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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照是门学问。
檀健次给某红色记录生活软件上发布了这样文案的博主狠狠点了个赞,用的是小号。对于他来说商务拍摄不算难,檀健次非常容易出片,摄影师和他合作的过程都非常的开心,不少人夸他是个很敬业的工作伙伴。
私下的时候檀健次就失去了拍照灵感,在节目上总说自己不爱自拍的人相册里其实都是平日攒下来的废片。选图发微博的过程如同品牌方选品,漫长又痛苦,檀多多同志划拉着自己的相册恨不得点一键删除。撰写文案也是一件非常纠结的项目,檀健次再三思索之下决定除了推广之外,都走简单粗暴路线。
当然此行为实属多此一举。在发表完某相机品牌的推广图之后,檀健次在网上冲浪的时候看到有网友评价他拍的照片像是“直男”视角。于是乎在一个万里无云天气极好的休息日,“檀兮尔”给金世佳发去一条信息:
佳哥,他们说我这几张照片有点直男视角,真的吗?
【图片】
【图片】
大概隔了很久那边才有点动静,檀健次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急促地震动了几下,是金世佳。
怎么了多多。
为什么这么说呢?你很上镜。
檀健次发去一个小猫咪皱眉动图,说问你好不好看呢,你说我上镜。没想到老男人今天突然开了窍,给他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檀多多小朋友美美接通,露出谁看谁迷糊的笑容:“佳哥!”
金世佳戴了黑框眼镜,胡子有些长出来了,是檀健次喜欢的模样。他把手机架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凑近了点看着自己爱人盯了些时候,说:“囡囡,你很好看。”檀健次许久没听这上海男人喊他囡囡,一时半会适应不过来,扭捏地让人别耍流氓,结果换来的是更多的“囡囡”“乖囡”“宝宝”。檀健次小女孩一样娇羞地摸着自己的脸让人快闭嘴吧,又说:“佳哥,我想你了,你要来看我吗?”
金世佳撑着下巴看着人无奈却又宠溺地笑,说你不是在拍戏吗,我这段时间来探班你,岂不是要上热搜了?檀健次听了只好瘪着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换了话题和他对象聊天。
“诶,你说我很上镜,是不是手机里有很多偷拍?你等速速从实招来!” 檀健次学着包青天的声线和他男人说话,逗得金世佳忍不住咧开嘴笑,说多多新包青天是不是得请你去拍了?但金世佳也没正面回复关于自己手机里有没有檀健次照片的事,于是檀健次追着问怎么不回答他。
“没有偷拍你,我相册里没有很多照片。”
天蝎男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话,还不是标准答案。檀健次叹了口气,兴致一下子降了下去,和金世佳敷衍了几句就把视频挂了。
和金世佳在一起什么都好,老男人会照顾人,会安慰人,也懂得提供情绪价值。金世佳非常疼檀健次,爱他,尊重他,似乎把自己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檀健次。用互联网上的话来说就是檀健次在闹市中也遇到了温火慢慢煮的粥。但金世佳还是改不掉拧巴和偶尔臭直男的性格,爱打直球的檀多多和他谈了这么些日子还是会受挫。
手机扔在一边放歌,檀健次对着镜子开始臭美起来。前些日子虽然拍夜戏很多,但坚持去美容院做皮肤管理的效果是非常显著的,今年将踏入32岁的檀健次还是长了一张娃娃脸,不说别人还真以为他刚大学毕业。可想起照片这事儿,檀小孩就面露难色,再加上刚才和自己男朋友的不愉快对话,气不打一处来。
其实前些日子檀健次和金世佳吵了很大一架,还差点闹了分手,小情侣的日子并不是一直甜蜜,矛盾难免。
