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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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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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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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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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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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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

【星昴】神的游戏 -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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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1

 

不知为何,每次他来到这里都是雨天。

 

昴流收起手中的黑色雨伞,走进霞之关大楼。在走廊的尽头左转,整个暗色的建筑和外面的天色连成一片沉沉的黑。按照心中已经熟稔的步骤,在空荡的楼梯转角处将脸部凑近,隐藏在墙内的虹膜扫描仪弹出,机器感应灯随之亮起。嘀的一声之后,看似空无一物的墙面上浮出闪着光的淡淡蓝色轮廓,大门悄无声息地向两边滑开,展露出门后冷寂的空间。

 

他踏入这片世间并不存在的空间,头顶的灯光闪烁着逐渐亮起,如同潮水退去,被隐藏其中的物体形态渐次展露出来。冰凉的文件柜一排排站立着,光泽的金属表面反着冷冷的光。几乎是瞬间,闪烁的指示灯亮起,智能控制系统将铁质的案件档案盒从密密匝匝的文件柜中精确地推出来,顺着一个弯曲的凹槽滑动到他身前,他低头,将盖着蓝色戳记的文件从手中防水密封袋中取出,投入绘有倒六边形标志的档案盒中,程式化的动作,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系统指示灯转成蓝色,停顿了一下之后,档案盒朝着反方向滑回文件柜,并发出“咔哒”的确认声。空荡荡的空间复又回复寂静。

 

他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三分钟后,一个脚步声从空间的远端传来,一步步走近他。

 

“越来越顺利了啊,皇”,一位略显矮胖的男子从远端的文件柜中朝他缓步走来,无视墙壁上"禁止吸烟"的标志,叼着一根雪茄,一边朝他挤挤眼睛,一边用手抚过已经花白的头发。是任职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年的枢密院顾问官伊藤幸彦,据内部消息说马上就要被擢升为议长,算是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

 

【日本的枢密院于1888年(明治21年)设立,在1947年(昭和22年)5月2日、随着翌日的《日本国宪法》的施行而被废止,此处系架空设定】

 

伊藤今天戴了一副颇为精致单片眼镜,透过镜片打量着昴流,那副志得意满的申请简直溢于言表。

 

“这次也是清除目标记忆了吗?”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对你这套做法颇有微词,身为樱塚护,不老老实实地去受托杀人,却通过莫名其妙的消除记忆和灵力的方式完成任务判定,这不是明摆着的偷懒耍赖么!更何况,对于罪大恶极之人来说,这是不必要的仁慈!但是现在我终于发现了,这样的操作更不容易让人怀疑,而且不用承担人命的责任,那帮老家伙做起决定来也爽快多了,真是意想不到的便利,真有你的呐!”

 

他一边说一边赞许地笑起来,作为经常上电视的公众人物,那一口牙齿保养得相当之好,这样的笑容大概也是排练过无数次的,体现出恰到好处的真诚,很难不让人心存好感。

 

“不过,说起来你也该好好感激我才是呀。当初,要不是我力排众议,反复游说,你这套做法肯定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一个以暗杀为工作的人却不好好杀人,这可怎么行呢....”

 

他伸出肥胖的手从裤子口袋的一侧摸出一盒火柴,极为耐心地点燃雪茄烟嘴,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看来,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最近很辛苦吧?外面的人造人越来越多了,前几天的大游行新闻看了吗?那帮家伙竟然打起了选举权的主意,真是够呛!说起来,现在的地下人造人工厂也泛滥了,政府根本没有办法监管。非母体生殖的生命体越来越多,真是让人头疼啊……”

 

的确,随着技术的不断创新,人造人的外形与人类差距越来越小,由于使用人造人劳工需要承担额外的税务成本,于是不经合法注册的人造人比例在不断升高,已经到了威胁一般劳务市场的程度。但实际上,人造人除了被支使着完成那些人类都不愿意承担的负重劳动之外,压根连基本的权利都没有,有议员在《朝日新闻》上明目张胆地写文章,称人造人“连做奴隶都不配”,竟然还获得了相当数量的拥趸。

 

看昴流没有搭腔,伊藤满不在乎地笑笑说:

 

“啊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竟然发起牢骚来了,其实我是跟你交流下一个任务目标的——远藤周作,年龄未知,反正他的人造人工厂Madness House从上个世纪开始就在运作了。”

 

微微蹙起眉头,青年显出有几分困惑的样子。

 

“不好意思,可是今年已经完成了三件任务,按规定我已经……”

 

“没错没错,一年三件,二十多年来都是这样的惯例我知道!所以说,这次蔡是‘秘密任务’嘛……”

 

看着一直不动声色的青年脸色微变,枢密院顾问似乎显得心情大好:

 

