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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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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9-05
Words:
7,65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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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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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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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6

【nbsk24h】生长痛

Notes:

代友发!@午夜逆行!祝食用愉快🌹

Work Text:

【nbsk】生长痛

*情节内容纯属虚构,私设很多

*希望喜欢

————————————

 

01

 

佐久间喜欢跳芭蕾。

音乐融进他的身体里,又化作风将他承托,肩膀、小臂到指尖,把美与优雅无限延伸,踮起脚尖旋转的时候看到的世界又有所不同。这让他想到圣诞节收到的水晶球,按下开关后正中间的小人穿着芭蕾舞服旋转,满世界都是洋洋洒洒的亮片。

但他没办法去学跳舞。

无数次地路过舞室却又不敢进去,唯一一双舞鞋被他藏在衣柜的最底下,随着年龄增长早就穿不下了,但佐久间舍不得仍。身上白色的T恤领口被洗得变形,微微发黄,佐久间拨拢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让它重新盖住自己的眼睛。

他没有钱,家里也没有。

佐久间家里没什么人,父母早年离婚他被判给了父亲,本来还算殷实的家庭也因为父亲酗酒和赌病败得一干二净,街坊邻居都会下意识忽略那间狭窄传出来的声音,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佐久间上国中之后再也没有哭声和尖叫传出来了。

家里开了间不大不小的酒吧,佐久间的房间在酒吧的楼上,地方很小,阳光照进来的时间很短,窗户年久失修,总有冷风吹进来。当然这些不是最重要的,佐久间厌烦酒杯碰撞,讨厌香烟和人声嘈杂,他把自己裹进并不厚的被子里,企图隔绝一切声音。

等升上高中之后,父亲似乎是找到了什么新的生意,连带佐久间的生活都好过了不少。某天他搂着一名穿着大红色裙子的女人进了自己房间,不耐烦地对佐久间挥了挥手,好像佐久间并不属于这个家一般。

佐久间记得,那个女人的唇也是红色的。

 

 

 

 

 

 

02

 

佐久间在十八岁那年遇见渡边翔太。

那个气质出众,略带着不良感,嘴角有颗痣的少年。佐久间总是在电车上遇到他,后来又在同一个班级里遇见,他习惯沉默,总是不敢打招呼,对渡边的了解都来自身边人的讲述。

渡边翔太,渡边家的小少爷,家境殷实得不行,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本来是不会认识的。

佐久间的父亲不给他生活费,于是上高中开始佐久间就四处打零工,发传单、做服务生、卖东西跑腿,总之他都干过。他每次路过舞蹈室都会停下脚步,这回也不例外。门没关紧,留出一小条缝隙,佐久间就透过缝隙听芭蕾舞曲,正当他想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佐久间君,你在做什么?”

佐久间感觉他在那瞬间确实停止了呼吸。他动作僵硬地转过身,看见是渡边觉得意外,但眼下可不是什么少女漫设定好的情节,快点,快点想想怎么解释,要被当成变态了。“我.....路过。”

渡边歪了下头,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都是清清冷冷的,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慵懒随意,他不在乎佐久间的理由,也不怎么有热血上头的正义感,“我听他们说,你可以帮忙买午餐是吗?”

“诶?”佐久间更意外了,他看向渡边的时候直直对上了一双澄澈的眼睛,不带任何恶意也没有丝毫功利性,渡边继续说道,“中午太热了,我想要黄豆粉炸面包,价格你定。”

佐久间个子小小的,挤在人群中抢黄豆粉味炸面包又把它带到渡边面前,收获了一笔跑腿费,渡边或许是为了让他安心,给了他两倍的价格。

“用不了这么多。”佐久间有些堂皇地把钱退还给渡边,憋了半天又说道,“还请渡边君别说出去,在舞蹈室的事情。”

“存着,明天买什么我再跟你说。”渡边拆开刚出炉的黄豆粉炸面包的包装,“你说什么舞蹈室?我不记得了。”

或许是体会到了有跑腿的便捷,渡边中午的时候多半会让佐久间帮忙,一来二去两人也逐渐熟络起来,有时还会一起分享食物,渡边出钱很大方,佐久间这个月攒到的钱多了两千日元,让他高兴了好一阵。

“佐久间,周末要不要来我家?新买的游戏到了,你上次说很想玩来着。”

“啊...抱歉翔太,周末可能没办法。”佐久间拉紧了书包肩带,脚尖在地上点了点,“还有工作。”

渡边瞥了一眼他那双磨损程度有些严重的帆布鞋,继续道,“你说发传单那个?那才多少钱,别去了。”

“不行。”佐久间坚决地摇了摇头,他很少拒绝渡边,或者从来就不怎么拒绝过别人,气势便弱了下去,“很多的。”

渡边有些不悦地看着他,佐久间也觉察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整理东西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他,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错。

“我租你当我陪玩,价格和你打工的地方一样,这样还不行么?”