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十来年的檀健次根本没想到自己会火,猎罪图鉴的播出让他突然以不同的风格出现在观众面前。这样的热度足以让下海失败的糊咖措手不及。工作室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商务综艺应接不暇,他们没做好准备。有野心但一直以来都不太顺利的他在31岁的年华才逐渐有了水花。檀健次开始有了什么都想得到的心理。机场拍他的人鱼贯而入,导致差点赶不上飞机。明明在中国却过着美国时差,跑通告常常一忙就到大半夜。火的代价或许就是这样,但檀健次没有给自己时间停下来复盘的机会,不断地被往前推着走,甚至会被粉丝左右。
讨好型人格在檀健次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一边想努力讨好群众的同时一边又强调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文艺工作者。檀健次不愿意让自己停下,一些没必要的事情他却认为可以维持一些热度。
而金世佳与他不一样。36的金世佳在年轻的时候已经体验过一切,出演《爱情公寓》也好,拍广告也好,他都做过。两人夜谈时互相交流人生履历,檀健次依旧会为金世佳在日本的留学故事感到十分震撼:没有钱吃饭就喝自来水,只买烟抽。说到这个的时候金世佳拍拍檀健次的肩开玩笑说健次,我那时候瘦得比你还快,这也算是快速减重的方法。檀健次却被他自我捅刀子一般的幽默逗乐,说我要和你一样我直接晕倒在大马路上了。
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檀健次和金世佳聊天,俩人拍完戏就在路边买两瓶啤酒跑回酒店面对面坐着唠嗑。檀健次在说到他那部拍了等于没拍的戏时脸上装作一脸轻松,手指都快要把玻璃瓶戳了个对穿。看出他的不甘与无奈,金世佳点了根烟架在烟灰缸上燃着,让檀健次去看一点一点变短的香烟。金世佳和他说:“你那剧,就像是这根烟一样,吸进肺里的时候味道特别大,不难忘记,但一根烟也就个把分钟的功夫,一会儿就没了。”檀健次听完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理他都懂,他就是没法出戏,过不去这道坎儿。
“我的第一部男主剧,佳哥,你瞧,你演展博的时候多大?我30了才拿到这个本子,现在抬不上来了。”
金世佳点点头表示理解,仰头把酒喝光,起身去给檀健次倒了杯温白开,让他别再喝了:“你酒量不好,晚上少喝点,明天咱俩还得拍戏。”
檀健次红着半张脸冲金世佳笑了一下,在同事房间吐了大半夜的苦水也怪不好意思,只得乖乖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吸着开水。金世佳翘着腿,垂眸去看地毯上的花纹,过了一会儿他抬头说:“我以前的日子挺苦的,咱们都是背负痛苦的人了,健次。”
这样的话好似安慰,在檀健次耳朵里慢慢变成了“有我陪着你”。
后来金世佳也确实陪着檀健次,以爱人的身份。
金世佳是个有原则,履历也非常丰富的娱乐圈另类打工人。活了36年什么都研究过了,也狠狠拧巴了很长一段时间,以清高的艺术家自居。可在檀健次身边的金世佳又会收起这些样子,为他安排一日三餐,陪着人玩,不管是抓小螃蟹还是和小孩一样吹泡泡。檀健次不会打篮球,金世佳不会游泳。
确定关系一段时候之后金世佳也依旧对爱人保持同样的态度。
刚到古装剧剧组的时候檀健次给金世佳发了不少公寓的照片,心花怒放地和他打着电话说佳哥你到时候来看我呗,我这儿有个大露台呢!金世佳笑着说等你安顿好了我们再说,多多。
一次还好,可金世佳的“婉拒”似乎多了起来。檀健次会在社交软件上发一些带有很多小巧思的照片,小丸子公仔也好,靠在小狗潮玩身上热唱《爱情公寓3》的片尾曲也好。虽然这种行为在小助理面前都一律判定为小女生情怀,檀健次也乐在其中:“你不懂,一会儿发给佳哥看看。”
檀健次生气的导火线是难得的休息天前一晚。又一次给对象拨去视频通话却被拒接,檀健次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金世佳过了五分钟又打了回来:“我刚才做完核酸,多多。” 檀健次嗯了一声,脸上看着不是很得劲儿,金世佳好言好语又哄了几下。“佳哥,我明天休息,在家里露营呢~” 把镜头对着室外,金世佳看到大露台上早已搭建好的帐篷和露营设备,饶有兴致地挑眉问他爱人怎么突然想着要玩这个了。
