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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亚姆在嘴里把舌头咬了又咬。前两周他过得颠三倒四,在自己的身体里待得很不安稳,连舌头也有点太湿太滑,像连下了三周雨的墙角,湿茵茵泛起潮来。这话轮到他说,多少有点奇怪,沉默会把他拧得太干。往常他有的是地方耗他的口水,但他太久没见他哥哥了:这绝不是说他有多想诺埃尔。上回他领了个男性朋友回酒店,正撞上他哥哥。利亚姆说的不全是谎话,要说是朋友,的确算不上,但男的是千真万确。还有些不打紧的细节,他无心地省略了:那晚他醉得不省人事,其证据是他根本不记得当时和他搂在一起的是他妈的谁。他跟那个陌生人搂在一起,刷了半天房卡,怎么也刷不开门。这时候门朝里打开了。利亚姆原本盯着门把乱扭,视线还没来得及移上去,顺势盯着他哥硬邦邦的裤腰:过会才往上看,看到他哥比牛仔裤还浆得发青的脸色。门甩到他脸上。后面的事他全忘了。醒来的时候床边没人,所以他没记住那个陌生人的脸。
那之后他哥就没理过他。利亚姆一边觉得怪异,一面又庆幸。那之后的三天他都没法好好坐着,要让他哥发现,免不了冷嘲热讽,他也会出于本能地叫他哥声贱逼,两人就不能自控地闹一场。这本身没什么;但胜率本可以三七分成(他七哥三)这回他身上带伤,必定打不过哥,怎么说都有些难堪。他腰上淤青消了半星期,哥还是死蹲在房里,吃饭喝酒飞叶子全叫客房服务。他去敲过几回门,脏话用量呈纺锤形:一开始叫noel,中略,最后又叫回他哥大名。他哥俱无回音,装得很死。最后一回他往哥门缝里塞了张便签:有他妈的什么大不了的?最后的四个字母像皱纹扭成一团:RKID。
当晚利亚姆又去敲跟哥一样冷冰冰的房门,看着硬实、光洁、坚不可摧。没怎么用力,门咔嗒扭开了。利亚姆不无自满地想:这就对了。往前踩的时候他听见水声:很好的直觉。像从他嘴里冒出来的一个隐秘的恶兆。哥哥坐在扶手椅里头。有一瞬间利亚姆在想他是不是睡着了。在他近到足够辨认哥死活之前,诺埃尔魔术一样睁开了眼。没死。利亚姆觉得遗憾,但仅仅像是电视里问名人的生卒年,而百无聊赖的你恰巧猜错了选项的那种轻薄的遗憾。他走过去。然后他哥哥面无表情,他问:你来做什么?
利亚姆不擅长解释,如果你同样有一个会帮你兜底的哥哥,你的舌头也会二十四小时像块吸饱了酒的毛巾。其实他哥也不擅长,紧张了就支支吾吾一通重播。可以说他俩连在喉咙边的这块软肉是遗传通用的胡来,一个过剩,另一个卡带。两人各自看了一会。诺埃尔摸了一下脸颊,正要把嘴张开:你为什么……
利亚姆马上开口:你真小气。
……你为什么非得绕着我转?他哥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别的表情:什么小气?
哦——利亚姆意味深长地发出个单音节,过会又说:你生气,因为你觉得我是你的狗。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诺埃尔把他弟弟顶在窗户边上,利亚姆呜呜骂人,他哥还没操进来,只有两根手指湿淋淋往里头捅,他不痛,但想往外躲。手在玻璃上咯吱咯吱要摸个支点,哥问他:当时他怎么操你?妹其实连做没做都搞不拎清,只感觉脑袋里冷冰冰的一把斧落下来,说:反正不像你这么磨叽。爽得很呢。哥没在说话了。妹没来得及把侮辱哥且令其自尊受挫的快乐咂透就尝到苦果。哥把他的腰掐得像要干脆捏死,那根臭屌也就这么往他里面死命地捅。之前有人煞有介事地问他:跟搞摇滚的做爱总像打仗,这话真的假的?利亚姆嗤之以鼻,并很快接受了这一性骚扰,答曰:想和我试试吗?当晚他做了一个完美的证明,写作这是完全的谣言。被他哥按在窗台上的这分钟他才意识到他给了那个姑娘一个不完全对的答案。也可能是因为他是他弟弟,就像要是他把哥撞在地上,也很难柔情似水。想到这他竟然觉得很平衡。但他哥确实是没轻没重,他也从没想过忍着,扭过头去骂诺埃尔加拉格我操你——后面的话又被他哥撞回喉咙里。诺埃尔的手伸过来要捂他的嘴,哥在背后说:小声点。
妹问:什么?