佐久间抬起头来,眼睛哪怕被刘海遮挡也无法掩饰他的错愕,渡边毫不在意,“就这么说定了。”

佐久间还想说什么,他把剩余的东西随便一抄扔进包里想追上渡边,却因为渡边的回头紧急刹车,渡边伸出手指在自己额前比了下,“对了佐久间,你该剪头发了。”

 

 

佐久间没什么朋友,小时候父亲管他,喝酒喝多了见佐久间不在家一定会把佐久间打一顿,理由记不太清了,大约是“就知道和别人跑,跟你妈一样贱”“是不是看不起你老子”这类的,又或者根本不需要理由。

佐久间落得一身伤,没精力出去跟朋友玩,等好了之后害怕自己的伤疤会吓到别人,又恐惧于父亲落下的拳脚,长大之后因为总是打工,久而久之便习惯了自己一个人。

他不太确定他跟渡边现在到底算什么,同学、雇佣关系还是朋友?

 

又下雨了......

佐久间不喜欢雨天。每到雨天膝盖都隐隐作痛,好像把他单薄又贫瘠的十八年人生刻在骨头上,雨水冲刷崎岖不平的表面,带来更深层次的疼痛。佐久间捶了下腿,有点担心今天的天气,这样一来他就不能帮渡边跑腿带回热气腾腾的午饭。

“佐久间。”

“嗯?”

渡边坐在他后桌,佐久间已经从一开始地避开眼神到现在能直视他了,渡边指了指他的腿,“不舒服?要去医务室吗?”

“不用不用。”佐久间朝他笑了笑,“迟来的生长痛哦,翔太不知道吧,或许我还能长高呢。”

渡边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佐久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正想找补两句的时候渡边开口了,“你这样也挺好的。”

挺好的?什么挺好的?自己吗?佐久间没懂。

“佐久间,你会跳芭蕾吗?”

“......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觉得你会跳,而且我在舞蹈室那边见过你很多次了。”

佐久间连腿上的疼都忘记了,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让他有点喘不过气,他重新把眼神藏进刘海后,“以前,学过一点。”

“那为什么现在不跳了?”渡边习惯了佐久间的紧张,反而没怎么在意。

“长大了,老师说我不合适。”佐久间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正好我生长痛,说不定到时候长到跟翔太一样高就能继续跳了。”

渡边站了起来,一直盯着他看,一时间佐久间觉得自己无所遁形,好想逃跑。而渡边只是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朝教室外走,“我自己去买饭。有机会的话,跳给我看。”

佐久间愣在原地。

 

 

 

 

 

 

 

03

 

渡边在十八岁那年遇见佐久间。

父母常年外出,家里总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学校里虽然人多,生活却很无聊。他单纯地不喜欢学校,不喜欢规矩繁琐和虚假的人际关系。跟他交朋友的有几个不是冲着渡边家来的?这个学校个顶个的人精,却都被渡边当成笨蛋。

渡边记得佐久间。

电车上总是坐在离出口最近的位置,刘海永远很长,书包磨损,鞋子也磨损,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他身上有着一种很奇特的气质,轻飘飘的仿若无重力,像一片羽毛。佐久间在班级里是最下层的同学,偶尔被搭话也只是让他跑腿做苦力。渡边经常在舞蹈室门口看见佐久间,有时候会在天台看见佐久间跳芭蕾,动作幅度不大,但精准又优美,柔韧性不比他认识的任何一个跳舞的同学差。

佐久间踮起脚旋转的时候好像一只白天鹅。

渡边跟他搭话的时看见佐久间吓了一跳,内心却觉得好笑,明明那么喜欢跳舞还要掩饰,说话的时候甚至不怎么抬头,好吧,他更像一只小鹿。

佐久间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渡边知道佐久间很缺钱,刚好有正当理由,渡边便延长了这段明面上的雇佣关系。有时候是给跑腿费,有时候是共享午餐,有时候又找借口让佐久间陪他去玩。等他意识到自己对佐久间好像太好了点的时候已经有人找上佐久间,明里暗里开始排挤了。

渡边头一回这么生气。

“为什么针对佐久间?”放学后他把人堵在教学楼后面,目光锐利得吓人。

而领头的男生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嘲弄地笑出声,“渡边家我惹不起所以不会动你,佐久间,哼,他本来就是班里的一条狗,怎么?渡边少爷想做英雄?还是说传闻是真的,你们在交往?”

