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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Mayday|信兽
Stats:
Published:
2022-08-29
Completed:
2022-08-29
Words:
50,842
Chapters:
5/5
Comments:
1
Kudos:
95
Bookmarks:
9
Hits:
4,463

【信兽】所谓五月轰轰烈烈

Summary:

长篇 | 写于2013-2016,大学生画手 x 漫画店小老板。

Notes:

本人在AO3上的所有创作均为虚构,仅供个人娱乐,拒不授权任何个人、团体、第三方平台/APP 修改、二次上传,或将其用于盈利、出版及任何商业活动。若有第三方违规侵权使用本作品牟利,责任由侵权方承担,本人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Chapter 1: 01-04

Chapter Text

五月,轰轰烈烈,

人们总是会在五月里狠狠的绝望过一回,

然后又突然顿悟般的在阳光里勇敢一回。

五月,轰轰烈烈,

黑暗之光,竟是如此的明亮。

—— Ashin, 2008

.

.

.

.

——那个男生看起来还不错。

温尚翊一手支颌坐在漫画店的柜台后,这星期来第一百次看着那个人出神。

头发染成时下还蛮流行的浅棕色,看得出来主人每天有仔细在打理。皮肤非常白,五官也很清秀,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最简单的衬衫和黑色牛仔裤,有时还戴着耳机。他老是曲膝坐在左边角落的地上——那个分区放的都是很普通的少年漫画,温尚翊特地注意过他手上的漫画封面,JUMP的民工系列和一些冷门小众都有涉猎。

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男生。喔,加上有点好看。

问题是,他接管这间名为「Mayday」的漫画店没多久,就和隔壁大学的那些咋咋呼呼会来看漫画的大学男生称兄道弟打成一片。当然也有不少女生进出这间小小的Mayday,大部分都三三两两自成一派,但只要是常客他基本都可以哈啦上两句。

唯有这个男生,从他管店开始,从来、从来没跟他说过一句话,连眼神的交汇都少有。这对于性格开朗又容易结交朋友的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事件,甚至他现在都盯着人家打发时间了,还是只能看到不动如山、没什么表情的半边侧脸。

而且这个男生一直都只蹭书看免钱漫画,这点让他很是留心。

Mayday的店规是不让蹭书的,但温尚翊并不是很在意这个,相比之下他更享受店里叽叽喳喳热闹的感觉,只有心情不好时几个最厚脸皮的顽劣分子才会被他赶得鸡飞狗跳。而似乎这个男生在店里的时候,总会有一波一波的女生假装不经意地流连,脸皮薄的顺手会买点新出的杂志画集,无形中给店也带来了收益。

啧,好看的人真是有天生优势啊。

温尚翊权且当他是个吉祥物,也不太计较他看免钱漫画的事情。现在更是得寸进尺,把欣赏对方当做日常娱乐。那个男生每天不定时地来到漫画店,坐在固定的位置看书,安静地来安静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似乎完全没有发现柜台那边店老板灼热的视线。

也是啦,除了那些同样邋遢的宅男学生跟你打屁会发现你的心灵美,又有谁会光看外表就去注意一个刘海遮眼烟不离嘴,看起来就是个落魄社会青年的漫画店老板呢?

虽说温老板天天胡子拉碴T恤仔裤夹脚拖,一副非常颓废的宅男样子,其实在接管这家店之前,他不仅是数学满分考上台大社会系的资优生,还是台大读到一半就为了追寻梦想退学、背着吉他去环游世界的浪漫主义青年。

可惜浪到一半就接到老妈电话,说你那个宅男老爸的漫画店欠下一屁股债,人则消失不见,你说店我们是要卖掉还是你要回来接盘——

干!

