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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咯噠……咯噠……」
臥鋪車廂內,陳韋丞點著淡黃夜燈,正用絨布擦拭著他的小刀械。
幼時被送到鄉下小鎮後,不再有師傅來給他教授學識了。那地方,離陳韋丞原先生活的內城可遠了,山明水秀,說穿了便是粗鄙野村罷了。但陳韋丞好學,他便求了鎮裡的老醫館,讓他在醫館內當個學徒,學點兒專門的知識,直到幾年前才剛成為合格的年輕大夫。
作郎中並不是多體面的路子,城裡那位得知後,倒也不屑指使人過來阻擾陳韋丞。
陳韋丞是陳家的長子。當年他的母親愛上窮小子,不顧外祖家的反對,決意下嫁給陳韋丞的父親,誰知陳老爺以元配的嫁妝作為資本發家後,姨太太一房一房地娶。而後陳太太病歿了,上位的繼室是個有手段的,除不掉便捧殺,吹了吹枕邊風,就拾綴著陳老爺,把大房留下來的小少爺以休養身子為藉口,送到鄉下任其自生自滅。
「唉……」陳韋丞逐一檢視完他的小玩意兒,就用布巾將它們裹好,擱在木桌上。
「也不知日後,還能不能用得上……」陳韋丞嘆息。
陳韋丞要成婚了。
對象是楊司令家的長子,楊博堯。
說來,這份親事還是陳韋丞的母親給攬的。她和楊夫人是閨中密友,兩人從女子學院時期就是玩一塊兒的,後來各自嫁為人婦,便相約要是生了娃兒,肯定要讓兩家娃子結親。但陳太太只留下陳韋丞一男娃兒,這事兒便被陳家淡忘了,直到最近楊夫人在沙龍時,提起楊少帥都二十有六,也該定下來了,陳家人才恍然想起兩家曾有這婚約。
據聞楊少帥性情乖戾,殺伐手腕幾近無情,且不常出現於交際場,見過其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此人既不憐香惜玉,又是軍人,女子要是嫁過去恐怕也無福消受這份榮華富貴。
陳老爺的女兒們從小嬌養寵慣,個個都是水靈靈的千金小姐,他才捨不得寶貝閨女去受這份罪。於是他便想起了被扔到鄉下小城養著的兒子,也就是陳韋丞。
陳老爺和繼夫人打定主意,即催人對陳韋丞施壓,逼著他回到陳家,作為婚約的籌碼。陳韋丞不忍見自小照顧他的傭人們為難,便和醫館的老大夫辭別,收拾好自己的行裝,踏上了入城的火車。
「扣扣……扣扣……」時近半夜,陳韋丞的廂門響起兩聲緩慢的輕敲,他確認自己沒聽漏後,困惑地披上薄毯,前去應門。為了節省盤纏,他應該沒有要求什麼額外的酒水服務才對?
「嘭——」陳韋丞才剛拉開門,一道黑影便擠進他的廂房,迅速地反手扣上房門,還捂住了陳韋丞的嘴。
「唔!」陳韋丞由對方的體型猜出那是個男人,且……是個滿身血腥味兒的男人!
