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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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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8-24
Words:
3,55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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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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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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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338

圆与菱

Summary:

通篇描述无言的幸福乡,请用“平行世界”与“相交点”的角度去看待这篇乱七八糟的文。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羽生结弦的叉子掉到地下去了,这是他唯一的餐具,对面的人和他一齐低头注视躺在地上的叉子。

 

“怎么,太辣了?”

半晌,金博洋问他。对方拿着叉子走神的样子实在是莫名其妙,他只好问问是不是食物的问题。羽生结弦突然笑起来,叠声说了好几句没事。

 

我刚刚只是修改了一下时间;羽生结弦轻快地转动着叉子,笑容神秘莫测。他挖起一大勺薄荷味芭菲。

 

 

这就是金博洋来仙台吃的第一顿饭。唯一与主食沾边的是六块寿司。他喜欢吃热的,羽生结弦喜欢不吃;两个人站在摊前努力咀嚼,终于对半分掉这盒。但小食街的店铺他们才堪堪逛了三分之一,金博洋为难地看着这街三分之二的二分之一的拉面馆,问旁边这位本地人还想吃什么,他的胃尚且还能塞几根面条。

 

“我们去吃芭菲吧!”

羽生结弦和他站在小食街的招牌前,这么提议到。

 

以上就是无法无天无视物理的、羽生结弦的作案实例之二,他对于自己这项可怕的能力早已过了惊惧和封禁的阶段,开始肆无忌惮地享用。写论文那段时间甚至会用这项能力擦掉写错的字——具体操作是将时间回溯到写下这个字的前十秒。当你保留着写错字的记忆时,你很难再去犯下第二遍;羽生结弦觉得这很方便。这虽然不能拯救世界,但能拯救强迫症。

 

 

追根溯源,芭菲的前提是他们来到仙台,仙台的前提是他们坐上列车,列车的前提他把金博洋从日本站带走——事实上这项行动根本没有主谓之分。只是他来、看完比赛、在选手通道见了一面,和金博洋拥抱时手心贴上他的腹部;他滚烫的体温传过去,对方就被种下疑虑。几小时内枝枝蔓蔓地发展而心神不定,使得羽生结弦几乎是刚抚上门,金博洋就冲过来打开,皱着眉头看他。

 

“有什么安排吗,羽生?”他被拉去喝了点酒,上衣与脸颊都是红的,此时手上局促地和拉链战斗。羽生结弦的视线不慎从领口滑进去,看到同样泛红的一片胸脯。他能喝,知道烂醉和微醺的区别;前者毫无意识地度过被麻痹的夜晚,后者则是在清醒边缘煎熬。

 

门外的罗密欧说:“我带博洋坐新干线呀。”

 

 

那便是第二章夜奔的内容了。酒劲上来,金博洋眼前迷乱,被牵着时甚至有些脚下不稳,在路上时不时发出疑惑的声音。虽然自己才是方向感差的那个,他依旧担心自家偶像迷路,频频仰头寻找路标,试图阅读;上车前也挣扎着看了眼车厢号。羽生结弦闷笑,推着人屁股把他往座位里塞。

 

“你这时候应该在家打游戏,我也应该打游戏。”金博洋困得眼冒金星,向他抱怨:“不睡会吗?”

“不应该问我为什么吗?”

“不用问吧。”对方转动着脑袋,试图把自己卡进座椅之间,安顿好自己珍贵的睡眠,“你最近做什么都挺坚定、也挺对的,大晚上的带个参赛选手跑路也就不需要我问了……你要不想想自己在敲开门的神情?”金博洋闭着眼,露出个好看的笑容:“像什么鬼神,吓人得很。鬼神说服人们恐惧他,你说服我跟你走。就这样。”

 

 