“你还记得我给你发过几张照片儿吗,我哥们儿去露营了来着。” 檀健次嘴里塞着水果嘟嘟哝哝地和人说着话,走到露台上把椅子撑开大大咧咧地坐下。金世佳看他又坐没坐相的样子,沉着声线让他坐直,然后又说自己不记得檀健次发过什么照片了。
你能记得就有鬼了。檀健次心里想着,叛逆地把膝盖杵在桌子边儿上,以一种对脊椎非常不利的姿势歪在椅子上和爹系男人对抗。金世佳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人去,毕竟难得休息,还是算了。
“哎,你要是能来陪我就好了,明天我烧烤呢。”檀健次凑到镜头前软乎乎地和人撒着娇。
“可我来横店,很麻烦呢。要做核酸,还要交申请。”金世佳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看着桌上烟灰缸里堆满的烟头,想起了疫情这件事。不是不想去见,他很想檀健次了,可惜上海疫情发生得突然,两人分居两地,也是艰辛。
不过此时此刻的檀健次却完全忘了还有疫情这么一茬儿,听到金世佳朽木不可雕也的回答后,胸腔里一团火实在是憋不住了,冲屏幕那边大吼了一句你爱来不来之后就把电话挂掉。还在气头上的檀健次轻轻踹了一下桌腿,桌面上的盘子被主人的暴行晃得叮当作响。
狠狠戳进置顶头像,把那人的信息推送切换为“消息免打扰”,檀健次愤恨地想着刚才视频的憋屈,觉得这恋爱谈着可真不是滋味。
没一会金世佳给檀健次发了几张截图,是出省申请。檀健次还在气头上,没看消息,刷刷抖音看看网络对他的评论,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檀健次习惯性地点开消息栏才看到他男友给他发的一堆话和申请表的图,心里的气消了一大半,但还是觉得委屈,觉得非得自己生气了那人才开始有所动静,简直要放一首算什么男人才行。
vlog发出去的时候檀健次正在鼓捣着家里放得满满当当的向日葵,客厅多了一堆瓶瓶罐罐都是用来放檀健次网购的黄色大花儿。助理编辑着文案的时候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她那恋爱脑的老板:这人拍摄的时候就差对着镜头来一句“佳哥你看,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你快来”了。抬头看着把插好的花摆在餐桌上的老板,小姑娘觉得她老板的脑门上写着金世佳三个大字,衣服上印的也全是JSJ三个字母,顿感眼花,赶紧结束后续工作离开了这充斥着恋爱气息的大平层。
到了很晚金世佳也没回复他。
在经历几次情绪起伏后的檀健次觉得实在是不能再受委屈了,把人从消息“小黑屋”里拉出来直接了当地问他干什么呢,一天不理我,同时还把拍好的vlog发了过去,顺带几张向日葵的照片。
檀健次洗漱的时候金世佳才发来消息说一直在忙,看剧本,还说最近估计是能出上海了,到时候来看看他。檀健次看到回复后早上的气彻底消了,粘粘乎乎地和人说着小情话,问金世佳那你来的时候我们要不要再露营一次?
金世佳说好,还给你拍几张露营专属照片呗。
好了又好,檀健次等到入夏金世佳也没有个准信儿。每天也就是千篇一律的话题,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拍古装要保持体力,给他寄了一些用得到的东西,还有药品。檀健次看家门口逐渐堆起来的纸箱子,叹了口气。
我要的是你寄东西给我吗……
彻底让檀健次爆发的事情其实很小。
发照片暗示了几次无果后檀健次在某个晚上拨了通电话过去,问金世佳你到底那个申请出省的事儿解决了没有。金世佳沉默不语,就当檀健次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这人开口说一时半会真的来不了,多多。
檀健次的怒气值在那一瞬间到达了顶峰,几乎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男的怎么这么喜欢骗人啊?
