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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rapper 宝石gem右向 合集
Stats:
Published:
2022-09-03
Words:
4,196
Chapters:
1/1
Kudos:
13
Hits:
286

中元节·出马仙

Summary:

民国年间,华北东北的百姓信仰出马仙,有病有灾常会请出马仙弟子来相看。关外的出马仙有胡黄常蟒悲五门,也就是狐仙、黄皮子仙、蛇仙、蟒仙和清风。据传出马仙弟子如果安了堂,通了窍,往往可以与本堂仙家交流,甚至请仙家捆身附体,治病救人,消灾解难。

莲花是个孤儿,磕磕绊绊长到二十二岁,似乎某一天突然通了目窍和耳窍,请邻乡一位颇有名的师父安了堂,从此也开始替人看事儿。

Notes:

中元节短打,梗概和段落交杂,想尝试一下民俗向的,感觉很适合莲花和宝石。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民国年间,华北东北的百姓信仰出马仙,有病有灾常会请出马仙弟子来相看。关外的出马仙有胡黄常蟒悲五门,也就是狐仙、黄皮子仙、蛇仙、蟒仙和清风。据传出马仙弟子如果安了堂,通了窍,往往可以与本堂仙家交流,甚至请仙家捆身附体,治病救人,消灾解难。

莲花是个孤儿,夏天上山摘菜采药,春秋两季帮乡里打些农活短工。磕磕绊绊长到二十二岁,似乎某一天突然通了目窍和耳窍,请邻乡一位颇有名的师父安了堂,从此也开始替人相看。他家中立着本堂仙家的碑牌,上面写着“黄念空”,牌前没断过一炷细香。

其实莲花并没有真的请到过“本堂仙家”,他是从小就有些隐隐约约的灵感,也确实通了双窍,但所见的大多是些路过精怪,那些精怪有时候会影影绰绰地现出身形在他经过的路边中驻足点头,或者躲在暗处互相交头接耳。

这些滋扰不过是小事一桩。莲花漠然地想,既然让我看到了听到了,那干脆吃下这碗饭。至于有没有本堂仙,谁在乎那个,就像那个颇有名的安堂师父也在自己的“表演”下以为自己真的捆身了一样,大家只是需要一个名分罢了。

他聪明,脑子活,懂点草药和偏方,人长得也高俊,看过的人十有八九都说准,年纪轻轻就受到老乡们的敬畏。

可是谁知道那年冬天他给一个乡里人看家宅的时候,突然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朦胧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在被无数凶恶的精怪追赶着,刺耳的吼声和尖声的嘲笑让他毛骨悚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好拔腿向前逃,但哪里能逃得掉。四周的鬼火和黑暗逐渐向他逼紧压紧,空气似乎混合了怪气而变得粘稠无法呼吸。莲花心里想着完了,却突然觉得一阵冷风吹散了一片浓稠的怪气,他终于能够呼吸到一点新鲜的空气,抬起头来,似乎黑暗也稍微褪去了一点,这时才能看得清那些黑暗原来都是狰狞的鬼怪挤在一起形成的扭曲的阴影。但此刻他们却好像是有所顾忌,耸动着嘟嘟囔囔,然后竟然慢慢散开了。

站在他们之前的有一个人,不对,当然不是人。

但是他以人形出现在自己眼前,看起来只有十八九的样子,个子不高,目光炯炯,眼下发黑,嘴角带着一点得意的笑容。

“莲花,你就偷着乐吧,本大爷来当你的本堂仙了。”

 
莲花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倒在椅子上,手脚冰凉,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刚才幻觉中发生的事清晰得细节可辨,而请他的乡人似乎也不知什么时候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兴高采烈地给他端来茶饭,他哪有心思吃喝,还恍惚着应付了两句,就回到了自己家中。

莲花回到家中,定了定神,刚想试着和刚才的“本堂仙”交流,结果不用他请,这个活泼泼的仙家就自己转了出来,不见外地坐在他小屋里唯一的凳子上,手里还捏着半个从刚才乡人那里拿的点心。

莲花看着他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按说弟子对于本堂仙应当是毕恭毕敬的,毕竟以后办什么事都要人家出马,饭辙、气运甚至命都在人家手里攥着呢。但是——

“我说你发什么呆啊,就冲我刚才救了你,你不该现在就给我磕一个?要知道我黄念……”他卡壳了,转头伸长脖子望了望那个小小的牌子,“哦,黄念空,可不是那么经常帮人的。”

莲花心里猛翻白眼,什么黄念空!莲花当初是随口编了个名字,他怎么可能真的叫这个!他能在自己面前这样真切的随意出现,确实也应该是相应的地仙,但这家伙随口胡说的样子,怎么看起来也不像是仙家,反而像个好玩乐的少年。

“莲花,你过来。”那少年想了想,突然熟稔地叫他的名字。莲花从纷乱的思绪里抽出来,看到对方认真地说:“我跟你说,你以后可别再帮人查事了,可别死了。”
 

莲花自然知道出马弟子帮人查事是在损自己的气运甚至阳寿。而且这东西越去接触,灵感就会越强,大多数出马弟子最后都没什么好结果。但这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到有人这样对他说。