羽生结弦盯着他好久,直至他睡熟而嘴无意识地张开;鬼神本人、与无数个宇宙里的鬼神们,才轻轻笑起来。他们有的还在给编舞师发邮件,有的熬夜熬得眼睛通红,有的挣扎在不安的梦里。超能力让他随心所欲地回溯、重启,他因此提前看到许多。曾经他以为他会与冰面死斗一生;但在某个宇宙中,一筹莫展的自己发给音乐工作室的一封邮件使他成为独立音乐人——自此羽生结弦知道,其他选择也能活得下去。很快他经历了自己成为厨师、棒球手和公司社长的宇宙,带有冰面的未来好像在足够大的基数下变得重新轻盈起来。他是开拓者,花滑的、时间的、或者他本人人生的……开拓者的怀疑足以动荡任何平静。羽生结弦几次拟造了地狱,肉体逼近极限的感觉让他强烈预感自己随时会死在冰面上;他短暂地倒下,凝视自己雪白的葬身之地——而冰面锃亮,映出他迷茫的眼睛。

 

这并不是锚点。他意识到。但哪里还可以是呢?一个竞技的人在输掉比赛后也就失去生命,正如几个世纪前将输者献祭给胜利女神的定则。此时的幸福仿佛是天外来物,他对它的起源没有答案。线索很多,春天、以花代剑,还有他愈发靠近、愈发浓郁的笑容。在家中修养的时间他精心梳理,发现身上不知何时早已生长出用于离开的羽毛——只需合适的时机,就能挥动它们。羽生结弦捏着这些已经生根发芽的想法,哭笑不得。

 

 

在退役发布会召开的前一个晚上,无数个宇宙的他都会接到一通跨国电话——像魂系游戏中立站在新世界门前的NPC,明明次次都是初见,对方的身躯却如同静候他的古城,雾蒙蒙的眼神看过来,像是在注视一段命运。那时候他在看电影、查资料还是在路上?宇宙很大,羽生结弦记不清。他接起电话,呼吸声从海的另一端翩然而至。

 

他曾在飞机上仔细听过这段呼吸。气流在鼻腔与高空奔腾;金博洋声称睡眠能隔绝一切杂念,仿佛这人从不做梦,即使梦到也能够及时遗忘。他昏睡在羽生结弦坚硬的肩颈上——可想而知人睡得并不安稳,睫毛颤颤、恍若眨动。羽生结弦耳边充满“咻”和“呼”,长长短短地组成一支歌。

现在海那边的电话唱起这支歌,他一下次回到那架飞机上。此刻他和他好朋友的心一齐在万米高空颠簸;肩上是佯装睡着的金博洋,对方如生怕惊动一只蝴蝶那样、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呼吸。人怎么会是蝴蝶呢?人浑身上下只有那颗脆弱的心像是蝴蝶。金博洋睡着他的肩,就如同直接穿过胸锁肉膜、枕在自己的心上。于是想法和心意流沙般在二人间走动,他们倦怠得只剩下灵魂倚靠在一起。

 

 

2.

电话里问他发布会的准备工作累不累。

他轻笑:“离开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收拾房间,把你的东西拿走,和办公室里的人们道别。还要克制自己不能对讨厌的上司比中指。”

“你其实完全可以这么干。”金博洋说话总是把笑声含在喉咙里;于是他的声音快乐地发颤,像一只散步、蹦跳、然后到处咩咩叫的小羊。“羽生结弦的特权之一。”

“这不是超级粗鲁吗。”

“有点。但你不会做,我的怂恿也只是安慰,现在它能让我们笑笑就挺好的。我猜你今晚睡不着。”

“Bingo。好紧张。博洋这时候怎么办?”

“不跟你推荐我的方法。”对面局促地笑了一声,“你自己听会没情绪的歌。无聊了就会睡着。”

“累了也会睡着。”

“你熬夜哪次不是精神抖擞的?你要是累虚了那也离送医不远了。Yuzuru拜托,即使你拿退役前最后一场电子竞技威胁我,我也不会陪你打游戏的。”

金博洋显然是听到他这边游戏暂停时的音效了,立即猜出在他打电话前这个家伙在酣战些什么、以及挂了电话后又想酣战些什么。

“天天好凶。”

“我还没生你的气……”

“听上去已经在生气了。”

“我在生自……反正不是关于你的气。”对面道,“Yuzuru接下来要做的事非常非常对,对到我觉得你早该这样。而且为什么你总是在问我问题,不说说你自己吗?”

“这么一问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要转业一件事。”

“服了……”金博洋重新笑起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好。”

 

无数个宇宙里他们重复了很多次相同的对话,金博洋对他的信心像是在他额头上用力亲一口。羽生结弦总是耐心地听完他最后那段笑声沉寂下去,过一会才道:

“早点睡。”

“好好睡。”

他们跟这通电话道别。

 

 

3.