“你!他!妈!”渡边冲了上去,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腹部,“别给脸不要脸。”

男生吃痛倒了下去,没想到渡边敢下手,恶狠狠地骂道,“你等着。”

渡边看着他们转身逃走,心里的火气始终压不下来,啧,早知道再用力点好了。

他想对谁好就对谁好,做英雄也好交往也好,如果能让佐久间少点事儿那又有什么所谓。渡边自诩不是什么正义感十足的人,但会帮佐久间整理乱掉的抽屉和书包,一起找被丢掉的鞋,放学一起回家。哪怕佐久间跟他说“不用了”。

又下雨了,佐久间下雨的时候总是蔫蔫的,被淋湿了羽毛一般提不起劲来。渡边一个人去食堂买饭,佐久间是甜党,小孩子口味,爱巧克力也爱草莓牛奶,渡边买了两人份的午餐回班级,却没看到佐久间。
他等了很久,墙上的指针默默指向一点,佐久间却没回来,面包都凉了。估计是有什么事吧。渡边去洗手间洗手的时候还是发了句牢骚,“可以提前说一声吧,又不会不让他去。”

 

“翔太......”

 

渡边停了动作。

 

“翔太......救救我......”

 

渡边猛地转过身,一边大喊着佐久间的名字一边推开厕所的每一扇门,他打开最后一间的时候手都在抖,随即有什么落在了鞋上。佐久间的手,那双关节泛着好看的粉红色,又有些粗糙的手已经带上青紫,佐久间趴在地上,露出来的那边脸全是扭曲的血痕,只有轻微起伏的胸膛才能确定他还活着。佐久间半睁着眼睛,鼻子出血已经凝固,说话的声音也闷闷的,用他最后的力气挪开了自己的手,“弄脏了,对不起。”

佐久间的衣服被剪碎了仍在垃圾桶里,渡边手颤抖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他半蹲下来,背起佐久间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佐久间在他耳边说对不起。渡边鼻子一酸,佐久间太瘦了,骨头硌得他生疼,佐久间太轻了,真的像一片羽毛。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我该说对不起。

渡边把佐久间送到医院,逃了下午的课一直守着直到佐久间醒过来。脑海里仍放映着打开门看见的倒在地上的佐久间,还有他在耳边说的一句句对不起。

“佐久间......”渡边坐在床边,那双好像什么也不在意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愧疚,这是佐久间认识渡边这么久以来,第一见渡边露出这样的神情,“还痛吗?要不要我......”

“我没事。翔太,谢谢你。”佐久间躺在床上,看着吊瓶点滴,目光空洞,很久之后他才道,“医院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连累你逃课了,抱歉。”

渡边愣了两秒立马坐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渡边忍着火气,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啊?自己不会痛吗?不用你还!听到了没!”

佐久间深深呼吸着,他整个人还很虚弱,外面在下雨,身上各处的伤又开始痛起来,让他快要窒息了,他艰难地吐出话,“打完吊瓶帮我办出院手续可以吗?我晚上还要回去。”

“佐久间大介!”渡边生气了,太阳穴都在发胀,他深呼吸几次试图把这份火气压下去,咬着后槽牙,“你能不能听我说话!”