金世佳却说:“多多,我很爱你。”
檀健次听到男人和他说爱的时候心里也没有多大波澜,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
火起来以后檀健次漫无目的地跑着行程,拍着戏,工作越多,压力也越大,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他想要粉丝热度两手抓。有时候拍完大夜戏坐在车上的时候檀健次不知道他是角色还是自己。金世佳会和他说做自己就好,多多。他还会说要檀健次只做金世佳身边的檀健次,而不是闪光灯前的檀健次。
出演完沈翊之后檀健次很长一段时间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偶尔半梦半醒之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沈翊。可檀健次在金世佳身边的时候才能完全感受到自己叫檀健次,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像是自我认知失败了一般。
可金世佳现在不在身边,檀健次在压力之下又开始找不到自己。
该如何权衡轻重。
和金世佳在一起的日子里,檀健次得到稳稳的爱,金世佳把他们都规划起来,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在不安中,这样的感情开始变了味。金世佳带给他的感情和情绪价值逐渐变沉重,成了负担。一次在床榻之间金世佳搂着汗津津的他,贴在耳边说阿拉乖囡囡,今年都想带你去领一对儿结婚戒指了。
檀健次当真了。
可今年谁都忙,哪里能抽出时间去做普通人的事呢?明年,明年的安排会怎么样他不知道,金世佳也不知道。疫情之下哪里都不能去,出国更不可能。能在金世佳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檀健次都恨不得用相机记录下来,对于他们来说拥有平凡的生活已经成为奢侈。
金世佳给到的爱成了负担,檀健次听着电话那头男人轻柔低沉的声线,感觉这一切开始变得虚无。于是他问:
“金世佳,你说的这些…你说这些是求心安还是为了稳住我。”
金世佳被他这么一问,也愣住了,说我怕你生气,多多。
一声叹息后檀健次还是把电话挂了。
【我觉得咱俩这样没意思,佳哥,这几天让我捋一捋自己吧。】
檀健次思索再三后给金世佳编辑过去一条信息,然后又把一诚可以抵万恶先生丢回通知小黑屋。你的一诚在哪,你能立刻实现你说的那些吗,佳哥。檀健次的大拇指轻轻撩过金世佳的黑白头像,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疲惫了。
人的情绪来的快走得也快,檀健次在睡了一觉后的情绪下去了不少,可他一想到臭男人给他说的那些话就拧巴了起来,倔犟地不去找人沟通,但又会在社交平台上发一些暗戳戳的小心思。不过檀健次发现这几天他助理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了,好像在说你可真是那个啊。
俗话说小吵怡情,大吵伤心。
檀健次在扭捏了几天之后还是忍不住给金世佳发了消息,问他为什么不主动找自己。金世佳无奈地给他发了几张截图:“多多,你把我手机号拉黑了,给你打过电话的。” 檀健次哼了一声,又想呛人一句什么,但一时半会想不出话就闭嘴不语,安静听他男人表演。
金世佳给檀健次来了一段哑剧。
“金世佳,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没等金世佳那边开口,檀健次的批评就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开始冲他扫射,从手机里怎么不存我的照片到为什么说好了来看我现在都不来,绕来绕去又质问金世佳是不是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金世佳结巴着说多多我不是那个意思。
檀健次本来想说那你是什么意思,但一下又觉得自己刚才发火的样子像泼妇,一下又觉得凭什么让他主导这段对话,于是干脆用力哼一声。金世佳那边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声音特别大,檀健次烦躁地点了免提,发现他那边在放着电视。金世佳温和地说多多,我是想快点来看你的,但实在是没法立刻赶到。
“多多,你好好吃饭,睡觉,不要熬夜。我已经申请好了,过几天就能批,我带你去吃饭,相信我。”
相信,这个词檀健次好像在电视的晚间狗血档听过。男主晃着女生的肩膀声嘶力竭地质问她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啊,佳哥,我一直都相信你”,檀健次疲惫地说,“可是你这些承诺,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你现在能来见我吗?”
