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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陷入寒冬臘月的北境終於迎來了春天,在整片白芒之中與綠地交替,土中冒出點點青芽,也是姜濤與邱傲然在北境度過的第一個春天。
「嘩~開始左入春但今日山上面都仲係好凍」姜濤搓手哈氣走進院子,外袍在高山中沾上的零星雪花已被陽光融化成斑駁水漬。
「剛好立春冇幾耐,山上並無積雪盈尺已是萬幸」邱傲然正氣定神閒地品著茶,於是順手也給姜濤斟一杯熱騰騰的茶。
「唔該。𠵱?隻茶既味道咁熟嘅?」杯中溢出一縷淡淡清香。
茶葉是邱傲然從昨日運到的物資堆中取出,正是宮家御品,因此姜濤才會有種熟悉的感覺。
「係雲霧,其中一款我愛嘅茶。」
「哦~所以係宮中送黎既禮物⋯⋯」姜濤刻意將『宮中』二字加重音調。
「你嗰啲我已命人送左過去南閣,你轉頭去查收啦」聰慧的虎兒當然聽得出姜濤那弦外之音,立馬轉換話題帶過。
「哦,好啊~希望二哥今次會送多啲嘢食俾我啦,依家天氣乍暖還寒又冇啖好食。多謝你嘅熱茶,聽日見。」姜濤當然改不了愛吃的本性,幸好在北境的生活需長年勞動,吃多了就把工作當成做運動消耗掉。
送走了姜濤,邱傲然帶上門轉身看著桌上的茶杯,思緒隨著繚繞半空的熱氣飄向南方。輕倚窗邊對天長嘆,久積月累的思念此刻都化成一股白煙。冷嗎?是心不夠暖罷了。
第一年的冬去春來沒有那人在旁,看著遠山濃霧便憶起舊時回南天會時不時陪伴他到茶園視察收成情況,就因為從小在家人與他的耳濡目染之下喜歡上喝茶。
「唔知今年夏天可唔可以趕得切如期回國都呢?」滿懷著期望卻又明白在當前局勢仍然緊張下不由得他去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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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側殿中批閱奏章的某人突然間在一陣風吹下打了個噴嚏。
「嘩乜今日好似有啲涼意,都係順便叫人煲定怯濕茶先得。駿兒!」
「李大人不在!小的敢問皇上有何吩咐?」
公公所提及的李大人正是暫代小虎位置的人,但身份官階一點也不低。李駿傑是前朝上開國功臣李大人的獨子,李夫人身弱,承受不了再次懷孕,因此李大人臨終前膝下只育有一兒。為了兒子不被欺負,李夫人用盡辦法讓孩子學好做好,給予最好的教育,好等李駿傑在失去父親的庇蔭下也能謀到一官半職。而老皇帝為報李公開國之恩便將其獨子結乾親,使李駿傑掛上半個王子之名在朝上更易立足。當今皇上於當年已座太子之位,年歲與李駿傑相差十餘。
「你轉頭命人煲怯濕茶,頭先吹一吹風都打哂乞嗤,想要熱茶暖身」想起間中仍會寒風刺骨的北境,掛念起那如影隨形的小身影,如今只剩自己一個到茶園看收成,探望老園丁了。
「小人聽命,依家就去辦」
「等等!先前送往北境嘅物資是否穩妥送達?」
「回皇上,昨日已安全送抵王爺府」
「非常好!回頭都幫我帶點雲霧茶葉過嚟」
「知道,小人告退」看著心情變好的主子,公公心裏總算鬆一口氣。皆因皇上自入春以來,每過三兩天便會整天皺眉板起臉,不是搖頭便是嘆氣。自己作為奴僕又豈敢過問,只能借助李大人代問,卻踫巧李大人今天有事外出一趟,恐怕要等到夕陽西下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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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回殿喇!」一把悅耳的聲音從門口方向響起,只見五官與聲音同樣溫柔的男生站在殿中,臉帶笑容有如天仙下凡,一身輕裝在他身上彷似錦衣華服,踏步踮足帶風,飄出有別凡人的氣質。
「駿兒!事情處理得一切順利?」陳瑞輝聽見李駿傑的呼喚便從內室步出。
「輝哥哥!得番你一個既?其他侍從呢?」
「佢哋去幫我代辦啲瑣碎事。係呢,關於我尋日同你講既嘢⋯⋯」
「拒絕」
「其實我覺得可以試吓⋯⋯」
「不必了,皇上你咁樣對得住小虎咩?」
這下子陳瑞輝沉默了。
「駿兒,你清楚我喜歡邱弟,而正好邱家大兒子心儀你,人家邱將軍貴為朝中武將,與你何其匹配啊~」
「但我對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既人並無太大興趣」
「說話又唔可以講得咁決絕既,既然你待兄如父就讓我一個面子,會一會見邱大公子啦」陳瑞輝軟磨硬泡向李駿傑推薦邱士縉,除了想跟邱家關係更親近,不外乎是對方向自己嘮叨了很久,才不得不求李駿傑幫忙。
最令他覺得奇怪的是,明明兩人相識於幼年時,卻當不了竹馬,又成不了冤家。但現在這些都已經不重要,直接撮合二人結成親家便一了百了,只是好像有點阻滯,看似難為了李駿傑。
「唉,既然⋯⋯」陳瑞輝心裏也打定輸數繼續接受邱大將軍的言語疲勞轟炸。
「好啦」
「呃?駿兒你肯見邱將軍?」這回答驚喜了陳瑞輝。
「姑且幫你一次咋,你估你氹咁耐我唔知係因為佢死纏爛打咩,哼」
李駿傑其實不討厭邱士縉,但就是對不上弦。
他覺得對方到現在還是大咧咧與孩子氣著實令人頭痛,不過更多的原因是自小便喜歡對方。
既然喜歡對方不是更應該赴約嘛?為何要三番四次拒絕往來?
李駿傑小時候因得知自己喜歡對方而感到煩惱,不想破壞大家名聲便選擇遠離。現在改朝換代後則是不相信邱士縉是真正喜歡自己,畢竟他親眼看見對方曾經有女伴,又怎會無緣無故找上他呢。要不是清楚邱士縉不成功不罷休的性子加上受害人是陳瑞輝,他才不會硬著頭皮要赴約。
陳瑞輝當然不知道這段過往,還滿懷歡喜提筆寫信給邱傲然報告。
邱二公子也是受害者,大哥整天都纏著他要向皇上在李大人面前多說好話,收到信後得知李大人終於肯首答應見大哥實在可喜可賀,回國都之後也能耳根清靜。況且跟在陳瑞輝身邊多年的邱傲然怎會猜不到他的用意,明知道是為了自己但自己卻遲遲未敢表示,這不過是為了保他現時的身份地位不受影響。
幼年總會嘆自己出生於官家,沒有隨風的自由,只有家族的包袱。直至入宮看見陳瑞輝,溫柔敦厚沒架子,沒有皇族那份固有的傲氣卻有種鶴立雞群之勢。邱傲然很欣賞他那不受制於家族去過自己的生活的態度,覺得跟隨對方必定會幫到自己,於是發奮登榜當上陳瑞輝的近侍,果真從此改變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