佐久间闭上了眼。

他不想让渡边再花钱了。也不想看见渡边的眼睛。

那双自己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也会弯起来的眼睛,在很多时候都成为他的勇气的眼睛。自己已经在难过的生活里挣扎那么久了,所以再久一点也没关系,但他不想成为渡边的负担。

渡边那么好。

 

 

 

 

 

 

04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又开始下雨,楼下又有人来闹了。

佐久间躲在房间里,拼命捂住耳朵想隔绝外面的声音。酒瓶碎裂,男人的怒吼和女人高分贝的尖叫,还有桌子倒在地上的巨响。佐久间知道外面在打架,他听见父亲的咆哮,跟打他的时候一模一样,但这咆哮声渐渐弱下去,棍棒相交的声音越来越大,佐久间拼命呼吸着,腿又痛起来。

身体的记忆没办法消抹,佐久间尝试了无数次,但仍被困在国中前的岁月里,永远没办法长大。

外面的嘈杂声总算消失,佐久间手指用劲太大,一时间无法屈伸。他凝神听着底下的动静,骂骂咧咧的声音飘远,再等了有一会儿佐久间走了下去。

店里一片狼藉,柜台的酒碎了不知有多少瓶,光是用看的都觉得眼睛被扎痛,冰箱移到一边,电线被挣断躺在碎片里,桌子、椅子、其他餐具也未能幸免,这些廉价的东西散落一地,像极了荒唐的人生。

而他的父亲,往日那个手持棍子或者鞭子打他的父亲,跟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嗬嗤嗬嗤地喘气,头上还在流血,眼睛也不大能睁开。看到佐久间他目露凶光,好像愤怒能给他续命,居然坐了起来,朝他骂道,“妈的,刚才躲哪儿去了?就盼着我死是不是?”

佐久间静静地看着他,而男人却被这带着怜悯的眼神激怒了,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抓起身边的椅子朝佐久间扔过来,“你看什么看!小贱种。”

之前的伤还没好全,佐久间动作迟缓了一下被椅子砸中大腿,疼痛更甚,他瞪着男人,像一头受伤太久的幼狮,随时都要咬上人的动脉。

男人怒目圆睁,呼吸又粗重起来了,嘴里嚷嚷着,“他妈的,眼睛给你挖了,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女人,那个涂着红唇的女人,把他们家的钱吞干净了,转身找了新的金主。佐久间都知道,他在二楼透过狭窄的窗看那个女人,在转角的路口拥上另一个男人,把他父亲当成一个笑话。今晚的闹剧也是因那个女人而起,之前的好日子好似镜花水月,消失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里了。

碎裂的酒瓶带着风往他脸上挥来,佐久间狼狈地四处躲,仍是避免不了挨几下。外面雷声大作,闪电在眼前闪烁了一下,酒吧的电路挡不住雷雨,视线范围内骤然变暗。父亲因为酗酒视力愈渐愈下,朝佐久间这边追过来时被散落在地上的椅子绊倒,重重倒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

佐久间无法控制地呼吸,只是停了一秒钟就快步上了二楼,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翻出去,嘴唇哆嗦着逃出那条阴冷的巷子,揣着为数不多的钱开始狂奔,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差点迷失了方向。

跑,佐久间大介,跑,跑起来。

佐久间躲进最后一班地铁,身体好烫,心在剧烈跳动,感觉快要跳出胸膛。一阵头晕目眩,他靠着扶手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把恶心的感觉吞下去,佐久间有些茫然地看着跳动的电子屏幕,默默计算着该在哪站下车。

拜托,别再下雨了,痛得快要死掉了。佐久间把自己团成一团,却还是不够暖和。

渡边接到佐久间电话的时候还没睡,想起二人之前不愉快的散场,他也没用什么好语气,“佐久间,你最好是有理由三更半夜来吵我,你以为现在是几点?”

电话那头传来呼吸声,渡边有些不耐烦了,“佐久间?听得见我说话吗!我要挂电话了!”

“翔......太,”佐久间的声音很哑,带着浓厚的鼻音,他尝试着开口,“翔太,我可以来见你吗?”

渡边噎了一下,他看了眼窗外,确定是大雨倾盆,以为佐久间在开玩笑,“什么意思?”

“翔太,好想见你。”

渡边浑身一悚,窗外的雨水似乎已经渗进来,心底一阵阵发寒。

出事了,佐久间是认真的。

他迅速穿好外衣跟管家说了一声,终于暴露了他的担心,“佐久间!佐久间!你有在听吗?别不说话。你现在在哪里?”

“......地铁站。”

“你真是麻烦死了,”渡边手忙脚乱地系好安全带,因为紧张嗓子都发紧,“乖乖待着,听话。”

 

 

 

05

渡边把人从地铁站带回来后已经是一点多了。佐久间状态很差,渡边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从哪个地方逃难过来的,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

“解释一下。”渡边将自己头发上的水擦干,把它扔到一边,语气不太好听。

佐久间已经洗完澡换了一套衣服,手里拿了杯水,温度正好,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又开始进入了紧张的状态。他坐在渡边房间的凳子上,盯着自己的脚尖,“什么?”

