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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個意外。
真的。
Hangman在整場訓練會議上都表現得像個討厭鬼──自以為是、冷嘲熱諷,還有點閃閃發光,他回答Maverick的方式,彷彿他是隊長,彷彿他知道自己會去執行任務,彷彿他才是掌控者──那真的讓Rooster很不爽。
像Hangman這樣的人;他們什麼都不想要,他們從來都不曉得人生的真實樣貌,此外,他們也很性感,這是一種令他厭惡的狗屁組合,在絕大部分的會議中,這種厭惡沿著他的脊椎搔癢下來,直達他敲擊桌面的手指,很快他的腿也跟著在地板上抖動。
「有什麼問題嗎,Bradshaw上尉?」Simpson中將注意到他,大聲問道。
Rooster立刻停了下來。「不,長官。抱歉,長官。」
中將看起來很不悅。他向Maverick揮了揮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隔著兩排的Hangman幸災樂禍地笑了。
會後,他們是最晚離開房間的。Rooster在生自己的氣,而Hangman明顯在等其他人離開,好──什麼──變得更煩人?揮拳鬥毆?誰知道啊,說真的。
「說吧。」Rooster瞪著雙眼,下顎緊繃,他繫好靴子上的其中一條鞋帶,從座位站起來。
Hangman聳了聳肩。他帶著一種得意忘形的氛圍,一種成就感。真的、真的很煩人。「如果你不能好好坐在戰鬥機裡,你大概不能勝任這次任務。」
是,這絕對是個愚蠢的主意,但他整個下午都咬著牙,而且他頭疼,而且Maverick比平時還要漫不經心,所以Rooster就──
撲向他。
揮拳。
扭打、咆哮、抓著對方,然後Hangman也跟著做,然後他們真的打起架來,像兩個焦慮的青少年,在地板互毆,翻滾、互抓、憤怒、愚蠢──
然後Hangman抓住他的衣領,他們開始親吻。猛烈,帶著一點血,他們的吻絲毫不溫柔,但那感覺很棒,疼痛感剛好能燃燒一些怒氣,緩和Rooster的情緒,把他們都拉進一種火熱,比稍微有趣還有趣的情況中。
哼嗯嗯嗯嗯。
老天。
操。
可以嗎?
門喀擦開了。
Rooster和Hangman彈開來,至少盡可能地。那一點用都沒有。Rooster的體重仍有一大半壓著Hangman,襯衫起皺、褲拉鍊敞開、滿臉通紅。他低頭,看見Hangman基本上是一樣的;他瞪著雙眼,唇瓣粉紅。
Maverick從門口走進來,直直望著他們。
沒有什麼好辯解的。一絲恐懼在Rooster腹部縈繞,他的心跳在耳中砰砰作響。他完蛋了。
他們倆都完蛋了。
Maverick──對,他看起來很驚訝,但沒有生氣。他穿越房間,從講桌上拿起他的筆,接著回頭朝門口走去。「忘記拿筆了。」他直截了當地說,然後離開現場,門在他背後喀擦關上。
搞什麼鬼?
Rooster甚至無暇細想,因為Hangman在推他。「從我身上下去!」他咆哮,然後推開了他,Rooster的背撞上其中一張桌子,哐啷作響。
他繫緊褲子,重新穿上夾克,幾乎是用跑的離開房間,頭也不回。
Rooster坐在後腳跟上,若有所思。他沒那麼慾火中燒了──因為,嗯,老實說,在你剛剛被你「死去爸爸最好的朋友轉兼自殺任務的教官」打斷後,你很難維持慾火──還有大部分只是覺得困惑。
說真的。搞什麼鬼。
他預計第二天的笑聲。他預計中將會帶他到辦公室私下談談;因為儘管海軍在所有招募手冊的多元性頁面填滿了他們新樹立的寬容,儘管不問不說政策在他小時候就被廢除了──他們沒那麼寬大為懷。他預計著……什麼。
什麼都沒發生。什麼都沒有。
但,其中他得承認一點。他一直想起Hangman愚蠢的手和愚蠢的臉,還有那被壓在身下的愚蠢身體。簡直讓人分心。
兩天後,他們在海灘上舉行了一場凝聚關係的烤肉會。中將向Maverick抱怨,說他們在「浪費時間」,但他們不可能每分每秒都在訓練,而且烤肉很有趣。這是一個遺忘的好方法,遺忘他們可能會因為幹這破任務而全部陣亡。
Hangman從暗處溜出來,拿著啤酒,用手肘推了推他的肋骨,以一種不太微妙的方式,低聲道:「一起來嗎?」
好吧──
他是個血氣方剛的美國漢子,對吧?他絕不會放過任何機會的。