温尚翊咬咬牙,买了最近一班回台湾的机票,把自己多年打工的积蓄加上一些其他凑起来的家底全部送出去,总算是赎回了Mayday的所有权。

那一天他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抽了一整夜的烟。他身上的全部财产只剩下那把从高中开始陪伴自己的木吉他。他郑重地把吉他放进柜子里,和那本台版初版的《ONE PIECE》锁在了一起。从此世界上消失了一个云游四方的吉他手,多出了一个守着十几坪蜗居之地的店老板。

老爸不争气,儿子还是要顶起半边天。店老板也不是当假的,他很认真地去研究了现在的市场状况,一度背下了所有当红的漫画作家和出版社名字。渐渐地温尚翊凭借他的能力恢复了Mayday的经营,几个月过后账簿上便重新开始有微薄的盈利。

虽然梦想忽然离自己很遥远,遥远到他都怀疑自己每个月存进去的那些钱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变成足够的底气。但他认识了不少新朋友,也在商业经营方面点了全新的技能树。进书、点书、算账、和客人鬼扯,周日关了店去喝点小酒,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或许……也还不错吧。

今天那个男生很奇怪。

从他一走进店,温尚翊的视线就又若即若离地粘到了对方身上,连算账都有点心不在焉。结果他立刻发现,今天这座移动冰山没有立刻移到他该待的北极圈,而是非常缓慢地朝最里面右边那个角落移动。

……他不会是要去「那里」吧?

温尚翊挑了挑眉,干脆放弃算账,双手交叠支住下巴,朝对方的方向眯起眼。

果然,那个男生在一排拉着布帘的书架前停住,左顾右盼,一脸犹疑不定的模样。

是「那里」。

温尚翊翘了下嘴角。

没错,「那里」就是Mayday欲盖弥彰、遮遮掩掩、秘而不宣——其实谁都知道摆了什么的——色·情·漫·画·区。

毕竟这里不仅毗邻大学城还外靠住宅区,无论哪边都有色情漫画的受众市场。温尚翊也经常在夜晚遇到穿着西装的中年秃顶猥琐大叔,羞答答地拿着人妻诱惑或者制服play小黄本来向他结账。当然结账的时候检查身份证件是必须的,色情漫画全是十八禁,他可不想摊上什么荼毒未成年的罪名。

不过现在,刚好是个好机会不是么?

他离开柜台,朝着男生的方向走去。

「喂,同学。」

这是他第一次和他说话。

「你知道这一区是什么漫画吧,证件有吗?」

男生转过头盯着温尚翊,温尚翊才发现对方实实在在地比自己高出了快一个头。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实践大学的学生证递到温尚翊面前。温尚翊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姓名栏清晰地写着「陈信宏」三个字,旁边是一张有点呆的大头贴。

陈信宏是吧。

还真是有够菜市场的名字。

他低头打量着学生证,过了一会便注意到旁边站着的男生,哦不,陈信宏,也在低头打量着自己。他意识到应该是他站在这边让对方感觉到尴尬不方便,立刻随意招呼着「那你慢慢看」就先行退场。

……看起来一副很纯情的样子,结果还是会有对色情漫画的需求啊。

啊废话,没需求才可怕。这种人要是没需求女朋友要哭死了,只能看不能吃。

应该已经有女朋友了吧?但是从来没见过,还是单身?

温尚翊坐回柜台,把学生证丢在一边,一边神游太虚一边翘着脚心情很好地继续盯着陈信宏看。

待会说不定还可以知道这家伙的癖好,看他样子应该是喜欢青梅竹马邻家少女纯爱系吧,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是个重口味肉食系爱好者也说不定……

「诶阿信!」突然门口传来高八度的喊叫声,「你快跟我走啦,主任满世界找你……」

瘦得和黑皮猴一样的男生不停在门外招手,看到陈信宏一头雾水的样子干脆冲进来拖起他胳膊就走,「……脚生根吗!快快快快走啊!不对!快跑……」

「诶,你的学生证……」

温尚翊只来得及非常虚无地喊上一句,尾音便落在滚滚尘烟之中。

嘛,随便啦。我就先勉为其难地为你保管一阵好了。

室内设计系。

12月6日的生日。

性别为男。

他盯着那张学生证,上面的个人资料都快会背了。目光又移到那张格外寡淡的照片上。

那时候男生的头发还是沙金色,没有戴眼镜,一双杏眼平直无波地看向镜头。嘴角稍微有点抿起来,好像对拍照有点抗拒,却被摄影师很随便地捕捉下一个呆滞的瞬间,然后印出来。

千千万万的学生证照片都这样,可是这张偏偏就特别的不一样。温尚翊移不开眼睛,想说如果不是自己太久没有解决性需求饥渴难耐憋出毛病对着这种东西都有感觉,就是他马上要栽了。