我不介意被全酒店知道我在操你。利亚姆有点站不稳了。诺埃尔抽空把窗帘拉上。抽出来带着妹往床边走,手还死死摁着利亚姆的嘴,利亚姆呜呜叫,两声湿漉漉的傻逼糊在哥的手心里。诺埃尔伸手把他牙关撬开:做条乖点的小狗,好吗?利亚姆说:变态。嘴动不了,只有舌头上下又沾又舔,泛水光。有个没那么疯狂的念头撞进诺埃尔的脑袋里。这晚已经没什么不能再做的了。
诺埃尔让利亚姆下床,在地上跪下。利亚姆没动静,和别人一块的时候他从来不是喜欢跪的那个。尽管有挺多人希望他这么做:毕竟他有个那样的唱歌姿势。但他乐意给麦克风口交,并不意味着他多喜欢吹别人的屌。他哥的也一样。诺埃尔伸出手,拿大拇指摸他的下半张嘴:之前被按在玻璃上咬得发白,现在简直泛肿。诺埃尔说:我希望你不后悔。
话没说完利亚姆就被天旋地转地拖出来,脖子以上悬空,他哥下了床,俨然一副要拿他当几把套子的架势,利亚姆吓了一跳,担心颈椎被操到骨折或者被精液呛死,立马要仰起头来:他说你是个贱人。我跪就是了。诺埃尔朝他笑了一笑。
给哥口交的时候哥的表情没有变。这不比唱歌好玩,也比不上喝酒,因为他只觉得嘴里很麻,并且即刻想要呕吐。诺埃尔半笼着他的脸,利亚姆就此盯着他哥哥的手看,看上去和利亚姆的不同,他知道这是从哪来的,来自舞台,阁楼,另一张床,他哥哥的身上比他多一些茧和瘀痕,哪些是被爱咬伤又有哪些是恨的增生,利亚姆一样心知肚明。利亚姆永远不会知道用皮带的哪端抽人更痛,因为他是个完全的文盲,但他哥哥在了解物理学是什么之前就清清楚楚。饥饿痛苦绝望把他凿空了,音乐就在这空洞里扩张。利亚姆不需要空间,他的血填得满满当当他的体内永远震耳欲聋。诺埃尔反复摸着他的半张脸,他说你安静下来会可爱很多,很可惜你永远做不到。叼个铃鼓能对你有些帮助吗?现在利亚姆如他所愿地沉默了。而诺埃尔并没有感到安慰。
利亚姆没来头的吮咬了前端,挨了他哥哥的半声呵斥。他不像狗,完全不像。没狗能像他那样傲慢无礼并且秉持完全的婊子做派。利亚姆前后晃了晃脑袋,志得意满地呻吟着,诺埃尔喘了口气。按着头射进利亚姆的喉咙里。利亚姆被呛了一会,但第一时间笑起来:变态。你想这么做多久了?疯子。诺埃尔想,他知道利亚姆的脑子已经不再动了,因而只考虑着把他弟弟使用过度的嘴揪起来,打个结,像水球一样扔下楼去。利亚姆还在喋喋不休。他的嘴像他的一个破洞,面对洞口人会产生两种欲望,一种是填满,另一种是跳进去,诺埃尔两个都不选。他伸手摸着他弟弟的上颚,撬开他的喉口像两片阴唇,有人说过争吵是一种毫无受孕风险的交欢,倘若所言非虚那么他们已经强暴了对方太多次,熟悉彼此一兜一兜的恶毒。争吵,咒骂,疲倦,永无宁日。你想过求和,如果让我们做一对平常的兄弟?还没出口就被绝望堵住,你知道如果他仍然是他你仍然是你,这就绝无可能。于是你开始想要驯服他,仅仅因为这可能让你感觉很好。让他对着麦克风张嘴,摄影机咔嚓咔嚓特写他蛀烂的磨牙,毫不意外地发现利亚姆的喉口没有堵着任何东西,只要你想就可以伸进去,一路扯出他的心肺来。