金世佳说,多多,抱歉,我不能。
檀健次刚想大声吼这男人,只听对面电视机上传来熟悉的台词和音乐:
【紫薇:“她说你们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我都没有和你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尔康:“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和她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我答应你今后只和你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原来金世佳的电视在放着还珠格格,不是晚间狗血剧,是琼瑶。檀健次和金世佳都愣住了,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过了几秒俩人突然发出无语的大笑。檀健次脑子里全是尔康手飘过,给他笑得歪在桌上快喘不过气来,肚子上的肉也抽着疼了。“金世佳,你家电视是人扮的吧?”檀健次缓过劲来去开金世佳的玩笑。金世佳听到小孩儿的情绪有所恢复后心里的内疚消了不少,于是接着再和他沟通,哄着人说别生气了多多,真的会来陪你。
“多多,等通知的这几天刚好给我时间苦练拍照技术。保证包你满意!”金世佳用陆展博的声线和他爱人发誓。
“我再观察观察你的表现吧”,檀健次平静下来后强制自己理性,他咬咬牙说:“你别光说不来,金世佳。”
金世佳确实没撒谎。过了一周后总算是传出了好消息,他能离沪了。
檀健次却彻底陷入各种工作中抽不出身,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把男人的“自由”盼到,自己却像被拘留似的,主要是关在保姆车里每天被押送至各大舞台和拍摄现场。当你31还不注意个人保养的时候,在网上就会被人喊阿姨,满三十减十五在这段时间成为了满三十变四十。“檀阿姨”戳着脸上冒出来的痘,狠狠地在内心骂了自己几句。
唉。你说我是不是得去做做美容了。
嗯,我看是,再不去做你的皮肤管理我女儿还没被你抱起来估计就被吓哭了。
去你的吧。
和自己好兄弟聊着天的檀健次像没有支架的玩偶一样瘫在家里的沙发上,腿挂在边缘晃悠着。金世佳说今天就到,但这会儿又要太阳落山了还没见着人影,檀健次开始觉得自己是狗血剧情里不断被骗的笨女人了。
正当他要爬起来去露台上吹吹夜换个心情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檀健次踢踏着拖鞋赶紧跑到门边,好像此情此景在某天也发生过。当他把门打开,是戴着渔夫帽一身黑的金世佳。他男人前脚刚踏进门,没等檀健次故意说些阴阳话就把自己爱人一把搂在怀里,低头吻吻他的发顶说好香,多多。檀健次正要抬手去捶金世佳的胸口时,老男人开口说话了:
“多多,你是多啦A梦吗?”
檀健次抬头看着一本正经的金世佳,觉得有点好玩,本来想和他生生气的,这一会儿看到他的表情实在是于心不忍,于是他伸出手指戳着自家男朋友的脸,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呀金世佳老师。
金世佳抓住檀健次不安分的小手攥在手心,说:“你一定是多啦A梦,不然为什么任意门一开我就到你身边了呢?”