因为他硬了。

对着一张两寸大小只能放大缺点的破学生证照片,想着书店里安静的、冷冷淡淡的陈信宏。妈的他居然硬了。

他才不是在这方面清心寡欲特别检点的正人君子。他现在只想把这家伙推倒在床上,卸下他所有防备伪装,咬住他嘴唇,看他因为自己沦陷情欲的模样。

忽然窗外响起一阵低沉的雷,紧接着就是一场春末夏初淅沥的雨。

温尚翊倒在床上,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

五月来了。

.

.

.

.

「干!你是谁!给我把面具撕下来!!!把老板还给我!!!」

这是今天第三百个对他崩溃大吼的臭男生,他在这所大学里的狐朋狗友会不会结交得太多了一点啊?

是有那么夸张吗?他不过就是去理发店重剪了一下发型把刘海鬓角理出来,今早洗漱的时候剃掉胡子再抓了一下头发而已。裤子换成稍微修身一点的款式,T恤也找了年前开服装店的表姐丢给自己那一堆中比较顺眼的一件……至于吗一个个像被刨了祖坟一样悲愤。

对话要么是这样:

「兽哥,断念已残宫铃已毁你我主顾恩断义绝我今天开始再也不来你这边买漫画以示抗议!」

「蛤?那么严重?」

「废话!!我今天看到我女朋友手机屏保是你照片耶!!」

「什么,你交女朋友了?!」

「对,虽然她还不知道我是谁。」

「……滚!」

不然就是这样:

「怪兽哥!你背叛我们!」

「冲三小,谁跟你是我们啦!」

「说好的宅男战线同盟呢!」

「你是国中生吗还同盟,中二病早点去医院治好不好?」

「中二病永不痊愈就是少年热血的标签啊!是说你这样,我们和我们的右手要怎么办啊!」

「你们这群低能儿就算了,连你们的肢体都要赖我负责喔?!」

温尚翊被这群幼稚鬼搞得头大如斗,直到有句发言引起了他的注意——

「怪兽哥你嘛帮帮忙!女生资源很紧张耶!我们学校有陈信宏那个败类一个人就够了啦!」

陈信宏?

温尚翊立刻捕捉到关键词,不动声色地追问道:「陈信宏哪位,很有名吗?」

「嘿啊~怪兽哥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个陈信宏根本是校园第一王子,走过路都要开粉红色玫瑰花的那种耶。每天在学校万人空巷,万佛朝宗,万水千山……」

「……A仔。」

「虾?」

「你这个国文水平就不要继续念中文系了。」

「呜呜呜老板!你酱讲我心很痛耶!」

校园第一王子吗?暂且不吐槽这个九十年代偶像剧的比喻——确实,他也没在这里见过比陈信宏更好看的男生了,难怪可以招揽来每日小高峰的客流。

温尚翊摸了摸下巴,烦躁地把那群刚吃完午饭就来这边靠北鸡掰的男生轰出去,马上又迎来了几个不太眼熟的女孩子。

「老板好~」

她们显然也不是来买书或者看书,径直凑到了柜台前打招呼后就互相小声尖叫着「天啊真的变好帅」「好看好多耶」「我就说他眼睛那么大嘴唇那么薄,打扮一下一定超级好看的啊」「可是这也太帅了吧!可惜就是有点矮……」

喂喂,不要以为我听不见好不好。说我矮的那个,对就戴眼镜那个,你给我记着。

女生们推推挤挤了半天,最后终于一个貌似胆子比较大的马尾女孩站出来:「老板,我们可以和你拍照吗?」

虾?

拍照可以收费吗?

辛苦赚钱的小老板温尚翊立刻冒出了这个很市侩的念头,然后才甩甩头丢到一边,挂上一个礼貌的微笑:「免了吧,我又不是什么艺人明星,这样超怪的……」

「啊……」女生们都露出很失望的表情,倒也没有强求,另一个女生笑眯眯地对他说:「老板你要保持喔,你真的很像有年轻二十岁耶。」

「同学,我本来就只有二十几好吗。」

「蛤?我们都以为你是温叔的双胞胎弟弟……」

「那是我爸啦!」

我最好是有和我爸长得那么像!