“这次是我的‘私人委托’哦——这个消息我只偷偷透露给你,Madness House就是1999年生产‘御使霞月’的那家公司。”

 

仿佛雷击一般。二十多年来第一次,那已经淹没他的,本以为名为“过去”的水流开始再度奔涌。

 

原来,过去从未过去。

 

2

 

已是公元2025年。

 

1999年已经太过遥远,似乎已被人们遗忘了好几轮。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人生本来似乎就是如此,默默忍耐着平淡与孤独,伴随着似乎永恒的痛苦,时间在不断前行,他却一直停滞在原来的地方。最初接到樱塚护任务的时候,他几乎是凭直觉就拒绝了所有杀人的委托,而只接受了关于清除记忆和灵力的那些,对他来说,这选择无关道德判断,只是他亲手杀死的人只能是唯一的,只能是那个男人而已。但是渐渐地,杀人的委托也被判定为可以借由清除记忆和灵力的方式通过,“上面”似乎觉察到通过这样的方式达成目的可以更加稳妥方便,引来的非议更少,从而对此暗中鼓励。事情逐渐失控,组织甚至暗地里宣扬这样的作法更符合现代社会精神的道德和价值观。只有他明白,这种等同于剥夺和毁灭他人人生的行为并不具备任何价值观上的优越性,反而更加拙劣和残暴,他自己那颗已被摧毁的心灵似乎不受控制地生出了某种地心引力,拖着整个世界一同走向无谓的的湮灭,就算将工作的量一减再减,也无济于事,他还是剥夺了那些被害者的人生,把他们变为无法联通“过去”和“未来”的、如同他自己一般断裂的、无法与这个世界产生连接的异化的存在。在被清除记忆和灵力后,有不少人都选择了自杀。他知道这一切。

 

渐渐地,工作变回了“工作”,原来在工作中被耗费的、甚至称得上被挥霍的“同情”或者其他情感投射已经显得毫无必要。现在回想起来,那样的曾经是多么奢侈啊!他就像一个朝九晚五的工作族,按时出勤,按时打卡,按时完成任务,然后按时下班。后勤人员把他的生活“照顾”得很好,接送的保姆车、送上门的高级料理、有多个出入口的高级公寓,甚至还会在房间里摆放鲜花和杂志。他自己则不厌其烦地花费大量的时间,研究最艰深、最精微的法术,试图提高”清除手术”的精确性,也把后遗症和风险降到最低。但他无法不去做樱塚护的工作,他无法抗拒这种能够与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产生联系的工作。同时他也无法不去继续皇一门的工作,那是他维持“那个男人心目中的自己”的方式,是他唯一能够接受的生存方式。

 

他在这样黑暗的夹缝喘息着,如同溺水一般无法呼吸,那不愿放手的过去仿佛绳索一般将他紧紧束缚在其中。

 

———————————

 

下午五点三十分,他走进位于惠比寿的一幢灰暗破败的小楼,据资料显示,Madness House就位于这里。

 

 

用提前准备的备用钥匙打开房间,里面意外地空荡,悬浮着一股阴暗潮湿的气味。挂在天花板上的、低低的吊灯危险地左右摇晃,似乎摇摇欲坠。莫名的震动提示着,工厂就在地下。

 

他环视了一遍空荡荡的白墙,起手念起咒,原本就日光暗淡的房间刹那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晨昏交替之时,此界与彼界的界限也变得模糊。慢慢地,墙壁上慢慢开始浮现出深深浅浅的幽幽蓝色光斑,那是曾经到访的各色人等留下的类似于“气息”的印记。

 

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通过咒术传来的感触,用第六感观测着。

 

经常熬夜加班的研究员留下的略微发出苦闷意味的气息,大型设备装卸人员留下的带着金属气味的气息,能干的秘书踩着高跟鞋,散发着挥之不去的香水气味,还有形色各异的买主,或肥胖或瘦削的,手握着金钱与权利的政治家和商人,他们那贪婪的、腐朽的味道过于浓烈,几乎熏得人头昏脑胀。

 

当然还有目标人物,那位远藤周作的气息。

 

延续不断的、从青年时期到老年,横跨了六十年以上。但是却惊人地持续和稳定,一种几乎“我就是科学”的恒定之力。充满着人类特有的征服欲和旺盛的精力,以及不容忽视的、目空一切的傲慢。这气息仿佛一条绳索一般,稳稳地、几乎不带偏差地指向下到地下工厂的路径。

 

他循着一路向前,穿过屋角的镜子,拉开壁橱,跨上通向阁楼的门……

 

谁能想得到,进入地下的入口竟然在阁楼之上。入口处散发着强烈的植物编织材料的特有气息,那是制造人造人时,会大量使用的一种仿天然材料。

 

