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天气很适宜,通常这样的早上,金先生是要出门晨跑的。现在他还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时钟的指针做着规律的圆周运动。
屋外传来清脆的铃铛声,金先生这才开始动作:前去开了门。
邮差停了自行车,找出一封信,放着一边的邮箱不看了,将它递给了金先生。
两人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各自转头继续手中的工作了。
金先生拿着信回了屋,却只是拿着它,走到面向街道地窗前,看着那一身绿衣的邮差推着自行车走了一段路后接着取出放在口袋里的药物。
他没有浪费动作在吃药这件事上,只是把它扔进嘴里然后咽下去。
但金先生觉得他吃药的样子很可爱。
邮差似乎每次都会在这里吃一粒白色的药丸,无论是否有信寄给自己,都会在路过他的信箱后吃。这是长久以来,金先生发现的。至少目前从来没有超过他家的草坪。
仅仅因为他的片刻停留,金先生总有些虚荣的满足感。
今天他决定迟一些再去晨跑。
02
也多亏了金先生的偷偷观察。
当邮差挣扎地摔倒在地上的同时,金先生就从屋里冲了出来,急忙问:“你的药呢?”
然而他陷入混沌之中无法回应,只能任其摆弄地被送到了赵医师的诊所。
再念一遍这个招牌,赵医师的诊所。
金先生也终于知道了邮差的名字和吃药的原因。
邮差才刚刚转好,急着要把剩下的信送完。
金先生面无表情地拉开了诊所的窗帘,才发现已经到了晚上。
邮差又倒回了床上,但又一个鲤鱼打挺,失败了,乖乖地起身,巴巴地眨着眼问:“能送我回邮局吗。”
“不回家吗?”他问。
“要准备好明天的信件才行,不过我家其实就在邮局附近哦。”邮差说。
金先生是骑邮差的小自行车把他带过来的。那时候邮差神志不清攥着什么都不放手倒是好处理,现在邮差神志清楚了,磨磨蹭蹭只敢攥着金先生的衣角,但是金先生忙着骑车也没有管他。
到巨大的邮筒形的邮局前把人放了下来,邮差正准备推车进去,却发现金先生刚走了几步又原路返回找到他。
“你可以把药放我家。”金先生摸着鼻子。
“这样我会提醒你吃药的。”
03
今天没有送给金先生家的信件,但当他刚骑到那条街时,就看见了在门口等着的金先生。
同时还有他的药丸和一杯水。
他像往常一样停下了车,冲他笑了一下自然地接过了药。
那粒药就也像往常一样从咽喉掉了下去。
邮差拿着杯子一下子愣住了,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喝了一口水。
含在口腔中,邮差惊奇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金先生。
“是不是甜甜的?”金先生得意地反问道。
邮差还要装出好像咽下了什么东西的样子吞下口中的甜水,再点了点头。
这一天邮差知道了金先生的工作。
05
金先生会在给邮差吃过药后再去晨跑。
起初两人会同行一段时间,直到邮差再次停下车,给下一户人家送去信件,当他再次骑上他的小自行车,金先生就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本来两人在同行的那一段时间,都不说话的,直到后来邮差有一次好奇地说:“好像每天都有人给金先生写信呢。”
金先生那天心情也很好,说:“今天是我老爸老妈啦,他们在旅游,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我寄明信片。”
第二天的信封上也写着‘大金’。邮差说:“金先生的父亲走的好快哦。”
金先生满脸通红地反驳:“这个不是我爸啦!这个是我朋友!”
邮差发现自己猜错了也面不改色,兢兢业业地给人送信去了。
还有其他很多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一个邮差摸清了他们与金先生的关系和交情。
哦,现在邮差改叫他小金先生。
06
邮差每隔一段时间会把新买来的药给小金先生。
“以后也拜托小金先生了!”邮差郑重其事地说。
小金先生也从来没有辜负邮差的信任。
说实话,邮差更期待的是小金先生的小甜水。他是个隐藏的甜口。
可爱的,毛茸茸的,甜甜的。
邮差私底下是对能够用这样的定语的东西毫无抵抗力的人。
虽然他并没有刻意去隐瞒这些,但是在镇里的小酒馆对邮差的人设明显有另一种说法。
再念一遍招牌:镇里的小酒馆。
“从来没有见过邮差先生来这里呢。”
“邮差先生应该有自己的夜生活吧。”
“他从十几岁就在邮局工作了,到现在看好像还是十几岁的样子呢。”
“也完全没有爱人的样子呢。”
“应该会喜欢年长的女性吧,毕竟从小就很黏姐姐呢。”
“说起来纱绫嫁过去也有这么多年了呢。”
“哎,感觉时间过的这么快,听上去很快也要到了要染头发的年纪,真是讨厌呢。”
诸如此类,诸如此类。
07
邮差先生,现在,就是很慌。
他在他的小阁楼,小金先生披了条红围巾来找他。
小金先生配红色很好看,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拿了一沓信,问他是不是寄错了。
邮差先生强做镇定地说,“可能吧,小金先生放在那里就行,我会整理的。”
小金先生说:“看起来,这些都是镇里的明信片吧。”他取了个别信封里的明信片出来。
“看起来这位倒霉的先生就在镇里呢,如果要把信寄回去的话,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呢?”小金先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感觉挺抱歉的,看了人家的信。”
“啊。”邮差大脑飞速运转着,终于宕机,“原来是镇里的吗。”
小金先生疑惑地看着邮差破裂的表情。
小金先生今天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这半年每天都有信件送到他家。
08
然而邮差先生过了很久,才在小金先生的家里找到与赵医师的诊所的发票。
买的是邮差每天要吃的药。
小金在被逼问下,窝在被子里当缩头乌龟。
“一盒药只有半个月的量你都不知道,你以为为什么每天都有药啊。”他愤愤地说。
邮差还真没记过一盒药有多少粒,他呆住了。
然后他软磨硬泡把小金从被窝里捞出来,然后抱住了他。
09
“我有病这件事,真是太好了。”他认真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