天,他该吐槽过去的他自己还是他爸啊!

这一天他只知道过来偷看他的女生数不胜数,但他不知道,自己青蛙变王子的事情短短一天之内就传遍了实践大学,「Mayday的老板其实很帅」这件事情也记录在了校园八卦上,不仅在女生之间变成大新闻疯狂流传,甚至引起了校园内同志社群的注意。加上他本来就豪爽又有男人味,一位以举止高调言论呛辣出名、被称为榨汁霸王花的0号公然在FB发表言论:如果能和温尚翊一夜春宵一死足矣!

想!被!老!板!睡!——这样的口号风靡整个校园。好像还嫌不够,很快温尚翊几年前皮靴皮裤黑背心跨在机车上的旧照片都被人翻出来引发分享狂潮。他没有公开的FB账号,于是Mayday的工作账号收到了成百上千的关注,让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后都在犹豫是不是应该自拍一张回报这群无聊学生的热情。

但这一整天,陈信宏都没有出现。

温尚翊觉得自己也是有够欲求不满。

昨晚居然对着学生证上那张蠢脸起了反应,而后在洗手间自行解决的时候那张脸依然在自己脑中挥之不去。然后为了吸引这个走过的路都会开玫瑰花的实践大学校园第一王子室内设计系陈信宏,居然先把自己搞成了半个网红。

从来没听过他的声音,不知道在床上叫起来是什么感觉呢——他承认他现在对陈信宏的欲望很简单,就是肉体欲望,没有别的。在对对方完全没有了解的情况下说什么一见钟情啊心之所属之类的都是扯淡。男人嘛,本来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本来自己就是男女通吃的倾向,也有过同性床伴的经验,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他还是有些硬件资本的。但问题是,第一次看上一个对象人家从来对你不理不睬,甚至连他是直是弯都搞不清楚,这就有点麻烦了。

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敌在明我在暗,只能守株待兔,先从让对方注意上自己开始了。

第二天温尚翊依然清清爽爽地出现在店里。新鲜感一过,来看热闹的人就少多了。陈信宏的学生证还躺在他的抽屉里,他拿出来把玩着,正想着不如放弃守株待兔直接冲进学校找人,这样说不定更容易给对方留下古道热肠的好印象,一张和学生证上照片高度重合的脸就这么晃进了他视线里。

「……老板好。」

陈信宏站在他面前开口。

嗯,他听到他的声音了。清朗中带有一些低沉,还蛮对他口味的。

他抬头,看到陈信宏的眼睛微妙地眯了眯,怎么看都是不太友善的神情……

不会吧?难道是因为我抢了他校园第一王子的地位感到不爽?

「我学生证还在你这里对吧?」

那个有些攻击性的表情一晃而过,瞬间又变成好好学生的模样。

「给你。」

他爽快地把学生证递出去,陈信宏伸手来拿,指尖碰到一点点温尚翊的手心。

「谢谢啦。」

陈信宏抿出一个微笑,温尚翊才发现他的脸颊上有非常浅的酒窝。还没等他的目光从他脸上挪开,对方就转身又向着少年漫画区前进。

这人也太不爱交际了吧!

温尚翊有些挫败地叹气,但这种近似于禁欲系的表现让他更起了征服心。眼看对方又曲膝坐下要沉浸到个人世界里,他慢悠悠地踱过去——吃是一时半会吃不到,反正闲来无事,多调戏两下也不会死。

他在陈信宏面前站定,用最温柔的语气开口:「同学,我注意你很久啰。我这里不是免费漫画屋,你不想买可以租回家看。总之想看漫画要付钱。」

嗯。俯视的感觉爽多了。

「呃,我今天刚好没带钱包过来耶。」

对方抬头看他,一脸小兔子在森林迷路的无辜。

「是吗?那肉偿好了。」

温尚翊一时嘴快,说出去的时候才有些后悔。都是平时和那些男生口无遮拦惯了,一顺口把内心真实想法……呸呸呸,一顺口把纯嘴炮给带了出来。这家伙平时看起来还蛮正经的,万一觉得我超龌龊怎么办!我的恋爱还未开始便要夭折吗!