没想到天蝎男说起情话脸皮厚得跟长城似的,檀健次耳根子软,听不得这种肉麻情话,窘迫地摸着自己的脸让人别瞎说,可金世佳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说不该叫多啦A梦,应该是我的多多A梦才对。被金世佳紧紧搂在怀里,还听了一段土味情话的檀健次最后选择和鹌鹑一样把头塞进他对象胸口,闷闷地让人不许说了。
又保持刚才的姿势倒在沙发上,檀健次看着金世佳在他的家里走来走去,突然觉得自己养了一只大型巡逻犬,正在全新领地标记。“噗……” 金世佳刚打开通往露台的拉门就听到身后有个人在偷笑他,回过头冲着人挑眉表示疑惑。“我觉得你像大狗狗,在我这儿巡逻呢。”檀健次朝他抛了个媚眼,艰难地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金世佳身边。男人伸手揽着他的腰揉了揉,说是不是总这样歪歪扭扭地坐着,难不难受。檀健次顺势歪进宽大而又带来安全感的胸膛,满足地叹气。金世佳低头看小脑袋,说:“你觉得我像修狗勾,这会儿你像是猫了,多多。”
檀猫猫被人搂着坐到靠椅上,舒舒服服地在手机上放着音乐。顶层的好处是即使入了夏也足够凉爽,檀健次闭着眼睛感受风吹在脸上,感受金世佳贴着他的呼吸。
已经不生气了。檀健次这么想着,反手就掐了一把某人的手臂。“嘶……”金世佳被他弄得吸了口气,手上搂人的力气又加了加,低声凑在檀健次耳边问他做什么呢。檀健次又哼了一声,不说话。
金世佳先是掰着小孩的脸亲了又亲,然后张嘴就是一顿乱啃,把檀健次吻得快呼吸不来跺着脚抗议。放开人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通娇滴滴的数落。檀健次像个娇气包一样整个人塞在金世佳的怀里,放空缓神。他抬头重重咬了一下男人的肩膀,笑骂了句流氓。金世佳的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慢慢摩挲着他的腰窝,太久没感受到的触感引得檀健次微微发颤,连忙扒拉着人的手让他别在这儿。
“是你喊我流氓的,囡囡。”金世佳使坏,用上海话逗着檀健次,然后把人拉起来半搂半抱地带到房间里。
被金世佳放倒在床上的时候檀健次才反应过来,有点不乐意了。他推搡着男人的胸膛说不行,你惹我生气了,不给你摸我了!金世佳压下身子去舔舔爱人圆润的耳垂,结果听到一声喘。
金世佳一路细密地吻到檀健次的锁骨,想听到更多小鸟的甜腻嗓音,结果这人傲娇了起来憋着不肯出声。“多多,喜欢就要说出来。” 膝盖抵在檀健次两腿之间往前顶了顶,金世佳终于听到一声不情愿地闷哼,无奈之下他只好使一些小技巧,说着:“还在生气吗,多多?” 檀健次把头扭到一边点了点,算是表了态。其实他只是想让金世佳多哄一哄自己,太久不见,其实也是很想念自己男友的,只不过当下檀健次想多听几句好话。
没想到金世佳真的停下了动作,翻身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就要刷手机。檀健次眉头都皱到一起,心想怎么还没开始爽就结束了,这男人还真是木讷。他坐起来恨铁不成钢地拍了金世佳的腿一巴掌:“我意思是让你哄我!不是让你像颗石头一样倒在我旁边。你36.7度的体温是怎么做出这种冰冷刺骨的行为的?”
金世佳被他这么一打,觉得有点委屈,也坐起身来看着檀健次的眼睛说我不想让你做不愿意的事情,多多。“你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檀健次反问他。
“你的情绪比什么都重要。”金世佳想了想,一字一句地回答着。
檀健次先是哼了一声,然后他主动凑上前勾住金世佳的脖子用力吻了上去。
金世佳动作的时候檀健次满脑子浆糊,只知道发出令人感到羞耻的声音,泪水从眼角滑到床单上,金世佳顶一顶,他就嗲声嗲气地哼一哼。这回是真的爽到了。
几次以后檀健次有些不耐烦了,踢着腿让人快停下,金世佳不听他的话,掐着纤细的腰更加稳定输出,檀健次受不住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骂他是臭男人。臭男人低下头吻着爱人发红的嘴唇,把啜泣声吞进肚。
结束后檀健次整个人脱了力,像离了水的深海鱼一样全身是汗趴在金世佳身上,手指在男人胸口打着转。金世佳低头去亲他的额角,把凌乱的头发理顺。还没等两人温存够时间手机闹铃突然响了,檀健次这才想起来厨房里还烤着一盘炸鱼排,腾地一下爬起来也不管刚才欢爱后带来的肿胀感,抓起金世佳的衣服就往身上套然后光着脚跑去拯救那盘被遗忘很久的“晚餐”。
金世佳衣服被人拿去,只好从背包里翻出一件没穿过的。拿上檀健次的拖鞋走到厨房,看到一个满脸憋屈的小孩:“多多,把鞋穿上。”
檀健次戴着烤箱手套蹲在那盘依稀可以辨别出是炸鱼排的东西前,闷闷不乐地朝金世佳抬头,一张小脸都皱巴到一起了,他说:“都怪你,我炸鱼排没了!而且现在也过了我能吃东西的点儿了!”