掙扎未果,陳韋丞被那人推著壓上他的臥鋪,對方扯了他的被毯藏身,還用力撕開陳韋丞寢衣的排釦。大片胸膛暴露無遺,陳韋丞不禁一陣打顫。
「叫。」
身上的男人終於出聲,他低啞地命令陳韋丞開口。
「什麼……」
陳韋丞驚魂未定,他欲伸手推開逞兇的男人,赤裸的腰側便被冰涼的槍口抵住,令他渾身一僵。
「叫!讓我聽到聲音!」
男人捏了陳韋丞的下頷,強迫他模仿叫床似的呻吟,可陳韋丞哪見得這般場面,一點兒叫聲都做不出來。
「再不叫,我動真格了!」
門外走廊上踢踏的腳步聲接近,男人頓失耐心,他將自己壓進陳韋丞的雙腿之間,作勢要拆了陳韋丞的寢褲。
「呃!」
頸側被覆過來的男人狠咬,陳韋丞嗚咽了一聲。
「嘩—!」
廂門的鎖被撞開,一小隊軍官提著槍闖入,像是在搜查著什麼,而他們一入房,就撞見半裸的、看似因情事被打斷而面露惶恐的陳韋丞。
「嘖!怎的是個兔兒爺……」
軍人對風月場所都是不陌生的,立刻就有隨行的軍官,對陳韋丞房內的景象發出不齒的嘲諷。
「呃啊!」突然,陳韋丞身上的男人以手掌狠狠刮過他的大腿內側,直往他的要害處摸去,他不自主地抖身,唇齒間溢出飽含情慾的呻吟,那人又更過分地咬上他的乳首,想從他的嗓子裡擠出更多喘叫。
陳韋丞在慌亂間抱緊男人的頭,反倒將男人的面容給遮掩得恰到好處,而那群軍官無暇耗在這兒賞春宮,甩上廂門後又趕著搜索其他包房。
危機撤離,男人將臉從陳韋丞的胸前抬起,他不經意地往下細看,卻發現身下人的左側胸口處,有個米粒大小的刺青,大概是用細針和青墨點上去的。
「嗯……?」
一陣意外後,那人若有所思地勾唇,又向下吸咬了陳韋丞刺青附近的那塊皮肉,才總算起身離開。
「你!」
陳韋丞的身子還在抖,但是是被氣的。他推了一把那無禮之徒,平白被羞辱於外人眼前,任誰都不能忍受的!他是男子,要是今兒被對方遇上的是個姑娘,豈不是毀人清白麼!
那男人自顧自地脫下沾血的大衣,一點歉疚之意都沒有,陳韋丞怒而踩著光腳,抄起桌上的小刀械指向對方的臉。有槍就有槍吧,指不定待會還被滅口,倒不如跟他拼命!誰怕!
「名字?」
可男人對陳韋丞手上的刀具視若無睹,一派從容地解開他的襯衫袖扣,幾乎把這兒當作自個兒的宅子,神態相當自在。
「你不配知道!」
陳韋丞被冒犯的不滿還沒緩下,對方的行為讓他更加氣憤。
「……名字?」
得不到想聽的答覆,男人的軍靴一大步踏過來,傾向前把陳韋丞用力按上牆,他用槍管挑起陳韋丞的下巴,還向下滑過陳韋丞冒汗的喉結。
「……艾迪沃。」
陳韋丞此刻可說是敢怒不敢言,但刀槍無眼,他只能暫時忍辱妥協。不過,處境雖然危急,他仍沒忘記編個虛假的身分,以免日後惹上麻煩。
「我記著你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他在陳韋丞的怒視下,將尖挺的鼻樑貼近陳韋丞的脖子,在陳韋丞的肌膚上留下不少熱氣息。
陳韋丞即便在腦子裡大喊著「不需要!趕緊滾!」,遲來的惜命之情作祟下,他卻只敢乾瞪著滿身浴血的男人,眼睜睜看著對方收拾大衣,和接應的同夥一起揚長而去。
「少帥……?」
副官處理掉楊博堯出任務時的大衣,轉頭卻望見他的頭頭……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呵。」有趣。
楊博堯靠在車窗旁,一手摩挲著下巴,邊回想方才在車廂內,被他輕薄後雖滿臉憤恨羞惱,卻仍急中生智,告訴他假名的青年。
挺逗的。要真是那家的人,至少也得姓陳。
而那刺青……莫非這人,就是和自己訂下娃娃親的少爺?
車廂那頭,陳韋丞躲進浴盆裡,檢視自己被剛才那男人粗暴捏出的瘀血,他邊刷洗身子, 邊疼得在包間裡大罵:亡命之徒!畜生!人渣!誰嫁他誰倒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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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dy: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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