Yuki强迫自己把目光撕下来，可对方举着手机向他凑近。
他还以为对方是来追究责任的，只见翻译软件写着一行比较别扭的日文：“我饿了，随便做点什么给我吧。”
没剩什么食材，Yuki没法按照安排好的菜谱做，可也不能把顾客晾着，只好炒了点铁板烧。原本用来煎牛排的铲子在铁板上翻飞，金发帅哥一瞬不移地盯着他，也不知道是热气还是视线，总之他感觉皮肤快要被烫伤。
“好吃。”金发帅哥用蹩脚的日语赞美，笑着对他竖起大拇指。
他的舍友在宴会上提供摄影和拍立得的服务，一起下班回家时舍友把这幕塞进他的怀里。对方知道他的性取向，俏皮地眨眨眼：“看，一场多美妙的缘分。”
Yuki没想那么多，它只是一个小小的慰藉，提醒他有人因为他做的菜露出笑容。后来他收到很多赞美和青睐，欧洲有那么多双蓝眼睛，他也无法忘记第一双透着惊叹和喜悦的蓝眼睛，是略微深沉的蓝色，如海洋一般。
再后来他来到意大利，刚搬家时那张拍立得贴在门口的小白板上，房东问：“你认识Pierre？”
“谁？”Yuki一头雾水。
“这个人，”房东指着拍立得上的金发帅哥，“他叫Pierre Gasly，就住在你楼下，是个服装设计师。”
Yuki没想到这是一段能续上的美妙缘分。
他试着用可颂，提拉米苏，然后是各种各样的小糕点抓住Pierre的兴趣，他们成为朋友。终于，他把Pierre请来家里吃饭，Yuki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做了铁板烧，如出一辙地，对方竖起大拇指。
“上次我吃到这么好吃的铁板烧还是在日本一家高档酒店，而你做的比那个还‘好吃’。”Pierre的日语发音进步不少。
那瞬间一种发毛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头顶，像是被电击似的。这几年他在海外有过很多挣扎和痛苦，但最终让他和面前的人重逢，他突然感觉那些都是值得的。
“嘿，”Pierre看到他的情绪波动，凑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侧脸，笑着说，“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Yuki再次与深沉的蓝眼睛相接，感觉自己要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