金博洋用母语唤他,头一个字就是“羽”,飞羽的“羽”,寓意很好。

 

他这时候和对方在湖边散步;羽生结弦终于舍得停止他疯狂的回溯,他们从小食街出来,心满意足地饱腹,金博洋居然有种吃完街上每一家店的错觉。

大雁此日于此处暂做歇息,它们的秋天过完就是他们的冬天、在冰上复苏他们生命的季节。

“博洋如果是鸟类,应该是燕子。”

 

大约是花了点时间观察羽生结弦,金博洋和这人的想法总是在不经意间契合得天造地设。这时候羽生结弦来这么一句,把他加进春天的信号里,他隐隐猜到意思。在由平昌奥运的冲击冷静下来时,他灵敏的感知就已经探出一二,随着时间与见面次数的增加,也逐渐确定这人想要的东西。

要离开的人不会这般幸福,要前行的人才会。金博洋在表演滑最后突然想到,他猛然看向那个仰着头大声呼喊的人。“羽”,羽生。羽生要走了。他有如此强烈的预感,也清楚对方的决定并不是不断被唱衰后产生的愿想。回顾这几年,光是金博洋自己就被这人篡改无数小细节——这位时空穿梭者画出完美的路线卡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时,他便冒出猜测;羽生结弦能做到什么,他好像会比本人更确定,包括超能力的事也糊里糊涂地相信了。这种几乎盲目的信任在对方离开赛场后依旧强力,其本人都要为之一惊。

告别或者挽留什么,作为朋友或是什么,去说一句吧;金博洋想,但他的目光比言语更早地诉说一切。十几年下来他都是这样看着对方。那些心灵相犀的瞬间,曾经他以为只是竞技状态带来的同频共振,但昨晚羽生结弦找上门来,他该死地一眼就看得出那人忐忑不安的神情是在发出怎样的邀请。金博洋怎么不知道呢,前几年他不被竞技青睐时,看着羽生结弦,私心被懊悔滋养、生长壮大到他难以承受。他要掩饰,他不能在此时就与心上人来一场毁天灭地的私奔,Angel的考斯滕下是一颗恶龙的心脏。向来金博洋大胆又单纯,世界按着他的简单法则为他让路,他兴高采烈地也就往前冲;然而现在他正在重组,往日一略而过的矛盾钻出来,此刻硌得他发抖。羽生结弦也是这样,慢下来以后,正如黑洞内外相差千万数量级的光速——他们都发现过,现在的生活与之前的并不是一种活法,不过是谁率先步入这项困境的差别。

 

北奥彩排那天,他好几句话都烂在心里。当时导播切掉音乐,羽生结弦听不懂中文、还在做联合旋转。就是那时候金博洋看着他。时间不长,五秒钟。在误会带给自己的五秒钟里,金博洋满脑子都是他转得真好看、他哪都好看。

所以幸福在何处,你走便是了。他的眼睛最终这么说道。

 

 

“春天在小朋友的眼睛里。”他哼起来。

羽生结弦疑惑。

“一首中国的儿歌。”金博洋继续唱。旋律在脑子里刻得很深,此时一呼一吸就能背出来音节。红花绿叶黄鹂,以色彩的三原色,组成五彩斑斓的春天——也是这人穿着粉色的一套,在冰面上疾走、俯瞰,深情呼唤的希望的春天。而自己会如他期望一般、如燕子那样预先知晓,春天要排山倒海般地带来新世界了。

 

“博洋确实是我的信使啊。”羽生结弦听着他逐字翻译着歌词,期间感叹道。春天沉默地到来,人们要听到燕子的啼叫才能惊觉他的步伐。他依偎在金博洋肩上,如一场春雨降落到土壤。人们看见两张被春天淋透的笑脸,也就心照不宣地知晓了。

Notes:

“春天在小朋友的眼睛里,小朋友不就是博洋嘛”然后就这么写了最后一段。之前一直觉得小金会是最早感知到羽生想做什么的那一批人。
里边挺多说不清的东西,相信各位看得很懵,我深感抱歉但并不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