他内心的小人还在捶胸顿足,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只愣怔了一秒,脸上便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非常淡定又爽快地回答道:

「好啊,随便你。」

.

.

.

.

那句「随便你」的结果就是——温尚翊非常轻易地、没有任何寒暄地就把他瞄准了一个多礼拜的猎物带到了自己位于漫画店內间的住所里。

啊现在的大学生是都这么好骗噢?

他真的要为台湾的教育掬一把辛酸泪。

对方怎么看都不像是爱玩的类型,好像很局促地也不知道该说或做些什么。自认人生领航员的温尚翊当然要负起放松对方心情的责任,他清了清嗓子,一副很老道的样子开口:

「第一次吗?」

干这什么A片开头问候语,温尚翊觉得自己距离诱拐小弟弟的即视感又进了一步。虽然对方证件上的年龄也就比他小个两岁,但是出社会和象牙塔的区别一眼即见。

「算是?」

陈信宏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乖乖地站在床前面,一副纯良模样。

「嗯,不用紧张。」

温尚翊反手锁上门。窗外的天光透过薄薄的窗帘落在房内,迤逦又暧昧。他慢慢走向陈信宏,抬手摘掉对方的眼镜丢在一边的沙发上,仰起脸挑起唇角凑近他的耳畔——

「会很爽的喔。」

他踮起脚吻上了陈信宏的嘴唇。

对方的嘴唇很软,舌尖上沾到牙膏的薄荷和早餐的牛奶味。这姿势却让他很不爽,怎么看都有种女方献吻高个子男友的错觉。

他推着陈信宏向前,直到他小腿碰到床尾,自然地坐到了床上。温尚翊轻笑一声,一边低头继续辗转吻着陈信宏一边把对方上身的衬衫剥掉。他单膝屈起搁在陈信宏双腿之间的床沿上,有些恶意地用膝盖顶撩着对方的敏感部位。双手寻了个空隙脱下自己的上衣,再松松垮垮地勾在对方的脖颈上

第一次稍微温柔一点好了……他模模糊糊地想着,突然意识到有只手臂搂住了自己光裸的脊背,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一点。

「这么等不及……」

「吗」字只发出一个开头的音节,温尚翊就突然感觉到一阵力道很大的天旋地转。

是真的天旋地转。

因为他被陈信宏搂着腰翻身压倒,整个人仰躺在了床上。

原来这家伙力气这么大吗?

突发事件让他一时半会回不过神来,等反应过来时双手手腕已经被对方牢牢压制,被人由上而下的俯视让温尚翊内心警铃大作只想逃跑。

「嗯,等不及了。」

始作俑者当然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他低低地在他耳边浅笑,顺着鬓角和下颌的弧线吻下来,在颈侧落下一个连吮带啃煽情的咬痕,然后轻巧地舔了一下温尚翊可爱的、微微颤动着的喉结。

「唔……你干什么——嗯!」

「不喜欢吗?」

「……谁他妈会喜欢啊……!」

陈信宏也不介意,伸手揉了揉温尚翊弧度优美的腰窝,再一路蜿蜒而上找到乳尖揉弄。温尚翊的身体微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闭着眼哼出软腻的鼻音。他的手指把两边乳尖都逗弄到挺立便向下伸去,单手解皮带和拉裤链的技巧简直是一绝——如果没有遭受到温尚翊蹬腿扭胯的强烈反抗的话。

「老板麻烦你乖一点……不然我不敢保证待会儿会出什么事喔。」

他皱了皱眉,一用力有些粗暴地扯下了温尚翊的裤子,意外发现对方没有穿内裤。性器挺拔地翘起,比它的主人要诚实得多。

妈的。还有什么事啊——温尚翊的脑子好像要炸开。身体虚软无力地融在富有技巧性的撩拨爱抚里,理智却疯狂叫嚣着妈的被人摆了一道我才应该在上面。但当陈信宏的手握住他的小怪兽开始上下动作时,理性又全面失守防线崩溃。