這個「機會」原來是口交,背抵著其中一棟海灘建築的白色外牆,愜意地緩慢,且難以置信地讚。Rooster嘆息,頭部後仰靠在建築物上,用手拽著Hangman那愚蠢到不行的短髮。在噢操好欸拜託再來進行的途中,有個雜念從腦海漂過──儘管大部分男人下面都有同樣的東西,口交還是需要一點練習,所以Hangman一定……
嗯。
也許Rooster不是唯一一個來過這裡的人。
當他分心時──專心從來不是他最好的特質;在飛行中、在生活中,甚至像這樣的時候──他和Maverick對上眼,後者大約在30呎外,可能本打算靜悄悄地走過。Rooster,或許在人生中最糟的時刻,與他對視著,純粹的羞恥感從脊椎快速地攀上他的臉頰。
這很讓人分心。你知道的,從口交中分心。
Maverick翻了個白眼,咕噥了句看起來像是「老天爺啊」之類的話,然後快速離去,啤酒從品脫杯裡濺到了地上。
我操。
嗯,Rooster現在射不出來了,很可能再也射不出來。
不過,Hangman在他主動提出交換角色時,似乎沒有很不滿。
令人擔憂的是,這種情況一直發生。
是性愛。
不是被打斷。
更令人擔憂的是,Rooster對Hangman的想法從「這傢伙或許是我遇過最惹人厭的人」轉變為「這傢伙或許是我遇過最惹人厭的人,但他的笑容、他的眼睛、他的懷抱裡有某種東西,還有他的屁股在正確的光線下很好看」。
Hangman一直把這稱為「只是男人做男人的事」,但Rooster很確定這短語並不適用於這情況,因為他確切了解另一名飛官雞巴的形狀與大小。
然後,你懂的,他們基本上每天做愛,他們幾週的訓練充滿了……嗯,口交。
然後他們完成了任務。
這是他體驗過最讚的快感。
他和Hangman第一次在大家面前擁抱,Hangman的眼裡閃爍著某種光芒,意味著……──嗯。
兩分鐘後他們在其中一間廂房的牆上親熱,拉開連身飛行服,絕望地一起發情,熾熱、激烈、汗涔涔,飢渴的能量在他們身上、在他們之間流動。
「他媽的太爽了。」Hangman喘著氣,把嘴唇壓在Rooster的下顎,手用力地在他們愚蠢到不行的飛行服之間下探。「太辣了。當你盲丟炸彈炸毀設施的時候,我差點射出來。」
「那怪透了,老兄。」他都不知道他怎麼還能站著。他想要的話,他可以癱倒,但Hangman感覺很棒,他很開心,他只是──
門滑開了,Maverick叫道:「到此為止,你們兩個給我滾出去。」
我操──
真的嗎?
Rooster軟掉,把頭靠在Hangman肩上,嘆了口氣。他渾身是汗。他可以睡一個星期。這碴?這碴,他不需要。
「出去!」Maverick再次咆哮。「現在。快走。」
呃,如果他用那種語氣的話。
Hangman幫他拉上飛行服的拉鏈,在他的指揮官面前輕輕吻他,然後迅速離開了房間,難以置信地得意。他經過Maverick時,他對著他眨了眨眼,說:「別罵得太狠了,好嗎,Mav?」
Maverick只是瞪著他,板著一張臉。
啊。不妙。
即使在他們的勝利之後。
不妙。
「Maverick……」Rooster開口,但說實話,他甚至不知道他該說什麼。
「省省吧。」Maverick喊道。「走。你和我等下談談。」
然後,在他讓醫生幫他做了檢查,喝了幾瓶啤酒,找到機會坐下來想哇,我真的做到了之後,Maverick找到了他。Rooster坐在偏僻的陽台,遠離飛行甲板,喝著他的第三瓶啤酒,醉醺醺的。情緒緩和了一些,但航空母艦還是很讓人愉悅。他只是需要遠離它稍作休息,好好想想。
真他媽漫長的一天。
「嘿。」Maverick在他身旁坐下。「還可以吧?」
「你是指現在的情況,還是要談談?」
Maverick聳聳肩。他拿著自己的啤酒。「都是。」
「那麼都可以。」他嘆息,咬緊牙關,這已經不是今天第一次咬牙了。「Mav,如果你要告訴中將不正當交往什麼的,我不能保證我們會停止這麼做。」那……當他考慮這件事時……是真的。
Hangman把他逼瘋了,比瘋還嚴重,但過了一段時間後,他變得古怪地容易相處。
而且床上功夫了得。
而且,他救了他們的命。
那有點幫助。
有片刻,Maverick盯著他的啤酒,酒瓶在他的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船艦在他們下方搖晃了一下。「我不會告訴中將。你真的覺得我很在乎規則嗎?」
Rooster哼了一聲。至少他知道那是真的。「你自己的規則的話,或許。」
Maverick也笑了,只輕笑了一下。「我的規則中沒有關於不正當交往的。」
「很好。你沒有──」恐同?不爽?噁心?