利亚姆是诺埃尔的狗,有人说。
你觉得我是你的狗,利亚姆说。
诺埃尔想否认它,尽管他的确幻想过用挽具牵住利亚姆的头,很快他找了个比方:就像这样把绿洲的滚滚向前捏进自己的手心里。尽管他的确希望过利亚姆在他面前跪得漂亮一些,于是他立刻补上一句:就像所有男的都幻想过一个一母同胞的姐妹,这是由于如此不需要理由就可以相爱。尽管他送给他铃鼓的时候并非全然无心。但这一切都是偶然的叠加:利亚姆偶然地成了一条烂狗,并且并不独属于他。
这完全的合情合理,但诺埃尔并不允许。他对利亚姆感到不满。于是他说:把你的腿掰开。利亚姆看疯子一样看他,他说我不是你的母狗,诺埃尔。你是的,我会让你是的。诺埃尔想,把利亚姆的腿轻轻扯开,像拆一个松松的活结。他挣扎了,但没有抵抗。利亚姆大腿内侧的淤痕像烟头般散落。诺埃尔按下去。利亚姆抽动了一下。
你是疼了还是在兴奋?他强迫自己吐出这些字。利亚姆打了个更厉害的抖,尽力不扭动身体,还没有停下咒骂他哥因何是个贱逼。诺埃尔叹了口气,他知道科学训狗不该动用皮带。他把利亚姆放到腿上就像揉一条爱犬,他想起小时候他也这样观察路过的狗,他从不去喂或者摸摸它们,他只是盯着不放。抚摸利亚姆的脊背时他想起了那些狗。消瘦突出的肩胛,没来头地吠叫不止或追着你跑,顺着摸的时候又会温顺下来,利亚姆在假作无害无辜上很有天分,他为此忍耐了太多,他闯祸,最后由他赔罪,就像你忘了关门,于是你的狗弄坏了别人的花园,这当然是因为你的管教不周。
诺埃尔的沉默让他有些胆战,利亚姆在敲门前就幻想过这之后的下场,被他哥哥责骂,痛打,按在地上,甚至是羞辱:在他身上写字或者跪着转圈。他通通想过,并且难以启齿地令他兴奋。很偶尔的时候利亚姆企盼他哥哥能在他身上放任怒火,醒来时汗淋淋湿涔涔,他想着他哥哥那张臭脸咒骂着解决自己的晨间生理问题。有时候也和别人解决,但他不在乎,说真的,他完全不记得。
最后诺埃尔问他:谁操了你?
我不知道。利亚姆回答,他忘记狗不该说话,至少不能够说人话。利亚姆吃着诺埃尔的手指:几分钟前它曾用堪称爱怜的方式摸他的脸。他把脸靠在这只手上蹭过去,像一条真正的示好的狗。现在他忙着把他塞进利亚姆体内。利亚姆刚高潮过,所以诺埃尔也只是草草揉了两下,又要再往里捅。利亚姆环着诺埃尔的脖子,疯狂地亲吻他,他说诺埃尔,诺埃尔,我好爱你。
天底下到处都是狗。庭院里是狗。小巷里是狗。他们演出的草坪上有人会带上偷渡的狗。电影里是狗。歌里是狗。人爱狗,狗爱人,人爱像狗一样的人,狗爱像人一样的狗。他不是天底下最爱人的狗,因为他爱广泛的人类,但只想跟诺埃尔一块死。高潮的时候利亚姆想:这算不算死过一回?