当今的人类对于人造人似乎怀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矛盾心理,一方面努力想要把他们从人群之中辨识出来,另一方面又无法再适应没有这些劳动力的生活。于是科学家们特地使用了一种含有植物气息的人造材料,用来制作骨骼和皮肤。令人哭笑不得的结果是,原来备受欢迎的植物味香水和沐浴液(甚至包括薰衣草熏香)也成了人们用于表态是否支持人造人平权运动的政治代言物。如果砸烂商家陈列的这些香水,就等于给打着诸如“争取更多人类工作机会”的人造人抵制派阵营投了一票,反过来,如果喷洒了这种香水,那就等于表态为“我认同并接受与人造人共存的世界”的人造人拥护派的坚定成员。两者势同水火,针锋相对,对日常生活进行奇怪的分割。比如有富人花巨资建设完全没有一株植物的纯水泥建筑,比如安藤忠雄突然一夜之间有了大量拥趸,有时候论战和斗争甚至会误伤珍稀植物保护学家和素食主义者。在一些人的煽风点火之下,参观植物园、制作植物标本的这些原本朴素而日常的行为也被上纲上线,被群起而攻之。两派各自的游行和示威开始愈演愈烈,人类脚下的世界开始崩溃、撕裂。

 

他在印记陡然变得杂乱的地方轻轻放出式神,黑色的鹰隼攸忽一下就不见了踪影。接着,那扇紧闭的门扉背后的锁被式神打开了,一个幽暗的楼梯间从墙壁后显露出来。

 

仿佛一根琴弦的颤动般,一种微妙的预感忽然攫住了他。他心跳加快,手心出汗,眼皮颤动着,某种隐藏在植物气息之下的,非常非常久远而微弱的气息。

 

是“御史霞月”?虽然只是远距离目睹他的死亡,他们之间却也藉此建立了某种“连结”,但他毕竟是一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和精神准备,为什么……但再凝神搜索,那股气息已经无迹可寻。如果已失落的音符,他召回式神,祭出符咒握在手里,然后沿着楼梯一路向下。

 

据情报反映,远藤周作属于上个世纪的第一批人造人工程师,秉持着某种深入骨髓的“匠人精神”和“科学精神”,但他不囿于传统的机械思维,因为在伊势半岛长大,所得得已从阴阳师和灵能者的身上获得灵感,独有一套关于不可知论、以及人类思维与记忆的观点,让Madness House生产的每一个人造人都具有独一无二的“个性”和“思考能力”。每一个在他工厂生产的人造人都属于私人订制,没有生产编号,只有姓名,也没有人造人特有的标志和印记,“只有亲手缔造它们的工程师才能在茫茫人海中将他们辨识出来”,全程几乎纯手工制作,因而定价极其昂贵。但富人们却对此趋之若鹜,甚至有传言说,富豪们会拜托远藤秘密打造自己已故爱人的人造人版本,将其私藏在自己的宅邸中,

 

他下到楼梯底端,无声推开眼前那扇门。

 

“嗯,这样就可以了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似乎是刚完成一件令他满意的作品,是远藤没错。他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坐在一张轮椅上。

 

“你是为了我的那件作品来的吗?”

 

老人转身直视着他,背后是一面顶天立地的巨大玻璃,里面的无色透明液体中漂浮着断裂的手臂和腿部,还有长着长长的、纯白色的头发头颅,随波起伏着,充满了诡异的氛围。

 

“只可惜,那件作品不在这里。你也看到了,这里的条件有限,而那件最特别的作品,保存需要低温和稳定的外部环境……”

 

这个人在说什么啊?把自己当成客户了吗?

 

昴流慢慢释放出樱花的枝条,粉色的花瓣开始随着看不见的风散落开来,映着工厂中幽微暗淡的光线,仿佛如坠梦中。

 

“如你所见,我是樱塚护”,他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

 

老人紧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么说来,你说来杀我的?”

 

“不是。我只会取走你关于人造人的所有记忆。”

 

答应枢密院顾问所谓“私人委托”的理由很简单,就算这么多年回想起来,擅自制造出霞月的人也过于自负和傲慢了。由于MadnessHouse制作的人造人与普通的不同,会获得自己思考的能力,甚至有的时候声称拥有自己的灵魂,这是不应当存在于世界上的事物。在看不见的地方,出于自己的各种私心或欲望,将大量资金投入这项事业的人,通过游说政治和舆论操控,加剧了这个世界的分裂。如果这项技术得到推广,人类取代女蜗的那一天,世上无疑会增添更多的不幸。如果能够让那一天晚一点到来的话……

 

“愚蠢……多么愚蠢啊……哪怕就算葬送你自己的幸福也在所不惜吗?”