好舒服。这家伙真的是第一次吗?真的好舒服。

他一边享受服务一边含糊不清地喘息着,闭着眼,全然没有看见陈信宏愈来愈暗的眸色。正在慢慢逼近快感巅峰的时候,腿突然被拉开抬高,他才反应过来即将要发生什么。

「等等、你……」

温尚翊的嗓音里混杂着黏连不清的哀求感,反而让人更想狠狠欺负。没有给他阻止或者挣扎的时间,沾着润滑剂的手指便慢慢地推了进去。

一根。两根。慢慢地分剪拓张。第三根。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陈信宏那张堪称好看的脸微皱着眉忍耐的样子性感得要命,只要看着身体就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沦陷在两人交缠的情欲里。

手指退出去,陈信宏开始褪下自己的长裤,对方的性器顺着内裤脱下的动作弹出来时,温尚翊还是瑟缩了一下。他撇开头不去看对方撕开包装戴上套子的色气动作,却怎么也没法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做心理建设。

虽然眼前还是这段时间的梦中情人,滋味比想象中还要更美味几分。但毕竟幻想过的画面完全颠倒了位置,这绝对、绝对不是他想要的啊。

被凶器一寸寸侵入体内时,温尚翊几乎是喘着气悲鸣出声。陈信宏也不太好受,温尚翊显而易见的排斥感和内壁绞紧的潮湿温暖矛盾地冲撞着。他忍住想要立刻开始动作等着温尚翊适应,直到对方可怜兮兮地看向自己,下意识点点头又胡乱地摇头,他才挺动起来。

……要疯了。

温尚翊蜷起脚趾绷紧了脚背,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稍微抬起了腰。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陈信宏。」

他听见那个人好听的声音带着低喘在他耳边说,一边继续富有技巧性地顶弄。他连消化这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呜呜咽咽地掐紧了陈信宏的肩膀。

真的要疯了。

完全被压制的被动姿势让羞耻感和无助感交杂在一起,前后同时的刺激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分不清陈信宏呢喃着还说了些什么露骨的情话,他已经不想去质问这是不是陈信宏的第一次了,只是对于他自己,真的是第一次。第一次强烈的被占有的认知让他又难受又产生奇妙的欢愉。

不要了、不要了。快要坏掉了。

他感觉到对方突然加大了抽插的力度和速度,而自己也被一波波情欲推向高潮,摇晃着挂在悬崖的边缘。

终于陈信宏像某种小动物一样咬着他的肩膀,一边深深埋在他体内发泄了出来。而他也在陈信宏身下剧烈地颤抖着、完全无法控制地射了出去。

他软软地蜷缩在陈信宏怀里,感到对方像真正的恋人一般温柔地拥紧了自己。

真的是……够了。

.

.

.

.

干。

他妈的。

干他妈的陈信宏。

温尚翊萎靡不振地坐在漫画店里,肩痛背痛腰痛屁股痛哪里都痛。

昨天那场性事算是彻彻底底颠覆了他二十五年来的人生,不仅让他更进一步地了解了自己的身体,更重要的是让他完全明白了扮猪吃老虎这句俗语的深刻含义。

虽然……其实还蛮爽的。

啊啊啊——温尚翊把头埋在臂弯里,对自己的承认很是崩溃。你的立场呢!你的底线呢!你的男人尊严呢!全部被那个叫做陈信宏的混蛋席卷一空了吗?!

「老板,我来麻烦你寄售了。」

一个甜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随之一个脸圆圆拖把头的男生抱着厚厚一叠本子走进Mayday,打断了温尚翊的自我检讨。

「好说……啊又是那对?」

温尚翊懒懒地扫了一眼封面,金发和黑发的女生靠在一起对他比出V字手势,吉他和麦克风飞在一边。

抱着本子的这家伙是隔壁大学社会系的学生,叫做蔡昇晏。平时秘密用「玛莎」的笔名创作现在红透半边天的女子偶像乐团六月花的百合同人本,久而久之积攒了不少粉丝,也为如今的国民西皮——六月花的主唱阿杏和主音吉他手小羽打下了坚实江山,每逢大型漫展或者六月花only都有众多粉丝哭嚎着玛莎大大三秒清空,一本难求。

不过温尚翊对六月花没什么兴趣,他还是更喜欢隔壁霓虹国唱唱跳跳卖萌的AKB48啦。就是小羽的吉他确实弹的还不错,另一个吉他手锦绣也不错,这就是他对六月花唯一的认识——专业层面上的。