渡边双手抱臂,上下打量着他,眉头皱起来,“你怎么了?”

佐久间不安地握紧了杯子,却没有正面回答渡边的问题,许久没有出现过的低头在这时候出现,他避开渡边的视线,“我以为翔太不会来。因为...因为翔太也觉得我很麻烦。”

渡边愣了一下,语气软化了几分,面色复杂地看着佐久间,“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刚才那副鬼样子的,深夜把我叫出去淋雨很好玩吗?”

“啊...不是...”佐久间试图组织语言,他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光,嗓子的干涩总算消下去了一点,“我...家里...如果翔太觉得困扰的话我现在就走,应该还能找到地方睡觉,打扰你了,对不...”

“收回你那难听的道歉。”渡边伸手掐住佐久间的脸,他瞪着佐久间,眼里却没有怒气,语气很无奈但却隐隐有了点温柔的意思,“我是嫌你麻烦,但又没说不能给我添麻烦。”

佐久间猛地抬起头来,鼻子忽然一酸,他努力瞪大眼睛不让眼泪落下来,手在微微颤抖。

“下雨天你是不是会腿痛?啧,到底哪来的伤?佐久间你真的好麻烦,不知道搞乱别人生物钟很烦么?”渡边皱着眉,还想再说点什么佐久间却把脸埋进了他的手心。

渡边的手不算大,堪堪能包住佐久间的半张脸,渡边无言的这个时刻,觉得手心一湿,温温热热的,又很快变凉,从指缝逃出去,落到地上悄无声息。

佐久间哭了。

渡边这才想起来,他认识佐久间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佐久间哭。这个认知让他内心有点酸涩,佐久间的眼泪不要钱似的,让渡边觉得黏糊糊的不太舒服,于是移开了手把人拥入怀中。

佐久间挣扎了一下,吸了吸鼻子还没缓过气来,渡边不让他逃,用力地抱住他,直到佐久间的眼泪渗透了衬衣,胸前也染上了湿意。佐久间不再乱动,他把脸埋在渡边胸前,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终于哭出声。

 

眼泪是没有用的。佐久间一直这么认为。小时候哭会遭到更痛的毒打,长大后哭会让人继续欺负,佐久间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在常年累月的痛苦中流干,现在连哭也是小心翼翼的。

他趴在渡边胸前,小小呜咽几声,发出了短促的泣音又自己憋回去,眼睛湿湿的,渡边身上沐浴乳的味道跟泪水混合在一起把他包裹着,奇异地让人感到安心。他不敢哭得太大声,怕给渡边带来困扰,肩膀微微颤动,换气时抽噎几下,从喉间发出闷闷的,被拖长的难过。
哭得停不下来了。

渡边没能说出话,他抱着佐久间,心里涨得满满的,手轻轻拍着佐久间的后背,他想起当时欺负佐久间的男生说的话,脸色微微涨红,低头轻声问他,“佐久间,你要不要跟我交往?”

 

佐久间听见了鸣响不绝的雷声,他咳嗽了两声从渡边怀里出来,仍在流泪,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逃离雨夜。佐久间颤抖着,堵上他十八年来积攒的所有勇气,给了渡边一个湿漉漉的吻。

 

 

06

毫无章法地亲吻,渡边把佐久间过长的鬓发掖至耳后,对上那双仍含着泪水的眼睛。佐久间的唇很软,接吻的时候佐久间紧紧抓住渡边的衣服,直到空气逐渐稀薄,身体脱力,渡边顺势把人按倒在床上。

 

佐久间似乎是很喜欢亲吻,他揽着渡边的脖子,用鼻尖蹭了蹭渡边的脸,又把唇贴上去。 情欲和温度同时上升,身体燥热,理智掉下来,在眼眸中晕散,敲击心脏。

 

渡边的手伸进他的裤子,记忆里那双漂亮的手正在来回撸动他的阴茎,意识到这一点佐久间丝丝抽气,有些讨好地用脸贴着渡边的脖颈,大腿绷得紧紧的,不时颤抖。

 

佐久间射得很快,渡边眼神暗了暗,借着他射出来的精液直接抹到佐久间后面开始扩张,一面亲吻着佐久间以示安抚,另外一只手搂住他纤细的腰肢。手指进入后渡边和佐久间都轻叹了一声,佐久间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泪痕,泛起漂亮的粉红色,双眸失神。

 

“翔太……翔太……”

“嗯。”

 

佐久间敏感得不行,浑身都在发抖,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了,佐久间攀上渡边的手臂,清楚地感知到渡边的手指在他里面戳刺,向更深处探索,他还没完全适应就被找到了敏感点,忍不住叫出声,腰向上顶。视线被头顶的白炽灯侵占,快感顺着脊椎一路通向大脑。

 

“翔太,”佐久间闭上眼睛,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可以了……可以......”