金世佳觉得他好可爱,走上前把小朋友拉起来给他穿好拖鞋,拍了一下檀健次的屁股,说我点一个宵夜。檀健次委屈巴巴地说我不能吃宵夜,拍古装戏不可以长胖。金世佳这才感觉到爱人实在是瘦了不少,心疼地把人搂上,温柔地说你已经好瘦了,要吃一点的。
结果还是点了海鲜粥,金世佳看檀健次像好几天没吃饭一样三下五除二把东西全吃了,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工作原因檀健次没办法和在他身边那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但作为恋人,他没办法不去心疼檀健次。伸手给他擦了擦嘴角,金世佳让人一会儿先去洗漱,他收拾一下家里就来。
“你是来给我做田螺姑娘的。”檀健次拍了拍自己吃得饱饱的肚子,心情愉悦地走去浴室开始洗漱。
窝在金世佳怀里的时候,檀健次突然想起还没拷问他男人一件事。“诶,你手机里真的没有我照片吗?” 金世佳挠挠头,想了半天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让他自己看。檀健次接过来,面容解锁了屏幕后点进相册。
金世佳手机里照片确实不多,一千多张基本不占多少地儿,一点也不像檀健次,相册里塞得满满当当每个月还得花十几块去买内存。
檀健次以为金世佳不会骗他,可却看到了很多第一视角的自己:在片场打瞌睡的檀健次,认真拍戏的檀健次,在海边猫似的伸着懒腰的檀健次…还有很多很多不一样的自己,金世佳有在偷偷记录这一切。檀健次从手机上方偷偷瞄了一眼抱着自己的某人,发现他脸居然红了,看着特别局促。“一诚可以抵万恶先生?不是说…”还没说完檀健次就被金世佳吻了一下。
不是说不拍照的吗,角度还可以。这句话檀健次没说出去,因为手指不小心碰到屏幕顶端的时候相册一下子就变成了从最早的照片看起。金世佳这台手机是换了新的,但同步了几年的记录。
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檀健次有问过金世佳,有没有存那档两个人都参加的综艺的照片。
“太久了,那个时候我没拍照。”金世佳是这么回答他的。
檀健次看到那张几个人一起的合照。
他们隔了几个人,在镜头的最前面和最远处。原来金世佳记得这个照片,也存了起来。“你骗我?”檀健次眼睛笑得弯弯的,小嘴咧成金世佳最喜欢的爱心,他戳戳金世佳的手臂问男人。
金世佳不说话,只是搂紧小孩让他快点睡觉。
【想要认识你,探究你,了解你的心情从那时候就开始了。我以为你和那些人都一样,但我还是爱上了你。】
金世佳闭上眼之前心虚地想还好没让檀健次翻到他的备忘录,不然就要看到这句话了。
后记:
后来金世佳带着檀健次去上海迪士尼的夜场,旺季人流量过多,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是谁,两个人只戴着帽子口罩敞开了玩儿。
“佳哥,考核你摄影培训的时候到了!”檀健次帽子上戴了一个米老鼠的头饰,身上跨着几个玩偶像小朋友一样站在城堡的前面朝他男人大声喊。烟火大会就要开始,想要拍到最佳镜头属实不容易,游客黑压压一片聚集在周围。摩肩擦踵之间檀健次找到一个差不多的位置站好。
烟火在上空开始绽放,轰隆的声响把大部分人的声音掩盖住,檀健次挥舞着手臂让金世佳趁现在给他抓拍几张。
金世佳端着手机看起来非常专业的按了几下快门键,然后招招手让小孩过来看。
…
…
“金世佳!我让你拍全景!你放大拍我的脸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