因為,沒錯,軍方對此名聲在外,但他們……一直只是為了做愛而做愛。其他的感情是另一回事,但……至此,他和Hangman的關係是他多年來最長的一段。
「你在自己的時間裡做什麼取決於你自己。」Maverick說。他用拇指撥弄著啤酒瓶上的標籤,剝著它的邊緣,望著大海。「只是你做那些事時,可能要考慮……離工作場所遠一點。」
「我得辯解一下,那些大部分是意外。」
「我是認真的。」Maverick厲聲道,他的語氣中透著一種尖銳,讓Rooster想坐直身體,專心聽。「你是個頂尖的飛官,現在大家都愛你,但人們想要你所擁有的東西,他們會毀了你的生活來得到它。」
現在就──很讓他惱火了。這很煩人,聽起來就像是他一輩子從別人那裡聽到的一切──卻從他以為他更了解的人那裡聽到。「你最好不要說我必須對這件事保密,Mav。」
「我在告訴你,你必須得小心。」Maverick把啤酒放在膝蓋上,轉向他──哇,他真的很投入這串思路。「你必須得小心,因為有人在等你失敗,他們會不惜一切毀掉你的功績。我們說情況有所好轉,但……你我都知道,那都是些狗屁。你真的覺得Simpson抓到你的話,他會手下留情?」
Rooster連想都不願想。「不。」
「拜託,Rooster。小心點。這是我唯一的要求。」Maverick喝光啤酒,大口吞嚥,然後站了起來。他拍了拍Rooster的肩膀。「我為你感到高興。如果你是認真的,就堅持下去。」
他轉身離開,因為海浪而微微搖晃,這時Rooster才找回他的聲音。Maverick的語氣,還有他臉上的表情……
和他每天在鏡子裡看到的一樣。「Mav,等等──」
「嗯?」Maverick回過頭來,臉色有點蒼白。「怎麼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他花了幾秒鐘尋找合適的詞句。「你和我爸……謠言是真的嗎?」
他聽過流言蜚語,他完全把它當成笑話,但是……
Maverick微微一笑。有點感傷,有點疲憊。有一瞬間,他看起來非常、非常老。「你爸爸?不。不是那些謠言。」
幾週後,Rooster在Maverick的機棚,瀏覽牆上的照片。Hangman也在那裡,製造混亂,用與Maverick的飛機相關的愚蠢問題煩他。他晃過來,趴在Rooster的肩上,一起看照片。
「真迷人。」他一面說,一面戳著Rooster和Maverick的照片,那是他們完成自殺式任務,降落時拍的。那張不錯。他很喜歡。
「是的。」
「嘿。那是誰?」Hangman指著另一張照片,把全身重量都壓在Rooster背上。有點煩人,不過話說回來,那是Hangman的專長。
是一張年輕的Maverick的照片,大概來自80年代,和一名漂染金髮的男子,看起來……有點眼熟。他們倆咧嘴笑著,Maverick把手放在金髮男子的肩上。
等等……
他們的表情很眼熟。
聽著,Rooster不是瞎子。
那完全不是純友誼關係。
「Iceman。」他低聲道,被揭示的真相擊中他的胸口。不會吧。
不會吧。
不會吧。
「嗯。」Hangman往前靠近了一些,那真的……真的讓Rooster的背很痛。「照片不錯。Maverick看起來像個壓抑性慾的傢伙,沒有得到滿足。你覺得他們也是炮友嗎?還是有其他關係?」
其他關係。Rooster想。
其他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