渡边抽出带水痕的手帮佐久间脱掉裤子,将自己挺立的阴茎抵在他穴口,尽量缓慢地进入了佐久间,“会痛要说。”

 

“唔啊!!!”

 

被撑开的一瞬间佐久间甚至短暂失去语言功能,疼痛和满足同时出现撕扯神经,佐久间不自觉地绷紧身体,耳畔是渡边的呼吸和窗外雷雨,在渡边愈来愈大胆放肆的挺动下,佐久间有些难耐地向上抬腰,却被渡边按住胯操进更深处。

 

“稍微忍一下,很快就好。”渡边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清冷,而是染上了情欲变得喑哑,他哄着佐久间,不断在柔软的福地里开拓,留下自己的痕迹。顶到佐久间敏感点的时候佐久间吸得更紧了,爽得他头皮发麻。

“关……”

“嗯?”

 

渡边俯下身去亲他,佐久间的唇很软,身体好白,覆着一层淡粉色,比草莓蛋糕还要美味。

 

“……关灯,求你……” 渡边伸手一按,两个人都陷入黑暗里。视线被剥夺同时赋予了两个人敏感与大胆,渡边的动作不算体贴,专门往佐久间的敏感点上顶,操得又急又凶,佐久间跟不上他的节奏,只能被动承受着快感洗刷,佐久间的呻吟也是小小声的,脆弱又甜美,却足以震裂十八岁的心。

 

“慢……慢一点,难受……唔!慢……翔太……” 佐久间努力回应着渡边,口涎不受控制顺着下巴滑落,身上的汗渍黏糊糊,跟渡边接吻也黏糊糊。腰软得不像话,但他努力让渡边索取更多,被进得再深都没有反抗。 渡边心涨得很满,羞涩的身体允许他无休无止地掠夺,佐久间好热,他也好热,快要融化。

 

“佐久间……你好棒……”渡边在他身上落下一层细密的吻,随着深深的插入在佐久间里面射精。

 

佐久间仍在发抖,救命稻草一般地抓住渡边,自己也射出了稀薄的精液,他窝在渡边怀里,闭着眼睛喘息,渡边从他身体里退出来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身下一塌糊涂,但佐久间没有力气动了。

 

佐久间身上布满渡边留下的痕迹,渡边近乎是有些爱怜地在他发旋落下一个吻,和佐久间一起倒在床上休息。 潮湿的房间,爱意都近乎流水,在身上脉脉涌动,呼吸和心跳趋近同频。

 

渡边开口的时候嗓子哑哑的,混合着雨落的声音一下下敲击在佐久间的耳畔,“佐久间,你下雨天为什么会腿痛?”

 

佐久间嗫嚅着,不知道从何说起,“父亲说我犯了错,要改正......”在想着怎么继续下去的时候渡边突然坐起来,双手搭上他的膝盖。佐久间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把腿缩回来,明明刚刚才做过,这会却觉得脸又开始发烫,佐久间张了张嘴,别过头去,双手推拒着,“不要看……很丑……”

 

渡边在黑暗里抚摸佐久间,没有任何色情的意味,他摸到佐久间身上凹凸不平的伤疤,从小腿一路蜿蜒至大腿、后背,粗糙的、承载着痛苦的、佐久间认为是丑陋的吓人的那些伤疤。

 

渡边俯下身,带着虔诚亲吻他每一处疤痕,佐久间听见渡边说, “一点也不丑。”

 

“佐久间,长大就是会痛的,这些是你长大的证据。”

 

“熬过生长痛真是了不起。”

 

“之后给我跳芭蕾吧。” 渡边的声音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感谢佐久间长成了这么漂亮的大人。”

 

黑暗中,佐久间压抑着哭声,又落下眼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