「对啊,卖得好嘛。」蔡昇晏一边应声一边把本子堆到柜台边的空纸箱里,「老板你今天看起来蛮虚的,昨晚纵欲过度吗?」

「纵屁,每天写小黄本脑子也变黄吗?有这力气先去完结你的《金赛保健室》系列啦。」

「我这次是写纯爱耶。」

蔡昇晏甩了甩头发,不服气地抗议。

「纯爱有市场吗?」

「超有好不好。」

「那这次怎么就这么点?」

「绝大部分都网络通贩啊,信息时代了啦温老板。还有些剩下的朋友帮我搬。」

话音刚落,蔡昇晏的朋友就抱着另一叠本子走了进来。

这位朋友高高白白,斜背着单肩包,淡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浅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很招摇。

「老板,这是阿信。你之前不是说我的小说本封面很好看,都他画的啦。」

「……靠!」

我当然知道这是阿信。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他大名叫作陈信宏,12月6日射手座,做爱时候喜欢咬人,最擅长找空虚寂寞冷的可怜单身漫画店小老板骗床……

只见温尚翊燃烧着熊熊「爱意」的灼热目光大概已经杀死了陈信宏一万次,蔡昇晏疑惑不解地挑了挑眉毛:「老板,你们认识?」

「昨天刚认识。」

陈信宏很好心地打破了这个古怪的气氛,对着温尚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他好像要杀你全家,你们确定不是上辈子结仇?以你这烂个性应该仇家还蛮多的……」

蔡昇晏转头对着陈信宏吐槽,听得温尚翊只想点头。

「不会啊,我们相处得还不错。」

不错个屁。

温尚翊恨得牙痒痒,看着他弯腰帮玛莎点书,脊背拱出一个弧形,光线和尘埃在衣领边缘跳跃。

讨厌的人长得这么好看,真的是犯规啊。

他撇撇嘴,转过头去专注在电脑上的进货单里。

那边蔡昇晏点完了数,把零售价格和本数清单留下就先行告别。而陈信宏却还不走,斜靠在柜台边注视着温尚翊,直到温尚翊终于忍受不了那个人黏在自己后脑勺上的视线,挂出一个商业用假笑1.0转身抬头问道:「同学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叫陈信宏。」

不用再说一遍好不好,你上次的自我介绍让人印象够深刻了。

「陈信宏同学,」他依然维持着那副一看就假掰到死的笑容,「请问你还有……」

「从你这里借的书我看完啰。」

陈信宏温文地打断温尚翊的官方逐客令,从书包里掏出了什么,举在半空晃了晃。

「我哪有借书给你……干!!!」

温尚翊抬头瞄到了陈信宏手里那本书花花绿绿的封皮,不由得大惊失色。

这、这本漫画——

这本漫画根本不是他店里的!甚至连半公开贩售的色情漫画也不是,而是他私藏在卧室书柜的其中一本超Juicy BL小黄本,平时用来满足自己见不得光的欲念用的——陈信宏这个小混蛋,昨天趁他虚脱睡着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伸手去抢,对方凭借身高优势轻轻松松一扬手,隔着柜台,温尚翊就算跳起来也根本够都够不着。

「内容还真的蛮劲爆的耶,万一我们同学知道他们心中的金属男人怪兽哥有这种癖好……」

陈信宏高高举着那本小黄书,一边微笑着一边挑了挑眉毛。

「……你想怎样。」

温尚翊冷静下来,双手抱胸,瞪视着陈信宏。

这家伙不会是他老爸欠债那个黑社会组织的公子哥,专门过来换个花样勒索保护费的吧。说起来要不是那个莫名其妙的保护费,他也不至于沦落到流浪到一半回来顾店还被人强上……

陈信宏倒是非常游刃有余地收回手,那本漫画在温尚翊的眼前晃了晃。

他稍微俯身,靠近温尚翊的耳畔:

「再和我做一次怎么样?」

等等。

他在说什么?

温尚翊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对方的头顶此刻长出了恶魔小角,背后也生出了黑黑的翅膀和尾巴——

「就用这本里的姿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