 

太奇怪了,那股奇妙的预感又开始浮现。既然如此,那么应当先探察远藤的记忆,甚至进入他的思绪。昴流凝神聚起灵力,樱花陡然伸出枝桠,将老人牢牢束缚在轮椅上。花瓣落在目标的太阳穴上,如同落花进入水面。他默默念起咒语,水面荡起涟漪,变成了能够反射内部形象的镜面,老人脑海中无数混乱的记忆瞬间传递到昴流的心中。

 

他顺着水流一路溯源,果不其然,第一个浮现出的是霞月,那是老人最初制作的几个人造人之一,模仿的正是老人疼爱的外孙女的模样。

 

然后是无数陌生的脸孔,或是娇柔的少女,或是俊朗的少年,其中还有一位面露沧桑的政治家,那是……

 

“那是伊藤的竞争对手,他手里握有伊藤最不堪的材料……哈哈哈,没想到吧,他也是Madness House制作的仿生人!你啊,只不过是他个人实现政治目的的工具而已……”

 

老人咧开嘴笑起来,昴流皱起眉头:

 

“难道不正是因为你制作的这些‘仿生人’,这个世界才变得越来越混乱么?始作俑者竟然还……”

 

“混乱?可是,人类世界本来就是混乱的啊,如你所见,就算我不来做,迟早也会有人来做我做的这些事情!历史的车轮是你们这种没有见识的人无法抵挡的……”

 

脑中的记忆搜寻工作并没有提供足够的线索,看来远藤很清楚人脑存储记忆的构造,他没有将那些关键的记忆放在意识的“客厅”里,而是堆在了“前意识”的过道中,甚至“潜意识”的杂物间中,让昴流无法探测到。

 

“随随便便就探测别人的记忆,可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啊……”

 

远藤冷笑了一声:“除非你能把我所有的潜意识部分也消除,否则,你是无法获取到你想要的信息的……那是关乎你个人的幸福……”

 

“对吧……丁?”

 

昴流惊骇地睁大眼睛,那个沉睡在老人身后透明玻璃中的少女头颅突然睁开了眼睛,盯着他露出奇特的微笑,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这是非人的存在,藉由“科学”之名进行的恐怖邪教。昴流作出结阵的手势: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他要做的不是洗刷记忆,而是驱除在这里聚集着的所有贪婪和恶意,所有人类扭曲的欲望,以及由那不可见人的欲望投射出的“远藤周作”,这个“老人”根本已经不是人类,而是由已死之人制造出的一个“仿生人”,具有无限接近于人类的所有表征,而疯狂的仿生人会制作出试图颠覆整个人类社会的东西,那个漂浮在玻璃墙面之后的少女“丁”就是例证。

 

哗啦,锋利的刀风割裂了空气,轮椅上的老人头颅被割下,露出脖颈中狰狞的金属线路。玻璃也被震碎,里面的少女身躯的部件一个个砸落在地上,良好的表皮弹性让这些手臂和腿部在地板上轻轻弹跳着,头颅滚落一旁,嘴角仍在微笑,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在强烈的白光照射下,浓重的黑暗在空间里慢慢收缩、消散,不锈钢墙体逐渐展露出原有的光泽。在咒术形成的狂风中,那个头颅飘到了半空,和昴流对视着,昴流盯着她,手中扔出符咒,贴在了少女的额头上,封住灌注其中的恶意,并开始对其进行净化。

 

但就在这时,似乎是触碰到了一根高压红线一般,一股连昴流也未曾预料到的巨大情感突然向他袭来,几乎将他的心脏整个捏住,似乎心中某个隐秘的信号被激活,强大的冲击让他陡然呼吸紊乱,嘴角溢出鲜血。

 

“是什么....”

 

他努力睁开眼睛,却只看见樱花在空中狂乱地飞舞,少女的身体和头颅都已经不见,那只是幻影?只是老人潜意识的集合?那其中到底是什么激起他自己这么强烈的反应?

 

咒术已经失去了控制,整个地下室发出不详的轰隆声,就算是不锈钢加固的天花板,也在强大的冲击力下裂解、坠落。他跪倒在地,看着自己的鲜血星星点点地滴落地面,心脏狂跳,手心出汗,脑中的强烈震颤让他几乎无法承受。那是……那是……他用尽力气朝前面伸出手去,在倒地之前,他看到在自己倾斜视野的尽头,如梦如幻的光亮中,似乎有一个人的身影浮现。让他的意识在辨认之前就感受到了强烈的刺痛,以及近乎狂暴的、以至于突破常理界限的欢愉。

 

那是……

 

那个晚上,枢密院得到消息,目标人物死亡,整栋大楼倒塌,樱冢护法术失控,目前生死不明,正在努力搜寻云云。

 

伊藤幸彦抚摸着胡渣,露出满意的笑容。

 

终于,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