“你说……你是说我有灾?”莲花心里波涛汹涌,但语气没怎么带出来。

“嗯……也不是说马上有什么事,但是,还是少搞点好,你也知道。”他含糊地说,叹了口气,莲花明明没有开触窍,但似乎能感觉到一阵微弱的吹息从自己身边掠过。他伸出手,慢慢接近坐着的少年的肩膀,如他所想一样,手指从空气中穿了过去,他触碰不到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人形的少年。

从极近的距离看下去,他的身形真切确实,莲花甚至连他的浓密的睫毛都能看得清。那少年抬起头来看看莲花,那眼睛里有些困惑以及犹豫,然后马上又垂下眼睛。

“哎,我要叫你什么?”莲花突然说道。

“啊?”

“你不是说要当我的本堂仙吗?那我总得叫你点什么吧,正常来说就是叫仙家,但是你想让我叫别的也行。”

“哎你听没听见我刚才嘱咐的话啊……”

“听见了,再说吧。你先告诉我怎么叫你。”

“艹…………反正是黄皮子嘛,你就叫我大黄吧。”

“听起来像狗成精了。”

“莲花你他妈……”
 

之后莲花的“业务”进展得更顺利了,大黄再怎么看起来不靠谱,果然还是有些手段。过了一两个月,不管有没有人请莲花看事儿,大黄几乎都会出来,在他一个人的时候绕着他的小屋打转,咔哧咔哧地掰屋檐下的冰凌子,或者在他出门的时候突然凑在他耳边讲个笑话,害得他拼命憋笑保持面部表情稳定。有时候莲花甚至觉得自己多了一个爱玩的兄弟而不是“本堂仙”。

而扰乱他的孤魂野怪,也少了很多,这段时间他的日子挺轻松。

这天莲花赶早集买了点东西回来,看到大黄卧在炕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他随手拿起门口神龛碑牌前供的点心,走到大黄跟前在他脸上几寸晃了晃。大黄懒洋洋地张开嘴,莲花把点心使劲塞进他嘴里,让他噎得一翻身坐了起来,使劲吞咽了几口,好不容易才缓下去,噎得眼泪汪汪地控诉莲花要害他,看以后谁还保着他,就等着挂吧。莲花不理他,只觉得哪里不对劲,然后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塞点心的时候似乎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他一激灵,不顾大黄还在那叭叭地抱怨,伸手摸了摸刚才他触碰的地方——嘴唇,是柔软的。

大黄愣了愣,突然明白过来莲花的动作的含义:他的触窍开了。

莲花有些不敢相信,他一翻身跳到炕上,把大黄压在下面,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凉而柔软,然后手指顺着颈部的线条探进颈窝,没有脉搏但是光滑细腻。身下的人咽了口口水,现在他的气息即使浅浅的,也能让莲花感觉得到。莲花压低脸庞,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一边更多地感受他呼吸带来的气流颤动,一边手上也没有停下,他此刻被才通窍的激动所驱使,只想更多地使用这种新的感官,而身下的人就是最好的最值得尝试的样品。

“莲花……”声音里有点颤抖。

莲花没有理会那声音里某种制止的意思,松垮的上衣下,那肌肤异常的细腻洁白,像白瓷那样冰凉光滑,又像面团那样柔韧。莲花比他高得多,几乎将他整个困在自己的笼罩中,骨节修长的手在柔软的小腹上按压着,摸索着,逐渐向下,伸进下衣。

“莲,莲花……!”制止的意思更强烈了,颤抖的声音传进莲花的耳朵,莲花却像中魇了一样完全不理会,他现在心里面有股控制不住的火苗在烧着,只想要更多地感受,感受眼前的这个人,把他所有的一切都完全地……

“莲花!”突然像是一个炸雷在他耳边炸响,莲花整个人被猛烈地弹开跌在地上。疼痛让他的理智稍微回复了一些。

大黄明明前一刻还被他压在炕上,现在却站在他面前不远的门口,如果不是他凌乱的领口和呼吸,莲花真的要以为刚才是幻觉。

大黄瞪着他好一会儿,某个时刻莲花以为他要宰了自己,但他没有。他瞪了一会儿,突然就那么消失了。

莲花觉得好像在他消失的时候听到了一句“对不起”,但自己绝对是听错了。

 
后来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莲花的“本堂仙”都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当然的。莲花想,地仙怎么会容忍一个凡人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

他几乎每天都会想起他的本堂仙,那个让自己叫他大黄的,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少的,爱开玩笑爱扯淡的,好看的仙家。

莲花从小失怙,性格孤僻,又因为灵感而与同龄孩子格格不入。从来没有人和他这么亲近,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么多的话,他们甚至可以侧在炕上从天擦黑一直聊到深夜,直到两个人都困到眼皮都睁不开。莲花清晰地记得那时候自己看着近在咫尺的先睡着的安稳的侧脸,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那里的空气,然后把手搭在那触不到的腰侧,感谢着没开触窍可以如此大胆,然后就转着这样的念头昏昏睡去。

而现在,他可以触碰得到了,但自己甚至连想见到他都做不到了。

是自己一时糊涂。

莲花的精神有点恍惚。大黄消失之后,一度消失的野鬼野怪的侵扰变得前所未有的严重。再加上他的精神状态又不好,挂了几次红,甚至几次差点中招彻底完蛋。是祸躲不过。莲花躺在炕上一动不动,脑袋里迷迷糊糊地想着。反正从一开始上这条道就知道早晚要死在上面,但是还能怎么样呢?

如果从来就没看过,没听过,该有多好啊。

 
最后莲花终于被逼到了末路。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去帮人看事儿了,即使帮人看也没有再请过仙。这天他出门办事,恰好被耽搁了,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心里发慌,脚下加快,眼看着已经望见了家门口的小灯,突然一脚踏空,整个人陷下去,眼前一片黑不知跌到了哪里,身体也仿佛悬空,没着没落,只能感觉到邪气缠绕,恶意逼人。

莲花此时已经完全没有抗衡的力量。今天就到这了。

命该如此。

“操他妈的……”莲花骂出声来,他不觉得害怕,只觉得憋屈,“我他妈等变成鬼之后,第一个就去找他!”

“就算想见我,也不用特意搞这么大阵仗吧?”

熟悉的,带着玩笑的声音让莲花的眼睛瞪大了。
 

即使是对于地仙来说,应付这样多的妖鬼邪祟,也还是太勉强了。但不管怎样,他们俩总算是硬趟过了这道坎,最后莲花发现自己的脚落在实地上,家门口的小灯在不远处稳定地发光,而他的本堂仙晃了晃,跪倒在地上。

莲花心里轰隆一声,连忙扶着肩膀想撑起他,却发现肩膀上的重量轻若飘絮,莲花强打精神,顾不得腿脚发软,就往家里跑去,一进门就锁上门栓,把肩膀上的人轻轻卸到炕上。

“我没事儿,歇会儿就好了。”

“你,你怎么……”

“我没法儿就这么睁眼看着你挂掉……虽然确实是我对不起你。”

“你麻痹的说什么胡话呢,你疯了吧?”

“莲花。”

“啊?”

“我叫宝石。”

“啥?”

“我叫宝石,我不是黄皮子……我是清风。”

清风,出马仙之末,唯一一个精怪之外的出马仙。人们更常叫他们,鬼魂。
 

“……我是清风。”

宝石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比他的体温还要低。宝石盯着炕席角,没有直视他。

“但我并没有想用你来转生或者炼修为,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我……我知道你没有本堂仙,又正好看见那些玩意儿在纠缠你,就……我觉得我可以帮你来着,至少万一还有救呢是吧?哈哈……但是后来,我不知怎么,想一直和你说话,想多和你在一块儿,结果因为我一直在你身边儿,你的……触窍也通了……”宝石似乎哽咽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都是我不好,你知道的,通窍越多就越对野仙修为有用,就容易被那些玩意儿盯上。我明知道有这种可能,但还是觉得不至于,而我的修为又太浅,如果我能修到悲王……”

莲花长长叹了口气,双手掰过宝石的头来,用亲吻堵住了他哽咽的声音。

“莲,莲花……唔……”

莲花自顾自地亲够了,稍稍分开。

“宝石。”

“……”宝石一听到莲花叫自己的本名,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莲花珍重地吻着他的眼角,慢慢地念着“宝石”,一字一句地像是在品味名字的味道。

“莲花……”宝石勾着莲花的脖子挺起身子,凑上去主动去亲莲花。他的嘴唇仍然冰凉,微微颤抖着,“对不起……”

“我知道的,不怪你。”

“……”

“你救了我,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

宝石用鼻音小声地嗯了一声。

“但那些都不重要,有恩有仇都不重要,我只知道,我想更多地感受你……我想,我想要你。”

“可我是……”

“你是宝石。”

谨慎而坚定地探索的双手,湿润的热切的渴求的目光,交缠的舌叩开紧闭的齿关,相差的体温却让彼此心里的火焰更加热烈。
 

然后他们疯狂地doi。(乐乎免死牌)
 

莲花醒来时,宝石已经哪里都找不到了。

不只是宝石,所有他过去二十多年能够看到的,听到的,触到的那些妖异,在那个梦一般的夜晚之后,通通不在了。

他失去了灵感,也可以就此平安度此一生。

莲花打算离开这里,去重新找个陌生的地方生活。在那里,也许他可以交到从未有过的朋友,结识从未有过的街坊,甚至结婚,甚至成家,成为一个普通人。

但他知道,他的身边,始终徘徊着一个他已然看不到的鬼魂,喜欢玩笑却又爱哭,轻若飘絮,形影不离。

Notes:

据说清风附体的出马仙弟子会觉得身上冰凉,并且会没有理由地难过大哭,这也是清风被称为“悲”门的原因。但从莲花第一次被宝石上身开始就从没有这种感觉,小宝石是个没有怨气,高高兴兴的清风。
有机会还想塞一点番外小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